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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归来/王王重生 (朴王 注:狗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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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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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在最后他要踏出门时那个孩子紧紧拉住他衣角然后说“不要”时眼眸里藏不住的关怀,他轻轻地摇头,然后浅浅地勾出一个笑。这个孩子一定是不常笑的,他想,因为那个笑浅得几乎让人看不到。胜基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不要去。”
那时他静静地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孩子,非常不解。
“殿下,我不可能让每一个人对我满意的。”胜基歪了歪头,有点无奈地做了一个动作,“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讨好每一个人的。”
“我们?”那时他细微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然后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孩子漆黑的眉眼。
“我们没有必要讨好每一个人的。”胜基那时眼里没有慌乱,只是看着王祺这样说,“是父亲告诉我的,他那天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又再一次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王祺的手掌,“父亲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赞誉与伤害其实都无足轻重,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完美被所有人喜欢,所有人都有他们痛苦的地方,就算是殿下……”他停顿了一下,“坐拥疆土也有不能告诉他人的烦恼,所以,做好自己就好了,不用刻意讨好别人,喜欢你的人终究会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永远也不懂你的好。殿下,这是我很珍贵的父亲的话,我一直自己藏着,今天拿来跟你分享。”
王祺终究没有推门入内,他静静地盯着那屋里若有似无的一盏烛火,想着胜基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时那种温度,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些孩子忧心道歉,那就看看明天事情到底会有怎样的变化吧。
第二天早上,胜基刚刚到场地的时候就看到以少笙为首的好多孩子一起走到了自己面前,颇有些不清不愿的模样,他看着站在场地一旁的洪林带着木然的表情盯着他,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朝他这里瞥上一眼,可是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一切事情的起因都与他无关。
胜基看着那些围绕在他身边说着“对不起”的孩子们,他一个一个地握住了他们的手,暖暖的温度传递了过来。胜基其实不太习惯跟别人有肢体的接触,可是他总觉得这是自己所知道的能够表达善意的几个好方法之一,于是每一个人都郑重其事地握了一下,然后又是昨晚在王祺面前露出的那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维持着嘴角的动作就好像是重要人物见面似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僵硬地互相握着手。
“没关系的,昨天是我自己不小心。”胜基低着头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近似众星捧月的场景,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谢,只能在每一声“对不起”之后先去握握对方的手,然后拼命地摇头。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胜基哥有点害羞啊。”几乎是不动嘴唇,有人小声地问着旁边的同伴。
“而且还有点迟钝和傻傻的样子。”一旁听到这句话的同伴同样咬着嘴唇回过了话,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目光突然直直地盯上了朴胜基。
“呃,呃……”平时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胜基以为那些孩子道完了歉之后就会走了,谁知道大家因为他难得的表情居然纷纷围了过来,“还有事吗?”
“那个胜基哥啊,你让我们帮忙做点事吧,这样可以有点道歉的诚意嘛。”少笙笑了笑靠了过来。
“唔……我没事让你们帮啊。”近似愣头青的回答让旁边一圈孩子愣了半响,直呼自己的迟钝: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朴胜基是个一根肠子的人呢?
“不如,你们帮我摘点太阳花吧。”胜基看了看周围不愿意散去的人,终于说了话。看着一窝蜂散开了的孩子浅浅地吐了一口气。
他开心地弯下腰去摘那些沐浴在晨光下的花朵,触碰着娇嫩的金黄色花瓣,捧着好几朵放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去亲吻那些花瓣的芬芳,几个孩子围拢到他的身边,怀里还有各色的花,摘的最多的就是长得最快最好的那些小雏菊花和狗尾巴草了,晨间的操场上只看着有许多孩子一个一个地冲到了胜基的身边把一大把一大把的花草塞到他的手里,直到他需要用抱的将一大捧金黄拦在怀里,花堆得太高,他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脸上沾着泥巴的笑脸。
他藏在花朵之后偷偷地笑了起来,于是被站在身边的人抓了个正着:“胜基哥笑了诶!”
