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

怎么寸止了，kuso这下睡不着了

走进到安和昴的家里，仁菜的第一感觉是这个房子变得非常狭窄，原本她们五个人聚会都显得空荡的客厅现在根本找不到地方下脚，到处都是打包起来的垃圾、食物的包装、快递和外卖的盒子。而簇拥客厅中央的则是一个熟悉的懒人沙发，不过已经用得破皮了，白色的人工绒从藕断丝连的布皮中间如肿瘤一般突出。沙发前是一个黄色的手柄，之前仁菜过生日的时候，安和昴就把这个手柄送给了她作为生日礼物。而在这个世界显然昴还在继续用着这个手柄，电视里放着暂停的游戏画面。
“想喝点什么？”昴问。
“我都可以。”
“好吧，其实什么都没有。”昴又关上了冰箱，又在身边的堆满了各种日用品以及日用品盒子的桌面上简单扒弄了两下，“因为家里没有多的杯子了，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
“呃，看出来了……”仁菜蹑手蹑脚地扭动身体，她的脚边全是垃圾。
“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坐在那个沙发上。”
“那你坐哪里？”
“我站着就行。”

仁菜小心地坐到了那个沙发上，上面还带着余温，她把两条腿缩到身前，因为脚下除了拖鞋已经完全没有落脚的空间了。不过至少这个沙发对于她一个人来说空间还是很充裕的。
尴尬在已经发酵的空气中再发酵一遍。
“你说你是通过桃香姐认识的我？”昴在冰箱里拿了一瓶酒，是某种洋酒，看样子度数不低，她把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杯底因为太久没清理长了些绿色的苔垢，一口饮尽，接着是猛烈的咳嗽，就好像要把所有的内脏都咳出来一样。
“她说你是个鼓手。”
“过去是，”昴耸了耸肩，“桃香姐死之前是。”
“她还说过你在艺能学校上学。”
“所以你才会说自己是我的同学吗？那家伙还真多嘴。”

“那个……”
“怎么了？”
“桃香姐……她真的去世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什么朋友，不过看她那副鬼样子也不像是能有朋友，哦，除了那三个和她一起毕业来川崎打拼的女孩。当然，那对死掉之前的桃香来说也是过去式了。是的，是的，她是去世了，河原木桃香，大半年前的某个晚上，喝醉了，就失足掉到多摩川里淹死了。”
桃香姐就这样死了。虽然知道这只是平行世界，但是仁菜还是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就这样……死了？”
“不是。”
“不是？”
“别人都觉得她是***喝多了掉到河里淹死的，但是我知道，她是自己跳进去自杀的。”
“自杀……”
“因为那条河是多摩川，那是川崎和东京之间的河，那是她这辈子都想要靠自己跨过去的河。但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饮尽，接着是重复而聒噪的咳嗽声。

“为什么会这样……乐队的情况很不好吗？”
“非常不好，如果只是争吵也就作罢，可是是只有争吵……没有人在练习……我不想再回忆那段日子了，简直就是一堆排泄物一样的日子。”
“就是那些……让小昴变成这样的吗？”仁菜有些心疼地看着安和昴。
“小昴？你以前就认识我吗？哈，说不定我们还真是艺能学校的同学也说不定……我在说什么呢……我过去……我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好像也记不得了，我退学一心乐队，接着乐队完蛋了，然后桃香姐死了，然后就什么都完了。太快了，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就好像没什么缓冲一样，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所有的操蛋的糟糕的事，都***一件接着一件，掌掴在脸上，一下接着一下。”安和昴烦躁地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那一头很久没洗的头发好油好难受，越是难受她就越是烦躁地用力扯着，越是用力扯着她就越是难受。
“最主要的还是桃香姐死了，她为什么要死呢？还有什么绝望的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是我做的还不够吗？”昴突然一拳重重地捶在桌面上，突如其来的一拳让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桌面的余颤，“妈的，这个家伙……死了得了，死了得了……”
“桃香姐的死肯定对小昴打击很大吧……”
“我不想否认这一点，就算我骂她再多也只能算是某种我对这个畜生操蛋的怀念。因为我们***是恋人啊。”昴的脸上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面是对桃香的怀念，而另一边则是某种怨念，这两种情绪依赖着彼此生长，最后又变成了某种更加奇妙的情感。

