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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新书预热《惊疑己巳年》第一章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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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志不坚1、辽人对明朝已经离心离德。
关于辽人受高淮、李成梁荼毒而离心离德之事,讨论的文章也是比较多了,努尔哈赤也正是因为辽地残破,才能够趁势而起。辽人在当地过不下去,就跑去关外,到女真人那里去帮忙种地讨生活,所谓“生于辽不如走于胡”是也。人心离散如此,熊廷弼做巡按的时候,就有这种说法:
……自以良民为逃民,驱劫为招抚,我民流涕而号,夷人掩口而笑,由是夷志日矫,而立碑之说起矣。其曰「你中国,我外国」,何其悖傲。【4】
可见后金之所以敢划界立国,正是因为辽东地方管理不善而至于。划界之后,招纳辽民,从而壮大声势,又得到辽人暗通消息,出卖情报,所以辽东诸城,皆是因内奸而丢失。第一次守辽的时候,也有用辽人守辽土之说,但是效果不行:
….辽人以辽守辽之说。自李如桢李登等建议屡试不效、势不得不取诸征调。……【5】
又熊廷弼对于辽将的看法,也是极尽讥讽了:
“辽将有三长,曰贪、曰欺、曰懦,而至于能整顿上马者几人,算计鞑虏者几人,夙经战阵者几人。虏未来而魂魄已飞,军未跑而坐蠹先动,其将领之不济又如此,而辽虏之众且强则复如彼,如之何其能战也。”【6】
广宁溃败之后,原本将辽人分散安置便是,困难固然是有,可是困难再大,大得过战场争锋?其实“用辽人守辽土”这个策略执行起来,困难同样大。前文说了,当时孙承宗大举出关,也才十多万辽人。他们要出台政策吸引辽人过来当兵屯田,后来发展到几十万,也并不容易。而袁崇焕所提需要屯田的理由,其中多半都是因为要用辽人。看看孙督师的政策:
度宁远诸城无众可守,乃议招关以内之辽人为兵,一人应募一家可资以养,卽随其兵以岀关,袁崇焕举叅将杨应干可任招募,以其为辽人也【7】
这里说的是一个人当兵,一家人就可以生活了(可见给的并不少),随即跟着士兵出关屯田。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士兵的家属在前线。
2、前线大战,士兵家属不宜在前线
如前文所说,当王在晋守卫山海关的时候,军队是从全国各地调来的战兵:
……关城聚秦、晋、川、湖、齐、梁、燕、赵之众……《明熹宗实录》,卷39
并没有成为军阀的可能。但是后来关宁军就是成为军阀了。这之前,士兵的家属也并不在前线,可是后来,士兵家属就是在前线了。
历史上,并不存在去把秦、晋、川、湖、齐、梁、燕、赵之兵的家属搬到前线的事实。而是他们“以辽人守辽土”为借口,排斥客军,逐渐把客军发还回去。然后在辽人中重新招兵,招来的士兵带着家属出关屯田,这样,在实际上,就是把保卫国家的军人,他们的家属置于前线。
堂堂王师,应当妇孺安居于后方,壮士战斗于前线。即使当时相对文明更落后的女真、蒙古,也绝没有把妇孺置于前线的做法。当然若是已经是国破家亡,做最后的奋战了,那么又当别论。
就算真是不懂军事,最少也该听说过关云长败走麦城,姜伯约投降剑门的故事。以关羽威震华夏的武功、近乎圣人的品格,尚且败走麦城。为何?士兵的家属被敌人俘虏了。
以姜维的智慧,成都投降了,他也只能投降,因为很多人的家属就在成都。
前文说过,如果不认真练兵,而以屯田之兵打仗,即使是李卫公那样的神将也无可奈何。而如果把士兵的家属放在前线,即使是有“武圣”之称的关公,也会打败仗。所以“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政策实施下去,即使神圣如关公、如李天王面对这样的局面,只怕也是难以发挥了。但是煌煌中华,还真是不缺人才,即使如此,也差点就翻转局面了,可惜后来的路线一直错下去,终究无可救药。
