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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gijfifhir
  • 三把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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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在博罗市场时,哈利觉得赫敏完全没有生自己的气,只是把刘海弄的长了一点,遮住了那左边的半块眉毛。这让他大感放心,带着隐形衣偷着拔了两对麻瓜夫妇的头发,其中一对做备用。
  他们的首选是一对正在买圣诞树的中年夫妇,男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带着啤酒污渍的衬衫,女的和赫敏一样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只不过她眼睛黑黝黝的,像是两颗树丛中的蓝莓。
  哈利中途又偷着去买了点东西,他没有英镑,只能在店主的口袋里扔了一块金加隆和几个银西可。
  但是等到他和赫敏到了一处平原扎营之后,他便被要求披着隐形衣练习幻影移形了,赫敏脖子上佩戴的挂坠盒似乎加剧了她享受这一折磨的乐趣和过程,直到哈利气喘吁吁练好了后才让他停了下来。
  “幻影移形需要夜幕掩护,我可不希望一个麻瓜突然看到空气中钻出来了什么东西,有隐形衣也不行。”赫敏说道。
  她从串珠小包里拿起了一本复刻版本的《尖端黑魔法解密》,说实在话,赫敏很少会不喜欢阅读特定类型的书籍,但是每一次重新翻开这本黑而重的大部头书时她总会感到强烈的不适。作者在撰写时似乎拥有一种残忍的快感,尤其是在魂器或是血魔法的部分,在那大篇幅的魔文和咒语后面写着:‘至亲之人的血液可以链接灵魂与骨肉,两个生命共存,这对死亡来说异常遗憾......’她皱着眉读着。
  “我们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喝下复方汤剂,然后幻影移形到戈德里克山谷。”赫敏放下书,“哦,对了,我们还要考虑到下雪的情况,所以要练习一下消除咒。”
  “太棒了。”哈利恭维地说,“那我们能晚上就出发吗?”
  “想得美。”赫敏揪着自己脖子上的魂器,“我们要准备点中年人穿的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个衬衫。还有,等会我们就开始练习两个人在斗篷下的幻影移形。”
  “我来吗?”
  “当然是我来。”她瞪了一眼哈利,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都在疲惫地练习幻影移形,就当哈利以为赫敏无法能再精进的时候,她还是有了令人振奋的突破,她现在甚至可以没有任何抬手动作就连续两次带他瞬间从南边的白崖移动到北部的海滩了。
  “上次在卢娜家还是太惊险了,万一洛夫古德先生没有掉下来呢?”她焦躁地说。
  “往好了想,我们起码帮忙爆破了那个毒角兽的角,不然没准等他自己搂着睡觉的时候才炸呢。”哈利乐观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听起来有点不像自己。
  他在赫敏佩戴挂坠盒的时候总是尽力幽默一点,以此来抵消魂器的影响。前些天的惊险遭遇让他们都从罗恩出走的悲伤中暂时抽离了出来,赫敏这几天没有偷偷哭了,但是每当带上挂坠盒的时候,哈利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刺了一下自己,这是罗恩也戴过的东西。
  “我们可以在一切都结束后给卢娜盖个房子。”赫敏善意地提出,又不开心地皱起了眉,“但是我没钱了,我把房屋互助会的存款都取出来了。”
  “把挂坠盒给我带一会吧——我有啊,我是头号不良分子,悬赏一万加隆呢。”哈利说。
  等他带上那冰冷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后,哈利又感觉自己彻底开心不起来了,烦躁的情绪充斥着他,死亡圣器好像变成了一个漂浮在眼前但是无法抓住的泡影,而剩下的魂器又不知所踪。他不知道金妮怎么样了,但是又郁闷的不想把活点地图拿出来,好像那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赫敏尝试像他一样说点有趣的话,她讲了几个笑话,结果让哈利心情更差了。
  “你知道为什么鸟冬天要飞去南方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会走......好吧,我刚在书上看到的,不是很成功,我知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笑喜颜开!”
  赫敏给哈利释放了一个强力的快乐咒,哈利感觉心情顿时美好了起来,吃腻了的野兔和山雀在他看来是那样的美味,而和赫敏两个人在发霉的破帐篷里四处流亡也成了人生中最愉悦的事情。他躺在床上开始嘿嘿傻笑,把魂器,死亡圣器和格兰芬多宝剑都抛在了脑后,赫敏不得不解除了咒语。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两人终于一致决定前往戈德里克山谷了。他们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扎营,或是荒无人烟的平原,导致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狐狸和野羚牛为伴。
  闲暇之余,他和赫敏开始回忆起过去的校园生活,两人都小心翼翼地没有把罗恩的名字说出口,怕不小心伤害到彼此。然而因为没有提到罗恩,所以这些回忆也很快就说完了,在那之后他们只能开始聊一些荒诞的话题,比如天上哪颗星星离的最远,焦糖布丁和苹果肉桂派哪个好吃,格兰杰夫妇会怎么给马尔福拔牙,或是那个差点被洛夫古德先生坐断颈椎的食死徒醒了没有。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了圣诞节了,它想到了格兰芬多的城堡,温暖的壁炉,还有自己为数不多但每一件都珍贵无比的圣诞礼物。转眼间他又意识到整个英国的巫师都在追查自己,他想回自己出生地方看一眼都十分的困难。
  赫敏似乎意识到了他这样的情绪,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本魔法史,静静坐在他身边读着。
  他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喝下了复方汤剂,哈利变成了那个穿着大衣的中年男人,而赫敏变成了棕头发黑眼睛的麻瓜。
  “天啊,她有近视眼,视力跟你一样!”赫敏小声地抱怨道,“她那天怎么没带眼镜呢?”
  “没关系,我还有啤酒肚呢。”哈利说,“你抓着我吧,这个人视力挺好的。”
  他们手拉着手,披着隐形衣旋转进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哈利又期待又恐惧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布满了圣诞装饰的小巷,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街道上没有人,静悄悄的,像是无人的深空。
  “看,我说了有可能下雪。”赫敏有些得意地小声嘀咕着,踢着脚边的积雪,“我们施放在靴子上的反跟踪咒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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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没有说话,拉着赫敏的手向前慢慢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期待自己能用记忆找到过去的詹姆和莉莉住过的房子。但是事实残酷,他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印象,哪怕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脑中对戈德里克山谷的丝毫回忆,就像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时候他才一岁多一点,而这周围每一个带着天使灯的屋院都可能是自己曾经的家。
  这想法让他喘不过气来,赫敏走到他后面,把挂坠盒摘下来带到自己身上。
  “以你最好的心情回家吧,哈利,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牵着他的手,主导地带着他向着村子中间的心脏地带走去。广场中央高耸着一个战争纪念碑,后面的圣诞树上挂着一圈圈的彩灯。
  他们路过了冻得很结实的喷泉,一个已经关门、柜台上摆着许多姜饼小人的邮局,几家黑漆漆卖圣诞老人装扮的小商店,还有个不断传来欢笑声和炸鱼香气的酒馆。
  哈利和赫敏站在酒馆门口多看了一会,里面正有几个家庭在一起聚餐,他们穿着花哨的圣诞毛衣,正举杯欢庆着,而那个婴儿车上的小孩甚至也有模有样的举起奶瓶。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只能站在外面冰冷的积雪中,躲在隐形的空气里,像是街角的老鼠一样偷听着隐约的笑声。那似乎来自遥远的国度。
  有那么一刻,赫敏感到真的和哈利心意完全相通了,就像血液正在同一人体内流淌,毫无保留的、第一次感受到了他那已经习以为常的孤独,她从未真正明白过失去父母的感受,直到现在为止。她想到了自己身处遥远大洋彼岸的父母,这是格兰杰夫妇第一个没有女儿陪伴的圣诞节。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这冰冷而动乱的圣诞夜,他们都成了彼此残忍世界的孤儿。
  他们驻足站在那里许久,格兰杰夫妇的模样在脑中慢慢淡化,像是没有了实体。赫敏率先转过了头,看着街尾的小教堂,彩色玻璃上反射着红绿的璀璨光芒。
  “哈利,我想今天是圣诞节。”她小声地说,“你看,这里有个日历。”
  哈利没有看,他用袖子轻擦了一下赫敏的眼泪,眼睛盯着教堂后面。那里一片漆黑,但他就是知道后面有什么,那一定是一片幽黑的墓地。他不敢过去,一瞬间感到浑身颤栗着,激动,或是恐惧。他害怕地发抖。
  赫敏挽住了他的手,他感受到了隐形衣下方传来的温暖触感,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手心,鼓励式的领起路来,带着他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经过广场时,那纪念碑突然改变了状态,变成了一座三个人的雕像。他们驻足观看着,只一瞬间哈利就认出了他们是谁,那戴眼镜头发乱蓬蓬的男人就像一个自己长大后的翻版,带着一种快乐的笑容,身旁站着长头发的美丽女性雕塑,雕塑整体洁白如新,但哈利恍惚间一定看到了她的眼睛是一种深邃的祖母绿,和自己一样......
  他看向那个坐在母亲怀中的男婴,他认不出来了,那个幼小的婴儿没有伤疤,看起来是那么的快乐。他不知道那是谁,一种强烈的隔阂感攻击着他。
  “走吧。”赫敏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们重新走向墓地,从侧边的一道窄门小心翼翼地通过。地面结了冰,为了防止摔倒,他们紧紧挽着胳膊向前走去,时不时低头查看墓碑上的古老铭文。
  一处青灰色的石碑吸引了哈利的目光,他轻轻弯下腰,看到了上边斑驳的字迹。
  “坎德拉·邓布利多。”他小声说道,“还有他的女儿,啊利安娜。”
  一瞬间他意识到穆丽尔转告他的并非是假话,邓布利多一家真的曾经住在过这里,也许就在他父母房子的边上。但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亲口告诉他,或是想和他一起访问这个地方。哈利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看这件事,怎么看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链接,也许他根本不在意,而自己也是无数个巧合中其中的一员。
  他该埋怨邓布利多吗?或是他只认为这样的家庭隐私没有告诉他的必要?赫敏已经在研究墓碑上的字了——“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她低声念叨着。
  一瞬间哈利想到了死亡圣器,还有格兰芬多的宝剑,但他不想让这样充满利欲的心情沾染自己激动而恐惧的心情。
  “我去找我父母了,好吗?”他对着赫敏说,不确定是否想让她不陪着自己。
  “我......好吧,我跟你一起过去。”赫敏站起身,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墓碑,哈利知道她正在试图记下位置。他们一起向着墓地深处走去,赫敏点亮魔杖,时不时念叨着墓碑上的名字。
  黑漆漆的教堂是那么的幽深,玻璃上反射着诸多墓碑的形状。
  她不知道哈利的心情如何,挂坠盒让她感到恐慌,就好像每一座墓碑后面都藏着食死徒。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哈利异常的愤怒,可能是因为那座墓碑让其感到和邓布利多之间加深的隔阂,尽管他的脸隐藏在阴影处,但是赫敏能感受到那越握越紧的手。她尽量寻找着波特夫妇的墓碑踪迹,不多时,就看到墓地最深处有一个白色大理石的墓碑,静静反射着月光。
  “哈利,你觉得......”
  他显然知道了她的意思,因为他们已经绕过多层石碑走了过去,就好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般。终于哈利停下了脚步,那石碑上面的文字闪闪发光。
  詹姆·波特
生于1960年3月27日
卒于1981年10月31日
莉莉·波特
生于1960年1月30日
卒于1981年10月31日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赫敏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字,这上面的字数根本就不多,但是两个人都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哈利在一旁小心的看着每一个字眼,像是要把它们彻底烙印在大脑中,而她触碰着那一个个死寂的数字,指尖感受着格外的冰冷。
  是了,当年的惨案发生时,哈利的父母并没有比他现在大几岁......刚从霍格沃兹毕业三四年......那么年轻,那么短暂的生命,在一瞬间就消亡了。而她和哈利随时也有可能是这样的结局,在流亡和战争中死去,尸骨埋葬在在冰冷的冻土之下,甚至可能没有一个墓碑,记载着他们不值一提的短暂人生。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赫敏听到了哈利的声音,他的嗓子有些沙哑,“这不是食死徒的想法吗?”
