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啊,珂蕾妮”
火光如一道惊雷般划破黑暗,子弹出膛的巨大声响盖过了血腥生物的低沉咕哝,一只体型较小,只有一根触手在摇曳的怪物被子弹击中,不知是因为子弹的冲击,还是本身就会在死后爆开,血肉碎块夹带着血液迸发,几滴血液和碎屑溅到了她的脸上。
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她几乎能想象子弹疾风暴雨般袭来,那些怪物在弹雨下爆成一片仿佛带着创造者恶趣味的血肉烟花。
怪物们并非没有尝试反抗,它们蠕动触手的末端喷吐出骨刺,划出凄厉的破空声,显然效果比不上机枪,但是依然可以比拟她的箭矢。
她强迫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进行躲避,但却最终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不过也恰好避开了骨刺。
她不知道“前辈”是不是真的前辈,但如果前辈不能取胜,她一定会死。
事实上,她不必为此担忧,前辈的每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定可以命中敌人,随意开火间如暴雨般泼洒,但却没有一发落空。
这惊人的一幕,足以让最村中优秀的射手自我怀疑。
不过她躺在地上并没有看到这些。
枪声渐熄,怪物们的发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
她有些恐惧地闭着眼睛,不敢抬头面对,生怕一切只是盏诱蛾灯般的幻象。
她想起两星期前的葬礼,她记得那墓碑上西莉雅前辈的名字,那空缺的墓坑,以及堆满墓碑的花朵。
“怎么了?难道还要我扶你起来吗?”前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响起。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她心中一颤,再也抑制不住渴望抬起头睁开眼看向前辈。
是前辈熟悉的容颜……带着同样热悉笑意……
“西莉雅前辈……”
她的声音与躯体一样微微颤抖,轻微的像是喃喃自语。
前辈的手柔软白皙,没有伤口或老茧,向她传递着温度,甚至让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是怎么保养的?如果这两星期前辈都没有回到村子,她的生存和生活需求如何解决?
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听说人死前会产生幻觉,她说不定已经被剖腔开腹……
想到这里她又消沉了下去,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
如果这只是幻觉……
“在想什么呢,珂蕾妮,你平时不是经常粘着我,让我被你烦的有些头疼吗?怎么现在见到我却这样不开心?”
西莉雅抽出手帕,帮珂蕾妮擦掉手上的泥灰,刺痛感让她回过神来。是啊……若这不是现实,自己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
“啊……啊,前辈……我以为你已经……”
回到现实的珂蕾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刚想说些什么,西莉雅就用手指戳住她的小嘴。
“嘘,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在你身边,这不就够了吗?”
是啊……不管怎么样,前辈还活着,她抿了抿前辈的指尖,好像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只要前辈还在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这就够了吧?
两人并没有在此地多待,西莉雅就拉着珂蕾妮往森林里走去,尽管珂蕾妮还是想要回家,但是西莉雅却没有同意,问其原因,西莉雅也闭口不谈。
一段路程之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源头是几具……尸体!?那东西并不能简单的判断为“死”这么简单的状态,它们腹腔被膨胀的血肉顶开,娇小的游击队制服被彻底撕裂,外翻的肋骨间是与那些怪物如出一辙的血肉。
那些血肉与依旧在蠕动的肉脏粘连,像是触手的肉芽摆动着,血液随着心跳泵出,如同小小的间歇泉。
它们的尸身惨不忍睹,增生的组织把脸部堆积到变形,恐怕没人认得出它们是谁……
但是,残留着些许毛发的猫耳猫尾依然可以证明它们的种族是她的同类,至少曾经是。
这……就是村中传说的真相。
西莉雅把一把冲锋枪从畸肉黏连的触肢上取下,和弹夹一起交到了珂蕾妮手里,这就是她的前辈来此地的目的。
“现在回村子会把这些怪物也带回去的,它们会追踪我们走过的路,珂蕾妮应该不希望大家也陷入危险吧。”
前辈不知为何能对这些怪物如此了解,也许前辈两星期的坚持就是为此。要是游击队有这些信息……也不会被怪物打的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了吧?
珂蕾妮接过那握把上还有粘有一些息肉的冲锋枪,但接过枪后,西莉雅还是有些恐惧,她只是普通的小猫,突然要它同可以钩起人对尸体与死亡原始恐惧的血肉模糊之物对抗……
可前辈也在这,抬起头看了一眼前辈,坚毅的神色让她吃了一枚定心丸。
只有前辈也在……那就没有问题吧?
她紧握住武器。
西莉雅前辈的声音严肃起来,就像曾经她参加游击队宣誓的语气一样,对着珂蕾妮言道。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再待上一夜,我会保护你的,珂蕾妮,就像以前一样,守护你们的安全。只不过这次——只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