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活

【05 日常】
小苍来到我家已经一周了。
每天回到家中，总是能看到那个“埋头苦干”的可爱身影。
“羽依里？欢迎回来～”
每天那些亲切的问候，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已经是家常便饭。
“我回来了，今天玩了些什么？”
“推完了《CLANNAD》。这个真的给我看哭了呢。”
“原来那些纸巾不是用来处理痕迹的吗？”
“这是全年龄作品！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看看你还记得哪些吧。”
“《Air》？这是什么……”
苍递给我一张刚刚补全的清单。这是我们对抗遗忘和篡改的方式——列表是她抄写下来的，包含我推过的所有 Gal。而她自从发现每天这个列表上的一些项目会因世界的篡改而消失，就决定每天靠记忆用红笔对它们进行补全。
我们每天约定好，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她会把清单展示给我，验证我的记忆。
当然，那些红笔写出来的名字我实在没有印象。
——这也更加证实了苍的猜想。
这个世界，正受到某种力量的篡改。
既让虚拟角色穿越过来，又会使她们从所有人——除了指定的一个人——的记忆中消失，甚至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修改这个世界的物体。
只有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穿越者本身，能够记住所有事情。
“在发什么呆呢。”苍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说，苍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这里？”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毕竟是穿越而来，最终也要回去吧。那时候我就又是孤单一人了。”
“……”
小苍把手伸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不，我不会走的。这样的羽依里，怎么让人放心得下啊。‘真是的，哥哥，要是没我你该怎么办呀。’”
“现学现用？这是那个 Gal 里的吧。”我把头埋在她怀里。
“好啦，放心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能创造回忆的时候只有现在’，我会一直陪着羽依里的。”
“你最近学了不少金句啊。”
“嘿嘿，要不要再来几句？”
“不用了。”
“明天要不要出去玩玩？”我凑近她的脸，感受着小苍的呼吸。
“好啊，去哪里？”
“游乐园？”
“你这是跟某动画里的某个机器人学的？”
“果然瞒不住你啊。”
“好吧，那就去游乐园吧。”我同意了。

【05-2】
“……今天要一起睡吗？”
“那个，我们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面对她大胆的提议，我感到一丝诧异。
“羽依里也是想的吧。”
“……”
“我先去洗个澡，考虑一下。”
……
感受着暖水流过全身，我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那是怎么了？
小苍的邀请是什么意思？
“今天要一起睡吗？”
我的大脑中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
走出浴室，打开我的房间门，小苍根本不在。
“真是的，这家伙说得那么大胆，实际上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我躺到床上，关灯。
正在这时，一个什么东西摸到了我身上。
“呜！是谁！？”
我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床边的开关。
“被发现了啊……嘿嘿……”面前的小苍正躺在我的被窝里，身上只留了内衣。
“你的房间不在这里啊！还有赶紧把衣服穿好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面对如此暴露的苍，内心中的理智仍然被侵蚀了几分。
“不要嘛……我想和羽依里一起睡。刚来这里好害怕，睡不着。”苍撒娇似地露出了可怜的眼神，同时在床上摆出一个大胆的姿势。
“总之……先把身体盖起来……”
“羽依里不是早就看过了吗？那天在粗点心店里……”小苍拽着我的手臂，“陪我一起吧，羽依里……”
面对如此引诱，我的理智早已消失，顺势躺了下去……
——既然如此害怕失去，那就好好珍惜。
……
“哈，睡前准备做完了，该睡了吧？”
“好的，晚安，羽依里。”小苍闭上了眼睛。
“苍，我永远爱你。”
“什么……？没听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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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白色的羽毛】
“我说啊，上次你说的那个白羽，她长什么样子啊？”一旁的苍正在键盘上敲着些什么，我便问道。
“嗯……白色的头发，和我一样的校服，还有……”
“不太好形容啊，我给你画一下吧。有白纸吗？”
“上次买的纸，好像找不到了。”我从打印机里面抽出来一些白纸，递给苍。
“你这也……好吧，有彩铅或者水彩笔吗？”苍接过白纸，铺平。
“没。哦，有之前玩音游买的数位板，你可以用那个。”
“数位板是什么？”
“一种电脑绘画工具。可以像笔一样在电脑上画画。”
我从角落里抽出一块板，然后把桌上的数位笔递给苍。
“哦哦哦，有点意思嘛。我以前一直很奇怪，那些 Gal 的 CG 都是怎么画出来的，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啊。”
“实际上，最初用的就是鼠标啦……先在白纸上画好，就可以用鼠标复制到电脑上了。”我打开电脑上的绘画软件，插入数位板，然后启动了在电脑里躺了一整年的数位板驱动。实际上，我买数位板就是为了试着学画画。然而，刚到手不久就放弃了，结果成为了玩音乐游戏的工具。
“嗯……大概是这样？”
小苍在屏幕上简单画了几笔。
“这是？”
我望着屏幕上的不规则图形，陷入了迷茫。
“有点不成形的白羽啊。”
苍挠了挠头，试着整理那些凌乱的线条。
“你这画的根本看不懂好吧！什么叫有点！”
“其实我也觉得确实不好啦，不过这个笔有点太难操控了，和彩铅完全不一样嘛。”
“确定不是你的绘画技术不好？”
“绝对！不是！”苍一把夺过笔筒肚子里的铅笔，在白纸上画了几笔，一个栩栩如生的人脸跃然纸上。
“哇，是绘画大佬！”
“大佬是什么意思……？”
“抱歉，用了点网络用语。”
苍顺手打开 Doogle 搜索，键入了搜索词。
我则趁机欣赏着白羽的简易画像。白色的头发，水灵的眼睛，着实令人印象深刻。“不愧是 Gal 的作画，画风和小苍虽有差异，放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我感叹道。
在那个白羽身上，又有着怎样的一段激动人心的故事呢？

