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学业的重负已经将情绪锤炼成铜墙铁壁一堵,但脑子放空的时刻,还是难以接受奶龙已经被我清理出自己的生活这一事实。
昨天睡前翻开票夹本,又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奶龙名字的电影票根,所有故事存在过的唯一实体证据。思绪极乱,写下这几行字时感到自己鲜见地词不达意。
就像我们每一次产生交集时的状况,混乱、迷惑、彷徨拉扯,只跟着直觉发疯。像是我很喜欢和奶龙提起的一个无聊比喻,这就是孤立系统里的熵增趋向。暂时还来不及思考,在真实而广阔的世界里,她是谁又有怎样的生活。写到这里又不知道该继续写些什么,四月六月七八月发生过的一切都与眼下的生活断裂开来,无穷无尽无足轻重。
好像某个论文仍没写完的周末,丢下手边的工作去欢乐谷坐了五次过山车。夕阳西下的时刻,伴随着仍未消退的眩晕和依然急迫的心跳做出了离开的决定。我们说喜欢过山车,只是在谈论过山车带来的失重与超重,鲜少喜欢这钢铁巨兽本身。
而与奶龙同行的时刻,我曾恍惚感到皮肤上生发了一层因疯狂而亮起的美丽光晕,曾看过我与她对视时如何目光灼灼。甚至增长了引诱的本事和伪装的能力,处变不惊再成为变数本身。
但在一些疲惫的深夜,奶龙的声音混在背景音一样美式情景喜剧的罐头笑声里,视频电话里奶龙的脸映上了电视机屏幕变幻的彩色光芒。
上海已经很冷了,我说,你看我穿着外套在房间里敲键盘。
深圳今天下了雨,有一场室外的工作,然后人们去派对,我刚刚才回家。
我抓起杯子喝凉水,试图浇灭那一时刻冒出的关于将奶龙纳入我日常生活的幻想。
当奶龙或我说出“我很想见你”时,我们应当心知肚明我们几乎不会再见到彼此了,但我们心照不宣地一次次重复,一次次用这句话重新充满干瘪的沉默。而凉水落入胃中的时刻,我隔着千里万里在屏幕里与奶龙对视,过山车悬停在高点,等待一次疾速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