这里大约又会扯到大明九边。九边设镇,且屯且战,那都是对付较为弱小的敌人,大致而言,屯兵就足以应付威胁了。可是后金崛起,势不可挡,已经威胁到大明的生存了,已经用事实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辽人已经不足以守辽土了。这是需要集全国的力量来应对的威胁,这就应该把前线的妇孺老弱撤到后方,从全国召集精锐来应对战争。即使后来后金曾经在锦州屯田,也不曾把士兵家属放到前线来啊。
当时在以袁崇焕为代表的关宁军眼里,后金的强大他是无法战胜的,按《明熹宗实录》:
至是袁崇焕疏言:奴乘屡胜之势,而我当披靡之余,不据险以守,无以固人心。【8】
后金屡屡打败明军,给辽西人民很大的心里阴影,没有战胜后金的信心
我们说,无论攻、守,都不应该修宁锦防线,那么为什么孙承宗等人还是要修呢?说起来,有一个非常卑鄙的算计。
因为他们认为,将辽人收集起来屯田,辽人将在这里安置下来,建立家园,他们必然要保卫家园,顺便也就保卫国家了。这实际上,就是把保卫国家的军人,他们的家属置于前线。
可是他们的立场,希望屯田的辽人保卫家乡保卫亲人,于是就保卫大明了。
可是且不说屯田兵战斗力如何,实际上是屯田兵们根本不敢去赌,不敢拿自己亲人的性命去赌。本地人守本地,其实未必会尽力,因为他们主要是要保护亲人,如果死战能够保护亲人,那么就死战;如果死战不能保护亲人,甚至会连累亲人,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死战呢?所以宁锦之类的大城还能守一守,那些小堡垒面对后金基本就是望风而降。因为战斗就免不了****,全家灭门——有几人能够忍心承担这样的惨剧?而投降,还可以屈辱的活着,甚至后来,皇太极改变政策,也没有那么屈辱了。
试想一下,关宁军如果出动去攻打后金,万一被后金出动偏师或者勾结蒙古把关宁军的老家偷袭了咋办?
所以这种政策,适应对付低烈度,骚扰性的战争,对付土匪流寇可以,用来打国战是不行的。
家属在前线,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敌人很容易对军队实施渗透。关宁军被后金渗透,也有许多讨论文章,比如袁崇焕的中军张存仁便是后金间谍。无关本文大旨,故从略。


IP属地:广东16楼2024-09-14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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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屯田不是为了养军,而是为了养军属
    屯田产出所养的,并非养兵,而是养士兵的家属。士兵本身,朝廷是有粮食(本色)和银子(折色)发下去的,按孙承宗的说法:“一人应募一家可资以养”,算不上微薄。这个其实随便找点资料就可以证明的:
    又疏覆枢辅孙承宗清汰兵马粮饷款:内汰过官兵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七员名,马骡等五千六百四十九匹头,岁省兵饷及裁减公费廪粮共五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五两,马干一万一千七百九十六两,米六万六千九百一十二石,豆三万八千九百七十八石,草三十九万五千八百五十束,通计省银六十八万 ……【9】
    可以算一下,这里将马骡的除开,只算人员的:裁员17437人。节约:银子(折色)541635两,米(本色)66912担。平均算每人每年约31两银子,3.8担米。
    又按崇祯元年7月,毛文龙疏
    闻在宁远月饷兵钱一两五钱,内丁二两四钱,加以食米五斗。【10】
    所以屯田,是为了士兵养家属用的。屯田的收益(官方),是类似于向屯民收取一部分租税的形式,收益并不多。所以明明在屯田,但是国家供应巨大,不见稍减分毫。屯田的作用,能够使关外粮食价格稍微降低而已。但是实际上,如果不屯田,不用辽人。就是征兵转饷,前线士兵自然有国家供应粮食,并且没有家属在前线,无需购买粮食,哪里会存在关外粮价飙升的问题呢?