“小昴和桃香姐是……恋人？”
“她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
“这家伙……算了，是的，我们是恋人，我们就是先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才去组建乐队的。不然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安和昴立直了身子，看着昏暗的房间里堆满的垃圾，腐败的空气，昆虫爬行的窸窣，以及小心蹲坐在沙发上的仁菜。
她突然跌坐到垃圾堆里，她的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涌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安和昴的眼前不停地浮现河原木桃香的脸，认真创作时候的脸，在床上动作有些生疏时候的脸，以及作为尸体，那个被河水泡发肿胀的脸。
她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这或许是她这大半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可以分享她心里的痛苦，以及爱意。
这些堆积已久的情感像是封闭房间的灰尘，尘封的窗户拉开，风一吹，这些灰尘就飞得到处都是。
而井芹仁菜站起身来，她跨过那些垃圾，来到阳台前面，拉开了窗户，一阵微凉的清风漫逸而入。
安和昴感觉自己的眼泪一阵凉，同时也嗅到到了一阵久违的新鲜空气。
“桃香姐和我说过的小昴可是一个有点洁癖的家伙哦。”
仁菜站在窗户前面，手里提起两袋垃圾，微笑着说，她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安和昴记得那个笑容，她曾经在河原木桃香脸上见到过。

本来今天太冷了准备偷懒一天的，但是越写倒是越暖和了呢

明天更，更大个滴

这下翅膀不仅打结了还似了

好看

安和昴家的门打开，又是井芹仁菜，昴已经习惯这个家伙每天下午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了。
“你每天不用上学吗？”
“上午上学，下午的时候就没什么课了。”这个世界的仁菜没有被霸凌，也没有一个人跑到东京，而是顺利地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大学。
安和昴的房间不再是一个逼仄的垃圾场，仁菜和昴花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把房间里的垃圾扔掉，然后又花了一整周时间进行进一步的清理，中间干掉了不少和昴共生了大半年的小邻居。
虽然如今的客厅仍然称不上整洁，但是已经是能住人的程度了。原因很简单，安和昴仍然再毫无节制地制造着垃圾，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了，零食包装就随手乱扔，喝水也是喝半杯洒半杯的，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激怒仁菜一样。
不过正如她所愿，仁菜确实很生气，每次又看到昴在乱丢垃圾就会用自己的头顶她一下。昴就会一副我和你很熟吗的表情扔更多的垃圾。

“小昴每天吃这么多零食就不会长胖吗？”
“我是吃多少都不会胖的体质。”
“真的吗？其实肚子下面已经全是赘肉了吧？”仁菜坏笑着说。
“我要告你性骚扰了。”
“以前小昴可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以前的你会是喜欢对别人开这种玩笑的人。”
“或许吧。我可能对桃香姐说过类似的话。她的啤酒肚确实有点厉害了。”
仁菜想起桃香在她生日那天送个了她一大堆旧衣服，里面有几件大得像是一件套在身上的袍子，昴笑着说肯定是桃香姐的啤酒肚太大了才会这样。
虽然穿着衣服的时候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但是仁菜知道桃香确实肚子上会有些赘肉。

“你和桃香姐是什么关系？”仿佛是有读心术一般，昴突然发问，她从冰箱里拿出之前没喝完的酒，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往嘴里灌，琥珀色的冰冷酒液在嗓子里一路焚烧，一直烧进她的脑子里。
“朋友关系。”
“你是她以前在旭川的朋友？”
“在川崎认识的……”
“是吗？她倒是从来没和我提到你，我还以为她没什么朋友的。不过她的话，隐瞒什么都不意外了。”
“可能也不算朋友吧，啊哈哈……”
“不算朋友她怎么会告诉你我的事情。你该不会和那个奈奈一样是什么河原木桃香的老相好吧？”
“才才不是！”
“你居然连她的死都不知道。”昴叹了口气，带着酒劲，把酒瓶塞回到酒架子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她也不会提前告诉我们她会死掉，这个蠢货。”
“不行，不能再想那个家伙了。她肯定还在地狱里扫着她那把蠢吉他，被火烫得呱呱叫呢。”昴怨念地盯着仁菜说。

昴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酒精而变得晕乎乎的她摇晃着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外面正是黄昏。
黄昏，又是黄昏。仁菜想起了和上一个世界的小昴在黄昏的马车上聊天的画面。她在那个世界就只待了一天。
昴跌坐到那个懒人沙发上，窗外的夕阳浓得像雾霭，她望着外面，高楼像几根乱长的直葱，在霞光里沉默地酣睡着。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安静，没有飞机从这头飞到那头的声音，没有电视里游戏音乐的声音，没有她的脚指头扣动脚底的橡胶拖鞋的声音。
没有郁躁的求死不得，没有烈痛的龇牙咧嘴，没有夭殇的扼腕惋叹。
那些没有任何规矩的鼓点从安和昴的世界停息了。
“井芹。”
“嗯？”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