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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讨厌，小白玉是怎么猜出来的……前面右转哦」
八奈见在文艺社如坐针毡，不久后就拉着我逃了出去，文艺社女生的祝福声伴着笑声在后面紧紧追着她。
「毕竟是事实啊，白玉那么聪明的女生应该很容易就想到了吧」
「你是在说我笨哦？」
八奈见拉了拉天蓝色的围巾，遮住了嘴。她头上带着一个很可爱的蓝色棉线帽，帽顶还点缀着一个白色的毛绒球。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圣诞精灵——除了我，因为我知道她只是个笨蛋。
「真是的，就算我再笨，温水君也比我还笨！」八奈见隔着手套抓住了我裸露的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温水也是最后一个才明白的哦？」
「哦……」她说的是什么事啊。
「就只是“哦”而已？你现在不好好表现的话，小心我等会把一整袋奶油都砸到你身上哦？」
「唯独八奈见同学我不需要担心，你肯定不会浪费食物的」
「先吃掉再喷到你身上！」八奈见松开了我，赌气一般地加快了脚步，我在后面紧紧追着她。
「啊，到了」
八奈见推开了蛋糕店的门，迎面扑来的温暖和面包的芬芳让她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她在昏黄的灯光下解开围巾，笑盈盈地看着我。
「嘛，哪怕是温水君，在蛋糕店里看起来也可爱多了」
我就当这是对我的表扬吧。我脱下羽绒服，坐到了八奈见预约好的位子上，桌子上摆着两个面包胚
「咦？不是要切圆锥曲线吗？」
「书呆子」八奈见拍了一下我的头，拿着她的那份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两个人的胳膊肘不停地打着架，「啊，草莓酱请给我多留一点哦」
我低着头看着我的面包胚，其实不管怎么样这两块蛋糕最后都会进到她的肚子里吧？
“八奈见同学，这份也给你吧”
“诶！真的可以吗！啊呜——”
想到八奈见吃两份蛋糕的样子，我不小心笑了出来。
「怎么了？」
要是你能一直像我想象里的那么可爱就好了。
「没什么，奶油给你」
八奈见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看着我，然后低下头，哼着小曲往面包胚上挤着巨量的奶油。
八奈见，其实在全校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可爱，只是她唯独在我面前不怎么设防，让我经常忘记这一点。
此刻她正拿着塑料刀努力抹平蛋糕上厚厚的奶油，有几缕头发垂到了面包上，被奶油黏在一起。
果然，是个笨蛋呢。
「温水君，是想等着我做你的那份蛋糕吗？」八奈见并没有抬起头，「我能理解你看呆了，但是是不是看得太久了？」
「我都要害羞了」八奈见捂住了侧脸。
「啊，抱歉」糟了，不知不觉就…
我赶紧低下头看着我的面包胚，可是突然想起来奶油还在她那边呢。
「八奈见同学，奶油……」我抬起头，看到她正拿着沾满奶油的塑料刀具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啊！！！」
房间里显眼的位置挂着横幅：奶油每人最多三袋，请合理使用。
温水和彦，在奶油大战中，惨败。
「不公平啊……」我盯着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喃喃自语。
「菜就多练」一旁的八奈见毫不客气地把水甩到我身上。
「不是，我不管攻击你哪里，都可能变成#MeToo事件吧？」一旁的八奈见几乎只有头发上沾了一点点奶油，正弯着腰仔细清洗着。而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就像哥谭市的小丑。
八奈见听了我的话，傻傻地看着我。
「温水君是这么想的吗？」
「难道这不是正常的想法吗？」
八奈见对着镜子，莫名其妙傻笑起来。
「好吧，那我自罚一下」她从我脸上抹下一大块奶油，擦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赶紧洗掉。
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我在水龙头下郁闷地搓着自己的脸。
「咔嚓」
「我要发ins！」八奈见像捡到宝了一样抱着手机，跑出了洗手间。
「啊！喂！快给我回来！」我看了看镜子，最后搓了几把脸，赶紧追了出去。
“温水君，蛋糕不是用脸吃的”
「这明明都是你害的吧？」
「嗯，你觉得对就对…啊，佳树妹妹也点赞了哦」

手机振动了一下。
佳树：哥哥大人终于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吗？
我：是八奈见硬要拉我出来
佳树：明天还需要佳树给哥哥大人庆生吗？
我：请务必
佳树：哥哥大人今晚还回来睡吗？
我：当然回，不要乱想
生日吗。我看向身旁对着手机痴笑的八奈见。
她应该不知道吧。
手机又振动起来，月之木学姐和凌野同学都给我发来消息，姬宫同学和袴田同学也从班级群组里给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先装作没看见吧。
「我说八奈见同学…好歹先问问我吧」
「诶，被我发到朋友圈，温水君会生气吗？」八奈见对我眨了眨眼睛，看到这副表情我也不能说我会生气。
「至少这次，不算太在意」
「呼，那就好，现在想想我刚刚是有些莽撞了呢……」八奈见不停地在Line上回复着消息，「不过大家都看到了，现在也不好删掉了」
所以为什么要发我的照片呢，八奈见同学？
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终于开始往蛋糕上抹奶油。顺便一提，为了防备八奈见，我把我们这桌的所有奶油都放到了我的左手边。
「温水君，奶油呢…啊，真是的，也不至于这样吧」八奈见走到我旁边。
「很至于。你已经抹了那么多奶油了，该抹果酱……不对，果酱也不能给你」
「好啦，我不会再那么做啦，而且果酱是限量的哦」八奈见指指奶油，我从那里面挑出来剩的最少的一袋给她，「真是的，正常人提到蛋糕就会想起互相抹奶油吧？」
「佳树才不会把奶油到处乱抹」
「但、但是这是生日派对必不可少的一环啊」
八奈见蔫蔫地走到自己的蛋糕前，又开始挤奶油。
「…在生气？」
「没有」
「对不起啦」
「不会生八奈见同学的气」
