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这个夏家二小姐,倒也有些粗中有细的意思。永琪想到这儿,不知怎的想起个“女张飞”的词儿来,忍不住就笑了。小燕子不知他笑的什么,但这人终究是笑了,也就是说,荷包儿的事情他也不打算找她“算账”了吧?如果是送官打架什么的她也不怕,反正她没什么牵牵绊绊,大不了就此走了。这天下能追到她“春风剪柳”的人还不多见!只是……就怕他找她要银子赔,那她可就没有了!看着永琪止笑摇头的样子,她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突然冲他喊了一声:“喂……你要是回城中去,就载我一程?这儿离城门很远的!”
永琪跳上小舟,回身笑道:“那你怎么来的?”手上已快了一步,用力一撑船蒿,船,飘了开去。
只是,往上游走不似顺流直下,多少有些艰难。永琪才划了第二下,就觉得边上微微一沉,船身带着他整个人一晃,心陡然一跳,待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有些圆润的瓜子脸儿,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小燕子有些诧异他瞬间白下来的脸色,想道此人看上去功夫不错,又不似头一回在河上走的人,怎么船一晃,就惊得脸色都变了?她正要问话,永琪用了三分内力,一挑竹蒿,一串水珠扬起,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小燕子才惊叹着这七彩水珠的漂亮,转瞬觉得脸上一凉,原来那水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小燕子探手入水,捉了一条银色小鱼,往永琪头上猛地一扔。永琪早见着一片耀眼白色朝自己飞来,点下竹蒿的同时,腰上往后一仰,“扑通”,那鱼儿在小燕子手中和永琪头顶飞过,在阎王殿前绕一圈,又回到了水中。扑腾扑腾晃了晃尾巴,对船上打闹的两人看也不看一眼,悠悠地游走了。
复行三五里,已见“码头”。年轻的艄公身上搭着方薄毯,抱着酒坛已经入睡。永琪将船锁回树下,咣啷咣啷的铁器敲打声也没惊醒他的醉梦。
“这个老余头最爱喝酒睡觉,也幸好他家里有些个钱财。不然看他还这么逍遥?”小燕子撇嘴轻轻踢开绊脚的酒坛,与永琪一道往城门处走去。到这会儿,俩人都已经不再打闹,也不知是累了,还是真和解了,难得的和睦相处,看得远树上的两个暗卫都是会意一笑。
“只顾着玩儿,倒忘了问你:你那轻功是像谁学的?当真像是只燕子一样。”临近城门时,永琪突然想起来这事,问道。小燕子摇摇头:“我也不记得,好像天生就会,也有可能是以前在哪里学过?反正那次我被别人追杀,心里头一急,就不知不觉用了出来。”
“嗯?那你还学了什么?总不会就是逃命的功夫好吧?”永琪又笑问道,将她刚才跳上船时用的轻功样子记在了心里,因为他记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小燕子来了精神:“当然不止了。我小燕子女侠可是要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只会逃命怎么行?我还练过剑法,不过呢,最最擅长的还是‘这个!’”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从腰间一抽,那红色的腰带径直分成两截,再西看看,原来是条长长的九节鞭。永琪不可思议地笑叹道:“原来你还藏着这手。穿这么一身儿,又是裙子又是长命锁的,也难为你还能想到办法,把这鞭子带上。这么隐蔽,算不算是暗器?”
小燕子得意一笑:“哼,就是穿着这一身我才要带着鞭子。你也看到啦,刚刚我那招轻功用得别别扭扭,逃命的功夫都不够用啊!不过这鞭子可就厉害了,可以拿它用来自保。别看软绵绵的,这么用力一挥……”她一边说,一边想证实似的用力甩开鞭子前梢,当真挥了一下。“呼喇”,清冽的破空声传出,惊得许多人瞧了过来。小燕子正要将鞭子收了,忽然听见耳边一声长嘶,不及反应,已听有人嚷道:“马惊了!马惊了!”
小燕子已看到一匹枣色马儿从十步开外,冲自己这边冲来了。她第一个反应便是逃,但才一扭身,就见到身后站着个矮矮的小娃娃,才三四岁的年纪,手上拿着块白乎乎的糖,张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马儿冲来,脸上已经有了眼泪,似乎被吓坏了,也不懂得动弹。她若一躲开,这小孩儿定要被撞上,这么小,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好一横心,顿住已打算跃开的脚步,弯腰去抱住呆愣的小娃娃,就地往外一滚,只是这一耽搁,马儿的影子已当头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