他没有立刻收敛这个笑容,只是突然想一直这样笑下去。
“……以后,我们一起练习吧。”吐出了这一句话,他艰难地从花堆里伸出了脑袋看向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不管是那些依旧有些不甘不愿的,还是那些因为他的笑容和温暖或是笨拙与傻气轻易“原谅”了他的,又或者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他都愿意对每一个愿意在他身边给予他温暖的人表达他最真诚的善意。
胜基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东西,大概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功夫了,于是他想,拿出自己的好东西来分享。
不过……他在心里小声地说,父亲告诉我的那些话是更加珍贵的东西,我还不能跟你们分享哦。
眼眸瞥向站在场边的洪林,那个人依旧站立在众人之外。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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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同学们,BD现在说我帖子里有不和谐内容,请大家等一等……


2026-01-21 19: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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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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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66楼
对蔓草的速度……这个,真的不要太抱希望(挠头ing~)不过不会弃坑是肯定的^_^
-5   嫉妒
在场内的被一众小包子环绕着的胜基自然不会错过洪林那有些灼灼的目光,他虽然藏得很小心,可是依旧被胜基牢牢地看在眼里。他笑着冲身边的一众小包子们伸出手,偶尔捏捏他们的脸蛋,心下却是隐隐一沉。
训练结束之后,看着大伙儿都一窝蜂地奔向了香甜的伙食,于是没有一多会儿便散了。胜基倒是不急不忙地站立在了原地看着远处的洪林,站定了脚步。眼睛只是微微地眯缝了起来,便看到那人同样惊诧地站定住了脚步站定在了原地。
“洪林。”刷地就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配件,将外头的剑鞘伸手就扔到了地上,嘴角勾起笑容,指向了对过的人,“比一场吧。”
洪林没有想到胜基会在这个时候发难,经过一天的训练全身本就酸软了下来,却只见到胜基站立得笔挺的身子坚定地屹立在冬日的寒风里,下巴亦是高高地扬起,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当下已然没有多少力气的手一个酸软,手中的剑就“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他有些慌里慌张地去俯下身子去捡,眼角的余光看向胜基的时候,不知是否是他自己的心里错觉,分明见到的就是那人嘲讽的眼光,手里顿时一抖,刚刚抓到手的剑又再一次落到了地上。洪林这次已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去关注胜基的眼神,只感觉到刷地一声潮红便遍布了整张脸孔,软软地低下头,不再正视对面的人的脸孔。
俯下的身子依旧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他只觉得自己羞愧得眼泪哗地就涌了上来,眼角险些有些承受不住地要落了泪水下来,手只在那个时候一个劲地发抖,根本就只能颤抖着伸手去抓那掉落在地上的剑。因着眼眶里全是泪水的缘故,竟然模模糊糊地一点都看不清楚那剑的位置,双手所及之处都是巡礼场地上的沙砾土石。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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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胜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手上的剑一挑就送了他的剑到跟前,“拿稳了,然后跟我打一场。”
洪林这才颤着拿起了剑,双手握上剑柄,只是一直注视着手里的剑,虽然已然挺直了身子站在原地,却至始至终不敢再看胜基一眼。
“看着我。”站在另一端的胜基傲视着看向洪林,头抬得高高的,眼光里一片自信的光闪耀,单手抓着的长剑直指洪林的方向,“洪林,看着我,看着你要打斗的对手,看着我的眼睛!”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带着怒气冲出了口,在说话的当口只见他的长剑在胸前划了一个弧度脚下便如生了风似的奔跑了起来冲向洪林的放下。看着对方的进攻,洪林只是站定了脚步,心里却在某一个刹那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只看着胜基手里的长剑一挥就劈头向洪林砸了过来,他的力气用得并不大,却手脚并用地在砸下剑的下一个瞬间右脚迅速地踢向洪林膝盖间的软档,啪地一声,只看到双手握剑还在抵抗挡在身上还在奋力顽抗着的洪林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脸上表情带着几分狼狈的狰狞。下一秒就看到胜基先入为主地挑开了洪林双手握住的剑,另一只空闲的手钳制住了洪林的肩膀,在洪林想要用剑刺向胜基的同时将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训练场上看到的就是如此这样一个场景,只见到洪林单膝跪地,单手被擒,脖子上还驾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反观胜基,轻轻松松地几招就擒住了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分明是点点的深沉和森然。本来静止的瞬间在胜基施展了几个灵巧的小擒拿手之后就变成了洪林双手双脚被朝背后的方向扭住,生生地没有了一丁点的抵抗之力。
“……你输了。”胜基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收回了架在洪林脖子上的剑,“当”地一声,剑回剑鞘。
“你……”身上已然尽是尘土的洪林微微地发出这样一声,“你……”
“你输了。”敛下双眸,胜基面色沉静。只是目光里看到的尽是那人狼狈的神态,原本算得上清秀俊美的人连睫毛上都是泥土和黄沙,这等模样,竟让人隐隐地想笑。
“朴胜基,你……!”洪林伸手一抹脸上的狼狈,小小的身子里尽是被羞辱了的怒火,不大的眼睛里闪着的光芒竟然比先前在场上对峙之时更要亮了几分。
“怎么?你不服?”胜基额首,嘴角勾出一个微微嘲讽的笑容,“那就再来!”
“你够了!”洪林突然气得叫了出来,“你根本就是报复!我不是故意说出你和殿下比剑的事情的!可是你这样问也不问就直接动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看着洪林气急败坏的模样,胜基这时才真正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如果要报复你的话在昨晚殿下问我情由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了!”他的目光逐渐冰冷了下来,缓缓走近了洪林,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尽力气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洪林,我一直都不明白,自从进了建龙卫之后你一直的针对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个被他举在半空中的人眼眸中惶恐的神色,听着耳边这人惶恐地叫嚷着“放我…下来”的结结巴巴的声音,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心中充满了太多疲倦之感,叹了一口气,手一松就将人扔到了地上。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洪林手抚着脖颈之处,狠狠地喘着气,“我……我没有针对你。”
“你自己清楚。”胜基一甩衣袖,顿时懒得再搭理眼前的人。他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讨厌起来会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偏生这种人身边特别多,压根不存在所谓的眼不见为净。与这种人多说无益,这是他得出的结果,不然无非是自己被他的或是狡辩或是眼泪汪汪气个半死。
“朴胜基,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太过分了吗?”洪林第一次正视了胜基的瞳孔,“进了建龙卫之后,是你的功夫最好,我认了,那是你天赋好。可是,凭什么又是你遇到了殿下,明明我也有半夜出来练功,为什么殿下偏偏想教导的就是你?后来我也遇到了殿下,可是为什么他用心教导的那个人也是你?你整天一张冰冷冷的脸遇到谁都不理不睬的,为什么最后所有人亲近的那个人还是你?……”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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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吗?”胜基看了眼睛里又再度泛起泪光的洪林喃喃地叹了一句。仔细想想洪林各方面也不差,一众小包子们也更喜欢亲近这个脸上带着笑异常温柔的人,或许他的心里对自己生出的就是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情愫吧。
“只是,洪林,你可认真待过他们?”他看了看洪林却是摇了摇头,“入宫以来,你极尽用心地讨好每一个人,对建龙卫的兄弟,你挂上温柔的笑容让他们都乐于亲近你,可是你却连你最亲近的韩柏的生日都记不住!对君上,你每夜练习,却不是因为想要精进武功,只是想要更加亲近于他,做一个宠臣,却忘记了我们做建龙卫的根本职责!对夫子,你送礼、行贿、讨好,却忘记了读书人最重的感情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惺惺相惜,钱财白银对他们而言本就是粪土,你不下功夫在功课上却在歪门邪道上妄动了心思,怎么可能讨夫子的喜欢!对建龙卫,你拿这里做跳板想要亲近君上庇佑家族,你拿训练做苦事根本没有全心对待。你妄图讨好所有人,心里滋生了那么多想要别人回报于你的欲望,虚情假意、曲意逢迎,却偏偏不肯拿出一颗真心,却怎么能够要求他们如此待你呢!”