【06-2】
“毕竟我和她是同一个作品里的嘛。虽然现在似乎都来到了‘现实’世界。”
我指着画像上的眼睛，问道：“白羽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好看吗？”
“大海的颜色吗……”
“可以再多画点细节吗？我还想看。”
“那就这样吧。”
她又补上了几笔，为画面添加了光影效果。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你到底把我当成谁了啊！”
“我希望我的女朋友可以在网上出名之前，先给我签名。”
“……真的那么好看嘛。”
“真的。可以拿去卖的那种。请务必画下去。”
“……”
“其实，我想看限制级同人志，苍老师可以给我画点嘛？”
“真是变态呢，居然在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我就知道你有些话背后肯定有什么‘深层目的’。”小苍一脸无语。
“只要是以苍自己为主角都可以！当然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也可以画别人。”
“明明真人都看过了，还是想要那种东西吗？”
“那个不一样啦，我想小苍不在的时候也能有个安慰。”
“羽依里只要有我就够了，绝对不会让虚拟的‘我’把你抢走的。”
“这话在你口中说出来，有指代不清的毛病哦。”
“怎么？你还不清楚吗？”
“当然啦，我喜欢的就是我眼前的那个苍，不是那些副本。况且现在那些都消失了。”
“嗯。我也是。”
“也是什么？”
“你清楚的吧，还问。”
“只是想再听一遍。”
“……我最喜欢的就是羽依里了，是我眼前的这个羽依里，而不是其它的副本……满意了吗？”
“太满意了，请务必让我再听一遍。”
“不可能。”苍撇过头去，继续码字。
“你在写什么啊？”
“日记。”苍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放着自从学会使用电脑之后，每一天的日记。
“我可以看嘛？”
“少女的秘密，不可能给你看的。”
“这可是我的电脑欸，我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欸？好像还真是？”
等等，反过来，也就是说苍也可以看到我的电脑里的任何文件！？
“下次也给你一台吧。”
为了保护我电脑里的限制级同人志，这日记不看也罢！
“羽依里钱还够吗？”
“其实不太够。虽然苍帮我做饭省了不少钱，不过两个人的开销还是挺大的。”
“羽依里。我觉得我也必须工作才行。”
“嗯，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去找工作吗？”
“不，我打算直播画画。”
“这又是怎么想到的啊。”
“羽依里不是觉得我画得很好看吗？况且，我的大学文凭上，是美术专业吧？”
“等等，是美术相关专业吗！？哦对啊，上次我们看过。”
“但我要先学好数位板才行……否则根本就没办法画出好作品。”
“那就在推 Gal 之外，多练习一下吧。”
“嗯。”