  “我想不是的,我想它的意思是......生命超越了死亡,也平静的接受了它。”她斟酌着自己的词句,感觉一瞬间明悟了什么,“哈利,我想......如果消灭了对死亡的恐惧,就消灭了死亡本身。而当那一天来临,便可以坦然的去面对......虽死犹生。”
  赫敏思考着这一切,也许他们的结局明天就会来临。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准备好了,完全的准备好了。就像哈利一直以来一样,随时准备在抗争黑暗的过程中死去。
  也许在她亲手毁了自己家庭时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从未这样清晰的意识到。死亡就贴在自己面前,而赫敏甚至完全不害怕去伸手碰触它。
  她知道自己的话语无法阻止哈利悲痛的事实,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离父母如此的近,但又像以前任何时候一样遥远。詹姆和莉莉的尸体埋在脚下,这个事实忍不住让赫敏想哭,她牵着哈利的手,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他一定在抽泣,但自己不需要去看,也不需要去安慰,那不是他想要的......哈利的手用力回握着,她知道他此刻只想让自己静静陪着他。
  赫敏把隐形衣从头上摘了下来,虽然喝了复方汤剂,但是她依旧希望哈利的父母能亲眼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不现实,也很不像自己干出来的事情,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和哈利应该给他们带些什么的......她注意着墓地没有别人,便举起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个圣诞玫瑰花环出现在他们身前的空气中。
  赫敏俯下身,将墓前的积雪清扫干净,哈利轻轻接住花环,将它摆在那洁白大理石碑上。
  “圣诞快乐,波特先生和波特夫人。”她对着詹姆和莉莉的墓碑小声说道,“我们明年见。”
  哈利轻轻转过身,搂住了赫敏,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呼吸着她的温度,感受着那棕色发丝覆盖在自己脸上。一种强烈无法描述的爱意充斥着他,心变成了一地的碎片,又被人小心翼翼如同珍宝般拼起。天空下起了小雪,他们在詹姆和莉莉的墓前抱了很久,然后挽着手,向着远方走去。


2026-07-17 00: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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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gijfifh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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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这段我原著中最喜欢的剧情用了赫敏视角来写,因为在第七部中罗琳对赫敏心理的描写是缺失的,我认为这很可惜,她一定在詹姆和莉莉的坟墓前感受到了和哈利的共鸣,和对死亡的思考,亲手斩断和家庭的链接是全书最勇敢的事情之一。所以我写这个圣诞夜,他们成为了彼此残忍世界的孤儿。
  因为去洛夫古德家,所以他们到的时候是圣诞当天(很多店都关门了),原著是平安夜。
  与原著不同,赫敏在戈德里克山谷带上了魂器,他们一直穿着隐形衣,复方汤剂复制了不同的麻瓜样子。
  与原著不同,哈利没有带魂器,所以没有焦躁地自己去找坟墓,而是有点想让赫敏陪着自己,赫敏也直接陪他去找了。
  与原著不同,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詹姆和莉莉的坟墓。
  与原著不同,赫敏对詹姆和莉莉说明年见,我想这是对他们绝望旅程的鼓励和对哈利彻底的理解。赫敏在他们的墓碑前说波特夫妇也算是个残忍的浪漫吧。


  • fgijfifh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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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里。”
  他们向墓园那道窄门走去的时候,哈利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扯了一下赫敏的手,这让她在冰面上差点滑到,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黑暗中两人的脸撞到了一起,又很快的分开。
  “什么呀——”赫敏感觉脸有些热,“你小点声行不行?”
  “看这里!”哈利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中还是忍不住的激动,“死亡圣器的标志,是不是?”
  他用手指着靠自己这一边的一块长满青苔的破旧石碑,看起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赫敏皱起了眉毛,但强烈的探求欲还是让她忍不住蹲了下来,仔细的查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那确实是死亡圣器的记号没错,或者说——她之前一直探求的三角符号,风化的石碑上还刻着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名字,她仔细地看过去,听到哈利激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还记得谢诺菲留斯说的吗?那个佩弗利尔家族的墓碑在戈德里克山谷,我想现在这个就是了,上面写着什么——”
  “伊格......伊格诺图斯,后面的看不清了,风化太严重了。”赫敏仔细辨认着,“不排除是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可能,和传说中的老三一个名字......如果你仔细看这个P,还有这个E......”
  她借着魔杖发出的亮光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尝试研究着这三角标志有没有另一种含义。就在此时,身边的哈利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赫敏!”
  哈利突然叫道,吓得她从地上赶忙跳了起来,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你疯啦?”她恼火地把他抓过来,凑在耳朵边上生气地说,“小点声,行不行!”
  然而哈利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激动,他直接抓住了赫敏的肩膀,把她强制拉到了自己身前,声音略微小了一些。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听我说——就像谢诺菲留斯说的,伊格诺图斯墓碑上有死亡圣器的标志,这代表他是一个真正在过去存在的巫师,所以他才会说是圣器存在的有力证明。”哈利思索着,“而伊格诺图斯葬在戈德里克山谷,他故事里有一件真真正正,永远有效,无论什么咒语都不可破解的隐形斗篷,你难道没从中想到什么吗——”
  赫敏怔了怔,有些焦虑的皱起眉毛。
  “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呢?”
  “隐形斗篷呀,赫敏,隐形斗篷!”哈利抓着手上那件水一般顺滑的轻盈织物,把它放到了赫敏的手上。
  “我不明白。”
  “我的斗篷——我爸爸的斗篷,伊格诺图斯在戈德里克山谷,我们家一直以来也是!隐形衣在那晚被邓布利多借走了,我妈妈告诉小天狼星,他借走斗篷是想要研究它!想想吧,他为什么这么干呢?邓布利多自己说过他不需要隐形衣才能隐形,一个强大的幻身咒足以让他隐形,没人能认出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感觉一切都明悟了。
  “他想要研究它......因为怀疑它就是第三件圣器,《诗翁彼豆故事集》里对隐形斗篷的描述跟我的完全一致——邓布利多把那本书给了你,因为他知道你会开始钻研这个符号——佩弗利尔葬在戈德里克山谷——赫敏,我想通了——我想我就是伊格诺图斯的后代!这就是老三的隐形斗篷!”
  赫敏看着他,似乎完全被吓坏了,好像哈利瞬间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发狂的狼人。她紧张着拽着他的手,呆楞楞地看向那青苔石碑。
  “读读这个呀,这封信!”哈利望见她的眼神,颤抖地将挂袋中自己母亲的信递给赫敏,又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猛地伸手向袋子里摸去,一个小巧的金色飞贼躺在他的手心里。
  “飞贼,可邓布利多为什么把飞贼给我呢?”他喃喃自语,紧紧皱起眉头,赫敏借着这个机会读起了莉莉的信。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雪寂静地下着,突然一个亮光兀的出现了,哈利顿时感觉有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脑子里展开,和魂器不同,和伏地魔也不同,那可能是真正邓布利多留给自己的东西。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真的是那样的话......
  “马沃罗·冈特!”他叫道。
  一瞬间,喜悦充满了他,他的手指甚至都拿不稳东西了,那金色飞贼在手心里晃悠着,他开心的甚至想把赫敏抱起来,在雪地中转一圈。
  “马沃罗·冈特又是谁呀?”赫敏有些烦躁地抓着自己头发,“哈利,你听我说——”
  “我在冥想盆里和邓布利多一起看见过他,他是伏地——”
  “别说那个名字!”赫敏尖叫起来,吓得哈利在冰上一个踉跄。
  “什么?”
  “别说那个名字!”她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将隐形衣重新紧紧披在了两人身上,“哈利,你记得我们在卢娜家的遭遇吗?洛夫古德先生从头到尾没离开过我们的身边,他又怎么给神秘人报信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呢?也许是食死徒就在附近,他刚被抓走放回来——哦!”哈利感到浑身一阵冰冷,他突然想到了塞尔温进门时候的怒吼——“你怎么敢称呼黑魔王的名讳!”
  “是的,在洛夫古德说出神秘人的名字后,食死徒瞬间就出现了,我想这都是有原因的。”赫敏紧张地说,“你想,敢称呼他名字的都有谁呢?你,我,卢平,邓布利多——总之都是些凤凰社的人。这个名字上完全有可能被下了一个强大的诅咒,方便他们进行抓捕。哈利,你还记得人们最开始称呼他为什么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神秘人。”他怔了怔,“总之说回马沃罗·冈特,那是他的外祖父。在冥想盆里我看到冈特曾说自己是佩弗利尔的后代!在魔法部的官员前挥舞着那个变为魂器的戒指,说上面有自己祖先的纹饰,差点把那个人鼻子打碎。”
  隐身衣下哈利又紧紧抓住的赫敏,只不过这次不是肩膀,而是她刚才给他父母扫雪冻得冰凉的双手。
  “佩弗利尔的纹章?”赫敏看起来完全不相信,“你看到上面那个三角型的标志了?”
  哈利犹豫了。
  “其实没有,可能有一些特别的划痕,但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后来那石头被劈开后我才近距离查看过。”他的语速非常的快,赫敏的手老实的被他握着,一动不动,“但我相信那就是死亡圣器的纹饰。”
  “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呀?冈特就像是猪猡一样活着,生活过的一塌糊涂,祖宗就是他关心的全部了。如果那枚戒指传承了好几个世纪,他很可能已经不知道其中的来源,只是他坚定地把上面的刮痕说成纯血家族的纹章,但其实不是的。”
  “并不代表那就是童话里的复活石呀,哈利,想想吧,那是一本童话!”赫敏着急地说道,想尝试让哈利冷静下来,但是后者思绪显然又瞬间飘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是复活石的话......它会在哪里呢?”
  哈利静静盯着空气之中的一片空白,银白的雪花飘落,手中的金色飞贼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感觉自己大脑转的飞快,一条离奇而新奇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在这里。”
  他平静地说着,拿起手中的金色飞贼,激动地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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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在这里?”赫敏瞪大眼睛盯着他。
  “复活石,邓布利多把他留给我了,就在这金色飞贼里。”哈利的嘴唇忍不住颤抖着,“我在结束时打开——记得吗?他知道我们会开始调查圣器的事情,他也知道我们会来戈德里克山谷,让我意识到我们已经拥有了隐形衣,不,其实我们已经有两个了——冈特的戒指——复活石,就在这里面!”
  赫敏看着那扑闪着翅膀的金色飞贼,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把它抢过来,然后塞进自己的串珠小包里。
  “那是很有趣,但是——我们不能确定,对吗?”她谨慎的说,“如果硬要往里套,那很多的故事都可以说得通。”
  “不,没有很多的故事说得通,这就是唯一的可能呀!死亡圣器是真的,赫敏,我想它不是童话,而我们已经有两件了,只要再找到老魔杖就行!”他看起来似乎非常不理解她的质疑。
  “可是哈利,如果凑齐它们的人真的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那为什么邓布利多不自己这样干,也没有告诉你呢?”赫敏强忍着耐性说道,“找到魂器,销毁他们,这是能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实!这是他给你的任务!”
  哈利依旧握着她的手,尽管现在双手已经暖烘烘的了,但赫敏并没有立刻抽出来,因为哈利依然死死地抓着。她知道他又陷入沉思了。
  “因为......可能他想让我自己找出这个答案,就像你前几天跟我说的一样。”
  赫敏顿时想给自己来上一拳。
  “我那么说只是想说服你跟我去找洛夫古德先生!”她又气又恼地叫道,把手抽了出来,“我并不是真的相信呀!”
  她说完,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跟哈利争执,他父母的墓地就在不远处。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的礁石小屋里,赫敏无法相信死亡圣器真的存在,但就像六年级的马尔福消失柜事件一样,她也应该多听听他的意见......
  “好吧,我们可以等回去后再讨论这件事,行不行?”赫敏又偷偷把自己的手放回了哈利的手里边,感觉这样的话两个人不太容易吵起来,“如果我们能把飞贼真的打开,并且里面真有一个什么石头的话,我就愿意相信死亡圣器真的存在。现在,我们能不能去找找巴希达·巴沙特的家了?”