话正说到此处,总管太监急急地奔向了两人的方向,胜基冷冷地瞪了洪林一眼便朝那里走去,施了一礼:“黄内管,可是殿下有什么急事?”
“是。殿下急招所有建龙卫到校场集丅合,王后娘娘随着宗主国的时节已经进了主城城门口,所有建龙卫卫士现在都已经在随着殿下去迎接王后娘娘的路上了!”
“王后娘娘不是应该明天才到的吗?”胜基一沉吟随即向黄内管飞快地行了一礼,“其余人可都到了?”
“是,都齐全了。”黄内管急急地应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
胜基大步地踏了出去,身后是急急跟上的洪林。
两人谁都没有发觉,在他们的谈话之后,有黑影从训练场踏步而过。
蔓草吐槽:写洪林写的让蔓草差点想吐,啊啊啊~果然我不会写渣啊,下一章王后进京了,让这俩人打得火热去吧,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此章依旧过渡,蔓草已经不知道狗血该怎么写了,啊啊~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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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77楼
会有的。而且是强扑^_^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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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进城
对于王后宝塔失里的出现,王祺总是觉得不适应的。带领着数量壮观或老或少但是无外乎的野心勃勃的群臣,他只能保持着面部的不动声色。
站定在城门口,遥遥地望过去,便是自己国家的子民跪了一地,恍若迎接的是他们自己国家的国君得胜归来一般,全城寂静,老弱妇孺都谦逊到卑微地低下头颅,偶尔有不知世事的孩童因为好奇发出一两声的呜咽之声都被狠狠地瞪了回去,看得王祺心里一阵的酸涩。
身边有卫士来报,说是元朝公主的銮驾已经到了城门外五百步的地方,据说依稀可见沙土。
建龙卫的孩子们排得整整齐齐,他想起那个时候自己仿佛正在屋子里伴随着洪林弹琴,轻叹了一口气,一抬眼,就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站立得笔挺的胜基。
这个孩子如今站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一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看向胜基旁边的洪林,王祺不自主地收回目光。尽管那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想起了来迎接宝塔失里的路上由影子侍卫带过来的现报。
清清楚楚地将洪林与胜基训练场上的谈话一字一句地回报到了他这里,那时所谓的震惊或许就是如此了。只是坐在原地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愣愣地看着影子侍卫跪倒在自己身前,继续重复着洪林与胜基的话语。
手中的茶盏因为下意识松开的力气与地面碰撞而碎成了好几片。他伸出手舒展了手掌,却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酸疼。
“殿下……”身边有人轻轻唤了他一声,王祺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了神来,低下头才看到胜基拉着他的衣袖,不过面上还是如此的不动声色,连目光所及之处的方向都没有变化。
“殿下,公主已经到了城外了。”看着人群有些骚动,胜基才放心地将目光稍稍移向了王祺,“殿下,可好?”
“……无妨。”垂了眸子,王祺将头撇向别处,却也知道身旁的人一愣,收回了自己的眸光,重新看向了周遭的环境,谨慎地维系着他的安全。眸光突地一暗,却是看到在胜基全身心观察着周边的危机时,洪林却紧紧盯着那已经驶入城池的公主的銮驾,竟是一眨也不眨地愣在了原地。
王祺看向宝塔失里,却是看到那銮驾之上的人竟是少女粉面薄腮的模样,施了厚重的胭脂,穿着大红的凤冠霞帔,眉宇之间的英气虽比日后淡了几分却是高丽女子所不能及的。看得洪林竟然呆住了。
苦笑了一声,王祺收回了心神行了大礼。
这时全城的百姓才回过了神来跟随着君王一一拜倒了下来,他在跪倒的一刹那闭上了眼睛,几乎带有了一种认命般的苦楚,拢在衣袖里的双手颤了不停,却在那个瞬间感到有一抹温柔窜了进来。
大概只有那短短的一个瞬间,当全部的臣民再度抬起头颅站立起身子的时候,那抹温度离开了他的袖子,就在同一时间,王祺几乎是怒极地瞪向了身边的朴胜基想要狠狠斥责他在行大礼之时这胆大包天的举动,却看到少年睁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蹙着眉头担心地望着他。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胜基。
至少,他所熟悉的那个孩子总是一心一意盯着公事的,就像在此刻,他所熟悉的朴胜基,不管是少年还是成年的那个人,都只会一心一意地盯着和亲的公主的銮驾,而不是此刻带着一双藏不住情绪的目光告诉他:我很担心你。
他承受不住那目光里藏着的担心,却又舍不得挪开自己的眼睛。
这是大礼。
他这样告诫自己的同时,移开自己的眸。紧紧地闭上几秒,再垂头看向地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人真正拿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
那眸光里的情绪太过放肆,曾经,没有人敢用这种目光打量他。
即使有过藏不住的担心,却也夹杂了其他太多的克制或者肮脏的欲望与祈求,他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纯粹。
而曾经,王祺想,或许是他不愿意去看朴胜基的眸。因为他下意识的,只愿意在那个说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孩子的身上付出全部的真心,他也只愿意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所希望的一切。



  • 蔓草在野
  • 烏有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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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他曾经可以看到的、可以发掘的、可以找到的时候,他错失了寻找到那抹纯粹的机会。
銮驾在他貌似低头的谦恭中由使者缓缓迎向王宫。
却听到那上头的宝塔失里和着清冷的声线不悦道:“慢!”
