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习，我们会一起去操场散步，走走，躺在地上看看星星。那时候有个老校管老师，提着一盏探照灯在操场上抓小情侣。我们俩就像玩游戏一样在操场上绕来绕去，从来没有被他抓到过。

大概还有几十天高考的时候，有一天晨读，大白悄悄问我打算考哪个大学。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大白想考南开，大白沉吟了片刻。她当时的成绩比我好一些，老师们普遍认为她是完全有能力冲一冲上海交大的。鼠鼠第一次从大白的沉吟中感觉到，我们有可能会在高考后分开。

高考结束当晚，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大白第一次打了我家的电话（之前害怕被鼠鼠父母接到电话，露馅儿）。我们相约第二天一起去学校估分，领高校报考名录。第二天，我们光明正大地手拉手走进了学校，到老师办公室领了答案和报考指南，就坐在教学楼前面的楼梯上开始估分。鼠鼠当时心理调整能力不好，高考两天都没怎么睡着，所以发挥得明显有些失常，估分比大白少考了五十分。

当时觉得有点恍惚。大白就一直搂着鼠鼠的肩膀，用额头顶着鼠鼠的头。

无论如何，成绩都是定局了，我们就一边研究报考，一边在城市里游荡。有的时候去公园，有的时候逛一逛图书批发市场，还有的时候就只坐公共汽车，从起点一直坐到终点。我们还像高中生一样小心翼翼的，大白有时会拉鼠鼠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偷偷接吻。那时候，鼠鼠一直以为大白第一志愿报了北京大学，还一直想着自己也报了北京的大学，将来离得不远，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度过快乐的大学时光。

大白的成绩是那一年省里前二十，但是让我震惊的是她拿到通知书才终于告诉我她报考的是东北的一所大学！而鼠鼠则拿到了北方另外一所重点大学的通知书！从那之后，大白渐渐地不喊鼠鼠出门玩了。鼠鼠的爸爸妈妈也会问鼠鼠，大白为什么不来找鼠鼠了。鼠鼠在震惊的状态里懵逼了一个月，也没有想到去追问大白为什么骗我。考虑过复读考去大白的城市。直到去报到前几天，鼠鼠实在没忍住拨通了大白家的电话，是大白的爸爸接的电话，对我很热情，喊来大白听电话，我们约第二天在高中门口见面。

第二天大白穿了一条绿色的连衣裙来赴约，好巧不巧，我们还在校门口碰到了化学老师。化学老师笑眯眯地说几个月前就发现了我们在谈恋爱，但是她也是那时候过来的，不影响成绩不影响前途的话，她也不想管。还恭喜了我们都考上了好大学，走出了小城市，祝我们将来幸福。

鼠鼠听着恍恍惚惚的，大白牵着我的手跟传达室打招呼登记，进了学校，牵着鼠鼠的手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那是个周日上午，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休息了，教学楼里只有大概20%-30%的学生在加班加点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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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突然开始跟鼠鼠回忆她对我的印象和情感。鼠鼠才知道，大白从小就喜欢高高的男孩子。鼠鼠高中时就185的个子，从分班排座位开始，大白心里就有点小欣喜。那之后因为交流文学，我们逐渐熟络起来，大白越来越明确自己心中对鼠鼠是有好感的。特别是她受伤，鼠鼠照顾她的那段时间，她觉得鼠鼠是个能疼人朴实的汉子，就决定假期约鼠鼠出来以表心扉。还有很多细碎的东西。比如讲到哪道题的时候，她觉得鼠鼠很聪明，思维很敏捷；她受伤的时候，鼠鼠打饭的时候怕饭凉，都是裹在衣服里一路小跑送来的。

鼠鼠就这么听大白讲着，脑子里乱乱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隐约感觉到大白真的很爱我，但是鼠鼠自己在这段恋爱里一直是蒙蒙的。最后鼠鼠终于忍不住问大白为啥要在志愿填报的时候骗鼠鼠。大白说自己也不清楚，没有刻意骗。大白也没想到自己排名那么高，当时没敢报自己最想报的北京大学。但是每天看着鼠鼠，一直没敢说出口。大白问鼠鼠，距离应该不是问题吧，我们可以经常通电话，还可以搭火车见面。

接下来鼠鼠还是不知道说什么。鼠鼠把自己暑假捡瓶子卖瓶子赚的所有钱都拿出来请大白在学校附近村口的烧烤摊吃了顿烧烤，还买了一瓶喝的。那个烧烤摊边上有个排气用的电扇，那种黑色工业大电扇，一直嗡嗡地转着，鼠鼠只记得这个场景和声音，不记得我们吃了什么，聊了什么。吃完了和大白溜达着回家，她突然说，你都没来过我家，应该来认认门的。

鼠鼠恍恍惚惚地跟大白上了楼，进门探头探脑半天，鼠鼠才知道大白的父母不在家。这时候大白突然搂着鼠鼠就开始亲，抱着鼠鼠半走半推地进了她的小卧室。那真是个很小的房间啊，别的细节不记得了，就记得床头上面有一盏已经歪头了的壁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鼠鼠那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懂，连斐济都没有打过，只记得大白白白的，白得晃眼。大白引导着鼠鼠走完了全程，鼠鼠觉得那是到现在为止自己最硬的一次，也没有像其他鼠鼠们说的第一次非常容易缴枪。后面突然有了一种酥麻的感觉，鼠鼠不由自主加快了频率和力度，竟然涉在里面了。

这时候鼠鼠惊慌失措了，虽然不懂前面的流程，但是鼠鼠还是从生物课本上学过如何造人的。当时好害怕给大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也不懂怎么解决，就后悔地哭了。大白还反过来安慰鼠鼠，让鼠鼠不要担心。还说她父母有可能要回来了，催鼠鼠赶快离开。当时真是恍恍惚惚地，就离开了。

回家之后辗转反侧，给大白打电话，是她接的。问她父母在家不，她说在呢。就不敢直接问情况，就跟她聊些别的。她就一直回复放心吧，没事儿的。临上大学走的时候，我们都买了手机，说好了到学校办好新电话卡后互相通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