八奈见好像安下心来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拿出手帕走到我旁边。
「怎么了？」
「你做你的，我给你擦擦」
成品：奶油草莓小蛋糕——温水和彦
还有：蛋糕店老板心疼死之用上所有奶油草莓酱芒果酱巧克力酱火龙果葡萄菠萝和半片桃子之阿波罗尼斯圆锥塔——八奈见杏菜
「哦，哦，真的切出椭圆了，温水君，这个给你」
「纯奶油…还是你自己吃吧」
「会腻」
原来你也知道啊。
我把她给我的圆锥尖顶当做奶油材料，重新抹平到我的蛋糕上。
八奈见以一副思索的表情看着她的蛋糕。
「咦，双曲线怎么切呢」
「从这里，这样」
「这不是半个椭圆吗？」
「不，你看，和椭圆差距还是很大的」
「啊呜」怎么突然开吃了。
我看着我的蛋糕……罢了，还是给她吃吧。
毕竟，平安夜总得给人家吃些正常的。我双手抱胸，看着八奈见吃下那一大坨奶油。
「我的给你吃」
「真的可以吗？…温水君的果然好吃呢！」
「话说，还吃得下别的吗？我也预约了一家餐厅，要不要把时间往后推一下呢」
八奈见从我的蛋糕上抬起头，脸上沾着许多奶油，歪着头吃惊地看着我。
「餐厅？…你之前没提呀」
「哦…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吃下那么多纯奶油。这句话我没说出来。
八奈见歪着头看着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所以，果然是温水君约我出来呢」
「不，唯独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是温水君约我呢——可以把时间往后推一下吗，我现在有点吃不下了」
「谁约谁这事就随你怎么想吧，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拨通了餐厅的电话，八奈见气急败坏地踢着我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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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两顿晚餐（？）的间隙，我们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现在正是晚高峰，一辆又一辆车焦急地按着喇叭，赶着回家去见想见到的人。
八奈见拉着我的手，左摇右晃，看起来非常开心。很可惜，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其实是个笨蛋。
不知道佳树在做什么呢？虽然之前预订餐厅的时候就告诉她今晚可能会很晚再回家了。
我：佳树在做什么呢
佳树：在思念哥哥
我：请不要这样
佳树：八奈见姐姐答应你了吗？
我：你在说什么啊
佳树：哥哥大人不是早就有计划了吗？成功了吗？
「吼，居然算计我啊」
「诶？！」我吓得赶紧给手机熄屏。八奈见从我的手机旁抬起头，对我天真地眨着眼睛。
「八奈见同学！请不要这样！」
「吼」
「都说了请不要这样」
八奈见对我莞尔一笑。
「你和我讲讲你的计划我就不这样」
「没有什么计划」
「吼」
都说了别这样了。
八奈见突然扯了扯我的领子。
「没戴围巾诶，不冷吗」
「因为穿得比较多所以……」
八奈见用力拉着我走进了附近的商场。
「温水君，你穿得就像雪人一样」
八奈见在我脖子上围上了很厚的绿色围巾，捂着嘴笑弯了腰。
这围巾戴着很舒服。说真的，今天比我预测的冷，考虑到之后的计划，也许把这条围巾买下来会更好。
「这多少钱」我问店员。
「去去去，这不是给你买的」八奈见突然冲过来把我挤开，拿出手机扫了店员拿着的二维码。
啊这，居然不是给我买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八奈见回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盯着我发呆呀，温水君？」
「什么？才没有」
八奈见的脸红扑扑的。她慢慢解下自己的围巾，然后把那条绿色的围巾披到脖子上。
「不嫌弃的话…我觉得蓝色和你更配」
她靠近我，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羞涩地低下头，把那条原本属于她的围巾系到了我的脖子上。围巾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和体温。
「怎么样？」
我摸了摸围巾。
「挺好的……我是说，这最好不过了」
八奈见攥住我的手 ，和我一起走向商场的出口。
……
她突然停住了。
「冰糖葫芦…」
偶遇商场美食区，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钱包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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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君也吃一口？」
「不是，这我下不去口啊」
冰糖葫芦，但是把山楂换成了猪肉和羊肉，这谁吃得下啊。
只有我身旁的这位肉食者毫不在乎地大快朵颐呢。
「话说，等下还要去另一家餐厅哦，我请客所以……」
「怎么了吗，怕花钱？」
我如果怕花钱还会和你出来吗，而且你那串冰糖葫芦也是我买的哦。
「不是，是想让你多吃点正餐」
「哦，我懂了。温水君是希望小八奈见被你请的食物填满呢，对不起呢，是我考虑不周了」
怎么感觉好像在说很色情的东西？而且要填满你得花多少钱啊？
八奈见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哈出的雾气在室外广场的灯光照耀下非常显眼。
「失礼了！……好像是有点，嗯，吃不下了」
「要不改天？」
「诶诶诶？食欲什么的散散步就恢复了。不可以改天哦，毕竟今天是那个…」
「平安夜嘛」
八奈见轻轻拉着我的手。顺便一提，她刚刚给我买了副手套，和她手上正戴的那副一模一样。
在平安夜和我单独出门的八奈见，现在正是什么心情呢？
和八奈见在一起，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粗糙的触感隔着两层手套传来，我感觉我的心跳在慢慢变重。
