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似乎是安静了不少。”龙传和凌克沿着分配的路线巡逻着,一路上都没有发现飞焰团的踪迹。“看来上次过后,那帮家伙真的在休整,老实说,一直这样敌暗我明的,还完全掌握不了动向的情况反而让人更担心。”
“碳纶和星语那边也没有情况,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平安日?”凌克四处张望着,已经快要到英灵节了,但街上似乎没有想象中热闹,除了在准备庆典的工作人员之外,只有零星一些撑伞匆匆而行的身影。“奇怪了,感觉最近整个城里特别清冷,明明马上就要到一年一度的英灵庆典了,不应该啊?”
“的确,总感觉城里的氛围有些怪怪的,但也可能是地带问题,前几日我去中心环区巡逻的时候,那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热闹,可能边缘区的居民不要喜欢这些活动吧?”
这时候,一个披着雨衣疾行的身影自两人中间穿插而过,一张宣传海报从中抖落出来。
“喂,前面那位,你的东西掉了!”凌克向那边唤道,但那身影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前行着,看上去似乎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事情。“真是的,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路上遇见的人都在往那边急匆匆地赶?”
龙传捡起了地上那张海报,一时间居然感觉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材质,具有纸的韧性和金属般的质感,在泪雨中也完全不会模糊上面的内容:
“英灵的庇护已然消散,泪雨的洪流即将倾泻,唯有聆听天启,遵循进化的本能,才能够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龙传的眉头微皱,那张海报像是在打着哑谜一般,但又很具有煽动力,尤其是在英灵节将至的前夕,这样的文字显然是在传播一种恐慌的情绪,边缘区的群众的认知水平可远远不如中心环区。“凌克,我怀疑边缘区已经被渗透了,他们正在悄悄散播恐慌。”
“深有同感,我觉得我们最好跟上去看看。”凌克冲龙传微微点头,从储纳包中找出两件符合边缘区形象的灰白色斗篷,伸手递给龙传一件。“我们得小心行事,现在谁都不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淅淅沥沥的泪雨在灰暗的边缘区留下苍白的痕迹,这里缺少色彩,蓝色和紫色的冷光像蜿蜒游动于地上的河水,这里的居民看上去和那些早已老旧低矮的建筑一样压抑憔悴。
龙传和凌克跟着那个身影在错综复杂地狭窄小巷中穿梭,最终来到了一所废弃地缆车站的入口,黑暗的楼梯向下延伸。两人短暂地眼神交流后,安静而镇定地伪装成来客,向那黑暗的深处走去。早已荒废的站台被霉菌和锈斑侵占,枯竭的电力勉强支撑着头顶老化的氢核灯,在那片不大的半圆型站台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同样披着雨衣和斗篷的身影。
“看来就是这里了——”凌克压低声音道。“难怪街上没什么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而且估计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才能够吸引来这么多居民。”
原本沉默的站台忽然开始传来躁动,两人的目光顺着乌泱泱的兽群向那边看去,只见一只端庄优雅的白羊,穿着两人能够想到的装饰最复杂繁琐的洁白长裙,沿着生锈的金属和废弃的塑脂搭成的楼梯拾阶而上,裙摆如同一片流淌的白色瀑布落到下方,被几个疯狂的信徒争抢着捧起。她站在那个简陋的小平台正中,用哀痛而沉默的目光注视着台下的兽群,像是怜悯众生的圣母在废墟中降下慈悲的光辉。
“寻求庇护的信徒,请随我祷告。”那双银色的横纹瞳是如此神圣,凌克和龙传模仿着台下的兽群,默默将爪子在胸前折叠出一个菱形。“愿天启降临世间,许以我等进化之舟,从命定的枷锁中升格,躲避泪雨洪流之灾厄,见证新世界的光辉。”
祷告声回荡片刻后歇去,龙传和龙炎对视一眼,趁着台上的白羊还在准备些什么仪式,龙传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很熟悉。”
“是的,几年前那次‘元素升格’暴乱就是这样被发动的,边缘区的居民是最容易被盲目策反的,看来这群人也从那次事件中汲取了经验。这也说明,对方显然是一个目的和行动都很明晰的组织,啧,一定要快点把信息传回去。”
“我已与天启立下契约,在场的每个人,你们都是这混沌中的清醒者,都有资格接受祂的庇护。”那只白羊缓慢地向前,身上无数金银饰品清脆地响动着。“不论是被压迫的灵魂,还是不甘于平庸的生命,我们被不公平的禁锢在这片灰色地带,与泪雨和荒旧的废墟为伴。而那来自中心的霓虹是罪恶的光芒,他们享受着我们无法拥有的一切,贪婪地掠夺着我们生存的权利。”
“而现在,这样的时代就要过去!泪雨横流,天启降临,一个没有虚伪和压迫的新世界就要被缔造,而你们都将是其中的书写者——”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站台的边缘,缓缓蹲下后向台下的兽群伸出自己的爪子,眼神慈悲而诚挚,像是来自天堂的邀请。“只要——向祂献出你们的恐惧。”
台下的兽群顿时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扑上前去,想要握住那只洁白无瑕的爪子,狂热的信仰让龙传和龙炎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两步。
“这群人已经疯了……而且,献出‘恐惧’这种事情是什么?这可比当初‘元素升格’那群人还要抽象。”龙传向那只白羊看去,有一只兽已经扑在了她的身前,握住了她伸出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