  从哈利的目光中,她看出了他非常惊讶自己没有进一步反驳他的观点,赫敏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你说的对,让我们回去再聊吧。但是赫敏,你要相信我们在刚刚几分钟内有了非常大的进展,邓布利多可能就是想让我这样做的,圣器对魂器......”
  哈利像是着了魔一样接着嘀咕道,但赫敏很庆幸他起码还听了一部分自己的话。两人并肩走出了墓地,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哈利,停下!”
  “——所以邓布利多才会给你那本书呀,因为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圣器......什么?”
  哈利一动不动地站着,赫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握住了魔杖。
  “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人在哪——可能,我感觉到了目光。”
  “你确定?”
  “我发誓,真的有什么东西——”
  “也许是一只野猫,也许是只狐狸,赫敏,我们还披着隐形衣呢。”哈利不确定地说,看到灌木丛那里的雪被什么东西震掉了。
  赫敏警觉地望向远处,但是一切都太黑了,而且他们确实还披着隐形斗篷,消除咒完美的不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她慢慢放下魔杖,可能那真的是什么动物。
  “我们去来时候的反方向看看吧。”哈利拉着她路过教堂,赫敏时不时回望着墓地的方向。他们穿过越来越安静的小镇,酒馆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
  她注意到有一条通向村外的小路,很多巫师会把自己的房子建在里麻瓜远一点的地方,也许巴希达也是如此。她牵着哈利的手走向了那个方向,周边很多人家里的彩灯已经熄灭了,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午夜,赫敏感到复方汤剂的效果正在慢慢消退。
  “你觉得巴希达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她是一个独居的老人。”
  “不知道,可能很旧,破破烂烂的那种。”
  赫敏有些哆嗦,不时回头看着,突然注意到了一排房子尽头的一团黑影,只有那里没有挂着耀眼的彩灯。她拽着哈利走了过去,为了防止摔倒只能把身体紧紧靠在他的身上,哈利心不在焉地跟着,看起来还在想圣器的事情。
  她走到了那团黑影的前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看,哈利,看啊。”
  “什么?”哈利猛地抬头,然后声音沉寂了下来,“哦——”
  一座废弃的小屋出现在街角的尽头,十六年的时间后,树篱已经长得乱七八糟,甚至不比洛夫古德家的好,荒草已经齐腰深了,积雪和瓦砾到处都是,只是顶层房间右侧被炸毁了。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因为什么,十六年前的那道绿光一定实在那里炸开,然后反弹的——在他儿时的房间。
  房屋从来就没有被修复过的样子,也许是黑魔法造成的缘故。赫敏忍不住想到如果他们现在走进去,也许还可以找到一两个曾经属于哈利的玩偶,一只小熊或者玩具飞天扫罩什么的。她对此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但是安全隐患阻止了进一步的行为。
  还好哈利看起来并没有进去的打算,他只是从隐形衣下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把手的边缘,那个瞬间,一个木牌突然从地面缓缓升起,就像一朵废墟中盛开的鲜花。
  1981年10月31日,
莉莉和詹姆·波特在这里牺牲
他们的儿子哈利是唯一一位
中了杀戮咒而幸存的巫师。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屋被原样保留,
以此废墟纪念波特夫妇,
并警示造成他们家破人亡的暴力。
  在这些工整的字迹旁边,到处都是其余人写下的字迹,有人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有人用永不退色的墨水画下了闪闪亮亮的涂鸦。赫敏能认出来有些是来瞻仰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有些是最近写下的,但大致内容都非常相似,“我们支持你”,“加油”或是“哈利·波特万岁”这种话。
  “他们怎么能在牌子上写字呢,还有自己的名字,这太不好了!”赫敏愤慨地说,准备把字迹擦除,但看见哈利正高兴地微笑着。
  “别这样,我很高兴他们这么做,让人感觉没有那么孤单......”他走进了那块牌子,转头望向她,开心地说,“赫敏,我们也应该写点什么上去。”
  “我们不能写,哈利!万一字迹被认出来,他们就知道我们的行踪了!”赫敏严厉地批评着,“快点,我们出去吧。”
  “我们可以用左手。”
  “可是......”
  “没人能认出来的,赫敏,求你了。”
  哈利不依不饶的样子让赫敏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皱着眉头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件事情的风险,然后在串珠小包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只麻瓜用的钢笔。
  “好吧......你先来吧。”
  她把钢笔递给哈利,他犹豫了一会,轻抚着上面金色的字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块空隙落笔,就像那是一件随时会碎掉的脆弱糖衣。
  在詹姆,莉莉还有他自己的名字之间,哈利只写了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家。
  赫敏感觉脑袋里传来一阵晕眩,眼眶似乎又要变红了,她趁着哈利不注意偏过头去,抑制住了想流泪的冲动,低头接过了钢笔。
  这次她没有迟疑,走上前,在标牌上写下了一行工整的小字,就在那个小小的‘家’的旁边。
  ‘我会永远陪着你。’
  她这样写道。
  赫敏想了想,又在这行字的下边补上了两个个微小的字母:H.H。
  哈利一时间没有说话,看着赫敏把钢笔重新放回串珠小包之间,他们牵着手,静静凝视着那块写满了话语的牌匾。在无数星星点点的不褪色墨水和魔法字符间,他们两个的留言是那么的微小,那么的不起眼。
  过了好一会,哈利才缓缓开口,他压下自己翻涌不停的心情,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又崩塌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抽了抽鼻子。
  “H.H,是什么意思呢?”
  “非常明显啊!”赫敏不满地说,“赫敏·格兰杰致哈利·波特,你难道从来没意识到吗?我们的首字母开头都是H......”
  “哦,好吧,还好是这样,不然我还以为你写的是我很恶心呢。”哈利说,赫敏轻轻地笑出了声。(注:Horrid.Harry,首字母缩写为HH)
  他们转过身,正准备向着外面走去,突然街口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个穿着厚实的人向着他们走来,她看起来是一个年老的矮胖女性,蹒跚而臃肿,也许是腿脚不好,她走路很慢,就像是蹭过来一样。他们沉默了下来,看到她在结冰的路面吃力前行着,然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就站在冰冷的路中间——房子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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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没人说话,赫敏紧紧抓着哈利的手,没有意识到他们十指相扣的状态。她抓的实在是太使劲了,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以为自己的五根手指都要被捏断了。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站在一所被施了魔法的房子里,披着隐形斗篷,理论上别人根本不可能看见他们。这个女人是麻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甚至巫师也不应该看见他们,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情况下隐形衣可能被识破......
  比如戴着魔眼,或是她其实是一个嗅觉灵敏的动物,但显然两者都不是。或者说她也有可能像邓布利多一样是个法力高强的巫师,那样也能识破自己......邓布利多。
  一瞬间哈利心里有了一个欣喜的猜想,这想法让他感到没那么恐惧了,而与此同时,那佝偻的女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赫敏的手抓得更紧了。
  “你觉得她是在对着我们挥手吗?”
  “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在午夜里突然想对着废墟挥手的老太太。”哈利紧张地说,那个女人再次摇了摇手,僵硬的像是一个假人。
  “巴希达·巴沙特?”
  等了一会后,哈利开口犹豫地问道,看到对面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又招了招手,显然示意他们跟上去。
  “好吧,好吧......”
  哈利和赫敏抽出魔杖,两人跟随着那女人向前走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在路上拐来拐去,经过了几座房子之后才到了一个荒芜的花园门口,哈利简单环顾了一圈,觉得这个地方并没有比自己家的废墟好上许多。
  她拿着钥匙摸索了一会,门开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传了出来。
  赫敏皱起了眉,事实上可能说得通,就像两人的猜想一样,邓布利多早把宝剑给了巴希达,然后一直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那刚才墓地旁的动静可能也是她发出来的,只是那并没有那么像是一个人类的声音......
  两人侧身走进门,脱下了隐形衣,她发现这个佝偻的老太太异常矮小,甚至只到自己的锁骨。她伸出手关上门,青紫色的丑陋斑点衬着门框上的斑驳油漆。一股浓郁的霉味混杂着变质肉类的味道钻进鼻腔,她的脸上布满了血管,眼睛浑浊不堪,还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赫敏突然感到脖子上的挂坠盒醒了过来,它肯定感知到了什么,兴奋,或是恐惧。它快速地跳动着,可能察觉到了那个能摧毁它的东西就在附近,发出滴滴哒哒的声响。
  “你是巴希达?”哈利又问。
  她点点头,蹒跚着走进了黑暗中像是起居室的房间,腿脚看起来更不利落了。她的肉松松散散,骨头像是老到钙化一样,让整个人的身体垂了下来。
  “感觉有点古怪。”哈利犹豫着说。
  “我不知道,但是你听。”赫敏小声说道,把哈利的头放到自己胸口,让他听清楚滴滴哒哒的声音,“这可能代表什么,对不对?”
  “可能它感知到了宝剑,预兆到了危险。”哈利说,带着她向起居室的方向走去,“我感觉没事,穆丽尔告诉过我她老糊涂了,哪怕要动手我们也应该能打过,你看她手抖得厉害,感觉都拿不稳魔杖了。”
  他们走进起居室,巴希达颤颤巍巍地点燃了许多蜡烛,但是屋内还是暗的厉害,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巫师,只是一个劲的划着火柴。厚厚的灰尘在地板上积满了一堆,潮湿发霉和烂肉的臭味更加浓郁了。
  赫敏把头埋进了哈利的围巾里,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呕出来。她轻咳了一声,趁着巴希达转身的时候小声念了一句“旋风扫净”。
  屋内的灰尘席卷一空,但是五斗橱上的一个照片立刻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他认出了那其中的人是谁,是那个神采飞扬的金发小偷,盗走了格里戈维奇的什么东西,正在相框中精妙地向着哈利微微笑着。他立刻感觉自己想到了在哪里见过他:丽塔·斯基特《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中,他跟邓布利多挽着手臂。
  赫敏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巴希达生火,她也注意到了那张照片。
  “巴沙特女士——”哈利轻咳了一声,“我想问这个是谁。”
  巴希达没有动,她苍老的身躯颤颤巍巍点燃了另一个蜡烛,赫敏拿过照片走上前,感觉魂器跳的更厉害了。
  “您知道这是谁吗?这个照片上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呢?”
  巴希达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了僵硬而茫然的表情,她似乎摇了摇头,又好像没有。
  赫敏疑惑地望向哈利,后者急迫的讲照片收好,声音格外的大:“这个小偷——请告诉我们!他和格里戈维奇有关,真的,您认识他吗?”
  然而她依旧只是木然地盯着他。哈利转头看向那个弓形五斗橱,希望能从灰蒙蒙的玻璃和银色框架之间找到更多有关于这个人的线索,但是不知道是巴希达还是谁已经拿走了其中的很多照片,上面空空荡荡。
  “哈利,她可能不愿意说......”赫敏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耳语道,“我们应该先问问宝剑的事情。”
  赫敏显然没有忘记他们前来戈德里克山谷的目的,哈利点了点头,和蔼地帮着巴希达接过烛台,忍受着浓郁的臭味。
  “您想告诉我们什么事情吗?”他低声说道,“或者,有没有人让您转交给我什么?”哈利尽可能说的缓慢,防止眼前的老人有什么地方没有听懂,“比如说一柄剑——”他心虚地看了赫敏一眼,“——一根魔杖或一块石头什么的?”
  “哈利!”
  “好吧,您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吗?”
