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偿命
父亲急性阑尾炎住院时,主刀医生刚熬了通宵打牌。
手术台上,他手抖划破了父亲的主动脉。
护士尖叫着递止血钳时,他竟然吓得瘫软在地。
三个月后,我在停尸房认出父亲肿胀发黑的尸体。
而医院走廊上,那个医生正笑着和护士调情。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术刀,朝他走近——
“医生,您上次好像有器械落在我父亲腹腔了。”
“我来帮您…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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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打在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的医院走廊上,刺得人眼睛发疼。就是这种不近人情的明亮,照得角落里那份冰冷的《手术意外情况告知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主刀医生,李斌,那两个字后面跟着的“疲劳操作,不慎损伤主动脉”,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父亲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勉强笑着对我说:“小毛病,割了就好,晚上我想喝碗小米粥。”他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温度犹在。
然后呢?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到心尖都凉透了。手术室的门猛地被撞开,不是预期的平静,而是一个小护士煞白着脸冲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止血钳!大出血!主任!叫主任!” 混乱的人影,杂沓的脚步声,像一场无声的默剧,只有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鼓。再后来,就是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出来,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宣布:“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三个字,碾碎了一切。
太平间里的冷气是另一种味道,混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三个月,足够让很多痕迹消失,但不足以抚平某些创伤。工作人员拉开那个冰冷的金属抽屉时,我还是晃了一下,需要扶住旁边的铁架子才站稳。那里面躺着的,已经不太像我记忆里那个总是挺直腰板的男人了。面孔肿胀,透着一种不祥的青黑色,皮肤紧绷得发亮。这就是结局吗?一个因为一场小手术,因为一个医生的“不慎”,变成这副模样的结局?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脸,指尖却在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是滚烫的,无声地往下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就没了痕迹。工作人员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机械地跟着他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推开太平间那扇沉重的门,走廊上喧嚣的人声和光线一起涌进来,恍惚间如同隔世。就在这片嘈杂里,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钻进我的耳朵。
循声望去,就在走廊拐角,那个叫李斌的医生,白大褂随意地敞着,正斜倚在墙上,和一个年轻护士说着什么。护士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脸颊绯红。他脸上那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轻浮的表情,和我刚才在停尸房看到的冰冷绝望,割裂得如同两个世界。
他怎么能笑?他怎么还能笑?
口袋里,那个硬硬的、冰凉的长方形金属盒子,硌着我的大腿。里面是把崭新的手术刀,我托人弄来的,锋利无比。指尖触到那冰冷的表面,一股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却奇异地压住了胸腔里那团快要爆炸的火。
我朝他走过去,脚步很慢,却很稳。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护士先看到了我,笑容收敛了些,轻轻碰了碰李斌。他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或许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停在他面前,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曾经决定我父亲生死,此刻却透着漠然的眼睛。
嘴唇有些干,我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结冰的湖面。
“李医生。”
他皱了皱眉,没应声,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我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盒,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麻。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缓慢地:
“您上次做手术,好像有器械,落在我父亲腹腔里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点残留的笑意僵住,然后碎裂,变成全然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旁边的护士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空气凝固了。走廊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
我往前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握着手术刀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礼貌”:
“我来帮您…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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