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海里飞快滑过一句，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唯有人心相对时咫尺之间不可料。既抓住了这偶来一成妙句，自然要好好掂量，人心难测，不如不测。私心想着，若我奉了十足十的真心给面前伊人，惠妃娘娘与惠妃姐姐，两字之差，全凭我本事了。心下所思所想的一波三折，似玉容颜上却波澜不惊未漏分毫。静待她一番话说罢，不动声色莲步上前分寸，妙语连珠道 ]
缘分二字，缘在天定分在人为。陛下贤德，雨露均沾，容妹妹一句真心话——陛下哪里又会少得了娘娘们相伴。
永安风光无限好，妹妹往后定少不了去叨扰的了，其实景美，人何尝不是更美么
[ 一番话说的无可挑剔，停一停，旋即弯眸一笑，眉眼似新月妙俏，语出如滚珠溅玉 ]
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傻事，妹妹虽愚，却也定不会做。行乐及时，领会及时[ 柳氏对自己的面色无甚好，眼尖着哪里是看不见的，分明她对并无好感。可喜怒不形于色，自己才能在这漫漫后宫路走得更长久，更好。故依旧噙笑盈盈，眉眼蓁蓁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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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这了话本已拉下的脸色又倏然有了几分光彩。这是什么意思？永安的萱草可赏，可那也要是不得宠的后话。眉间皱得更紧，张了张口几次想问个清楚，可最终还是虽一旁的卫宝林同道了句：]
那妹妹先谢过娘娘了。
-[　言罢又冷冷地扫那卫宝林一眼，哼，要不是她兴许能从惠妃那儿讨到更多好处的。干什么装作一番不与世争的样子，都是来惠妃这儿讨个好处，谁又比谁高贵些！]

[ 且不说自己本心是先逢了贵主来日方长，换了别人所想许有圣上面前邀宠。睨一眼柳氏面色不豫，纵是邀宠又如何不能二人共行，互补长短，双喜临门不可么。是她对自己容貌无信心怕被比下去还是心气儿太高。攒眉一笑 ]
虽说是妹妹和柳宝林之事，可左右到底是在惠妃娘娘面前，娘娘心存体恤故询我二人心思，此番好意感激心领。只仍旧应听娘娘吩咐在先才是[ 礼数是周全了，说辞也圆罢。略是一顿，后清浅笑道 ]若不然，不劳娘娘费心安排，我和柳宝林随缘份且可，看碰不碰的上一块去了
[ 后见柳宝林告退离去，自己仍旧波澜不惊，陪惠妃赏了会景说话徐徐，后得她娇言已是倦，提裙行礼分寸得体，笑送了伊离。亦终自行离去 ]

【已是深夜。红绢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出凄惨的光亮，火光一闪一闪，闪出眼底乌金般的冷艳。薄锦暗纹烈红裙在脚踝上下一摇一摆，这些日子又有些瘦了，远观宛如一副清丽的骨架撑着一件红衣在夜风里飘飘摇摇，宛如鬼魅】
【夜里风凉了些，把镶着白色毛边的狐裘在身上紧了紧，淡淡然朝手上呵出一口气——】
【似乎还留有，那笑容明媚的少女临走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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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头无端烦扰又怕是给惊了梦索性便携三两宫婢同出了永安，左前方三步开外小宫女提着八角宫灯引着路，迈开步子尚有些浑浑噩噩离永安渐远足下踏着的青石板砖皆是深秋湿冷的一股子寒气，我精神却是不好。 ）
（ 沿途匆匆掠过银扇流霞的刻字石碑远远只瞧见忽闪灯火映着一抹纤弱身影，月影稀疏下倒一时分辨不清，小宫女扬声一句谁在那头，自己暂止了脚步原地。 ）


【深秋的寒气中丝丝缕缕的渗入远处宫娥的一声叫唤，转身望定，朝那边走了几步倏然想起那纤弱丽人便是夏天的时候曾在碧水之滨遇到过的，永安宫的宋婕妤。莲步姗姗迎上，宫灯照的影子闪烁不定，宛如地狱中人前柔美可人，人后獠牙尽显的恶鬼，面上却是极柔软极舒缓的笑意】
“妾身见过婕妤。婕妤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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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 略微垂眸打量须臾便忆起眼前女子那熟悉眉眼，月前遇见的苏才人……如今已擢升一阶成了美人，借着宫灯的影莞尔了笑意亦是上前两步，说不上探寻的口吻寒暄地分外自然。 ）
-快免了礼去，苏美人新晋位份又分得陛下雨露，我正是要去贺一贺的…
（ 敛目缱绻了眼底洇深不可觉，还记得当日那一句天时地利人和，该有的该来的怎么得怎么留怎么死死攥在手心，不晓得她又通晓了几分，宋姒婍现下是这样的性子，瞅着顺眼的闲攀几句自无妨，宫里立场瞬息万变的今日是萍水相逢指不定隔了几天便是宠辱与共又或不共戴天，是缘还是甚，我看老天爷的。 ）


