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Ⅲ
「...呃...」
睁开双眼,眼前是灰蒙蒙的天...以及众多围成一圈的田径部部员。
见我醒了过来,男女部员都开始叽叽喳喳地窃窃私语。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都快回去训练吧!」
仓田队长挥挥手把部员们赶了回去,,接着又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我的脸,看得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真夸张啊你,居然真的昏倒了,虽然只有一分钟。」
「对,对不起,给仓田队长添麻烦了...」
「我看你小子,不会是故意昏倒的吧,想骗取关注什么的?」
「怎么可能...!」
我用力抬起头颅,顿时感觉脑内一阵眩晕。此时我才发现我的后脑勺地下还垫了一块毛巾。
「还想狡辩吗,你一开始就没有要跑完的觉悟吧?」
「我...」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跑完哦,还差最后两百米呢。只差最后一口气却没能下定决心,你的意志真是太薄弱了。真是看错你了。」
仓田学姐撇了撇眼。
「...对不起...毕竟,我就是那样没志气的人...」
「不要对我道歉,要道歉就跟你自己道歉吧。」
仓田学姐一手撑低坐了下来。
「你就暗自庆幸吧,要是我的部员说出这种不像样的话,我一定会让他跑到死的。」
...田径部的各位每天都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该说站到校园阶级的顶点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吗。我对社团中的王牌体育部的印象改观了,同时也对在其中的王牌烧盐柠檬改观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从地上翻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受使唤。
「我说,你想跟我聊一下吗?」
「啊...?我没什么好聊的啊?」
「你的嘴还真是硬啊,你是鸭子吗?」
真是失礼的说法,即使作为一个前辈来说。而且鸭子的嘴巴有那么硬吗。
「你是想说你没什么事就在操场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到处乱逛吗?」
「看在柠檬的份上我才说来帮你一把,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你以后也不要到操场乱逛影响我们训练了。」
原来我在其他人看来是那种样子吗,以后要多加注意了。
「我...」
我扭了扭身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在外面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打扰了别人,难道我其实真的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吗?甚至还引得仓田学姐也来关照我...这个应该不是为了我吧,只是看在了烧盐的面子上。
说到底,要是不在公共场合露出这种阴湿的样子,也不会有人来特别关注我吧。毕竟这可是属于校园阶级底层人的特技,在这一点上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我闭上眼睛思考着仓田学姐的建议——说是思考但是眩晕的成分还是更多一些。
——要说吗?说什么呢?说到底,我连到底做错了什么都没有特别的清楚,知道的只是结果,以及无所适从的心情。
——我不管了,就当是在撒泼罢了,一会儿会说出什么胡言乱语我也不管了,反正仓田学姐马上就要毕业了,羞耻也不会羞耻多久了。
「那个——」
「等一下,我改变主意了。」
「欸?」
「这种事我果然不擅长,感觉一定会搞砸的,还是请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什么啊,明明我都下定决心了,现在却不让我说出口了。这种感觉,就像那啥,像寸止一样...
「咳,作为补偿,就允许你来旁观吧,田径部的训练。」
仓田学姐别过头去,好像脸还微微红了。
「如果你还愿意来跑步的话,我也会指导你的...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学姐难道是...那种吗?」
「哪,哪种啊?」
看来体育系的人果然不懂啊,就是那种啊,蹭,蹭,蹭的累。
「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意思了哦。」
「什么意思嘛!」
仓田学姐一脸娇羞地站了起来。
「我不管你了!」
学姐迅速转身走远了。
我居然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仓田学姐的可爱一面,真是罪恶的想法。
「那我也躺够了,也该...走了。」
我试着起身,但是身体以及四肢好像并没有接受到我大脑传达的信号,他们一动不动。我使劲用着力,但回复我的只有酸软感和麻木感。
「完蛋了...」
我朝仓田学姐的方向大喊:
「——学姐!」
「学姐!」
仓田学姐没有回头...
塑胶跑道有点凉呢,风也好像有点大了。
我看到远处的树叶一片片地落到地上。
——最后居然是打车回了家,车费真是让我肉疼。俗话说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我现在深有体会了。而且还是在路人的注视下被仓田学姐拖上车的。
不过,有一说一,仓田学姐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完成超越自己极限的跑步确实相当爽——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完成,但是超越了我自己的极限却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是雨后把路边的石板搬开,就算是阴暗里的西瓜虫也不得不爬出来面对阳光,我现在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虽然肉体在痛苦着,但是精神却相当舒爽,甚至有点飘飘然了。
现在,我用另一种心态回味着不久之前仓田学姐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当时真的开口的话,我会说些什么呢?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我会不会把这几天的心情全部向学姐倾吐,然后扑到学姐怀里哭个不停呢?好像还真有这样的可能...一时的冲动果然要不得啊。还好最后学姐反悔了。
漫无目的地翻着手里的书,书名是《勇者会拯救注定BadEnding的世界吗》。
...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这本书好像是放在文艺部的吧,我明明应该没有带在身上啊,在跑完步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而且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买过这本书的印象,我是从什么地方拿到它开始读起来的呢?
「那个啊,那个是佳树买来放到兄长大人书包里的。有什么问题吗?」
佳树又无声无息地坐到了我的身边。佳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练成了在我无意识中就能接近我的能力,我家佳树还真是厉害呢。现在我躺在床上而佳树坐着,感觉不太好,但实在也没有办法,因为我真的动不了了,说不定明天就要请假了。偶尔没个哥哥的样子也是可以的,虽然之前不久已经刚刚有过了。
「为什么要给我买这本呢?」
「是作为计划失败的补偿嘛,要开始做一些补救措施了。」
「有什么计划啊,可以说给哥哥听吗?」
「就是那个啊,在佳树的一手培养下...啊...!」
「兄长大人真狡猾,居然诱导佳树!」
我可没有诱导,只是说话的方式比以前要巧妙一点。
「佳树现在在想,其实完全按照佳树的想法来也未必是件好事。不是有所谓的感情要经过磨炼才能发光吗?」
「一般来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的吧。但是佳树又没有实际体验过,怎么能够确定呢?」
「不,佳树我当然体验过哦。」
「什...!」
我几乎要把上半身抬起来了。
「小时候兄长大人还总是不喜欢佳树呢,现在却跟佳树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一对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经验吗?」
「那些事就不要提了啊...」
话说,补偿吗,补偿...
感觉我确实应该作出一些补偿啊。
要作出什么样的补偿呢?
那个人的形象一出现在我脑海里,答案马上就呼之欲出了。
但是普通程度的可不行,一定要能够表达足够的诚意。
就在这时,佳树从身后摸出一把...小木槌?
「那个是什么?」
「如你所见哦兄长大人,就是一把小木槌。」
「我当然知道那个是小木槌,所以要用来什么呢?」
「兄长大人今天相当辛苦了,佳树看到兄长大人的英姿都要流泪了。看到兄长大人现在如此的劳累,所以要给兄长大人放松一些哦。」
「用,用木槌来放松...?」
「对哦,锤打肌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哦,到时候就没有那么痛了。是从母亲大人那里听来的偏方哦。」
...感觉不太对吧?要是真的有用的话那岂不是每个手术室里都要常备一个小木槌了?
「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请兄长大人躺好哦,佳树要开始服务了。」
「不...」
但是我已经无力抵抗了。
「啊!!!!」
一遍遍的锤打和一声声的惨叫传遍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