    如果像王在晋那样,一切以练兵为主,屯田可有可无,那么他练兵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屯田就没法说了,只能是聊胜于无吧。
    如果是客兵,家属不在前线。如果将领不太贪心的话,他们屯田,够自己吃就行了。一个壮劳力养活自己毕竟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么他们打理田地的时间并不需要很多,训练还是有基本保证的。如果将领靠谱,或许能够达到川军白杆兵的水准。这叫做军屯。
    像孙承宗、袁崇焕这样主兵屯田,家属就在前线。一个士兵,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主要劳动力,养活一家人所需付出的体力精力,远远大于养活一个人的付出。这样的屯田之下,士兵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时间参与训练了,袁崇焕倒也坦然,他就直接说“伍伍相习坐作技击,耕之即所以练之”。因为没有时间去专门练兵了,只好将耕田命名为“练兵”,只要士兵在耕田,就算是在“练兵”。睡觉也是在站岗,干私活也是在上班,所以辽民是很喜欢袁崇焕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当然练兵就自欺欺人了,所以关宁军一直打不过后金。这就是民屯。
    但是关宁军其实比正统的军屯、民屯做得更差劲。若是军屯,则不宜带家属,若是民屯,则无需费钱粮。对于关宁军士兵来说,同时享受了军屯、民屯的优惠,却不受其苦。可是对于国家来说,既无军屯之用,又无民屯之省。关宁军费钱而不得力,便是来源于此,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个人能力的强弱,根本无济于事。
    这里要强调,袁崇焕提“伍伍相习坐作技击,耕之即所以练之”并不是拍拍脑门就想出来的,而是当时他们的实际情况所决定的,只能这么做。所以只要他们还是“重屯田,轻练兵”的理念,或者说是“用辽人守辽土”的理念,他就改不了。因为这是最普遍的士兵们的运作方式,要改,牵一发必然动全身,各方利益都要受到影响。
    并且,人和人之间是有交流的,在家里就是和家人交流,有利于家庭稳定幸福。在军营就是和伙伴交流,有利于团结对敌。但是家人在身边,必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和伙伴交流了。
    再看看袁崇焕所说的:
    今调募到者俱游手也、不以屯系之而久居世业焂忽逃亡、日后更能为调募乎、五不便;兵不屯则着身无所、既乏恒产、安保恒心、故前之见贼辄逃者皆乌合无家之众也、六不便......计伍开屯、计屯核伍而虚冒之法不得行、便一;兵以屯为生、可生则亦可世、久之化客兵为土著而无征调之骚扰,便二
    这几条的核心,就是把士兵绑在土地上,为日后形成军阀,奠定基础来着,这些做法,对于当时的前线而言,皆是有害无益的。
    其实这些条款,根本不值得辩驳,比如说“计伍开屯、计屯核伍而虚冒之法不得行、便一”。为了防止虚冒,何须“计伍开屯”?你每天把士兵拉出去训练,每天训练点名,哪里来得了虚冒?即使像王在晋那样:“据山海道印揭开报甚明,一不操而职即行提各营将领查究矣”,由山海道专门监督,一但有问题马上汇报马上解决,哪里去找什么虚冒?自古以来的名将从来不担心这个事,因为他们都是要练兵的,根本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
    笔者在这里,特别要强调士兵“伍伍相习坐作技击,耕之即所以练之”、家属“一人应募一家可资以养,卽随其兵以岀关”这些事实,因为这是十几万关宁军将士及其家属的日常运作机制。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希望读者在阅读后文的时候,时刻都要记着、都要想起关宁军将士的日常运作,就是这样的。因为这就决定了士兵每天是在军营里起床,还是在家里起床。是生活在军营,还是生活在家庭。是在训练,还是在干农活。是在练大阵,还是在挑大粪。是与武器为伴,还是与农具为伴。是“与子同袍”,还是与家人同乐。是在听从将领的命令,还是在关心媳妇的情绪。是在学习军纪典章,还是在操心一日三餐,战马上,是骑士,还是柴火。注意,这是国家每年花费数百万军费、寄予重望、保护国家的十几万将士。
    国家因此而灭亡,民族因此而沉沦。
    话又说回来,若是都如细柳营,主兵和客兵,又有什么分别?