全城惊异,只看到她冷笑了一声,纤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在人群中的一人,危险地眯起了双眸:“使节大人,把那个胆敢如此放肆盯着和亲公主的人给本宫带上来!”
在众人的目光围拢和洪林错愕惊惶的同时,宗主国的士兵围拢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拿锋利的刀口抵在了洪林的脖颈处,成年的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满弱冠之龄的少年,凶悍地扯住了他的衣物,几乎是一把提起,从人群中如同捏住一只蚂蚁一样将洪林高高地临空带了起来,走了几个大步带到了宝塔失里的銮驾前,一把扔到了地上。
狼狈的洪林摔了个狗屎吃,抬起头的瞬间只看到刚才他一直目不转睛望着的女子正一脸不悦地望向她,嘴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
“大胆!本宫的容貌岂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宝塔失里冷冷看向了洪林,“倒是你!给本宫好好抬起头来!”
洪林本来越低越下的头在听到宝塔失里的命令之时猛地抬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却又不敢眼泪汪汪地盯着未来的王后娘娘,只能缩着身子,显得有点可怜巴巴而又怯生生的。
宝塔失里盯着洪林瞧了瞧,走下了銮驾,到了王祺面前福了福身,王祺淡漠地看着自己的王后,依礼还了回去,然后听到女子的声音响起:“殿下,这个胆大的人按照高丽的刑罚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你裁夺。”
“王后看着好便是了。”他不愿再多说洪林什么,只是早已寒了心,不愿多去搅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早遇上、晚遇上,洪林与宝塔失里之间,终究是要遇上的。不若让一切自然地发生,他也不愿再重复那心碎的一生。
宝塔失里刚要发话,却有人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她立时微变了脸色,随即笑着说:“既然这人是殿下的侍卫,也算是殿下亲近着的内侍,那么我就先将此人带回宫里,随后再发落了便是。”
再度上了銮驾,车轮滚滚,卷起了一地的烟尘,洪林飞快地踏着小步伐随宝塔失里一起消逝在了烟尘里。
王祺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垂了眼,一语不发。
温热的手触到了他的掌里,这一次,胜基没有放开,他们长长的衣袍混在了一起,在全城肃穆沉默的时候,他紧紧握着那个站在原地明明是落寞悲伤着的人,垂下了纤长的睫毛。他就是知道,他是多么的不情愿,他就是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开心。
可是他毫无办法。
只能笨拙地去握他的手,然后牢牢抓住。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告知他自己的担心与忧虑。
明明是该藏住的情绪啊。明明,那是父亲曾经告诫过的,不该与之亲近的帝王。
忠、敬、畏、惧,却不可近、亲、爱。
可他顾不得了。只能在紧紧抓住他的手的同时,丝毫不愿松手,即使感觉到袖管里那个人的双手开始了微小的挣扎,他也倔强着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我不放。”他用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蓦地感觉到身旁的君主一僵,身子放软了下来。
我不会放的。
胜基在心里轻轻地念叨着。



2026-01-21 19: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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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照顾
    刷地一下关上了门,王的脸色几乎是铁青的,从一旁的架子上拉下一块丝绸的白布便一把抓过了胜基坐在他的榻上。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只有王祺一人皱着眉头还看着不再流血却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不时瞪几眼那个不知好歹的小鬼。白布一层一层地裹上了朴胜基的手臂,王祺本想稍用些力让这个臭小子记得点疼,却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不敢有丝毫过重的动作。
    抬起头的时候还看到那个傻小子愣愣地盯着细心包扎伤口的自己,王祺扭过头暗骂了一声白痴就瞪了过去。
    “胜基……你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后果吗?”板下了脸,王祺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少年。他的衣服还没有穿好,露出少年人特有的精干的躯体,只是平日里的朴胜基心智上都比同岁的建龙卫高出一筹,连带着武功也是如此,让王祺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年岁。眼下乍一见他傻傻地歪了衣领看着自己,顿时发觉了有些不对劲。
    刚才太过慌慌张张,一把就扯开了他的衣衫,连带着里衣也不管不顾地拉了开来,衣襟大敞之下,本就因为那有些狰狞的伤口让王祺有些心无旁骛,只专心一意地替这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做着什么,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肌肤并带着一点点上了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凑近着在少年的胸膛前包扎伤口的行为怎么都很……暧昧。
    只看着胜基便是这样通红着脸庞几乎是呆楞地望着王祺的眼眸,眨了两下之后这才意识到王祺问了问题。而他的脑子却还在一片混沌之中,眼前只有通红的一片,似乎自己的身旁还是那个人轻轻地呼吸的声音,手指划过他的肌肤让他顿时僵硬了躯体引起一阵战栗。
    很,舒服。
    脑海里下意识地就冒出了这个年头,然后如受惊的小兽一样突然清明了双眼,下意识就睁大了细长的丹凤眼,顿时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他居然想要再来…一次。
    有点失措地闭上了眼睛,胜基这才冷静下了思绪想起了殿下适才问的问题。
    咬了咬嘴唇,因为初时混乱的思绪他有时迟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正视了王祺的瞳孔,眼里重又恢复了固有的冷静,却发现殿下的表情不再是提问之时那样严肃,反而似是发现什么一般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脸庞。
    “……殿下?”胜基疑惑地唤了他一声,王祺这才收回了视线,嘴角无意识勾起的弧度才悄悄滑下:“胜基,你可知道自己做这事的后果?”