这样就很好。有时我会渴望和八奈见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但是我认为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双方这份模糊的心意，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悄悄靠近。
「温水君在想什么？」
「诶？！」
「吓到你了？」八奈见对着我笑了起来，捋了捋头发，「我可以猜猜试试吗？」
「好啊，呃，不用这么拘谨」总感觉从蛋糕店出来后，八奈见就不大一样。
「我猜你在想和我有关的事，对不对？」
「呃？嗯，算是吧」
八奈见似乎听到这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有继续猜下去。她用力甩起和我拉在一起的手，让我一下子顺拐了。我跳着前进几步才恢复到正常的行走方式，八奈见回头笑着看着我。
「看，我们的脚步，一会近，一会远」
我正和她以相同的频率行走着。原本是完全相同的步伐，但是八奈见非要让我顺拐一下，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温水君，你喜欢一直都是一个距离，还是喜欢像现在这样，一会近一会远呢？」
「呃，也许稳定一点好呢」
八奈见松开我的手，思索了一下。
「是呢」八奈见对着霓虹灯哈出一口白汽，然后用手愉快地把它打散了。
也许就今晚，可以放纵一下吧。我伸手穿过她哈出的雾气，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怔怔地笑了。
「仅限今晚哦」
「你在说什么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装傻」
我们慢慢散着步，无言地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道，路上行人的欢声笑语与我们擦肩而过。
「到了」
「是这里啊」八奈见愣愣地看着车站闪烁的彩灯，「温水君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想表……」
「你正常一点」
「哦哦，对不起，就算猜到了我也不应该说出来的」
这人今天是什么情况。
「食欲恢复了吗？」我推开咖啡厅的门。
「说好了，我吃多少你都要全部买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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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这家咖啡厅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在平安夜这天，这家咖啡厅会生起炉火，各种年纪的情侣，往往在放学、下班后，来到这里，买一杯情侣果汁，用爱心型的吸管，一起喝。
八奈见是喝情侣果汁而单身的唯一的人……
「哦啊，这果汁份量好足啊，就是吸管形状好奇怪？」
当然了，你一个人正喝着两个人的份。我低头品了一口咖啡。
八奈见后知后觉地左顾右盼了一下，皱起眉头看着我。
「温水君，这家咖啡厅全是情侣耶…」
「平安夜这天，哪家餐厅都是这样的吧？」
「我看到熟人了耶，初中同学」八奈见大方地对着远处的一个女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回过头对我小声发着牢骚，「虽然不大在意被人看到，但是要应付别人总觉得很麻烦呢」
「在这种氛围下」八奈见小口地咬着酥饼，「这果汁好好喝，再来一份吧」
「呀，这位是杏菜的男朋友吗？」
「美琴酱！」刚刚八奈见打招呼的女生悄悄走过来。八奈见把手上的酥饼一口塞到嘴里，和那个女生抱在一起。
「初次见面，我是温水……」
「咦？这位就是杏菜说的那位温水君吗？很清秀呢，怪不得能把杏菜迷得……」「美琴！」
八奈见一把捂住她那位可怜的初中同学的嘴。
她看了我两眼，紧张地嘬了嘬果汁。
「温水同学不喝吗？杏菜酱，这是情侣果汁哦，不能一个人独吞哦」
「我、我知道啦，再、再见啦美琴酱」八奈见用力推了美琴一把，脸红透了。美琴意味深长地对着我笑了一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走出了餐厅。
八奈见双手盖住了脸，但是遮不住那抹绯红。
「真的好麻烦啊……」
「是啊」像我就从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因为没人认识我。
八奈见从指缝间偷偷看着我。
「温水君要不要试一下？」

我把果汁拉到面前，八奈见把瓶子拉了回去，停在了桌子中间。
「八奈见同学？…」
八奈见轻轻咬住吸管的一头，但是并没有吸。
嗯…我还和玉木学长一起喝过这个呢……我咬住吸管的另一头，随着红色果汁的上升，一个肉麻的心形浮现。
「呣…温水……」
八奈见又在从指缝里偷看了。
「温水君，你脸红得好厉害……」
「…有吗……」
「果然你也是正常的男生呢」
「你之前居然觉得我不正常吗」
八奈见那边的液面突然跌了下来，她捂住嘴笑个不停。
从未见过的表情呢。
「怎么了吗？」
「没什么」
八奈见握住吸管，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上去。
这果汁有点上瘾，让人想喝个不停。
「咔嚓」
「又来吗，八奈见同学」
「这次不发ins…」
手机振动了一下。
yana-chan：[图片]
照片里是我们在一起喝饮料的样子，能看到我的羊毛衫和八奈见拿着手机的倒影，红色果汁在吸管内形成的爱心非常显眼，那爱心的尖端指着我。
我：要再来一杯吗
yana-chan：色鬼
她踢了下我的小腿。
yana-chan：再来一杯
————————————
「温水君，快点，快一点——」
我试着放空大脑，像八奈见一样思考，居然前所未有地和她一起喝下了8杯果汁。
代价是……
「抱歉！」我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八奈见就冲了进去。很遗憾，这家咖啡厅的卫生间是混性的。听着八奈见的催促声上厕所，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我洗着手，迷茫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哥哥大人，约会还顺利吗？」镜子里，佳树突然从我身后探出了头。