    4、当时前线钱粮非常富裕
    与普通人的印象相反,其实至少在崇祯二年之前,关宁前线的粮饷是非常丰富的。固然曾经在崇祯元年爆出了宁远兵变,然而细查宁远兵变才会发现,其实关宁军拖欠饷银的程度,比起其他各边各镇,要轻微得多,并且在崇祯元年十月,这些欠饷均已补齐。这个后文有论,这里先和其他方面做一个对比。
    按《度支奏议》中的《召对面谕清查辽左缺饷疏》,关、宁二镇历年月饷开支如下:
    天启三年共支过月饷银二百五十五万三千四百馀两,
    天启四年共支过月饷银二百六十八万三千八百馀两,
    天启五年共支过月饷银二百七十九万七千八百馀两,
    天启六年共支过月饷银二百六十九万三千七百馀两,
    天启七年共支过月饷银二百七十万四千九百馀两。
    崇祯元年预计二百九十七万七百余两【11】
    以上仅月饷一项。历年来的总支出,在孙承宗时代是600万两,袁崇焕减到480两,还被认为的大功劳。
    对比东江:
    东江八年总共280多万两银子,斩首方面,按毛文龙自己说是俘斩过万。我们现在核对,仅仅是现在可以考证的、有资料可查的经过文官验证的,就有三千多级,平均算,一千两银子的投入能够斩获一级。我们知道,东江的战斗力是非常垃圾的。
    而关宁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如果关宁军能够达到东江这个水平,那么就相当于每年能够斩首五六千级,只需两三年时间,努尔哈赤、皇太极就得投降了。事实上,关宁军的斩获,大约是十多万两银子的投入,才能够上交一级斩获,不到东江军的百分之一。
    后金几乎不花钱,照样打胜仗。东江一千两银子才上交一个首级,比起后金差远了,简直就是垃圾。而关宁军十万两银子才交一个首级,被吹上天。
    对比万历三大征:
    万历三大征总共耗费一千一百多万银子,有人说万历耗光了明朝的家底,可是万历再怎么积累,也抵不住每年几百万的消耗啊,他自己都才用那么一点点。
    对比后金:
    后金是没有军饷发的,军费全靠抢,第三次入关,抢到97万两银子,都是要大书特书的了,都是非常难得的发横财了。即使如此,也才不过关宁军一年粮饷之二成而已。所以这个世界上,骗子永远比劫匪更富有。
    古今论者,往往将明末之败,归结为财政枯竭。然则明朝二十多年来,每年五百万以上的财物投入,不可谓不巨大,同时也是举世罕有。作者认为,其失败还是投资失败,选择了错误的投资对象:辽人;选择了错误的经营方式:屯田;选择了经营理念:堡垒进攻;错误的组织结构:辽系。而对于真正有效的投资方式:练兵,不够重视,未能练出一支高效率大规模的野战部队,无法解决当时的问题。他们往往为细枝末节所困扰,比如南北兵之争,比如粮价起伏,比如关外几个并不不重要的堡垒,比如逃亡的辽民。
    饷银也罢了,战乱年代,粮食才是真正的财富,那么我们又来看看粮食呢?
    天启二年(1622年),当广宁大战,明朝全面溃败到山海关时,右屯前线是有50万担粮食的,这批粮食落入后金之手,《满文老档》有清楚的记载:
    右屯卫存米数目:老米四十二万一千一百三十石五斗二升,小米一万五千零二十石七斗一升。黑豆五万四千三百二十石一斗一升,高粱一万三千二百一十石五斗三升,共五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一石七斗七升。【12】
    这是仅仅右屯的存粮,其他地方也是有的,却没有记载数量了。后来孙承宗守关,在天启五年,打算向后金发起进攻,收复耀州,屏蔽辽南。十万大军在前线,自然粮食也搬到前线了,仍然在上次丢失粮食的地方:右屯。这一次,是三十万。后来由于柳河之败,军队全线后撤,粮食就扔在右屯一直不撤。天启六年(1626)宁远大战,粮食再次落入敌手:
    战前就有人说:
    刑科都给事中陆文献疏陈方略一曰……一曰清野右屯储米三十万,饷军则为续命之丹,委敌则为盗粮之藉……【13】
    高第也知道:
    庚戌,经略辽东高第奏:奴贼希觊右屯粮食,约于正月十五前后渡河。得旨:狡奴蠢动有形,右屯积聚刍粮俱要收拾内地,卿新莅关门,锋刃方锐,宜严饬道、将,倍修战守,务保万全【14】
    高第向朝廷报告敌人正月十五左右可能会渡河来抢右屯的粮食。皇帝要求他将粮食运回来,说他刚刚上任,要严格要求“道、将”,严格执行命令。这里的“道”,便是明明白白的“宁前兵备道”袁崇焕。“将”则是指负责此事的将领如满桂、周守廉等
    战后也有人问:
    礼科右给事中张惟一言…….右屯露贮之三十万,久奉撤入之命,而徒惮抢劫之虚声,辄举而委于奴,散之军不犹愈赍之盗乎?【15】
    右屯的粮食,即使散给士兵也比被人抢了强吧,连这个都做不到。同时宁远大战还有觉华岛8万多粮食被抢:
    辛卯蓟辽总督王之臣查报……见觉华岛有烟火而冰坚可渡,遂率众攻觉华,兵将俱死以殉,粮料八万二千余,及营房民舍俱被焚【16】
    后金方面也有记载,按《满洲实录》所记:
