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别生气你也是,在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别人小孩。”
“哎哟又全是我的错了阿我说说话好声好气的也有错阿!这个小孩就是不该养下来阿!她成绩那么差我都没说什么了她现在还给我摆脸色阿!一起死了好了!”
那些怒放在黑暗里的恶毒言辞的花朵,紧紧地缠绕着自己,泥泞不断。
给青春蒙上了断层。
诗画,你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样的感觉吧,这种被自己亲生母亲骂的狗血淋头的感觉,这种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感觉,这种麻木的活下去的感觉,这种没有手机链没有冰激淋店没有淑女屋没有耐克店的感觉。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活不下去吧。
“真是太谢谢你了。” 刚走进班级就看到少年细细笑起来的眉眼,把书递还给自己。
有时候就是这样,那些如同浮云的疼痛都会在滚烫明媚的阳光一点一点缓慢的抚摸下变浅。
“没关系阿。”许嘉年眯起眼睛笑的很灿烂。
“对了为了感谢你,我这里有一本柯南道尔的书,你要不要也拿去看看,我当初跑遍了很多个书店才买到的。”齐北又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那本油黄色的书。
“阿?”许嘉年有点错愕的看向封面上虽然有点古怪但和自己完全不同笔迹的柯南道尔的鬼脸。
“噢当时无聊就画上去了呵呵。” 齐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噢没关系不用了,我也看过这本书。”心虚的把书推回去,眼底浮动起亮亮的光片。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少年还给自己的书打开,告白的纸条还在,下面潦草的添了一句话:我们还是学习为紧吧。
潦草的小小的难过了一段时间,天上交错纵横的天线还是扭曲的把天空切割成了明明暗暗的样子,云很低很低的浮动着,就好像从来没有遥远过。
心脏里原本蒸发出来的仇恨,缓慢的上升到浮云那么高的高度,然后狠狠的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雨,整整滂沱了光年的悲伤。
原来误会别人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阿。
许嘉年的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轻轻的念着,对不起阿对不起阿对不起阿对不起阿。
可是这个细小的声音再也没有说出来过。
许嘉年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今天打牌赢钱了给你买了两盒酸奶。”
“小年阿今天学校怎么样阿?”
“哦对了。” 像是记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样抬头看了许嘉年一眼。
“诗画那孩子今天上学的时候在红绿灯那里被撞死了,真是命薄阿。”
“所以小年你以后过马路的时候当心点听到没?” 发了一会呆的母亲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进了厨房忙活。
这样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也没关系的,就算是昨天还在夸奖着的人就这样死了也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的吧,对妈妈来说,的确是没有关系的。
吃完饭做完作业,许嘉年都是呆滞滞的,那种奇怪的声音。
那种吞没了一切的声音,那种骨骼血液胸腔关节头颅都一起被碾碎的声音。
止不住的咔嚓咔嚓的作响。
一直到趴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瓶没有用完的王诗画送的亮晶晶的指甲油时,许嘉年才缓慢捂住了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躲进被子里。
悲伤的乐章终于奏响了,我为你哭的早就不仅仅是红了眼睛。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你说的冰激淋店呢。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向自己喜欢的人搭讪。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电影院里看想看的电影。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吃遍小吃。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学打扮自己。
我们还没有一起在深夜里一拍即合的来一场青春的逃离。
我们的这段友情,到底在这个年轻的日子里,留下了什么。
被潮水覆盖住华丽的言辞,被滚烫的阳光晒出说不下去的话,被热烈的风沙最年轻的容颜。
我们还留下了什么呢。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噢小年。”
你伏在我的肩头这样说着,寒风吹红了你的眼眶,你明媚的瞳仁依旧闪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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