「佳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哥哥大人订餐厅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啊」佳树走到我旁边，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当时她可能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我房间了吧。
「拍到了哥哥大人和八奈见姐姐很珍贵的照片呢」佳树兴奋地划着手机，「我要全部剪到“哥哥大人的16岁回忆录”里面……」
「给我删掉啊佳树」
「哥哥大人真的舍得吗？」佳树把手机拿给我看，是我和八奈见喝饮料的照片。八奈见双手捂脸，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娇羞；我低着头，盯着那指向我的爱心。
「……仅限这一次」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
「哥哥大人，加油」佳树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我的手里，然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我打开盒子，居然是一枚戒指。我赶紧把盒子藏了起来。
……在佳树眼里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
「呼，嗯，这次真的吃多了」八奈见洗着手，「有点困了，啊，哈啊」

不知不觉就十一点多了，餐厅里的客人都陆续离开了，只剩几对情侣肉麻地缠在一起。店员一边慵懒地擦着桌子，一边互相打着哈哈聊天。我坐到桌边，看着八奈见满面幸福地吃完剩下的食物。
「走吧，八奈见同学」
「哦，好哦」
各自穿齐衣物后，我们对视一眼，她把手伸给我，我轻轻握住。
「下雪了呢」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地上也盖上了薄薄的一层。
我：到家了吗，佳树
佳树：已到家，下雪了，哥哥大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又在给佳树发消息哦」
「八奈见同学，我不是妹控」
八奈见对我眨眨眼，露出坏笑。
「我有说你是妹控吗？你是好哥哥哦」
八奈见仰起头张开嘴，雪花一片片地落在她嘴里。
「当心着凉」
「你抱住我就不冷了……当我没说」
八奈见对我吐出一口雾汽，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平安夜的彩灯闪烁着，周围聚满了情侣。
八奈见刚刚是带着什么心情说出那句话的呢？
「温水君你看，是草介他们哦」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彩灯下依偎着，「他们两个关系真好呢……」
八奈见的毛绒帽遮住了她的脸，被彩灯染得五颜六色的雪落在她的头上。
「八奈见同学，你莫非——」
「不要误会哦，只是单纯的对朋友的祝福」
八奈见突然挽住我的胳膊，贴着我的肩膀仰起头，对着我爽朗地笑着。
「吃醋了？」
「我、我为什么要吃醋」
「我们玩真心话游戏好不好？」
「才、才不要」
八奈见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微微摇晃着，我们两个就这样站在人群外围注视着闪烁的彩灯。
「平安夜快乐，八奈见同学」
「确实很快乐。温水君呢？」
「嗯…我也一样」
「一样吗？」
「一样呢」
袴田那边突然呼喊起我们的名字来，八奈见没有说话，只是对他们招了招手。袴田他们见状，就没有走过来，而是手拉着手消失在人群中。
我轻轻弹了弹八奈见帽子上的雪。八奈见摘下手套，用温暖的手攥住我的耳朵。
以彩灯为中心的人群开始齐声倒数……
「圣诞节快乐，八奈见同学」「生日快乐，温水君」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与此同时，八奈见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拿出了一个礼品袋。我们对视了一下，都惊住了。
「你知道我的生日？」「你生日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你的生日我当然知道了！」八奈见有些生气地说，「所以这是圣诞礼物？给我的？先让我看看……」
哦，就是一个小礼物罢了。
掏错盒子了。
八奈见一把把盒子抢了过去，打开后，愣在了原地。
「戒、戒指？…」
「太、太快了吧？容我考虑一下？……」
「不不不，这都是佳树搞的鬼……」我赶紧把戒指抢过来，「这个，这个是送你的」
八奈见用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我。
「你不会是把送别人的礼物和送我的搞混了吧」
「这种事怎么可能」这种事只有你干得出来，八奈见同学。
「不、不是！」八奈见突然跺起脚来，「那、那种东西送出去了，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啊！」
「都、都说了是佳树……」我沉默了，因为八奈见突然开始擦起眼泪来。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握住八奈见的手，把戒指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
「八…八奈见同学，请、请问……」
「搞、搞什么，我根本就没打算答应你！」八奈见赌气地抽回手转过身去，那枚戒指上的钻石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亮……这种东西佳树是从哪里搞到的？偷妈妈的？
八奈见摘下戒指，背对着我，肩膀不停颤动着。
送给她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我转到她面前，她立刻转过180度，我又走到她面前，她又迅速转过身……
「停、停下，要晕了！」八奈见一把扯住我的领子。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轻轻擦着她的眼泪，她这次没有躲开，只是闭着眼，不停吸着鼻涕。
「你、你向我表白，我就原谅你」她把戒指塞回我手里，别过脸，声音沙哑。
「这…我……」
吵闹的人们不知不觉都离开了这个角落，向着彩灯挤过去。雪已经下的很大，喧嚣声隔着风雪仿佛离我们很远。
「八奈见同学，我……」
