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荒野之上,血色夕阳之下,立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破败古堡。
夕阳投射下的余辉,将银灰色的古堡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显得那么诡异。
我的心忽然隐隐作痛,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昨天我还见到它。但是,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又发生过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会永远这样。
昙天缓缓走向古堡的门,我、风霁和凌寒紧随其后。
古堡大门慢慢向里面敞开了,随之而来的是灰尘,几乎蒙住我们的眼睛。待灰尘过去之后,可以看清楚了,古堡里面的场景。
这里,应该就是古堡的大殿。正中央,有一张金碧辉煌的椅子,好像是给血族的首领坐的吧。
我踏进古堡,只一步。感觉到处都很熟悉,似曾相识。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古堡里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已经褪去。只有灰尘,那些蜘蛛网。应该是十几年来,古堡里长期无人清扫,堆积起来的吧。
昙天不是说,魂夜城堡里,有亡灵么?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突然听到昙天、凌寒和风霁三个人的惊呼:“小心!”
不用喊,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先是感觉自己的白色纱裙上爬上了什么东西,接着我就看到了。从地面冒出几根灰色的藤蔓,就象那次沫雪把我囚禁住一样,汨汨地交错生长着,爬上我的白色纱裙,接着是我的手臂,我的肩膀……甚至,我的脖子,也被死死缠绕,勒紧。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昙天他们。他们也被这种灰色藤蔓缠住,呼吸都很困难。
眼前,突然像是一滴浓墨在水中散开来,空气中散出无数透明的扭曲,渐渐形成几十个透明影子,最后显出他们的原形。
那是几十个男孩和女孩。似乎都很年轻。不过,骇人的是,他们的面容和头发都是苍白的,而眼睛……啊,那几十双血红的瞳孔,在古堡的墙上投影出一片片的红斑,那场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血液似乎已经凝固,空气也凝固了。难道,我很快就要像他们一样,变成一具苍白的躯壳?
“不……不要……”
突然,眼前的几十个亡灵朝两边分开了。一个穿着王袍的男孩走出来,看样子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也和他们一样,苍白的面容,散发红光的眼睛。只是,他的头发,在那可怕的白中,还略带点金色。
他冷冷扫了我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里突然闪现出光彩。很复杂。是惊喜?是杀戮?是愤怒?还是久别重逢的慨叹?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以同样的眼神在看着他。他的影子,好熟悉,记忆中却又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三个,”那男孩指了指我身后的昙天他们,说,“暂时囚禁起来。”
“那,这个女孩怎么办?”那几十个亡灵中的一个问道。
“留下她,你们都先退下去。”
那些亡灵押着昙天他们,走进大殿的墙壁中。墙壁似乎是水做的,像一个完美的封条,与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当他们穿过去后,墙壁眨眼间就恢复原样。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留下我和那个身穿王袍的男孩。我不禁有些害怕了。
他是要杀死我吗?
抑或,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