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达曼提斯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你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对吗?”加隆也懒得拿出什么试试你的实力之类的陈腔滥调,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明白一些事情,比如这个该死的神秘主义者——他隐瞒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天猛星看着他,加隆能确定那并不是考虑能不能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目光——这男人已经打定主意不说了。而比较像是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的目光。
他的经历是这样多,见过的人也是这样多,以至于他的判断是这样准确。即使如此,他也没能看出拉达曼提斯接下来说的话是这样的突然而劲爆。
“如果是你是我的半身,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与你分享任何事。”拉达曼提斯拿下他的头盔,如是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值得一战的敌人,也是我看来最理想的半身。”
加隆看都没看他即答:“但很抱歉,我没那个意愿。”
“因为我是男人?”
双子座扫了对方一眼,当即确定对方是下意识问出这句话。这让加隆感到细微的头痛,因为他意识到他们的观念和生活环境的相差大得吓人。也许这时候他应大声地质问对方“先生,你是在开玩笑么?!”,这样能给对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但他选择不,他的固执总是不时跑出来让他舍近求远。这让他有别与被理智与利益支配行动的米诺斯,更接近他现在需要拒绝的拉达曼提斯。
“如果你对半身的诠释偏重于伴侣,那么是的。”加隆说。
这句话导致了一阵理所当然的沉默。
“那如果我说。”不甘就这样划下休止的男人追问,“我需要的是一个共谋者,一个能与我匹敌的人,一个站在我旁边仍能光彩四射的人呢?”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询问加隆他要的威士忌要兑多少汤尼水。
“如果是这样。”加隆笑了,“我的回答是绝不。”
这让拉达曼提斯着实感到惊讶。
“你不能理解,我明白。”加隆说,“那么我换一种说法,我热爱孤独。”
他停了几秒,给对方消化理解的时间。又在对方要开口的时候粗鲁的打断:“我想说的孤独并不是永远的只身一人,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与一个漂亮热情的姑娘来一段难忘的爱情,然后再找下一个姑娘来一段难忘的爱情。当然这是我的爱情观。如果是同伴,那么我只能说,我并不认为有一位优秀同伴是绑手绑脚的事儿,比如你,我也同样认为你是一个优秀的同伴。”
“但我想你不能理解的是,我并不想找一个同伴,这和同伴是怎样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拉达曼提斯从加隆的眼中看出了他并不像解释这是为何的意味,于是他说:“你难道不认为孤独并不是一件好事儿么?”
这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说出的最感性的话之一,可对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并拿出极少见的耐心解释着:
“拉达曼提斯,你见过大海吗?”他说,“它是这样的辽阔,能容纳一切,站在它面前你只能感到你自己的渺小。”
“当你认为孤单一人就是孤独,或是为孤独而惶惶不安的时候,这只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你仍不够孤独。真正的孤独应是这样的:如海洋般无边无际,接连不断,无可妥协。”
他看着加隆,看着顶着米诺斯皮的加隆。
他不的不说加隆的比喻是这样的恰当,海洋是这样孤独,它的接连不断使得它独一无二,但又有谁会认为这种孤独和任何的脆弱与值得同情沾上关系?
加隆冲着他笑了笑,对话乍然而止。他也不在想了解什么,因为他不认为他现在能了解出什么。
他们第二天打照面的时候还是这样友好,如果有人认为昨晚上不愉快的谈话会改变他们的关系,那么这人就太单纯了。加隆的反应是这样的平静而正常,话语中夹杂着惯有的自信与幽默。
拉达曼提斯非常明白,对加隆的揣摩决不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高度。对方是这样的成熟而清醒,作为着生命与自由虔敬的信徒。他习惯了用最快速度接受甚至利用他眼前那些可爱的东西。同时这个桀鹜不驯的男人又用打量审视这些让他执迷与疯狂的东西——你能找出更能说明一个人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例子么?
他就作为这一切的一份子,随着加隆的孤独之海漂流,不知,何时洪荒。
PS:其实我很想在这里打上END,如果这文只是一篇简单的言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