「请和我……」
「交往……」
她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刚刚那个不算」八奈见带着哭腔，但是笑容满面地抬头看着我，睫毛不停颤动着，上面还挂着让人生怜的泪珠，「温水君，你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向最爱的女孩告白哦」
「我会一直等……」她别过身去揉起眼睛。
「姑且先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吧」八奈见哽咽着说。我打开了她送我的礼品袋，是一本轻小说。我翻了翻，里面还夹着一张纸。
“温水君，祝你生日快乐。八奈见杏菜”
轻小说的题目是《素未谋面的青梅竹马突然出现在我家客厅》。我看向八奈见同学，她正忐忑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不大懂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的」
「……八奈见同学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最喜欢了」还是先不要吐槽这奇怪的标题了。我把书抱在胸口，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那温水君送我的是什么呢」八奈见打开我塞给她的礼盒。是一枚小小的蓝色卡通海獭发卡，海獭正拿着可乐和汉堡大快朵颐。
「什…什么鬼啦」八奈见同学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没有戴发卡的习惯啦」
她理了理头发，简单改了个发型，找了个地方把发卡别到头上。
「好看吗？」
「嗯…八奈见同学怎样都…挺好看的」
「嘿嘿」八奈见把发卡摘下来，微笑地对着它看了一会，然后突然抬起头，盯得我浑身发毛。
「怎…怎么了」
……
「差不多可以拿下来了吧」
八奈见把发卡别到我头上，拿着手机不停拍着照，笑得前仰后合。而我正捏着发卡，思考着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温水君，你不会摘发卡吗？哈哈哈哈…」
「差、差不多得了…不许发ins哦」
八奈见把发卡摘了下来，又微笑着对着它看了一会，然后把它别在了头顶。
「我会考虑换个适合别发卡的发型的」
「倒也不用那么认真……」
「这可是温水君送的诶，当然要认真」
「那个……」
八奈见抬头看着我。
「我还是觉得八奈见同学原来的发型比较…最可爱了……」看到八奈见脸上的泪痕，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
「嗯，坦诚起来了呢。既然和彦喜欢原来的样子的话，就没办法了呢」八奈见把发卡放进了包里。
「你刚刚叫我什么，八…」
「叫你温水君啊，怎么了？」
……
「……我送你回家吧，杏菜」
八奈见用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我。
「就这一次吗，温水君」
「…暂且就这一次哦，八奈见同学」
在彩灯旁汹涌的人潮中，两个女孩注视着蓝发少女和黑发少年牵着手远去。
「拍到了很珍贵的照片呢，小权」
「小温开心就好…要追上去吗？」
「可以吗，小权？」
权藤亚咲美摸了摸佳树的头。
「今晚就让我一直保护小温吧！」两位少女手拉手，跟上了行走在风雪中的那一对，从未告白过，也并没有在交往中的恋人。

「叮铃铃铃铃」
我一巴掌拍掉烦人的闹钟。
昨天晚上把八奈见送回家之后，雪渐渐演变成了暴风雪，叫计程车都叫不到。等回到家，已经快三点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Line，期待着八奈见的嘘寒问暖。
“yana-chan：昨晚雪好大！温水君，你安全到家了吗？”
什么都没有。只有月之木学姐和凌野同学的几个未读的小红泡泡。
月之木：你终于和八奈见交往了吗？
我：不是，只是在外面一起玩。
凌野：恭喜你，温水同学
我：只是在一起玩罢了
通过了袴田和姬宫的好友申请后，我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可能八奈见只是倒头睡过去了，没注意到雪下大了吧。
有人敲响了卧室的门。
「佳树，我没锁门」
「穿着衣服吗温水君？我进来咯？」
「咦啊啊啊啊啊啊？」
八奈见杏菜穿着校服推门而入，被我惊讶地裹着被子的样子逗笑了。
「什么嘛，这不是穿着睡衣吗？」
「为什么八奈见同学会在我家里？」
「佳树妹妹昨晚给我留了预备钥匙」八奈见拿着一个礼花炮筒指着我，「来，今天让我代替佳树妹妹吧？」
「八奈见同学，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我、家，而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砰」「生日快乐，温水君！」彩带飘落得到处都是。
和这个女人讲不通道理。
……
「炒面做好了」
「谢谢」
「佳树还在睡啊」
「嗯」
「既然你这么困为什么还要来我家啊」
「上学」
今天是散学典礼。不过昨晚下了暴风雪，学校已经发短信通知上学时间推迟两小时了。在我做饭的时候八奈见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她正睡眼惺忪地小口吃着咖喱。
「…也就是说八奈见同学还可以再睡一会」
「没关系，温水君已经醒了嘛」
八奈见轻声说了句“多谢款待”，把我们两个的餐具叠在一起，端起来向厨房走去。
「八奈见同学，我来就可以了」
八奈见回过头，对我皱着眉头。
「某个人不是总说我没有女子力吗？也让你看看」
洗个盘子就算得上是有女子力了吗？这样想着，我跟着她向厨房走去，在她身旁擦拭着她洗好的餐具。突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八奈见正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
「没怎么」八奈见别过脸去，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嗯…生日快乐」
「谢谢，不过不是说过了吗」
八奈见转过头瞪着我。
「哎呀！你就是这里不行啊！」
她把最后一点水甩到我胳膊上，然后拉着我的手把我往厨房外拖。
「你这是怎么了？」
「都说了没怎么！」她拉着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切到美食频道。