【07 偶遇】
“话说，我们昨天是不是说要去游乐园啊？”
正画着一幅 Gal 同人的苍，突然冒出一句话。
“好像还真是。”我也想起了昨天睡前的谈话，“那么我们吃完午饭就去？”
“在去游乐园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
“就是这里。”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羽依里可以陪我去吗？”
“当然，不过去哪里干什么？”
……
海风吹拂，一阵阵浪花翻涌，缓缓地冲刷着沙滩上那些玩耍的印记。
“所以呢？来海边是要干什么？”
苍打开我之前赠给她的手机上的相机，对着大海来了张全景图。
“怎么，想鸟白岛了？”
“我想把鸟白岛用画复现出来，来这里找找灵感。”
“多看一会也没关系哦，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已经拍下来了，我们走吧……欸？”
小苍突然愣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色的头发，左手拿着钓鱼竿，右手好像握着什么……
“是白羽吗！？”
“啊……”面前的少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试着用右手抓着什么东西挡在自己的前面，却发现什么也没有。见状，她丢下钓鱼竿转身跑开。
“等等！”我和苍同时大喊，想让白羽停下来，但很快她便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我们找找看吧。”我拉起小苍的手。
“这个钓鱼竿，是白羽的？那么我拿着吧。”苍捡起地上的鱼竿。
我们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流，试图寻觅那个白色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越过了游客们堆的沙丘，走过海浪冲刷的沙滩……回过神时，突然瞥见那黄红色的夕阳，以及空无一人的沙滩。
“回去吧。再这么找下去没什么意义。”我提议道。
“……”
“走吧。”我再次重复。
“……”
“不要。”转过身来，苍的脸上竟挂满了泪滴，“……明明都见到了，为什么不出来！……”
如此突然的情感，让我不知所措。
“苍……？”我靠近一步，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过来！”
眼前的人突然变得模糊，白色的和紫色的身影交替出现，逐渐重叠。而我的视线，则被白茫茫的一片所遮盖。
发生了什么？
“羽依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了。”……“你就是我爱的那个人。”……“但我好害怕。”……“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怎么，想鸟白岛了？”……“用画复制出来。”……“拍好了。”……
对话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这样真的好吗？”千万句话语，凝聚为一句回响。
……
“羽依里！醒醒啊羽依里！”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头好痛。我这是在哪里？
我睁开眼睛——
小苍紧张的面孔就在我的眼前。
“羽依里……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
“刚才你突然就晕倒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试图回忆，“我们刚才是，在找白羽吧？找到了吗？”
“什么白羽？白羽是什么？”
怎么回事？
“等等，白羽啊，就是你早上给我画的那个画像里的人！你在鸟白岛的朋友！SP 的真女主！在 Gal 里我和她虚假结婚的那位，我前几天忘掉的，然后是你告诉我……的……吧？”
不对。
我明明记得我忘掉了，为什么白羽的信息在脑海中如此清晰？为什么早上还想不起来，现在却完全想起了白羽？白羽线，A 线，P 线……为什么我又找回了记忆？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SP 不是三女主 Gal 吗？只不过现在因为世界被篡改，直接消失了。”小苍疑惑不解，“早上给你画的，是我自己的画像啊？而且……不是还是限制级的吗？”
“啊？？？”
我陷入了迷茫。
“等我思考整理一下。”

【07-2】
小苍知道世界被篡改的事实，但我没想到她这种来自世界之外的人的记忆现在也是不可信的。
我之前的假设被推翻了。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呢？我应该相信那一边的记忆？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什么是真实的”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证明嘛。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躺够了没有啊。”苍吐槽道。
顺带一提，我正享受着小苍的膝枕。这大腿的质感真的不错，提供的头部支撑力道恰到好处，再辅以余光中所见的，有些透明的黑色丝袜的视觉享受，简直就是休息的绝佳地点。

（在沙滩上的苍。AI 插图+修图，模型 urn:air:sd1:lora:civitai:48481@53074）
“很舒服嘛，让我再躺一会。”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啦……不过现在我快忍不住了啊。”
“什么忍不住了？”
“想去厕所……你再不起来真的要漏出来了。”
我枕着的那双腿已经不自然地夹紧，苍的大腿正不安地摩擦着，看来真的快不行了。
“抱歉。”我赶紧起身。
“呜！”苍突然发出一声不太妙的声音。
“怎么了？”
“腿麻了，起不来了。”
“欸？”
“抱歉，羽依里，已经到极限了……”
“欸！忍住啊！厕所就在旁边我扶你过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