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深夜十一点,雷霆殿,药寮。
药寮里是一齐治疗捻红的骨竹、樱花和在强烈要求下进来的猛虎王和焰虎兽,而门外的长廊长椅上是其他人。司兰捂着脸在椅子上无声无助地流泪,龙卷风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冷云疲惫地靠在墙上,空虚地目视前方,超音速则在她旁边落寞地坐着;洛洛、玄琪和冥深也都靠在墙上。洛洛心急如焚地踱着步子,冥深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双手不住地抖着,可玄琪却在此时比以往更加难懂,因为他低着头闭着双眼,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像是在昏睡一样,神情复杂却十分平静;暴龙神独自飞旋在半空,他的眼神迷离而不断游走、躲避,确乎是在担心捻红,可更多的还是怀念晶晶的死、感慨捻红与晶晶惨案的相似之处。
“咚——”沉重高大的大门被打开了,苍老的骨竹沉重地走了出来,身后尾随着同样悲恸的樱花、焰虎兽和猛虎王。“骨竹大人!”冥深大跨步迈了上去,他焦急地、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捻红她……捻红她怎么样了?”骨竹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众人,眼里盛满了悲哀和惋惜的碎片。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捻红姑娘选择了牺牲。她把‘血茶花’巨剑的碎片刺入自身心脏,也是打破了法师最严重的戒律——最高奥义之自牺。带有她全部力量的法器一攻击身体,强大的反噬也就开始,谁都阻止不了……她……”他哽咽了一下子,清清喉咙,而眼圈也开始慢慢变红。“捻红姑娘中了无法根治的慢性反噬,七天之后就要……就要离开大家了……”
话音刚落,连抽泣和泪水滴落的声音都消失全无,没有生机的死寂。
还是樱花振作了起来,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呜咽着说道:“捻姐姐现在已经清醒了,她还可以说话,明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你们去看看她吧!”司兰的眼睛里闪过一线光亮:“捻姐姐还能说话?还能走动?太……太好了!”她边笑边流泪,迈着颤抖而轻盈的脚步飞快地冲进药寮里,其他人也尾随着进去。
一入药寮,满世界的木色、棕紫、苍绿、乳白。司兰踏上悬空的石子阶梯,缓缓拉开石青色、种着几株吊兰的玻璃砂推门,轻轻走了进去。青铜的熏香炉里蒸腾着无数奇花异草,沁人心脾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一只只白底蓝花的搪瓷碗整齐地摆在落满杏色花瓣的茶盘里,全都盛满了半透明的液体,或天蓝,或橙黄,或酒红,或草绿,荡漾着细碎如木屑的光影,如湖光倒影一般颤栗着回转旋流。就在一片湘妃竹雕刻而成,掩上白纱黑罗的扇形屏风后,一张同样铺了整齐的白纱、黑罗、红妆花和灰锦缎的大床上躺着一身紫纱长睡袍的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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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红缓缓抬起上身,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整了整雪白洁净的棉被,甜甜地微笑着、用虚弱如远方飘来的声音说道:“大家来看我了吗?……真高兴啊,还能……还能在这里看到大家,跟大家说话……太好了……不是吗?呵……”一串蒲公英飞逝花瓣般的泪珠飞快地纷飞落下,捻红依然保持着那贴近心扉的微笑,可这一切都被包围在无尽的苦涩和无奈里。
“捻姐姐……”司兰实在受不了了,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外间去,挪了一张厚实的竹椅,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拉上屏风开始掩面痛哭。龙卷风看了一眼捻红,匆匆地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兰丫头”便也走到外面去了。冷云烦躁地理了理柔顺的瀑长白发,以求来掩盖自己的悲伤和眼睛里即将细流的泪泉。捻红无助地望着这一切,“大家……大家没有必要那么伤心啦……”再细微不过的声音,捻红呢喃一般挂在嘴边,内心在不断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在胜利之后,我们要迎来的,是这样的悲欢离合?
猛虎王终于发话了,他温柔地说道:“小捻……好好睡一觉吧,你需要休息……醒来后要吃药呢……我陪你吧——讲花圃里的事。”捻红点了点头,众人都默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