    “胜基知道。”
    王祺不复适才饶有兴致的表情,登时带了朝堂之上的君王之威:“王后终究是宗主国和亲来的公主,即使不是,孤也要你记住,那是王后娘娘。”
    “殿下,若王后娘娘仅仅只是王后娘娘,胜基只会尊敬。”垂下眼眸,朴胜基几乎是冷冷地勾起一抹笑,“胜基是建龙卫,忠的是君与国。若王后娘娘忠的是胜基的君,胜基自然敬她。若不是,即使是殿下的后,也当除之。”
    “孤没要你忠。”王祺淡淡地说,“胜基,你还是太小。”他垂下眼眸轻轻地笑了起来,“王后一旦入了宫,就只是高丽的后罢了。在这里,她要依靠的是夫君,而不是背后的势力。记住,她不过是宗主国带来的人质与贡品,你要做的只是贡着她。”王祺咬重了“只是”这二字。
    “若是她没有子嗣,并且中断了与宗主国之间的联系,王后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宫里的人向来逢迎惯了,若我不宠她,她也不过是等着受宫中的人情冷暖罢了。王后虽是公主,却忘了出嫁从夫的道理。一进宫就摆足了架子,宣誓她的身份,不过是错上加错,日后够受了。”王祺说得很平静,连眼神里都没有一丝波澜,“孤才是这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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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基明白了。”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犹豫了半晌,却终究开口:“殿下,算计好了一切,谋划好了布局。每日劳心于此,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会。”王祺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失了力气一样坐到了胜基的身边。伸出手将他还垂落在手肘处的衣衫拉好,捋了捋他黑色的长发,“可是,至少在这些事上,你付出,就会有回报。君王之所以是君王,是因为无上的权利会导致身不由己。”
    他漆黑的瞳看向遥远的地方,轮回一世,他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滑稽。
    不去布局,不去谋划,全凭心意做事,为了自己的喜怒破坏应有的平衡。最终,他失尽一切。人是记疼的动物,他疼得太厉害了,所以再不敢犯那样的错。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躺着养伤吧,也好避一避。”王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抚了抚少年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微微笑了起来,“明天再自己来领责罚。”
    少年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庞,转了转眼球,随即嘴角勾起狐狸般的一抹笑:“殿下,我有点渴。”
    臭小子!
    王祺瞪了过去看着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分明眼角眉梢都是戏谑的模样,却装作无辜似的看他,蓦地还歪了歪头眼角看着受伤的手臂一副无奈到极点的嘴脸。眨了眨眼睛,挑起了眉眼,又笑容满面:“殿下,能不能……”
    欲言又止的后半句,分明就是问他能不能端水过来给他喝?
    几乎就要咬牙切齿了。这臭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为了不让王后的人捉到他而把他藏在寝殿里,明明知道眼下根本不能招人进来侍候以免让他们发现了受伤的他,于是就此得寸进尺地仗着自己的伤势反而要让他侍候!他就是吃定他了,是不是?就是吃定了自己因为要保他所以不敢拿他怎么样是不是!他、他就是……
    臭、小、子!太放肆了!
    等到这个臭小子养好了伤,他就……
    没法子,现下只能“亲、自”给他端水了。
    起身,然后还不甘心地狠狠瞪着那个正若无其事躺在他榻上的少年,谁知那人正闭目养神着悠悠地钻在被窝里,阖着双眸,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随着水注入瓷碗中,王祺觉得自己连端水的手都在抖,眯起了眼睛走到少年的榻边,咳嗽了两声,示意可以喝水了。
    而胜基这才缓缓地睁开眸子,一连无辜地看着王祺,委屈地耷拉了脑袋:“殿下,我的手……”
    得、寸、进、尺!!
    王祺的手这次是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他是觉得这个孩子会是以后的栋梁,会是以后的左膀右臂,可是如果他一个晚上就失尽帝王的威严的话,那就……
    从被窝里起了身,少年戏谑着笑看着他,弯起了眉眼,眨了两下,在王祺还没有动作之际,微微张开了嘴,然后再睁大眼睛看着他。
    算了!
    咬了牙,拿起勺子一把就塞到了少年的嘴里,用力地戳到他口腔的深处。撇过头不想看他那眼里笑得几乎能出花的神情,王祺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窝囊。
    “咦……”
    “怎么了?”
    “水的味道……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会呢?”王祺看向胜基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根本就是在说“我没有骗人”,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碗里的东西。
    “不信殿下你尝尝。”
    放下勺子有些疑惑地拿起碗尝了一口,水很清甜,看样子也丝毫没有浑浊的样子,难道是这臭小子骗人?
    “没有。快点继续喝!”