是要我陪她看电视吗？…
我看了眼佳树的卧室，门开了个小缝，佳树正拿着摄像机躲在门后。被发现后，她打开门对我笑了一下，又躲回了房间里。
伴随着沙发的呻吟声，八奈见往我这边挪动了一下，两个人的大腿和肩膀不妙地贴在一起。
「佳树妹妹醒了啊」
「醒了呢」
「她不出来吗？」
「嗯」
我突然有些静不下心。八奈见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盯了我一会，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咦？意大利人吃披萨原来不加菠萝的吗？」
「是啊……」
我随意应付着八奈见的搭话，不知道为何心跳得很重。直到八奈见碰了碰我的额头，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已经互相沉默很久了。
「你脸好红，病了吗？」
「应该没有」
「难道是因为和小八奈见坐在一起才脸红了？」
「毕竟是女生的大腿——不对，我才没那种想法」
糟了，不小心说漏嘴了。八奈见满脸坏笑，不停地挤着我，全身都和我贴在一起。

「居然对着同班女生想这种事，温水君，你好恶心啊」
「明明是你主动贴过来的」
「——而且对象还是和你关系这么好的、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女生——」
「你不要只顾着自说自话啊，而且我唯独不会对八奈见同学有那种想法——」
「哈？！」八奈见敲了敲我的头，然后抱起手臂嘟起嘴，「那你脸红什么？」
…真是难以抵挡的可爱……
「今天是温水君的生日，我允许你坦白哦？」
「才不要！」
「是“不要”而不是否认，说明你确实有——」
「求求你杀了我吧」
八奈见突然对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今天是你生日嘛，你要是说句想摸——」
「停下，八奈见同学」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我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我转过头看了眼佳树的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地，我稍微安了下心。
「八奈见同学，你有点恶心了……」
「啊？」八奈见露出一个傻傻的表情，「明明是擅自有这种想法的温水君才恶心…」
「都说了我没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给无休止的争论划上了一个句号。我先八奈见一步抢过手机，心中对这位救星充满了感激之情。
袴田：温水，你果然和杏菜在交往啊
「你和草介居然有联系啊」
「这都是昨天托你的福」
「让我看看你怎么回答？」八奈见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输入中：只是在一起玩罢了
「喂喂喂！这算什么啊？」八奈见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把我打出来的字全部删掉，「我说啊温水君，昨天晚上你可是…单独出现在了我的朋友圈哦？」
「那又怎么了吗？」
「如果只是普通地一起玩的话，男生会单独出现在女生的朋友圈吗？」八奈见轻轻敲了敲我的头，「而且昨晚在彩灯那里，我们两个的样子，温水君幸福的笑容，草介可是全部看到了哦？」
「我有笑吗？倒不如说八奈见同学你才……」
八奈见昨晚的笑容，到了“幸福”的份量吗？
「你看，又不承认了」八奈见在我的手机上快速敲着字，「你是想在我面前承认呢，还是想让我帮***介面前“承认”一下呢？」
我看了看她打出来的东西，肉麻地没眼看。
「别闹了，快把手机还我」
「你承认我就还你」
「承认什么啊？」
「承认很喜欢和小八奈见呆在一起？或者是你其实心里想得其实比“喜欢”还要更进一步？」八奈见坏笑着，又低下头在我的手机上飞快地打着字，「我要点发送了哦？再不说我就点咯？」她把食指悬在发送键上面，威胁着想要抢手机的我。
「好、好，我说…」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八奈见歪着头看着我，「和、八奈见同学呆在一起总是莫名很安心…我只说这么多」
「诶，居然真的说了呢。和温水君在一起，我也……」
「怎么不说完啊？」
八奈见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对着我愣愣地笑着。我趁机想拿回我的手机，八奈见却用肩膀顶住了我。她把下巴支在我的肩头，带着羞涩的微笑，鼻息重重地打在我的脖子上。
「你刚刚说那些不会只是想拿回手机吧？」
「呃，猜到了也别——」
「和你在一起，我也挺安心的」
八奈见似乎对我的回答完全不在意。她对我笑了一下，把手机轻轻放到我腿上。
「你现在打算怎么回答？」
我：还不算交往，只是互相有点在意吧
「很自信啊温水，事实上只是你单方面在意我哦」八奈见往嘴里塞着百奇，看起来冷静多了。
「我说，每次都是你一心想着要我——」
「温水君，你又是送戒指，又是说和人家在一起很幸福什么的，这还不算是告白吗？」
「不，这都是纯粹的误会或者暴力胁迫……」
手机振动了一下。袴田居然秒回。
袴田：勇敢一点，杏菜这样的好女孩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样的话居然从甩了她的人嘴里说出来？…我小心翼翼地偷看八奈见，她从手机上抬起头，微笑地观察着我。
「想不想试一次？这次我不给你计后果哦？」
「如果我真试了，你会答应？」
「诶？会不会呢？」她玩着头发，「想知道就来试试啊？」
她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放下过去，开始新生活呢？这一天总会到来的吧，也许早就到来了。
「八奈见同学」
「在、在！」她突然后背绷得笔直，把手握在胸前，注视着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脸上有咖喱没擦干净」
「……」
八奈见的脸迅速由白转红，重重地打了我一拳。
「长、长本事了啊温水，居然敢戏弄我……」她直接扔掉了敬称，把我推倒在沙发上，狠狠地压着我。我艰难地抓住她的胳膊和她搏斗着。
这人力气好大……
八奈见掐着我的脖子摇晃了一会，突然笑起来，浑身瘫软地趴在我身上，只有胳膊用力地抱着我。

「抱我」
「哦…」
「刚刚那个算表白」