  巴希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了天花板的方向,哈利感觉心脏砰地一下跳的快了起来。
  “东西在天花板里?”他急切地问道。
  巴希达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哈利,然后指了指楼上。
  “哦,好吧,我们需要跟你去?”哈利把赫敏拉离了一个距离她头发很近的烛台,“那我们走吧。”
  然而赫敏刚刚一动,巴希达突然猛地摇头,指了指哈利,又指了指自己。
  “我想她只想让我自己跟她过去。”哈利说。
  “但是,为什么——”赫敏皱着眉,手不着痕迹的放到了魔杖上,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也许邓布利多只叫她把宝剑给我,没有提到其余人的名字。”哈利犹豫着说道,把赫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轻微掰开,“好了,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你真的认为她知道你是谁吗,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复方汤剂的效果已经过了,但是你看她的样子,她的眼睛——”
  “我想她知道......”哈利安慰地摸一下赫敏的手背,“放心吧,如果遇到什么情况,我会大声喊你的。”
  “好吧。”她犹豫地放开了他。
  巴希达向楼上的旋梯走去,哈利把手中的那个金色头发小偷的相框悄悄放在她的手里,自己紧跟着走了上去,隐没在了隔间的黑暗之中。
  赫敏走到楼梯口,静静聆听着任何可能发出的声音,有一瞬间她好像隐约听见了嘶嘶声,像蛇一样......但好像又没有。她正好奇的时候发觉屋内的腐肉味淡了一些,就好像那是巴希达·巴沙特发霉衣服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她不禁好奇起了这味道的来源,开始在屋内谨慎的转悠起来,礼貌的不想碰触什么私人物品。直到她转悠到书架附近的时候,注意力立刻全都被吸引了,没有再去管腐臭的味道,赫敏兴奋地阅读起了书封上的名字。
  “《罗马尼亚巫师叛乱概论》,《十五世纪初期共存生活研究》,《巫师聚落的形成》......这可是初版的原稿呀!”她有些雀跃地嘟囔着,心想巴希达会不会介意自己等下借走两本书。
  就在这个时候,赫敏瞥见一本封面很新的册子放在架子上,她随手拿了起来,封面上写着名字:《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对她而言,丽塔·斯基特没有任何一点可信度,她可以编造出任何捕风捉影的新鲜故事,来让巫师界的无聊民众饱餐一顿。相信她不如相信一只炸尾螺变得善解人意,海格不喜欢养宠物了,或是哈利·波特突然开始不喜欢漂亮的魁地奇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在想这些。但总之她和哈利四年级的时候就深受丽塔的迫害,那篇报道把她说成了玩弄感情的邪恶女巫,彻底歪曲了两个人的纯洁友谊,霍格沃兹的同学,韦斯莱太太,就连克鲁姆也总觉得她和哈利之间有点什么......真无聊。
  她看着那书封上邓布利多熟悉而温和的蓝眼睛,还是没有忍住翻开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丽塔·斯基特会报复自己,果不其然,没有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她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
  “赫敏·格兰杰,一个父母都是麻瓜的女孩,作为哈利·波特的地下情人,她为了获得邓布利多在学业上的偏爱,于是选择了蛊惑哈利在他们四年级时和邓布利多形成进一步的不正当关系。具体在霍格沃兹那幽深的城堡深处发生了什么,笔者不得而知,但是赫敏·格兰杰确实在那之后的一个学期成为了格兰芬多的级长......”
  赫敏笑了,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上面每一个特意标重的字眼,显而易见她和哈利有着太多不明所以的纠葛,比如有低年级学生在学校看到他们一起在夜晚一起走进了一件空教室后就再也没出来,也有学生说赫敏用咒语在夜晚折磨哈利·波特,格兰芬多的寝室里充满了他的惨叫声。
  “真有趣。”她做出了简短的点评,想把书扔回原位。但她刚想这样做时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书页翻动,那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长头发,笑容中透着自信与骄傲,还有一点恶作剧的感觉,正并肩与年轻时的邓布利多站在一起。
  赫敏立刻认出了那是哈利一直像巴希达询问的金发少年,她眼睛向下扫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盖勒特·格林德沃。
  “迄今为止,对于格林德沃下一段经历的说法都是“到国外游历数月”。现在可以看到,格林德沃是选择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姑婆家去了,并且在那儿结交了一个密友,也许很多人听了会大跌眼镜,这个密友不是别人,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赫敏愣了愣,她快速向下读着,眼前一个个片段映入眼帘,被德姆斯特朗开除,戈德里克山谷的姑婆,结交了一个密友,他不敢相信格林德沃是巴希达·巴沙特的侄子,但她更不能相信其中报导的邓布利多。
  在那页纸的最下方,是一封邓布利多写给格林德沃的信,赫敏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接着读了下去。
  “你提到了巫师统治是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我认为这是关键的一点,我们被赋予了能力,统治的权利......”赫敏感觉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更伟大的利益”,她不知道哈利看到了这个后会怎么想。她把书暂且塞进串珠小包中,突然感到脖子上的挂坠盒传来嗡的一声。
  魂器猛地开始颤动起来,连带着她的衬衣都微微发抖。赫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格外的清楚,这不是恐惧。
  它在急速地跳动,欣喜的、期待着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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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
  她抓住魔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像楼上跑去,空气中的腐臭气息像是爆炸了一般,就像在堆满尸骨的腥臭巢穴中。黑暗的楼上传来一阵碰撞的声响,然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她转过一道又长又暗的弯,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充满着整个房间、水桶般粗细的大蛇。
  那大蛇猛地转过头,一双骇人的三角眼看见了她,带着幽深的绿色。她浑身冰冷,然后看见了哈利被蛇尾勒住了脖子,正剧烈的挣扎,他的魔杖掉在了地上。
  “粉身碎骨!”她举起魔杖,大喊。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蛇尾骤然松开了哈利,向她猛地甩来。赫敏尖叫着躲闪着大蛇的抽击,粉碎咒炸在了房顶上,发霉的木头渣子四处飞溅,她疼的发抖。整个房子尘土飞扬,视线被阻隔了,到处都是浓重的灰尘,什么也看不见。她呼喊着哈利的名字,听到了他在房间的另一端痛苦地嘶吼着什么。
  “他来了!赫敏,他来了!”
  她向着哈利声音的方向跑去,突然脚下一滑,被什么绊倒了。黑暗与迷雾的尘土中闪光一丝绿光,大蛇的血盆大口隐没在尘埃中,然后骤然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尖牙带着腥臭的气息席卷而来,向着她的脖颈而去。
  “盔甲护身!”她听到了哈利痛苦的声音,蛇口在碰触到自己的一刻被猛地弹开,但是尖锐的利齿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一股热流流淌了下来。
  赫敏顾不得管自己的伤口,她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闷响,大蛇似乎再次奔着哈利而去,它因为疼痛而发狂了,恐怖的蛇尾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的拍打。
  她的魔杖遭受了这一击,伴随着咔嚓一声,从赫敏的手腕中脱手而出。她什么也看不清,肚子又狠狠被抽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了墙上。细小的木头扎进了皮肤之中,又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喊声,吼叫声,她痛苦地呻吟着——
  然后房间骤然安静了。
  大蛇绿幽幽的眼睛在灰尘中缓缓浮现出,就在自己眼前几英寸的地方,它正残忍地盯着自己,腥臭的蛇牙滴着漆黑的暗光。
  它张开嘴,向着她的头颅咬来。
  隐约间赫敏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她立刻凭借手感认出了那是哈利的魔杖,她本能地抬起手,但还没等释放咒语,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突然自动从杖尖喷射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房间似乎被炸开了。整个房顶连带着窗户都被轰成了碎片,冰冷的空气疯狂涌入,月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大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狠狠地炸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外面的雪地上。
  赫敏感到哈利从房间那头跑了过来,抓住了她。她抬起魔杖,突然感觉浑身冰冷......脖子上的魂器不再跳动了,它所有的期待,欣喜和狂躁都化为了现实。
  从破损房屋的一角,她看见了一个苍白的诡异黑影从空中降临了,他漂浮在空中,穿着漆黑的袍子,腥红的瞳孔在黑夜中微微闪烁。
  “快走——”
  哈利痛苦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赫敏抱着他,他们的身体旋转起来,远处的苍白男人抬起手,他没有用魔杖,但是一片巨大的烈焰席卷了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后背和手臂传来灼烧的剧痛,火焰带着爆炸的响声,在身边炸开着,强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立刻昏了过去。
  紧接着熟悉的挤压感扑面而来,黑暗淹没了他们。
  “不!”
  一声恐怖的咆哮响彻了戈德里克山谷,大蛇的嘶吼声,咒语震耳欲聋的响动,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掐断了的音乐一样骤然停止。冷风吹过,冰冷的积雪淹没了赫敏的身躯,她感受到了哈利仍然抱着她,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一片无穷的黑暗笼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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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原著不同,哈利在拜访完父母的墓后对伊格诺图斯的墓碑展现出了强烈兴趣,两个人角色对调了。
  并且因为先去了洛夫古德家,导致他们这次在圣诞夜时哈利就推测出了死亡圣器,比原著早了一段时间。
  与原著不同,因为在哈利父母的墓地,所以赫敏虽然依旧不认可死亡圣器的存在,但是两人没有太过争执。
  而因为他们一直披着隐形衣,所以纳吉尼没那么快找过来,哈利和赫敏在以前的家门口上写下了自己想写的话(原著这里被打断了),赫敏因为意识到在罗恩走后哈利一直怕自己离开,加上在墓地时的觉悟,所以写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与原著不同,因为赫敏佩戴着挂坠盒,她上来救援的时间更早,但她的魔咒没有打在玻璃上,而是不小心掀起灰尘让整个房间看不清了,纳吉尼在黑暗中更好发挥,把她的魔杖打飞了。
  十年后哈利的咒语来到了现在,救了赫敏一命。但是因为耽搁了时间,所以伏地魔这次有时间施个法(原著只会无能狂怒),但他这次没看到格林德沃的照片。


2026-07-17 00: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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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疤疼的厉害,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子正在切他的颅骨。
  黑暗中的蛇身疯狂扭动着,从巴希达的腐肉躯体里钻出,她就是蛇,蛇就在她的身体里......
  破碎的瓷器在空中乱飞,赫敏的尖叫声在房屋中回荡。他本能地举起魔杖,盔甲咒好像起了作用。
  蓝色的光芒,苍白没有鼻子的脸,爆炸的火焰席卷在空气中。
  伤疤似乎炸裂开了,他看见漆黑的身影在空中飞过,苍白的脸庞疯狂地凝视着他,他来了,他已经在这里了......狂怒的高喊,刺眼的绿光在脑中飞速闪过——
  “莉莉,带着哈利快走,是他!我来挡住他——”
  挡住他?真可笑。他手中甚至没有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光在狭窄的门厅中爆发了,婴儿车残缺的晃悠着,他残忍地大笑,詹姆·波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了,他可笑的眼镜碎了一地。那个红发女人张开双臂,他可以推开她,但是为什么呢,杀戮......
  绿光——小孩凄厉的哭声——
  然而他痛苦的破碎了,他死了,又或是恐惧的活着,成了一地的残缺生命,他必须要躲起来,他杀死了他,又成为了他......
