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身躯。脖颈。修长而清铄。穿着一袭剪裁简单的有着白色纹路的黑色长袍。束腰。盈盈一握。雪色卷发垂到腿际。眼睛湛蓝。静若赤子。她的一举一动都透出无与伦比的贵族气质,像是被拉亲吻保佑的尼罗河女儿。耳垂下的椭圆印记醒目极了。
奈芙蒂斯和她站在一起,就像是盛开的蓝色睡莲与缄默畏缩的黑夜。
“水。”奈芙蒂斯惊了一下,她的外表美丽无比,声音却沙哑低沉,声带像是随时都会断开一样。奈芙蒂斯无可奈何地看着手中的空碗,微微摇摇头。她没有说话。
九柱神之间会有独特的心灵感应,若是兄弟姊妹,这种感应会更加强烈。而诸神之间则会有感觉,会感觉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特神气。奈芙蒂斯感觉到了,却无法确定她是哪一位女神。
白发少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突然笑了一下。
即使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奈芙蒂斯看到那个笑容都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见到了每夜都会与拉伸战斗的不死不亡的大蛇阿波菲斯。
而现在,奈芙蒂斯下意识的抓紧了放在长袍袖子里的千年杖。那是她力量的来源。
这时,奈芙蒂斯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大骇:胸口破了一个洞,鲜红的血液正缓缓流下,而刺痛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手腕处的脉搏突突地跳动。奈芙蒂斯愤怒地抬起头来,却发现白发少女端着那个空碗——不,那里面已经盛满了血。
是自己的血。奈芙蒂斯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什么心碎了都是无稽之谈,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坠落着没有尽头,失真的感觉一直都在。而这个时候,她们的周遭被一团纯金色的光芒所包围,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白发少女接触到了她愤怒的眼神,她好看的蓝色眼睛带有微微的笑意,那样素淡的,飞花一样的水色笑靥,那长得惊人的睫毛一抖一抖,将蓝眼睛里的光泽打碎,一反常态的迷惘让人觉得又可爱又可怜。
“……死者的守护神奈芙蒂斯,努特的女儿,就是这样没用吗?”她舔了舔唇上的血,淡淡的微笑,也许是因为有了血的滋润,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你是谁。”奈芙蒂斯握紧了手中的杖,“啧啧,脾气还特不好呢。不要对姐姐这么不礼貌,早年我和盖布的关系也还不错,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们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上去下不下来,奈芙蒂斯再次摆出了白发少女最讨厌的样子:一言不发。她的眼睛像是被雾迷蒙了的湖泊,鸦色长婕下有忽深忽浅的阴影,有着某种难以解释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好了啦。我是奈斯。”白发少女伸出舌头舔干净下唇的血,真正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个刚刚才饮下别人的血的女子。
奈斯,战争与智慧之女神。传说她的性格恶劣,精通战争与爱的技巧,以戏弄别人为爱好,有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总是无视并缺席诸神都应该参加的聚会,奈芙蒂斯曾经看见过自己的哥哥赛特因为奈斯耍的小花招而气急败坏的样子。
“走吧,跟我回克慕纳宫。我有办法让你尽快到达赫里奥波里斯。”
“不。”虽然那个尽快到达的条件很诱人,奈芙蒂斯依旧没有被物质所诱丅惑。
“你有一个好妈妈。你想要违抗她的想法吗?”
不愧为司管智慧与战争的女神,奈斯恰到好处地点中了奈芙蒂斯的软肋。努特的强势人尽皆知,而大地之神盖布虽然英明神武却是个惧内之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迁就着妻子也是谁都知道的。即使是对待子女,努特也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奈芙蒂斯妥协了。她看着眼前阴谋得逞的白发女神笑得一脸的诡异,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坏消息一样。
奈芙蒂斯一点也不怕。因为生性几乎倔强到了沸点,所以学会了在最高处俯视着万家灯火,即使高处不胜寒又怎么样。有灵魂的人永远不会消失,因为主在赐予她灵魂的同时也给予了她一颗清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