「不行，那个不能算」
「开头就是表白吧？明明是你表白到一半害怕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八奈见不再和我争吵，只是把脸在我胸口磨蹭着，浓厚的头发盖在我的胸口和喉咙上。
……
「八奈见同学」
「嗯？」
「我刚刚说的很安心，是真的」
「嗯，我知道」
八奈见的脸随着我的胸口起伏着。
「我也是」她说完不久就睡着了。
————————————
「杏菜酱，温水同学，你们两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午餐的时候，我们两个被袴田和姬宫强行拉到教室。他们把两张课桌拼到一起，开启了审讯般的午餐环节。
我在课桌下戳了戳八奈见，她花了两分钟就吃完了她自己的便当和我的便当的一半，现在正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八奈见同学，看你干的好事」我小声对她说。
「嗯…你没吃饱吗……一起再去便利店吧……」八奈见睁开惺忪的睡眼，抓着我的手站起来，我赶紧把她拉回座位上。
「谁在说便当了」
「就是嘛…又不是第一次吃温水君的便当了…」八奈见把身子倚到背后的课桌上，又闭上了眼。
这样子下午的课没问题吗，好在上午只有散学典礼。
我把八奈见的便当盒收拾好，擦了擦她的桌子。
「趴着睡会吧」
「温水君…你人真好……」
如果你平时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对你的好感度会更高些。
我继续着享受我的午餐时光。在教室里吃饭也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八奈见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想要一个…饭团」
我用八奈见的筷子把饭团夹到她嘴里，转头才发现对面的姬宫和袴田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那个…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没有，你们继续」
八奈见又在拉我的袖子了。
「想吃的话你就起来自己吃啊」
「真的？那我不客气咯」八奈见突然坐直，困意全无，满面笑容，把我的饭盒拉到我们两个中间。
「咦？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姬宫和袴田一脸憋笑的表情。
「没事，你们继续」
……
「温水君，你应该多吃点啊，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吃完我的便当后，八奈见拿出一个菠萝包，继续大吃特吃。
「你觉得为什么我吃得少呢，八奈见同学」
八奈见思考了一会。
「吃不饱就告诉我嘛」她把吃了一半的菠萝包塞到我手里，「谁让温水家的人做饭都那么好吃，温水君也是，佳树妹妹也是……」

你的那份便当也是我今早做的，吃一份还不够吗？
我撕下菠萝包上八奈见咬过的那一部分，塞进她的嘴里。
「唔…真的有这么嫌弃我吗，温水君？」
「这是出于卫生考虑」我刚打算咬下去，八奈见又突然在菠萝包上咬下一大口。
「温水君，我很卫生的——而且你早晚要接受的」
「接受什么啊？只能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也太可悲了」
「你这个样子，以后连接吻都做不到吧？」
「这是两回事——话说我也没有做那种事的对象」
八奈见的手在桌子下轻轻掐着我的大腿。为了避免麻烦，我在她咬下的位置咬了一小口，八奈见看到后开心多了。对面座位的情侣还是那副表情，他们两个又对视一眼，姬宫同学清了清嗓子。
「那个，杏菜酱，温水同学，你们两个今晚有安排吗，今晚有一场圣诞派对——」
「呃，有了」「我也有」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开口。
对面的情侣最后对视了一眼，站起身，离开前对我们露出了阳光的微笑。
「祝你们今晚过得愉快」
八奈见又在拉我的袖子。我把最后剩的一点菠萝包给她，她一口塞到嘴里之后趴在了课桌上。
「温水君今晚的安排是什么呢」我现在居然能轻松听懂嚼着东西的八奈见说的话了。
「没什么，只是佳树今晚通常会为我庆祝生日」
「果然呢…」
八奈见翻身到另一侧，天蓝色的头发越界到我这边，在阳光下闪着光。我也在她身边趴下——虽然这里并不是我的座位。
中午的教室没什么人，坐一会也没事的。
「八奈见同学今晚呢」
「…没什么安排呢」
「你刚刚不是说……」
「单纯不想去罢了」
八奈见在课桌上摸了两把，顺着我的胳膊握住了我的手，拉到了课桌下。
「做什么……」
「别说话」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我们无言地牵着手。
「温水君，如果你的生日不在圣诞节就好了」
「怎么了吗」
「今晚你一定是要陪家人吧」
「…八奈见同学也可以去我家……」
「又在邀请女同学去你家了，温水君你真的很恶心哦」
八奈见转过头坏笑着看着我。
「八奈见同学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去了？温水君，你是不是有点意识过剩了？」
「……意识过剩的明明是八奈见同学才对吧」
我们互相笑了一下，八奈见松开了手，把脸埋进胳膊肘里。
「我要睡了，午安」
「……午安」

————————————
「温水君，你还挺受欢迎的啊」
放学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陆续走出班级。八奈见倚在我课桌上，拿着马剃天爱星送我的生日巧克力，读着配料表。而我正整理着书包，试图把小鞠、烧盐、白玉等人送我的生日礼物全部塞进去。
「我都不知道她们知道我的生日——八奈见同学，你要吃的话就请便吧」
八奈见用巧克力敲了敲我的头。
「女生送你的礼物，你稍微认真一点哦。话说我生日那天，除了温水君，也有不少男生送了我礼物来着」
「哦」
「喂，你有再听吗？人数比今天送你礼物的女生多哦？草介也送了哦？」
「真受欢迎啊八奈见同学」
你这莫名其妙的好胜欲是哪来的啊。
我把书包甩到后背上，淡定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八奈见。八奈见毫不示弱地盯着我，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走，一起回家」
「不去文艺部了吗，八奈见同学」
「不去了！」