  哈利干呕起来,跪在地上,几乎要疼的晕过去,眼前的景象逐渐的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大片大片幽深的密林,干枯的树木,在他身下柔软厚重的积雪中,躺着赫敏浑身是血的身影。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疼,用胳膊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赫敏的情况很糟,她锁骨的位置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被蛇牙碰触到的位置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整个人的皮肤热的滚烫,哈利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解决蛇毒的魔咒,福克斯的眼泪可以,但那已经是无稽之谈了。
  他只能笨拙地抱起赫敏的上半身,然后俯下头,一口口的将黑血吸出来,再吐到地上。冰冷的积雪发出滋滋的融化声响,紧接着他从串珠小包里找到了赫敏自己配置的解毒药剂,他将其慌乱地敷在了她的伤口上,看着黑血的颜色慢慢变淡,然后手忙脚乱的将帐篷拿了出来。
  “统统加护,平安镇守,麻瓜屏蔽——”他学着赫敏的样子在周围释放营地的保护咒,又支好了帐篷,做完这一切后突然听见手中的魔杖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轻响。
  这响声是那么的轻微,但又是那么的恐怖。
  哈利向着声音看去,发现自己拿冬青木凤凰羽毛的魔杖中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上边带着烧焦的痕迹,像是一道黑红色的伤疤,似乎是刚才伏地魔释放的火焰所影响的。哈利不敢再动,他依旧头疼的厉害,走过去把赫敏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挂坠盒依旧像是心脏一样跳动着,哈利把它摘下来扔进串珠小包里,碰触的时候手感觉被灼烧到了一样疼。他顾不得仔细去想,也顾不上太多别的心思,头疼的随时要晕过去,他在那发生前必须要先治好赫敏的伤。
  他把她烧焦的衣服剪了下来,发现背部和手臂都有着被严重烧伤的痕迹,一些衣服的碎片甚至粘在了上面。腹部,肋骨和胸骨处有大片的淤血,应该是因为被蛇尾抽打所造成的,似乎肋骨也断裂了两根,浑身上下都是被玻璃碎片和木头扎破的伤口。
  赫敏紧皱着眉头,她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疼痛而在梦中呻吟着。哈利看着手中的冬青木魔杖,那黑红色的断纹格外显眼,握着魔杖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但是他没有办法,他眼前只有唯一一个选择。
  “愈合如初。”哈利对准了赫敏背部烧伤的皮肤,一小块皮肤从焦红色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魔杖又传来嘎吱的一声响动,黑红的裂缝扩大了一小圈。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但是他立刻又坚定地将魔杖对准了赫敏手臂处的烧伤,然后是断裂的肋骨。
  寂静的帐篷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哈利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治疗咒语,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感觉自己都不认识咒语的几个字了,而每释放一次治疗咒后,冬青木魔杖都会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悲鸣,就好像随时都会断裂一样。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会发生,必须抓紧时间了。咒语一遍遍的念出,赫敏身上的严重伤势也逐渐地减少,但那裂痕中燃烧着的微弱火星似乎永远不会熄灭,邪恶而贪婪的灼烧着。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它再也承担不了任何一点魔咒的力量了,从中间径直断成了两半,只剩下一根凤凰尾羽连接着可怜的两段被烧的焦黑的木头。
  哈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脑中一片空白,强行遏制住了自己颤抖地双手,机械地给赫敏身上剩下的伤口清洗包扎好。她似乎因为寒冷,又或是因为蛇毒的原因忍不住地在床上颤抖,手紧紧抓着哈利的胳膊,指甲陷到了肉里,嘴里呢喃着什么。哈利听到了她爸妈的名字,还有自己的。
  他给赫敏擦拭好身体,从串珠小包里取出了几件她的衣物,但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她的内衣怎么穿,只能给她先胡乱的套上衬衣和毛衫,又多盖了几层毯子在被子上,看见她慢慢不再颤抖后才逐渐放下了心。
  哈利这才跌坐在了床边,像是陷进了一摊烂泥。头依旧疼的厉害,身上到处都是细小被扎伤的伤口,他脑中闪回着十六年前的片段、他父母被杀害的那一晚,绿光——大蛇的尖叫,猩红的瞳孔对着自己的眼睛。
  冬青木魔杖的碎片瘫在床边,紧接着无尽的绝望吞噬了他。
  在逃亡的旅程中,他们从未有一天经历这样的绝境,在婚礼仓皇逃窜,魔法部偷盗挂坠盒,罗恩出走,洛夫古德家中从食死徒眼皮子底下幻影移形......哪怕再大的困境哈利也没想过放弃,因为他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他看着那一般几乎被烧成焦炭的魔杖,吓呆了,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就像是在做一个恐怖的噩梦......
  赫敏的魔杖在爆炸中不知所踪,而他自己的刚刚断裂了,那根一直陪伴着他、身经百战的魔杖变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碎片。哈利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干嘛,两个人凑不出一把魔杖,不能幻影移形,甚至不能释放最简单的咒语,更不用说去摧毁魂器或是找圣器。他甚至不知道等赫敏醒来后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们现在等同于两个不会魔法的麻瓜,在这片位置的森林中等死——他要怎么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呢?
  他想到了奥利凡德,然而他已经被伏地魔绑架扣押着了,他又想到了格里戈维奇,也已经被杀死了。他想不到,也想不出任何的方法去搞到两根新魔杖,就像一个大活人被砍断了手脚。他们完蛋了。
  “哈利......”
  梦中的赫敏传来一声低吟,她痛苦着皱着眉头,哈利赶忙握住了她的手,烫的厉害。外面森林中狂风呼啸,他急忙从串珠小包中翻到了一块海绵,打了通水,给她轻轻擦拭着额头。
  海绵滑开了赫敏的刘海,左边那因为幻影移形只剩下半块的眉毛露了出来,显得滑稽又可爱。哈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轻微的微笑,他就这样笑着,笑着,紧接着视野突然就变得模糊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洒在他的手背,滴在魔杖残破的碎片上。绝望的冬夜里,大雪肆无忌惮下着,疯狂、猖獗。
  寒风吹得帐篷猎猎作响,他和赫敏像是成了世界这一块冰冷土地上仅存的两个人类。恐怖的无助感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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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格兰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火车的蒸汽升腾,她就站在那里目送几个小孩上了霍格沃兹专列,那其中好像有自己的孩子......有人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她以为是罗恩,但转头却并没看到那韦斯莱家的红发。是哈利,他没有了伤疤,手上戴着和自己一样的戒指,温柔地吻着自己,要和自己去澳大利亚找她的父母。
  然后金妮来了,她戴着一个圣诞玫瑰花环,说这是哈利送给她的,她看见了他们在比尔的婚礼上对视——然后她变成了戈德里克山谷里的那条大蛇,哈利又变成了那个苍白的男人,瞳孔猩红,秋·张骑着哈利的火弩箭穿过花环,质问她为什么要让哈利在约会那天去见她。赫敏不知道。然后卢娜跳了出来,她背着一书包的毒角兽角,说这是送给罗恩的一周岁礼物......
  真荒唐。赫敏想到,慢慢睁开了双眼。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被一辆火车碾了过去,浑身的骨头像是碎成了一堆残片,胸口只要一呼吸就痛的厉害,后背和手臂也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的感觉。她尝试活动了一下四肢,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刀刮过。
  她感觉自己身上烫的厉害,锁骨那里钻心一样痛,尽管盖着厚重的衣服被子,但是还是只能感到浑身寒冷。嗓子里带着浓郁的血味,她看见了哈利,他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一片乌黑,正用着一块小海绵沾水给自己擦着脸,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觉了。
  赫敏尝试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嗓子太疼了。
  哈利放下了海绵,抱起她的上半身,拿起一个小杯子往她嘴里喂了点水,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她重新陷回了枕头里,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尴尬,或是不适,所以她主动侧过头,把脸贴在了他的手上,感受着那上面冰冰凉凉的温度,任由他静静梳理着自己凌乱的棕色长发。
  她摸索了一会,然后探到了哈利放在自己被子边上的手,轻轻地握住了。
  “我们.....逃出来了。”
  赫敏缓慢地说道,感觉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的。
  哈利点了点头,他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她的指尖,像是为了让她确认这一切是真正存在的现实一样。赫敏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感受着那传来温热的温度和真实皮肤的质感,她慢慢放下手,看着他那疲惫的绿色眼睛。
  “发生了什么?”
  哈利闭上了眼睛。
  “那条蛇就是巴希达,巴希达就是那条蛇。”他说,“她早就死了,蛇在她的身体里,装扮成了她的样子,一直在等我们来。对不起,赫敏,是我的错,他知道我们会去戈德里克山谷。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去那里。”
  赫敏想象到那条蛇在巴希达的身体里,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哈利接着说了下去。
  “你还记得她不同意你上楼吗?因为那样你就能发现她说话的声音不对,但是我是蛇佬腔,我听不出来。我早该意识到的。一到楼上后那条蛇就给神秘人报了信,他说要把我困在那里,他要自己来......”
  哈利想到了大蛇从巴希达腐烂的脖子孔洞中窜出的样子,他轻抚着赫敏苍白的脸颊,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自己从你的魔杖里冲了出来。”赫敏忍着喉咙里的血味,回忆着当时的恐怖场景,“在那条蛇即将咬到我的一瞬间,你的魔杖自动释放了咒语,我想......那是一个强力的爆炸咒。”
  哈利想到了那黑暗中升起的耀眼蓝光,那个咒语直接把房子轰了个大洞,而那条蛇也因此被击飞到了外面的雪地上。
  “我不会那样的咒语,赫敏。”哈利说道,但他又突然想到了在海格的摩托车上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魔杖牵引着自己的手臂,释放出了那金色的炽热火焰。
  “我知道。”赫敏说,她的眼睛突然湿润了,“我想它在自动保护我,就像你说过的,它之前也保护了你。我本来并不相信的,但是——”
  她突然哭了出来,强撑着坐起身,紧紧抱住了哈利。
  哈利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和赫敏在之前有过无数次的拥抱,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他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听着她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啜泣。
  “对不起......但是那咒语一定把你魔杖炸毁了,我没有在地面看见它,也没有时间去找。”哈利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格外滞涩,像是没有上过油的老旧机器,“抱歉。”
  赫敏把头从他的怀里抽出来,她哭的更厉害了。
  “那是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个咒语,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她哭着说,声音上气不接下气,“而且——而且它可能本来已经就碎了,那条蛇的尾巴抽到了它——哈利,没事的,你没做错任何事情——”
  赫敏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了下来,她哭的声音都发颤了,哈利从没见过她这样伤心过。他赶紧打开串珠小包,找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拭干净。
  “我们在哪呢?”他问。
  “迪安森林,这是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地方。”赫敏小声抽泣着,“我和爸爸妈妈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露营。”
  哈利点了点头。
  “我昏迷多久了?”
  “可能快一天了,我在周围设置好了防护咒语,先把挂坠盒拿了下来,我们远离它一段时间吧。”哈利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你一直烧的厉害,我把蛇毒吸了出来,但是可能已经扩散了一部分。你还被火烫伤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你衣服剪开......对不起。”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赫敏的眼睛。她望向自己身上全新的干净衣物,脸尴尬地红了。
  “哦,好吧......我的意思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想我们都没必要计较这些小事。”赫敏抽了抽鼻子,紧张地抓着自己手指,快速转移了话题,“让我来值班吧,你去睡一会......对不起,我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魔杖。”
  哈利抬头望着她褐色的眼睛,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失去魔杖的伤痛一定折磨着她,而他对这种感觉也再清楚不过了。
  “这恐怕不行。”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哈利用颤抖的手指从自己的袋子中夹出冬青木魔杖的碎片,放在了赫敏的腿上。
  “我想,它一定是坏了,就像你的一样。”他强迫着自己尽可能镇定地说,“神秘人的火焰灼伤了它,但你当时病得很严重,我必须立刻做出选择......我释放了一些治疗咒,它最终断裂了。”
  赫敏咬着嘴唇,似乎又要哭了出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她悲恸的用手捂住了自己脸,大声地抽泣了起来。
  “哈利——”
  “嗯——别哭啦。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不是吗?我可以失去魔杖,但不能失去......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啊。”他轻轻拍着赫敏的后背,尽可能地安慰道,哪怕心中满是悲伤,“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肯定会做出一样决定的。”
  赫敏别过头去,她又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了。
  “只是我们不知道还能干嘛了,赫敏,在这种时候,我想不出怎么能搞到两根魔杖。我在周围释放了一些保护咒,但是肯定没办法四处移动营地了,只能呆在这片森林里,也许随时会有人过来......”