    “真的有点古怪,殿下您再喝一口试试。”依旧是一脸“我绝对没骗人”的模样。
    于是王祺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没有什么不对啊。
    疑惑地看向榻上受伤的少年,他有点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瓷碗。
    “殿下,嘴唇都干了,要多喝水。”
    胜基认真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抚去了还沾染在他嘴唇上多余的水珠,责怪般地看着他,似乎根本忘记了他现下拿这种眼神看着的那个年纪根本就是比他大的君上。
    王祺几乎有些楞住了,拿着瓷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胜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出了被窝,整理好了衣衫坐到了榻边:“殿下,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臣守着您。您安心入睡。”胜基再度无奈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被褥,“胜基知道殿下不喜欢冷的被窝,已经暖好了,所以,可以睡了。”
    “你……”
    “殿下放心,臣会守在这里的。”
    月亮悄悄地钻进了云朵,同样无奈地摇头:这个夜晚,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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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惩处
    王祺带着一个哭鼻子的孩子回到训练场的时候正是一个难得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时建龙卫的孩子们正因为毒辣的日头而犯着春困,于是当他们抬头看到有人走近的时候才慌慌张张地意识到要行礼,王祺有点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有几个孩子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眼神分明是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哭鼻子的同伴。
    有的时候想想,十几岁的孩子总会因为或大或小的摩擦而吵嘴,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又因为是习武的建龙卫,甚至偶尔动手也不足为奇。曾经的王祺不太在意这些小小的摩擦,他想,这些矛盾或许才是成长路上的必然要经历的东西,也因为这些隔阂与误会,少年们之间的友谊才会更加深厚与牢固。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些矛盾也被渐渐地利用成为他人巩固权势的踏脚石。记得前世,胜基皱着眉对他说过:“殿下,孩提时代的少年们都是最单纯的,因为单纯才会懂得感恩,并且将这些恩惠记得一辈子。纵使长大之后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恩德并非出于纯粹的帮助之心,他们也不会轻易抹去那些记忆的,而这些恩惠,有时会变成难得的忠诚。”
    那时他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胜基的话有所指里所说的那个人是洪林,他全身心地去信赖,毫无保留地去接纳,可是到了最后,竟然让胜基一语成谶。
    他记得在说那番话时胜基的欲言又止,他的眼底有分明的担心与懊恼,只是那时成年的他太懂得将情绪抑制在心底,只是一眼,便又转过了视线,收敛了面部表情的变化。如果不是后来回忆,想起那个孩子落寞时候敛下的眼眸,他或许早就忘记了他曾经提醒过的话。
    仔细想想,或许那时的胜基就看到了建龙卫里的暗波汹涌,于是总用自己的方法在提醒他、暗示他:作为君王,他应该更加重视是否有人将所谓的兄弟情谊凌驾了对君王与国家的忠诚。
    或许就是因为那时的胜基知道,即使他说出了这些既定的事实自己也不会相信,所以才总是不出一言吧。
    他总觉得如今看到的那个藏不住心底关心的孩子与过去的不同,却在过去一段一段记忆变得清晰之后才发现,那个沉默寡言喜怒不现于色的孩子是因为自己才变得如此内敛而深沉。
    不知道现在,再按照他的建议重新去弥补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王祺微笑了起来,拉着哭鼻子的孩子的手走到了建龙卫中间。
    “孤猜想,或许是因为莫言的生日快到了,他觉得你们忘了他的生辰所以才一个人偷偷地躲到墙角哭鼻子的吧。”王祺拉着叫莫言的孩子的手特意走到了那几个慌张低下头的孩子的中间,面对着他们带着点责怪的语气嗔怪道,“莫言你看,元皓他们还是记得的,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该是觉得很惭愧的样子呢。”王祺本身是深谙驭人之术的,他知道分明是几个孩子之间起了别扭,但是少年心性,又不好削了他们的面子,就只好那么说了。
    推了手边的孩子一把,王祺笑了起来,点了点莫言的额头:“别担心,就算大家不记得你的生辰孤也是记得的,会准备好礼物给你的。”
    挺直了身体,看着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来的所有孩子们,他看到他们晶晶亮的眼眸,心也慢慢地软了下来。如今回首来看,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尊敬着他,崇敬着他,是孩子们特有的孺慕。
    “孤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生日的。”王祺笑了起来,一个一个指点着围在他身边的孩子,然后一一指了出来。
    “莫言是这个月的初八,而元皓呢,就是八月的生辰,少笙是年末的最后一日,朝冬呢是元月初二……”一个一个指点了过来,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睛像点燃的蜡烛似的突然迸出了火花,王祺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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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all:暂时是不会宫了洪林的,宫了他怎么虐王后啊?总要他俩xxoo了之后再宫效果才更好嘛~不过话说让王后自己提议宫了洪实在太有意思了……
-10 冷战
    王祺压根没有想到站出来为洪林求情的人是胜基。
    他只是施施然地从王后的身边站了出来,然后陈述了一些关于洪林家族背景以及背后的势力之类的言论就让王后收回了初时的建议。
    所有建龙卫的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们一向和洪林不对盘的胜基哥,于是生生地咽下了那一声几乎马上就能破空而出的惊呼声,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王祺很自然地就能知道胜基的不情愿,只是收敛下所有的情绪看着那个还不足以沉淀自己所有情绪的孩子收紧了握住的拳头,然后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继续站定在宝塔失里的面前一一细数着洪林家族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与宗主国之间的关系。
    他只是微微低头然后沉沉地出声,然后大家就很自然地听到了宝塔失里勉强到几乎可以听出她的不得已的声音:“看在洪侍卫是……初犯,那便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罢了。”
    胜基似乎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抱拳谢了宝塔失里,礼仪周全而完美,更是赢得了宝塔失里难得满意的点头,随即便离开了场地。
    呼啦一圈散开的不仅是跟随王后离开的宫女太监还有刚才还圈在王祺身边的建龙卫,纷纷看着洪林如死狗一下被拖了下去,只有胜基一个人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王祺。
    “你为什么要保洪林?”王祺听到自己有些急不可耐的原因,目光也同样定定地望向胜基。
    “因为,殿下很在意洪林不是吗?”他看到胜基缓缓地勾起一个嘲讽而无奈的笑容,这样的表情由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做起来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滑稽的,可是这样表现在胜基脸上的时候却显得如此的无力。
    “你……”王祺突然不知道如何去回应眼前这个少年的话,他只能看着眼前的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着衣袍边上的料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面上闪过了一阵一阵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他只是看着他,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望进他的眸子里:“不是吗?”