“...正是妾身呢，婕妤还记得妾身，妾身真是高兴哪。”
【说不出掺杂了几许高兴成分的语音在空气中碰撞出似乎肉眼可见的碎瓷闪亮，两人的笑意在宫灯的影子里不清不楚，却亦是心照不宣。大明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谁能做了谁的准？】
“妾身谢婕妤记挂，自上次一别匆匆而过数月，不知婕妤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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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的，总不及新人春风得意不是…
（ 唇畔笑意玩味一闪而过复垂眸由着宫婢在前掌灯引路，自己则与苏氏一左一右并肩向前，远远瞧过去视线所及是大明宫幽深的长廊于黑夜中愈发望不见尽头，似忽而想到什么一般乍然脱口而出。 ）
-永安右侧的萱美人诞下麟儿，又得陛下亲赐的名，这些日子可是要高兴坏了…
（ 笑靥如花却瞧见她眉心分明隐隐一动，宫里头的女人所求兜来绕去无非便是那几样，我依然还是那话，生个一儿半女傍身远比那玉树琼花所谓恩宠来得稳妥，再则往远了去说，按唐律，终其一朝后妃若是无嗣结果是怎样，不需多言。 ）
（ 因此顾氏眼下的春风得意自有她的道理，无论晚照种种皆看在后宫各人眼里但只要是最上头的人撂一句话的功夫，便能天翻地覆不是。 ）


“婕妤说笑了。这宫中只有宠与不宠的，又哪来的什么新旧之分呢？日日花开日日红，每天都有不一样的花容月貌，也没有谁说，一朵花过了花期，就不能以另一种姿态绽放美丽了。”
【曼声道来，步子踏出细碎的节奏宛如舞蹈，稍长的披帛在风中飘举，远观宛如黑夜之中下凡的凌波仙子，近看却是艳若桃李，幽若鬼魅。听得那最后一句，眉心不可抑止的蹙了一下，随即平复下来，压下心里忽然涌起的焦躁感，缓缓一笑】
“那萱美人日前妾身也见过的，端的是个丽人，难怪能得圣宠。如今又得了麟儿，母子一对相得益彰，妾身要好好思考送什么礼过去才是呢。哪怕是分一分喜气，也是好的。”
【自己，等得起。来日方长，这大明宫里是会有一闪而过的美丽，但那不是我，不是我苏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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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总能从眼前女子的眉眼间感受到一种意气风发的味道，好像笃定了什么东西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一定会属于自己一般，自我认可固然是好事一桩，可到底拿在手里的才更踏实。 ）
-那可赶了巧，择好了咱们大可一道送过去，喜气么，图的不就是个吉利…
（ 夜风中衣袂飘然碧色裙裾曳过的是走不尽的道，大明宫从来便是个玄妙的所在，你永远无法料得这一刻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能发生些什么，素手轻抚过鬓边碎发几缕微侧首闪烁的眸光清晰几字出口。 ）
-倒不知何时，亦能为美人备下这样一份礼…


“正是呢。不过妾身的礼儿，难免的要比婕妤的寒酸许多的。”
【适时的谦逊一笑，那笑容有多真多假且让她自己去揣测。礼不在多，却贵在精。尤其是给萱美人，要让她从这一次，便好好的记住自己。虽说这两人都出自永安宫，然则其中分别，却是要好好的下下功夫的。手指在袖中捏紧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在风里，看着呼出的热气冷凝成白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腾，然而转过头，却并无一丝一毫的叹惋悲凉。自哀自怜的女人，最会为大明宫的风浪所摒弃。】
“婕妤莫急，总会有一天妾身也会从婕妤那儿讨礼的——可还会厚着脸皮，讨份厚礼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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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入宫时日非短我亦从未有一刻忘却过自己仍担着宋十娘的名号，宋家的荣耀若要长久延续稳固不可破并非嘴上说道几句这么简单，平心一句，淑妃辛苦这许多年争得眼下场面宋家人该道一声谢，再往后看，要做什么我省得。）
-美人何以自谦，这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旁人么……是怎样都艳羡不来的，美人说可是？
（ 滴水不漏半句不多言有那么四个字叫点到即止，于她如何于自己如何聪明的自然是一点就透，素手轻抬揉了额角三分倦意渐显，长廊转折处象征性停步启唇盈约。 ）
-夜深了，早些回宫安置吧，对了，大明宫的日出很好看…
（ 末一句意味深长，月影烛影交错在地上拉长二人身影，抿唇再无他话。 ）


【自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跟永安的主妃身后的两股势力是怎样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态势，点到为止不疼不痒却也不至于说得太深落了话柄，端的是冰雪聪明。对着她盈盈一礼，抬眸的时候眸色深浅流转，那一泓似乎能埋没人心的深潭之水，仿佛终于有了波澜】
“得婕妤这一语，妾身...也算有了底气，放心的守着自己该得的了。天色已晚，妾身告退，婕妤早些歇着罢。”
【泠泠语声落下却不发散，而是宛如碎冰敲击轻盈出响。在那长廊的尽头转身之时望了望她的背影，勾唇一笑，然而谁也猜不出，那笑容之后的意义是什么。】
——【离】

（。似乎将送走那元月喜庆的气氛换来二月的风高将那广袖蔽在额上将那树上枝桠的素净雪白吹落了一地。扯那勾勒一袭清淡琼花的帕子拭去落在脸上早已化作水滴的雪不禁惋叹隆冬皆至的凄凉寓意。拉紧那狐裘好似暖意未得空隙弥漫。斜睨那艳红的腊梅不禁挑眉望着身侧的婢子懒散不带好气的扔下一句。）
帮我摘一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