  他没有接着说了,他们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失去了一切,魔杖,格兰芬多宝剑的线索,赫敏还受了重伤。可又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挂坠盒依旧邪恶的躺在串珠小包最里面,他们还是不知道怎么去毁坏它。
  而其余的魂器下落不明,甚至他们都没有杀死那条蛇,哪怕杀死了那条蛇,一切也都值了。
  哈利感到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底,痛苦地沉了下去。
  赫敏颤抖着,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她握着那冬青木魔杖的碎片,许久后才睁开眼,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没事的。”她说,望向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哈利,直到最后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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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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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的冬夜格外寒冷,帐篷外的暴雪肆意下着,狂风裹挟着冰雪,发出呜咽的悲鸣,吹得帐篷猎猎作响,似乎随时要将其卷上天空。
   距离他们从戈德里克山谷逃出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赫敏躺在床上,痴痴地望着那被风吹动的帘子。有无数次她都以为那里会突然钻进一条大蛇,但是并没有,那只是她的恐惧幻想而已。只有一些枯叶和积雪被风吹了进来,帐篷里空空荡荡的,炉火只剩下了些许火星。
  她窝在自己的床铺中,盖着厚厚的被子和数条毯子,但还是感觉身体忍不住冷得发抖。
  三天里蛇毒不断在她身体里肆虐,她从未这么虚弱过,一直在发烧,或是身体在夜里疼痛得抽搐。她无数次被疼醒过来,又无数次在高温的刺激下昏迷了过去,嘴里不断呢喃着诡异的呓语。而在这过程中,哈利时刻都陪在她的床前,他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困了就趴在床边睡一会,这样一旦自己有什么动静他便会立刻惊醒。
  他们的食物来源彻底断裂了,没有魔杖和飞来咒的帮助,在冬天的森林里打猎变得极为困难。哈利翻遍了所有串珠小包中的衣服口袋才发现了两块奶油太妃糖和半包饼干,而周围甚至没有村庄,就连想披着隐形衣去偷点吃的也没办法。
  三天内他们获得到的全部食物就是一条瘦小的鲈鱼,连带着那半包饼干和糖果大部分都被哈利强制塞进了赫敏的嘴巴。不光如此,雪上加霜的是在不能使用魔法后,就连炉火也需要手动点燃了,这就导致哈利需要在每天寻找食物的基础上还要去森林中捡干枯的木柴。
  他们每天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浸在失去魔杖的悲伤里,勉强生存就耗费了全部力气,而这更像是一个看不到尽头、永无止境的折磨。
  赫敏曾无数次试着伸出自己的手,尝试让炉子里的火焰像以前一样腾地升起来,就像她从一年级起就最擅长的一样。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多一次那里只出现了一串微小的火花,但是很快就熄灭了。
  她依旧呆呆地望着帐篷的门帘,英国的寒冬在下午四点便已经天黑了,持续的黑夜让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刚刚从昏睡中苏醒,浑身疼的厉害,虚弱的说不出话也读不了书,更是不知道哈利在哪。
  她躺在床上,感觉孤独正不断啃噬着她每一寸的肉体,吮吸着每一滴鲜血。赫敏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现在她确实无比希望哈利能立刻回来,哪怕他只是坐在自己床边都好。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天没人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中,但他们都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可能永远没人来,也可能明天食死徒就会登门拜访。
  赫敏静静等着,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帘伸突然进了一只手,她看到了那乱糟糟的黑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哈利钻进帐篷,他抱着一捆柴火,另一只手拿着一小袋黑乎乎的东西,眼中泛着额血丝,看起来被风一吹就会倒下了。
  “你醒了?”
  哈利看到了床铺上静静看着他的赫敏,他先把柴火扔进壁炉,火焰稍微升起了一些。然后他急忙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在确保没有发烧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晃了晃手里那一袋黑乎乎的东西。
  “我在北边一棵树下找到了点蘑菇,尝了一下没什么问题......虽然不是很多。我去搞点蘑菇汤吧,喝点热的,你可能会舒服一些。”
  “嗯。”
  赫敏尝试发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又酸涩了起来。
  哈利钻进了厨房,不远处传来笨拙的刀子撞在菜板上的声音。
  她不想显得软弱,但她也忍不住的总是在哈利面前哭。她不清楚除了感激之外自己对他还有什么情绪,自动迸发的咒语,看着自己魔杖逐渐毁坏的绝望治疗,或是谦让那为数不多的食物和笨拙的照顾......那些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赫敏知道如果两人角色对换,她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这一切,但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不是吗?哈利就是真的在为她做这些事。
  失去魔杖的痛苦依旧不断侵蚀着两人,他们刚刚从罗恩出走的悲伤中恢复,又陷入了另一个无底的旋涡。他们没有计划,没有帮助,没有宝剑,一无所有。但就算他们想出了什么新想法,也无法真的实施,因为两个人甚至凑不出一根魔杖,他们陷入了一个死局。
  赫敏甚至没有只去想魂器的事情了(说实在的她这几天虚弱的几乎无法思考),但是她惊讶地发觉自己甚至开始考虑起了死亡圣器的可能性。想想吧,一根古老而强大的魔杖,正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
  就像是溺水的人胡乱抓着救命稻草,赫敏不由得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哈利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寡淡的汤水里飘着几片可怜的蘑菇。她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但是哈利拒绝让她来拿碗。
  “我来喂你吧,你歇着就好了。”
  赫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孩一样,她比哈利还大一岁。但是颤抖的手残忍出卖了她,于是只能乖乖靠在哈利怀里,小口小口喝着他用勺喂给她的汤,感觉肚子里温暖了很多。
  “我承认你做的比我好吃一点。”她小声地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哈利得意地扬起眉毛。
  “这么说德思礼家对我还是有点用的,是不是?”他伸手捋了捋赫敏凌乱的头发,“我每天早上要进行煎培根特训的,为了让达-达小宝贝吃饱点。当然,那是在葡萄柚减肥事件之前。”
  赫敏闭上眼睛,微弱地笑了两声,扭过头拒绝了送到嘴边的一勺蘑菇汤。
  “你也喝点吧,哈利。”
  “我也不是那么饿,说实话,我本来也没那么喜欢吃蘑菇——”
  然而就像赫敏被她自己颤抖的手出卖了一样,哈利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阵咕咕声。
  两人沉默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微弱的笑声。
  “好吧,那就吃一点。”哈利用勺子随便舀了两口,赫敏注意到他故意绕开了为数不多的蘑菇,“我明天去湖边看看能不能钓到鱼,刚才翻到帐篷里有一个破烂的麻瓜鱼竿,可能是韦斯莱先生送给帕金斯先生的圣诞礼物。”
  他简单吃了两口后就又给赫敏喂了起来,她小口嗦着汤,突然没理由的想起这勺子刚刚哈利用过——紧接着又想起他为了给自己治疗把她衣服都脱掉了这件事,赫敏突然感觉自己脸红得厉害。
  她知道她不应该纠结这种小事,首先她和哈利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其次当时两个人的魔杖都坏了,她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生命危急,浑身估计都是血和丑陋的烧伤,没有人会纠结当时的情况,哈利当时也肯定急坏了......但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他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你又发烧了吗,赫敏?”
  哈利把碗放到一边,搂着她,凑上前贴着她的额头,那双幽深的祖母绿瞳孔担忧地盯着,就在自己面前三四英寸的地方。赫敏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脸更红了。
  “我没发烧——我想上个厕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是哈利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然后小心搀扶着她走去厕所,一路上赫敏走得很慢。然后他就在厕所外面等着她,再把她扶回去抱上床......她恨这种无能的感觉,但是又没有任何事情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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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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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炉火又变得越来越微弱,失去魔法的加持后的冬天是那么难熬。天气比之前更冷了,他们不得不穿上所有的衣服,裹着毯子坐在那里,却还是冻的发抖。
  赫敏躺在床上,昏黄的灯光晃动着,她静静看着哈利正在阅读一本书,挂坠盒在他脖子上微微晃动。她知道他心里和她一样绝望,也知道他正在读什么——那本从巴希达·巴沙特家偷拿出来的《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我知道那个金发少年是谁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是的,我刚刚知道了。”哈利声音平静地说,“这上面写了,我看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好友。”
  赫敏知道他在看哪一章,《更伟大的利益》,她也知道哈利的心情绝对不像是他现在听起来那样平静。上面写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囚禁他的妹妹,格林德沃的密友,还有那最惊骇的邓布利多的信件。
  她等了许久,一阵一阵翻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赫敏看不清哈利背对着她的脸庞,但他终于厌恶地合上了那本书,把它扔进了串珠小包之中。
  “你读了吗?他给格林德沃写的那封信。”
  过了许久,哈利才开口问道。
  赫敏点了点头。
  “我读了,我知道这一切都看起来非常不好,但是哈利——你别忘了,这是丽塔·斯基特写的。”她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肋骨依然很疼,“格林德沃的口号确实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但是我们不能确定它的真正来源......对不对?”
  “纽蒙迦德是什么?”
  “格林德沃造的监狱,曾经用于关押反对他的人,后来邓布利多击败了他,将其送进了自己亲手构建的监牢。不管怎么说,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的,哈利,邓布利多那个时候还年少,那只是两个月的交往而已。”
  “年少?他那时和你我一样大!我们每一天濒死的寻找魂器,他在干嘛呢?跟他的新密友一起谋划统治麻瓜?”
  哈利长出一口气,他捏着自己的衣角,感觉愤怒源源不断地奔涌无法发泄。他无法想象,那可是邓布利多,他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但是信中那个阐述统治强权的也是他——
  “我不相信全部。”赫敏小声说,“我不相信我们认识的那个邓布利多会囚禁她的妹妹,也不相信她是哑炮。哈利,想一想,丽塔·斯基特。也许邓布利多十七岁的时候观点确实不同,但他之后用一生来抗争黑魔法,保护麻瓜和麻瓜出身的权益,他一直在对抗神秘人,人是会变得,哈利。”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赫敏知道他想反驳自己,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这么干,也许是因为她的重病。
  “我们自以为了解邓布利多。”他平静地说,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是不是?我们自以为了解他的一切,而他只是盲目的相信我,让我一次一次冒上生命危险,拖拽上身边所有人下水,去完成一个从未有人能完成的任务。你昨晚差点死在了戈德里克山谷,我的一生被神秘人所贯穿——但我从来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从来不!”
  他捂住了自己的头,不知道是为了克制愤怒,还是抑制着自己无法掩盖的伤心。
  赫敏沉默了,她轻轻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哈利,是因为他从未亲口告诉你这一切,对吗?”
  哈利无法否认,他心中满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嫉妒。赫敏的话像是一柄利剑一样扎穿了他的心脏,他曾经以为自己和邓布利多彻头彻尾是对方的人——就像他对乌姆里奇和魔法部说的那样。但是并不是,他从未告诉过自己全部的事情,他也觉得不需要告诉自己这些。
  沉痛的事实再一次击打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失去什么,罗恩,魔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
  “他爱你。”赫敏小声说道,“我知道他爱你。”
  “这不是爱,赫敏,而且他爱的绝对不是我。我被留下了这个烂摊子,而其中没有一点他的真心想法。”
  哈利终止了谈话,他把自己的身体从赫敏的拥抱中抽出来,给她铺好了床铺,熄灭了灯。赫敏在黑暗中换好了睡衣,她蜷缩在一堆被子里,向前几天的夜晚一样握住了哈利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
  邓布利多真的爱哈利。赫敏无数次的质问自己,但总是得出同样的结论。她的感受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她十分清楚这种爱。也许邓布利多只是还没把剩下的所有事情告诉哈利,他没来得及——轻信斯内普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但在那个遥远的黑夜塔楼上,他用最后一丝魔法让哈利远离了食死徒的包围,这难道还不算爱吗?赫敏不知道,她也没有跟哈利说。
  腹中的饥饿让人难以入睡,他们一整天只吃了一点干巴巴的蘑菇,而哈利甚至基本没吃任何东西,只喝了几口带着油花的汤。赫敏不知道还能这样坚持多久,他们就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濒死的兽,静静等待着某一天死亡的降临。
  她突然想到了罗恩,她在那个雨夜是那么的难过,只希望他能回到他们身边,然而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幻象。他永远的离开了。
  赫敏对罗恩的情感从一开始的悲伤变为了愤怒,又在最近几天突然变为了一种漠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正心平气和接受了他离开这个事实,本以为如果罗恩再次出现在帐篷门口,她一定会暴怒地冲上去打他一顿。然而赫敏现在不这么想了。
  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在她的世界中变得格外的遥远,她已经不在意、也不想在意他离开这件事了。她只希望他平安活着,而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戈德里克山谷的逃亡是那么的惊险,伏地魔似乎比以前更近了,那个遥远的恐怖化为了面对面的现实,在天空中带着恶与绝望降临。赫敏看着星星点点的炉火,突然想跟哈利聊一聊霍格沃兹,他们三人组曾经所有美好的记忆,作为随时可能最后的遗言。
  三把扫帚酒吧里,他们起哄弗雷德一口喝光了一整杯黄油啤酒;公共休息室炉火旁,哈利和罗恩下着巫师旗,她在旁边静静看着书;魁地奇球场大雨滂沱,她冲向哈利给他眼镜施了防水咒,看着奖杯被高高捧起......
