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忙上前去推风霁。但,风霁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根本不能移动,像是长在了地面上。
我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脱险,就是因为风霁降落到岛屿上时的金色光芒把我和沫雪的瞳孔隔开了。那么,我要是勇敢一点,站到他们中间去,也许风霁就可以脱险了……
我刚要这么做,忽然犹豫了。我害怕了?我难道会害怕?
我无力地发现,自己真的害怕了。原来,我不能为了风霁去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真的不能,我做不到……
也许,自己根本就不配,爱他。
眼看着沫雪的右手就要落下,我再次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住了沫雪高高举起的手。
沫雪看都没看我。她从长袍中伸出了左手,更加苍白,像是死神的手。她轻轻地把左手挥了挥,我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巨大力量震得远远飞开去,落下悬崖,砸到海岸边。
巨大的冲击像要把我的身体震碎。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悬崖上,沫雪又举起了右手。
不能耽搁了!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沫雪的手像是慢动作般落下,我的心陡然一痛:“不要!”
我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风霁,又看看悬崖下靠着崖壁,弱不禁风的沫雪,真的无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沫雪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手无力地放在地上,鲜血直接从口中涌出,把她的黑色袍子染得一片暗红。
在咳嗽的同时,她的头发开始从发根迅速变黑,直至发梢。她的眼睛也迅速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她又变成了那个善良、柔弱、苍白、无助的女孩子。
确定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后,我上前喊了声:“沫雪!”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是虚弱造成的:“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么?”她转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岛屿,和地面上深深的裂痕。
看着面前的沫雪,我突然有点不忍心。我该怎么说呢?难道把实情告诉她?现在的她,承受得了么?
我只能沉默无言。
她深深叹息,然后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几次都跌下去,小小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的碎石上,鲜红的血液渗出来,我的心一阵阵抽搐般的疼痛。
“走……走吧……”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海岸边。那儿有一条小船,不知是谁留下来的。
我回头把在地上昏迷的风霁拖到了船上。我想起第一次救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注定和他结下不解之缘。
解下缆绳,小船随着海浪往前漂动,我拿起船上的桨,划起船来。
我狠狠地划着船。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在那一刻去挡住沫雪那一双瞳孔。如果我当时,那样做了,那么,风霁,也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