八奈见死死握着我的手，拽着我往校门走去。
「…八奈见同学」
「嗯？」
「手……」
八奈见回过头，吃惊地看着我。
「手，怎么了吗？…你难道是怕被别人看到？」
「…你握得太用力了……」
八奈见低下头看了眼我那青白的手，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对不起啊」
「笑什么啊」我甩了甩我那被她捏的生疼的手。
「哈哈哈…温水君，你作为男生，手的力气居然没我大哦…哈哈哈……」
「有什么奇怪的，你作为女生，体重不也——」
「已经瘦下来了！」
八奈见抱起手臂瞪着我。过了一会，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做什么……」
「给你个报复的机会」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细腻滑嫩的触感。我们无言地走向自行车棚，又不约而同地扶着车，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行走着。
「温水君，我理解你还想牵小八奈见的手，但是我们不顺路了哦」
不知不觉走到要分头的路口了吗。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八奈见。她正仰望着冬季的蓝天，冻得粉红的脸颊与地上洁白的积雪、棕色的行道树和她身后咖啡色的建筑，组成了一副无比美丽的风景。我痴痴地望着她。
注意到我的视线，八奈见转过头来。
「不舍得放手？」
「怎么可能」
「咦？那你为什么不松开呀」
八奈见坏笑着戳我的脸颊。我把头转向前方。
「你、你为什么不抽回去？」
「因为温水君想牵呀」
八奈见的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和我紧贴在一起。
「没关系，就算我们暂时不顺路，也早晚会再见哦，所以不要太在意离别…」八奈见小声说着，「今晚我就不陪温水君了，温水君要好好陪佳树妹妹哦，我们明天见」
「…八奈见同学，这个问题没有在困扰我哦」
「那你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吧」
脸颊上突然传来湿热的触感。八奈见抽回了手，脸红扑扑的。
「明天见，温水君」
「哦……明天见」
我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身旁不断有说说笑笑的石蕗学生经过。积雪大多被清理在建筑物的墙角下，夕阳给这条街道带来了些许的金黄，但是我面前冬季的晴空仍然湛蓝。

突然想回头看看。我转过身，八奈见依然站在那个路口，立在稀疏的行人之中，背后偶尔有车辆慢慢驶过。她看到我回头，对我用力招着手。
我：明天会见面吗，八奈见同学
yana-chan：会呀
yana-chan：不过寒假第一天我想睡一上午
我：那今晚呢
yana-chan：[表情：阿勒]
yana-chan：温水君想我了，可以给小八奈见打电话哦
yana-chan：多晚我都会接哦
我：我是说，今晚我也想见到八奈见同学
八奈见没有回复。我抬起头，远处的她似乎正对着手机发呆，金黄的夕阳悬挂在她头顶。
yana-chan：都说了明天还会再见
我：但是还是想和八奈见同学一起多度过一段时间
我：今早我睁开眼，就见到八奈见同学了，对吧
我：之后在学校也一直和八奈见同学在一起
我：尽管知道还有明天，但还是想尽可能地，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八奈见同学
yana-chan：[表情：惊讶]
yana-chan：但是佳树也已经给你准备了生日餐了
我：所以说，我想邀请八奈见同学
yana-chan：[表情：害怕]
yana-chan：你是在邀请女生去你家见你的家长呢
我：才不是！
「真拿你没办法」
八奈见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掐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就…就仅限这一次哦」
「都说了我不是……」
「我给聊天记录截了20张图，你还不承认的话我就在你婚礼上循环播放」
「喂…这也太……」
八奈见调整好呼吸，抬起头，对我伸出手。
「做什么……」
「刚刚你还不舍得松开呢，再让你牵一会」
「才没有不舍得——」
「循、环、播、放！」
八奈见大声威胁着我。我想象着我婚礼时的样子：我牵住新娘的手，在庄严宣誓的时候，牧师背后的电子屏上突然循环播放起我和八奈见的聊天记录……
「这好像不算什么威胁……」
八奈见惊讶地往后一跳。
「在婚礼上突然出现和别的女孩子的亲昵的聊天记录…你觉得没问题？」
「呃…看情况吧」
八奈见傻眼地看着我，思索了一会，然后用她那灌满了奶油泡芙的大脑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这是求婚？…昨天也说了，我现在不可能答应的哦…」
「…你从哪里听出来是求婚了？」
「新娘是谁才会不在意啊？」
我和八奈见对视着，突然她笑了出来，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这就是求婚吧？」
「不是」
「现在我们可不是四五岁了，这种话说出来，之后可不许再用年龄小做借口哦」
「都说了不是求婚了」
「温水君好像是不喜欢山盟海誓的那一类人呢」
八奈见看向前方。
「温水君，你真是……」
「到底怎么了啊」
「就不能偶尔让我任性一次吗」
「我觉得八奈见同学已经很任性了」
「山盟海誓确实没什么用，但是偶尔说给我听听，我也会很高兴的」
「为、为什么要说给你听啊」
「那你从刚刚开始脸红什么？」
糟了，原来她注意到了啊。八奈见转过头来，手掌捧住我的脸颊。
「…冻的……」
「可是你的脸在发烫耶」
「你的不也…」
「我这才是冻的，不信你就摸摸看看呀」
八奈见越凑越近，在我们鼻子快要撞到一起的时候停住了。
「我说啊，温水君，就算你再怎么嘴硬，也总有要说出口的那天吧？要为那天做好准备哦」
「哦……」
我牵住八奈见的手，和她推着车慢慢走着，橙色的夕阳慷慨地洒满我们面前的大地。
「……八奈见同学，我希望以后的每个生日你都在我身边」
「好的」
「居然就干脆地答应了吗」
「嗯」
八奈见正仰望着天空。我扭过头看她的侧脸，她突然瞟了我一眼。
「温水君，又在偷看我哦」
「啊…嗯……」
「那种话，能再多说一点吗？我还想听」
「…就仅限这一次哦」

pado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