  但她又突然想到也许哈利还没有从罗恩离开的悲痛中走出来,他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赫敏知道相比自己哈利肯定觉得罗恩更为有趣,也更愿意跟他一起消磨闲暇时光,他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朋友,所以这背叛一定来的更为痛苦。
  她突然感觉有些难过,虽然这是她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实。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只是紧紧抓住哈利的手,他用力回握着,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黑夜漫长,然而这来之不易的休憩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后半夜,蛇毒又开始在体内肆虐。赫敏从浑身疼痛中醒来,裹着的毯子湿了一片,她本能的以为下一秒哈利便会端一杯水过来,就像这些天一直以来一样。
  但是并没有,她的手心里空空的,哈利并不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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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突然松了一口气,哈利这些天实在太过操劳,她非常乐意看到他能好好睡上一觉。她点亮油灯,准备自己努力起身去拿水,但是却突然愣住了,帐篷内空空荡荡一片,并没有哈利的身影。
  “哈利?”
  她小声叫道,站起身,但是在帐篷里绕了一圈也没看见哈利的身影。他平时的椅子、别的床铺上都空空荡荡的,冰冷的像是从来没人坐过。
  赫敏顿时想到哈利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的事情无法入睡,所以自己去外面坐着去了。他有烦心事时一贯如此,喜欢一个人呆着在外面吹冷风。
  帐篷的门帘被风轻微吹动,有几片枯叶被卷了进来。赫敏强撑着自己走了出来,几步路的距离就让她气喘吁吁。她在周围环视一圈,尝试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马上要走出防护咒的范围了也依旧如此。
  她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枯烂的森林中空空荡荡,黑夜浓郁如墨。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哈利!”
  赫敏大声喊道,声音在空荡的森林中回响,惊飞了几只树上栖息的鸟雀。
  然而无人回应,唯有冰冷的寒风吹过。
  “哈利,你在哪——”
  赫敏向外面走去,离得帐篷越来越远,雪花刮在脸上异常刺痛。她跌跌撞撞俯下身,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辨认着地面上的积雪,那上面有着一串新的脚印,直通向远方黑暗的森林之中。
  “你能听到吗,哈利,你回来,求你了!”
  她对森林喊着,声音中带着哭腔。嗓子中血的味道再次浓郁了起来,蛇毒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丝肌肉都疼的厉害,然而森林依旧寂静,唯有什么动物踩在枯枝上的声音传来,黑暗中也没有那熟悉的瘦弱身影出现。
  赫敏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咬牙向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她一踏出防护咒语的区域,就感觉气温更加低了,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深一脚浅一脚在黑夜里走着。那脚印若隐若现,月光在林中只剩下了那么一点,隐秘的角落中似乎随时会窜出一条漆黑的大蛇,咬向她的脖颈。
  赫敏感觉心脏在身体里跳动的厉害,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但担忧又立刻压下了所有其余的想法。脚印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大了,哈利似乎是在奔跑追逐着什么......能是什么东西呢......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脑中,哈利可能不是在追逐什么,而是引开什么......她没看到其余的脚印,但是不确定......
  赫敏不敢去想,她跑了起来,浑身因为蛇毒疼的厉害,气喘吁吁的。黑夜中的积雪掩盖了地面的一切,她一不注意踩到了一块结冰的石头,脚重重的扭了一下,从一个矮坡上摔了下去。
  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摔进了雪堆中,拖鞋在黑暗中不知飞去了哪里,嘴唇一定磕破了,因为有微弱的血的甜味渗入嘴中。头昏昏沉沉的,但她立刻爬了起来,一瘸一拐接着向那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
  终于,她穿过森林,看到了一个结冰的小池塘,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池塘边上放着一堆哈利的衣服,而冰面上摆着几块大石头,在那旁边是个看起来刚砸出不久的冰洞。
  冰洞下冒出一长串的气泡,湖水深处正有一个身影在挣扎着。
  赫敏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她没有丝毫迟疑,下一秒双腿离开了冰面,钻心的冰冷湖水淹没了她。
  寒冷浸润着每一寸的皮肤,就像是神秘人的炽热火焰灼烧在皮肤上一样痛,双手双腿,似乎就连脑袋都被冻僵了。她不断地下潜,呼出的泡泡遮住了视线,她突然想到了二年级的暑假,她和父母在南法的海滩,尼斯的海水是那么的温暖,太阳是那么的炽热......
  她潜到了水底,伸出手,就像哈利在魁地奇球场上无数次抓住金色飞贼一样,她也抓住了不断下沉的他。
  赫敏的心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拼命向上浮去,脚扭到的地方疼的厉害,哈利的身体也异常的重。她知道自己正在发烧,因为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但是她必须要坚持,他们不能死在这里,起码不能在这破败森林的冰湖里。他们要继续战斗,战斗,直到黑暗尽头的黎明......
  她的大脑从未那么渴望呼吸,刺骨的水把两个人的身躯向下拽着,身体又是那么的无力。水面似乎很近了,但又好像相隔甚远......就差那么一点,赫敏已经能看见冰洞的孔洞了,然而她的双腿再也用不出一点力量,鼻腔里呛了水,视野中开始出现浓郁的黑,她凭借本能向上游着,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然后冰冷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部,寒风呼啸着钻进耳朵。
  “哈——”
  赫敏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她从未感到空气是如此的甘甜。他们浮在了冰洞的水面上,她刚才本能抓起了哈利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把他们固定在了冰湖的冻层上。
  那是一柄银色的十字长剑,剑柄上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石,她从未见过,但是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赫敏拽着剑把自己吃力地拉出水面,再把哈利从里面拖了出来,乞讨着冰面不会坍塌。她用剑割断了紧紧缠在他脖子上的挂坠盒,然后把他翻转过来,重重拍着背,让他咳出喉咙里的水,然而哈利依旧一动不动。
  “哈利!醒醒!醒醒!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拍着他冰冷的脸,她的心脏又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冻僵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然而他只是像一尊死去的雕塑,一动不动。
  “不要——哈利!求你了,醒醒!”
  赫敏猛地低下头,她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父母教过她麻瓜的心肺复苏方法。她双手下压,挤压着哈利僵硬的胸口,然后扳开他的嘴开始了人工呼吸,她感到冰冷的湖水顺着自己头发肆意流淌,洒在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脸上。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从喉咙里猛地咳出一口湖水,他坐了起来,咳嗽着,干呕着,不断吐出更多的水,但是苍白的脸上极其缓慢的开始有了一点血色。
  他望向赫敏,祖母绿的眼眸中满是迷茫,然后是溺水的痛苦,最后渐渐变为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赫敏——赫敏......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我听到了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拉风箱一样,“太好了,你抓住了我——”
  然而哈利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细小的拳头,紧接着他就像是被一个失控的游走球打到了脑袋——顿时眼冒金星,重重的向后倒在了冰冷的湖面上,眼前是璀璨的星空。
  “哈利——波特——你这个——愚蠢的——王八蛋!”
  赫敏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伸出手,疯狂锤击着哈利的胸口,肩膀,脸,她有力气够到的每一个部分。她趴在他的身上,殴打着,爆发出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重病患者的力量。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自己来?”她怒吼着,“你这个蠢蛋,臭大粪,哈利·波特——”
  “诶呦,诶呦——”
  哈利慌忙躲闪着她的攻击,但是因为刚刚溺水,而且赫敏一直坐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承担着如暴雨般降落的拳头。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打昏过去的时候,赫敏突然停了下来,她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放声大哭。
  “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我以为你死了——帐篷里哪都没看到你,只有一串脚印——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洒了下来,像是蛇一般勒着哈利,就像是这样能确保他再也不会从身边溜走一样。哈利静静地抱回她,把她搂在怀里,感受着那每一丝一点的温度,两人共鸣般、同样剧烈的心跳。
  “我没事,赫敏,我还活着。”他小声但平稳地说道,“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救你一次——你干脆直接去死好了!”赫敏抽了抽鼻子,似乎又生气起来了,她胡乱抹了把自己满是泪水脸,然后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一边的雪地上。
  “为什么要自己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守护神,它好像在指引着我,那是不是你召出来的?”
  “什么守护神?我召出来的?”赫敏愣了愣,转头就抓起地上的雪,向哈利猛地扔了过去,“我都没有魔杖,你这个傻瓜!”
  “哦——好吧,但是我看到了一个银色的牝鹿......”
  “所以你就自己追出来了?”
  “我,我感觉它没有恶意......它看起来非常熟悉,也非常的亲切。”哈利犹豫地说,“它指引我来到了这个湖边,剑就放在湖底。”
  “所以你就信了?你就跳了下去?在戈德里克山谷之后还是这么不小心——巴希达·巴沙特看起来也没有恶意!”
  赫敏又甩出一块雪,重重砸在了哈利的脸上,他的眼镜顿时歪到了一边。
  “而且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把挂坠盒摘下来——”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我疏忽了。”哈利看见赫敏又抓起一块雪球,连忙说道,“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看,格兰芬多的宝剑!”
  他慌乱地穿上衣服,尴尬地意识到刚才自己就穿着条短裤在这里蹦跶。他从冰面上拔出那闪闪发光的银色长剑,这么多天里来,喜悦第一次重新降临了。
  赫敏的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了,两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那晶莹的红宝石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为什么它会在湖里呢?”赫敏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
  “一定是那个召唤守护神的人放进去的。”哈利说。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假的呢?很有可能,哈利,可能有古怪——”
  “我的直觉......而且我们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知道,不是吗?”哈利举起长剑,望向一旁的挂坠盒。
  魂器微微颤动,和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次不同,它正焦躁地发抖着。
  哈利环顾四周,在一棵悬铃木下的树荫找到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他走上前扫平上面的积雪,将挂坠盒放了上去。
  赫敏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哈利望着她,把宝剑递了过去。
  “我觉得应该由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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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赫敏愣了愣,“我来毁掉它吗?”
  “对,你来,我有种感觉,邓布利多也许没有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但是他确实让我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某些行为有着不可估量的力量。”哈利说,“你把格兰芬多宝剑从水底捞了上来,应该由你来完成。”
  “可是——”
  赫敏揉了揉自己的脚踝,那里因为之前的扭伤变得红肿了起来,她坐在雪地上无法站起来。
  “我脚扭伤了,哈利,而且是你抓住的宝剑,我只是把你捞了上来而已。”她说道,“除非你从刚才开始叫自己格兰芬多宝剑了,不然我并没有把它弄上来。”
  “哦......是吗?”
  哈利挠了挠头,有些意识不清。他那时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是也许最后的执念支撑着他把剑抓到了手里。
  “好吧,那就由我来摧毁它,就像里德尔的日记本一样......”他默默说着,握住了长剑的剑柄。赫敏紧张着看着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但是——你要怎么打开它呢?”
  “我想这不是问题。”他深吸一口气。
  哈利知道这不会容易,魂器一定会反抗,那里面残存的邪恶灵魂没那么轻易的屈服。它已经蛊惑走了罗恩,刚才又差点在水里勒死他......
  他盯着那挂坠盒,眯起眼睛,看着上面的S纹饰,想象成一条蛇——
  “打开!”他用蛇佬腔说道,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一瞬间,哈利突然感觉心中微微一痛,那里面的东西就像是一只笼中害怕发抖的小兔。紧接着这想法让他自己感到恶心,他高举起长剑,伤疤火辣辣的疼。
  挂坠盒的小金盖咔哒一声弹开了,两扇小玻璃窗下各有一只活着的眼睛剧烈的转动,就像伏地魔的过去——汤姆·里德尔的眼睛一样,漆黑而发亮,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哈利挥动宝剑,然而一个声音突兀的从魂器中嘶嘶响起。
  “你害怕你背叛了他。”
  长剑停在了半空中。
  “你害怕你背叛了你最好的朋友,哈利·波特,你心里知道你最深处的恐惧,但你装作不知......”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一团黑雾涌上天空,飘荡在湖面上,像是一个诡异的泡沫一般扭动着,发出诡异的低语。
  “罗恩·韦斯莱走了,你心里感到开心,我帮你赶走了他......你嫉妒他们牵手睡觉,因为你爱那个女孩,你希望她永远属于你一个人。你怕辜负金妮的感情,害怕背叛韦斯莱的友谊——但你又贪婪的渴望他们的家庭,你想要成为一份子,哈利·波特,所以你只能压抑内心——”
  黑雾在空中慢慢变形,变成了罗恩的样子,他比罗恩更瘦长,脸上的阴霾更加严重。
  “你玩腻了秋·张,又玩弄我妹妹的感情。”里德尔·罗恩开口了,发出嘶嘶声音的低吼,“但你还不满意,哈利,你又开始对你最好的朋友下手,赫敏——我的女朋友——真令人恶心。”
  哈利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上,长剑上的红宝石闪烁着刺眼的光辉,但是滞涩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
  里德尔·罗恩低下头,他的身体突然被一道绿光击中,消失了。
  “他已经死了,离开你们后的第一天就死了。我亲手杀了他......这不是很好吗?你心里希望这样......你希望罗恩·韦斯莱永远都回不来,你希望金妮·韦斯莱不再喜欢你,这样你就失去了道德上的枷锁,你可以没有负担的得到那个女孩......我就是你,我就是你的心,哈利·波特。”
  黑雾慢慢变化,然后哈利看到了自己出现在那里,还有赫敏的脸。她跟真赫敏一模一样,自己也是。他们的眼睛一起盯着他,然后在他面前拥抱,双唇相接,他的手向下探去——
  砰!