    这一次却是轮到王祺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朴胜基似乎就是看透了他,然后给出了一个怎么看都是迫不得已的温柔的表情:“我知道的,若是王后娘娘真的让人给洪林施了宫刑,殿下一定不愿意。虽然那是洪林罪有应得,王后娘娘也有理有据,即使是洪林背后的家族也不会有异议,可是殿下您定不会高兴的,不是吗?”
    王祺张了张口,几乎是哑然。
    “殿下,所以在这种时候您需要一个懂事的人。即使洪林是那样一个无用的人,殿下在心里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保下他的吧!无关伦理、无关法纪,只是出自心底的关怀所以想要保下他,即使您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漠视他,可是在刚才那个时候,您心里还是……”
    “住口!”王祺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喝止了他,却在那个命令出口的时候觉得这样的自己几乎可以称作“恼羞成怒”。他不愿意承认,然而事实是如此的,如同在他的话语之后胜基那个突然苍白了脸色的笑容一样,他也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那隐隐涌上来的不舍。
    后来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而当王祺离开了训练场之后他才记起他初时想要问胜基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在王后那儿?
    可是似乎没什么机会问了,在这样被人戳破了心事之后,在胜基脸上涌现出那样的表情之后。甚至王祺不知道如何去安抚那个明明没有犯错却平白被他这样责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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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相处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比如胜基依旧会给他守夜,即使在那个争吵过后的夜晚也没有王祺所担心的换成另一个建龙卫,也依旧会在深夜习武。他还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表现最好的孩子。偶尔在夜晚练习两人相遇时胜基也没有丝毫的尴尬或是懊恼的神情,大方而自然地站在那里让他指点剑术,明明是没什么不同的。
    不过是一个忠诚的臣子与一个睿智的君王之间的关系。
    王祺躺在自己的软榻上回想起这些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一切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原点,说不清有什么好,也说不清有什么不好。
    黑暗之中,他有些倦意,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
    若非他还清醒着,他根本不会知道那合上门时轻轻的一声“嗒”的声响。然后他听到有人快步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拉起来他的手,轻轻地、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对他说:“我们,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那时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僵,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应答,只能感觉到少年的手臂环绕到了他的身上,还有一个沉沉地脑袋扑到了他的胸前,压得他难受。
    后来胜基却像是受惊了的野兽一样突然抽开了手,然后跳出了这个短暂的拥抱。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床榻边,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最后,似乎觉得连这样的动手都觉得奢侈,在一声叹息之后,他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听到少年轻轻说话的声音,蓦地,王祺便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了起来,房间里分明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轻轻的、一声一声的请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一直,都不是你的错啊。
    王祺在心里这样叹息,从来都只是他自己的错。不管是爱错人的他,还是信错人的他,错的那个人都是他。无法摆脱过去感情的那个人是他,被胜基看穿了的人也是他,到了最后,恼羞成怒的那个人还是他。又关胜基什么事呢?
    你说的没错啊。王祺想这样对他说。是他心里还余留着这样一丝对洪林的情感,是他无法彻底摆脱过去的情感。在明知道真实的洪林是如何的、在明知道年少的心动不过来源于一句谎言,在明知道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制的骗局之后,他的心底却还余留了一丝情感。
    “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好。”
    他这样回答,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胜基愣住了的模样。
    “我说,好。”
    既然已经洞悉了所有的真相,不若真正地重新再活一次。这一次,他不要再去寻找那个该死的答案,也不要确认那曾经的感情是付诸东流还是得到回报,更不要明白那人是否同样爱他。不若,真正的,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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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84楼
王要是再不清醒我也想打人了~怎么说呢,虽然蔓草和大家都觉得洪很掉价,但是毕竟王爱了他,十年……总归是不能说放就放的吧,甚至我都不觉得王在得知真相之后会一个劲地去虐洪后两只,他所会做的或许就只是比较选择尽量无视吧。所以,如果真要说有虐的话,那么,我只能说那些虐都是某两只自找的……哈哈~蔓草写了那么多小朴和王的互动就是为了让小朴跟他吵架,吵了之后王王彻底放下啊~总算大功告成了!
-11   三年
    渐渐看一个人成长是件有意思的事情,看着一个孩子渐渐地长开了眉眼,然后挺拔了身姿然后在某一天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孩子居然已经到了和自己比肩的高度,甚至慢慢有了可以俯视自己的角度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一点奇妙不过的滋味。
    王祺发现自己能够更多地花时间和建龙卫的孩子们在一起,而不是把过多的心思花费在回忆里。这不是某种程度上刻意的行为,而是自从他答应这些孩子们可以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指导他们的剑术之后他们就回报给了他同等的热情。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突然发现这样简单的生活也不是很难过的事。
    ——从早朝开始处理政事,然后站到建龙卫的孩子中间看着他们训练,偶尔会走上前到某个孩子身边抬高他的手肘或者摁低他的肩膀,然后换来这些孩子们或羞涩或爽朗的微笑,看着他们眼睛底的小太阳他都会觉得温暖而幸福。
    于是,他渐渐习惯将公事带到建龙卫的训练场地来做,常常便是他遣人支了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在场地边缘,然后翻看着公文。场地里是刀和剑碰撞的声音,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时不时会有孩子和王祺一样因为疲倦而抚去额头的汗珠,然后在空闲的时候抬起头看看周遭的风景。
    他便经常地陪着这些孩子们训练而后教导。在长久的接触中终于让这些小鬼们参透了和他们的殿下相处的诀窍:他们渐渐地知道他们的殿下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只不过顶了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有些沉默寡言罢了。他是温暖的,只要给他一点点的好他就会无条件地再百倍地对你好回来,不知不觉的,在渐渐发现这样真实的他就在身边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疼然后开始加倍地去对这个人好起来。
    王祺虽然不知道这些孩子们心中对他的疼惜,却渐渐地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那些习惯性的撒娇打诨虽然是这些孩子们经常做的动作,却更像是有分寸地逗他笑的把戏一样。常常三三两两拥在一起,明明已经是一年更比一年挺拔俊秀的少年了,却还是像当初的少年一样粘在他的身上说些让人暖心的话。
    自从这些孩子十三岁开始他们第一次对话之后,王祺也慢慢地更加了解了这些认识了很久的孩子。
    “这样想起来,突然发觉我们都已经十六岁了呢。”某一天,终于在一次训练之后,有人感叹道,“大家都变成大人了呢。”说着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感觉似乎是一下子长高了的感觉呢。”
    “是啊,说起来,洪林到王后娘娘那里也有三年了。”
    这又是一个崭新的话题了。
    自从三年前洪林犯错的那天开始,他便因为那二十大板的重伤而延迟了近一个月的训练。资质本就平凡,又加上缺乏训练,洪家便主动提议由另一个远房的孩子来代替洪林的位置成为建龙卫,而洪林自然而然地被排斥到了建龙卫的行列之外,成为了又不是建龙卫又非后宫内侍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
    于是,王祺便下令让他做了外宫中一个平常负责巡夜的普通卫兵,而洪林不过只是苦着一张脸连挣扎也没有地就退场。



2026-01-21 19: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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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09楼
其实一直都藏在文里呢~我只能告诉亲,王的后宫那么“繁盛”,胜基“功不可没”……(别忘WS的方向想啊^-^)
-12    后宫
    “胜基,这个赵典衣又是怎么回事?”王祺无奈地展开书桌前的一张画卷,上面画着窈窕的一个美人,上着薄薄的脂粉,看着还颇为让人心动。
    “新入宫的嫔妃而已,殿下不用在意。”胜基放下手中的茶盏,清清淡淡地应道。
    “的确是新入宫的,不过刚一入宫就能给王后没脸那可不是那么简单了的,不是?”王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今儿早上众妃子给王后请安之时发生的不愉快。
    这个赵典衣,和王祺宫中大部分的嫔妃类似,都不是来自什么有权位的官宦之家,不过是普通的民女一个,自小就是在田里长大的,到了少女时期也就是帮助爹妈在街边摆个摊子沿街叫卖罢了,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什么绣花弹琴之类的风月雅事,就是这一张嘴生的实在巧,各种乡村小调唱的都叫一个津津有味,更别提说起话来那麻利劲了。
    这不,一大早上就把王后给气了个半死。
    “听说今个儿王后娘娘宫里新进了一个侍卫,妹妹我原想着娘娘宫里的侍卫都是好的,这就是要换也该是换个武功好的建龙卫不是?这乍一看啊,还不知道,原来竟是放调到宫门口的被赶出来的建龙卫,妹妹不才,实在是替娘娘这里的安全担心。虽说妹妹这刚入宫,可也知道王后娘娘这儿三年前还让人来去自如来着,不知道这侍卫是不是当真有真才实学可以保护得了娘娘啊……”
    “这就不用典衣担心了,本宫宫里的安全,还不会全都指望一个侍卫。”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先不说这个‘前’建龙卫过去对娘娘不敬,也不说这个‘前’建龙卫如今武功如何,这个侍卫到底是怎么突然之间一下子从守大门的突然掉到了王后娘娘的宫里做了贴身侍卫本身就是太可疑。娘娘也别憋着气,要是殿下给了您脸色看,我们众姐妹们可不都在这儿么,大家自会到殿下那儿给娘娘一个说法的,姐姐可别把我们姐妹儿当外人啊……”
    结果就是这么你来我往的几句话气得宝塔失里脸色铁青而一众请安的妃子纷纷交换眼色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这王后娘娘的委屈要轮到妃子对帝王说了之后才来解决的?这可真是直接就把王后的脸面往地上踩,而起因还是那么一个让人觉得根本无足挂齿的小侍卫。
    “来人啊!把朴总管请来,这也不把人好后查个清楚就随便调了人到王后娘娘的宫里,到时候要是王后娘娘的安全有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他朴胜基赔得起的!”偏偏赵典衣说的义正词严。
    赵典衣的话说的是合情合理,而宝塔失里却因为自己心虚只得用“赵典衣太过放肆,目无王后”这样的罪名硬生生断了赵典衣的命令,可巧的是,正在这时胜基也到了了王后宫做例行一天的巡检,给他通报开门的那人,正是洪林。
    门啪嗒移开,光透了进来,一身建龙卫紫色长袍的胜基站得笔直地在王后殿的门口。身边还有弯着腰的洪林,目光闪烁。
    尽管最后王后借着自己的身份把事情圆了过去,可任谁也看出来这新来的侍卫与王后之间的关系匪浅,一众娘娘回了自己的宫殿都是一阵的好笑,倒是那个赵典衣,反倒没心没肺似的在王后身边安慰她千万不要心情不好,云云,让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看在胜基眼里都是相当的滑稽可笑,只轻轻对着那位典衣一点头。而那位娘娘却当全然没看见他的示意似的,眼光只一味集中在了宝塔失里的身上,直到宝塔失里一句不耐烦的“退下吧”才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匆匆地离开了王后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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