  一声巨响,宝剑突然刺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了寂静的森林。群鸟惊飞,黑色的幻影骤然消失,石头上之剩下了挂坠盒的碎片,可怜的,像是一摊恶臭而无趣的烂泥。
  宝剑从手中脱落,哈利这才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汗津津的,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汗水。他转头望向一旁雪地上的赫敏,她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手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衣角。
  他沉默了下来,扔下宝剑,走到赫敏的身边,轻轻坐在她身旁的雪地上。她温柔的褐色眼眸呆滞而震惊,里面蕴含着复杂又浓烈的情绪。
  一时间没人说话,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的光芒。哈利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后才再次睁开。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转过头看着她。
  “我爱你。”他说。
  赫敏抬起头,她的瞳孔放大了。
  “我爱你,就像爱我的姐姐一样。”哈利顿了顿,接着说道,感到自己声音格外的沙哑,“魂器里那些都不是真的,里德尔一直擅长玩弄人心,甚至比现在的神秘人更擅长......欺骗,还有谎言。”
  赫敏怔怔地眨了眨眼,然后似乎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木讷地点了下头,声音干涩。
  “我知道。”她说,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就像我的弟弟,我想你一直也是如此......”
  哈利也怔怔看着她,没有说话。
  天空的雪花越飘越大,他们就坐在冰封的湖边,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直到赫敏的头发上堆满了一层雪花,然后哈利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我们走吧。”他站起身,抓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回帐篷那里去吧,暖和暖和,我想昨晚还剩了一点柴。应该是这个方向,我看你的脚印还没被雪掩盖掉......”
  然而赫敏没有站起来,她伸出两只手,盯着哈利的眼睛。
  “背我。”她说。
  “什么——”
  “背我,哈利·波特,你这个笨蛋,我的脚扭伤了!”
  于是哈利蹲下来,背起了赫敏轻盈的身躯,她缩在自己背上,用双手搂着脖子,柔软而温暖的呼吸着。
  赫敏看着哈利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趟在厚厚的积雪里,后背一起一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还好,已经没有十分钟前跳的那么快了。
  天空下着雪,两人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在月光笼罩的湖面上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
  


2026-07-17 00: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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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
  巨大的喷嚏响声在帐篷中回荡着。
  赫敏缩在毯子里瑟瑟发抖,蜷缩在炉火旁的椅子上,看着哈利尝试把火生的更大一些。
  “这就是你偷偷跑掉的代价,鲁莽的后果,不跟我商量就自己跳进冰湖的结局,啊——啾——”
  她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冷的牙齿直打颤,在炉火旁开始梳理满是冰碴的头发。
从池塘边回来的路格外艰辛,在摧毁魂器的兴奋过后他们才意识到外面究竟有多冷。而赫敏更是只穿着一身睡衣,浑身湿透,因为没有魔杖所以甚至不能给自己释放一个干燥咒。他们钻进帐篷后看了眼镜子,两人像是两个活了过来的冰雕。
  哈利脸被冻得通红,浑身抖得厉害,两个人此起彼伏打着喷嚏,靠在一起尝试能暖和一些。
  “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那么干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赫敏,你看,我们真的毁坏了一个魂器——”
  赫敏看上去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张开嘴,只能发出一连串的喷嚏声。
  “哈啾!哈啾!哈啾!”
  “我把你抱回床上去吧,那里暖和一点。”哈利说,站起来想要扶她,但是赫敏只是冷哼一声,拍开了他的手。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她扶着椅子强撑着站起身,单脚努力向床的方向跳过去,结果脚下一痛,噗嗤一声脸朝下摔倒在了地毯上。
  “啊呀——”
  哈利尽可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扶起赫敏,因为脸已经被冻僵了,所以这个过程并没有很困难。他把她抱到了床上,多拿了点毯子裹住她。
  赫敏揉了揉通红的额头,转过头生着闷气。
  “再跟我说说那个守护神。”她不客气地说道。
  “那是一只银色的牝鹿。”哈利顿时来了兴致,“我晚上在外面看守的时候看到了一点银光,然后它就飘到了我面前......我感觉它像是专程来找我的一样,之后它在前面领路,把我带到了池塘边上。”
  赫敏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着可能的情况。
  “会不会是凤凰社某个人放的呢?”
  “是啊,可是韦斯莱先生他们都被密切监视着,卢平,唐克斯,甚至海格......我想没人知道我们的位置在哪里。而且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与我们相认呢?”
  “金斯莱?不对,他的守护神是一只猞猁。”赫敏思考着,感觉根本想不到任何可能做到的人。是谁拥有格兰芬多宝剑,又知道他们的位置,但是不跟他们相认呢?
  一瞬间赫敏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人选,但是她立刻就否决了自己荒谬的想法。邓布利多不可能还活着,他死了,死去的人是无法复生的。尽管这个念头给了她非常强烈的慰藉,但是她必须要面对现实。
  他们聊了一会后依旧无法琢磨明白,只能先暂定是某一个在暗中愿意帮助他们的友善之人。话题转移到了魂器上面,两人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甚至暂时忘掉了失去魔杖的痛苦。
  “想想吧,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佩戴那影响心情的该死玩意儿了。”哈利露出了笑容,“里德尔的日记本,冈特的戒指,还有挂坠盒,这些都已经摧毁了,我们只要再想想剩下三个的位置......”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还剩三个魂器......他们花费了大几个月的时间来毁灭一个,剩下的更是不知所踪,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哈利不知道这还要花费多长时间,他只满心期待那个银色的牝鹿能再次出现,再告诉他点什么。
  赫敏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失落,她忘记摆出了那幅生气的表情,安慰地抓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嘿,我们起码有了很大的进展。”她笑了笑,弹掉了哈利鼻子上的一个冰碴,“也许下个月我们就能发现点线索,不,也许明天我们就能找到下一个魂器了。”
  哈利知道她在尽量安慰自己,他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但难免心中有些触动。
  “可是这有可能也要很久,赫敏,可能我们三年后才能找到下一个,甚至五年,十年。我们已知的线索都已经找遍了,但现在的情况下又没法去调查新的......”
  “那我们就一起找三年,五年,十年啊。”
  “可是——”哈利抬头望着她,“你没有责任去干这些,这可能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
  “那我就陪你找一辈子啊。”赫敏生气地说,“你以为我在戈德里克山谷上的标牌上是随便写着玩的吗?”
  哈利想到了自己父母家门口那闪闪发光的木牌,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赫敏那一行小字并不是用不褪色的魔法墨水写的,但哈利觉得在自己心里它永远都不会消失了。他紧紧握着赫敏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哦!我竟然忘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伸手向自己兜里翻找着,赫敏疑惑地望着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哈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吊坠,她立刻认清了那上面的图案——一个银色的卡通水獭。
  哈利看起来有些窘迫。
  “我知道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是你也知道最近的样子,魔杖,魂器什么的......总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这个。但是不管怎么样,圣诞快乐,赫敏。”
  他轻轻地说,紧张地看向她。
  赫敏震惊地望着哈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了那银***坠,它在空中轻微晃了晃。
  “怎么会——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嗓音被扼住了,“你什么时候——”
  “几天前在博罗市场的那次,你记得吗?你帮我放哨,我披着隐形衣偷着去拔麻瓜的头发。中途趁你不注意偷着离开了几分钟,在旁边一个饰品店看到了这个东西......”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这确实不像我平时送的,应该给你买一本书......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扔了——”
  “你在开玩笑吗,哈利?”赫敏惊叫道,打断了哈利的话,“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礼物!”
一切的记忆都在她脑中飞速后退,寒冷的冬天,饥肠辘辘的逃亡,断裂的魔杖和戈德里克山谷的伤痛,它们像是浮光泡影一样消失了。眼眶忍不住地变得酸涩了起来,她伸出双臂,狠狠搂住了他。
  哈利释然地笑了,迎上了赫敏自责的目光。
  “但是我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哈利,对不起,我不知道......”
  哈利摇了摇头,想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那房子标牌前的字,赫敏在这件事上明显说错了一点。
  “我也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圣诞礼物。”他小声说。
  他看着赫敏疑惑地望着自己,什么都没说。赫敏慢慢撩起头发,露出了光滑的脖颈,哈利的手指碰触到了她柔软的肌肤,小心地将水獭银坠带了上去。她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子里,握着那小巧的水獭,闭上眼睛,感受着它静静躺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几个月以来最寒冷的一天,也是几个月以来最温暖的夜晚。
  “但是我没付钱。”她听到哈利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
  “不过我付了一个金加隆和几个西可呢。”哈利连忙补充道,“我没有一点英镑,总不能偷你的吧?你看,其实我给了那个店主更多的钱,你想他一回到家,发现屁股兜里放着金子呢......”
  “可是,麻瓜又不花巫师的钱啊。”赫敏有些恼怒地盯着哈利,“这太不好了,我们应该给回他该有的金额。”
  “赫敏,我们现在离博罗市场有两百英里呢。”哈利尖锐地指出。
  “好吧,好吧......”小巧的水獭银坠在她的指尖转动,赫敏忧虑地思索着,“那,我们等一切都结束后去把钱还给那个店主,可以吗?”
  哈利挑了挑眉,赫敏知道他明显不认同自己的想法,但是却还是同意了。
  “可以,但是我要把我的一加隆四西可要回来。”
  “我可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这点钱了。”赫敏咯咯笑了,“你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可都不便宜。”
  “我是不怎么在意啊,我父母还有小天狼星留给我的钱都在古灵阁发霉呢,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一点用都没有。”哈利愁眉苦脸地说道,突然眼前一亮,“说实话,我们应该反过来悬赏神秘人一万加隆。”
  帐篷中迸发出一阵悦耳的大笑,哈利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赫敏捂着肚子,肋骨疼得厉害。
  他们干脆畅想起了战争结束后的生活,赫敏说肯定第一时间去澳大利亚找回她的父母,哈利则决定要再奖励自己一把火弩箭。两人越想越远,到后面说到了以后住在哪里的问题,哈利纠结了许久是买一个新的房子还是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原本我还想过住回戈德里克山谷,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那地方蛇有点多了。而格里莫广场肯定是要大翻新,家太空旷,那些家养小精灵头颅也很渗人......”他看到赫敏眯起眼睛,“好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买新一点的,对不对?麻瓜的房子也挺好的,还能用电视,我小时候只能偷着看达力的。”
  “但也要住的离别的麻瓜远一些,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赫敏思考了起来,“里士满不错,我们也可以在樱草山后面那里盖个房子,我和爸妈去过几次附近,植被和公园很多,很宁静。如果房间够多的话没准还能给我设计出两个书房,反正你也没有书要摆。”她满脸笑意地看着哈利。
  “好吧,但我想在花园里有一块打魁地奇的地方。”
  “泳池呢?你想不想摆个泳池?”
  “我不知道......你倒是一直以来挺喜欢游泳的。”哈利打了个冷战,“但我一段时间内估计不想了。”
  “那我们就——”
  他们的讨论突然戛然而止了,兴奋的声音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两个人瞬间并且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怎么在讨论他们两个人未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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