    二十六日,……所需粮草俱屯于觉华岛……焚其船二千馀,及粮草千馀堆,乃还大营,二十七日,帝还至右屯卫,将粮草尽焚之,……【17】
    所以整个宁远大战中,明朝方面损失的粮食,光是右屯加觉华岛就接近四十万担。这是天启朝的时候,毕竟还有一些借口的,打了败仗嘛。到了崇祯二年(1629己巳年),袁崇焕在高台堡粜米,即是后来袁崇焕罪名中的“以市米则资盗”,这次粜米的规模也是不小,起码不下于宁远大战失粮。从1622——1629年七八年间,百多万担粮食从前线流出,此后,就真是“边储始竭”了,在崇祯年代,屡屡因缺粮而影响战争。所以明朝的百姓怎么不辛苦?要养活自己人,还要养活敌人。但是至少,在崇祯二年之前,粮食是并不缺乏的。
    朝鲜因丁卯之役战败,不得已投降后金,他们卖给后金的,三千担就打发了:
    初二日,朝鲜使臣赍书至。书曰:“所遣之人同来使至,得书甚慰。贵国前有开市之请求此美事也。…… 贵国人众,以食乏为忧,欲购一年粮。救灾■患乃邻邦之道,敝国岂敢以残破辞而推诿。……今谕令官员尽力办米三千石,一千运往市上变卖,两千无偿相馈。此乃心意,非常例也。愿贵国纳之。……”【18】


    IP属地:广东17楼2024-09-17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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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19:4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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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主客之争1、主客之争的根本原因,还是屯田
      主兵客兵之争,由来已久。早之前,就有南北兵之争。到了辽事一起,熊廷弼王在晋等人寄望于客军,于是矛盾激化。当初川军浙军血战浑河,辽军骑兵就作壁上观。及退守山海关,重建防务,王在晋遵熊廷弼之遗策,仍然坚持调兵转饷。后来孙承宗守关,就开始排斥客军,招募辽人了。按《明实录熹宗实录》,孙承宗疏:
      ……请以守言之,凡客兵利速战,主兵利久守,今关城聚秦晋川湖齐梁燕赵之众,尽号客兵,亡论粮料不继,其即继也不逋不哗而坐食,使自坐困。盖以速战之备为久守之谋,欲进则不足,久守则必变。…….【19】
      孙承宗主要是从粮饷浪费的角度来说的,而袁崇焕则把主客兵矛盾直接爆出来,按《明实录熹宗实录》
      甲申.辽东巡抚袁崇焕题:自东事调募以来,所调之兵宁但不能为辽援,而且为辽扰,人人知之而卒无人公言之者,以事关封疆兵一撤而事生,谁执其咎,臣与镇臣共辽事而为执咎之人也,意欲稍破成议,撤回调兵,即招辽人以填之,一转移间彼此两利,事之至大而不容时刻缓者也【20】
      本节篇头所录冯嘉会的奏疏,即是对袁崇焕此疏的回复。自此,用辽人守辽土之策,真正开始实施,并且把客军陆续发还,招募辽人以填补。种种弊端,自此而生。到崇祯二年,已经是“主兵七而客兵三”了【21】
      由孙承宗、袁崇焕所抱怨的来看,主要就是辽人和当地人不和睦,有冲突。并且客军久离家乡,人心不定。但是实际上来看,抱怨客军的,主要还是屯田派势力,主兵和客兵最大的区别,还是屯田。
      比如王在晋就不嫌客兵“不逋不哗而坐食,使自坐困”,因为他有一个训练计划,按计划训练下去,就会成为强兵。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和后金决战,所以他并不认为客兵浪费粮饷。
      2、如何解决主客之争
      主客之争固然是问题,但是天下哪只军队里没有矛盾?所以能够将矛盾控制住,专心对外者,军法军纪是也。军法军纪一直都有,只是遵循与否罢了。在军队中,如何加强军纪军法?无他,练兵而已。练得内部矛盾在军纪军法约束下不成为矛盾了,也就有与外敌一战之力了。努尔哈赤收服的女真部落,彼此之间何尝不是累世血仇?还是通过军纪军法克制了。
      那么主客问题能不能解决呢?
      其实那些问题,说到底就是军队纪律的问题.说到明末世风日下,道德败坏,军纪败坏.明朝之所以亡,正是亡于法律不申.法制失效.后金岂不残酷?环境岂不艰难?努尔哈赤屠杀"无粮人"乃至大规模屠杀汉人,岂不恶劣?但是他维持住了最基本的纪律,所以成了最后的赢家.套用那句名言“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对于一个团体乃至一个民族来说,文明与野蛮或许不是生存的障碍,纪律才是。看看号称自由的美国,川普闹到最后冲击国会,立刻遭到口诛笔伐。但是美国人资助其他国家其他地方的民主运动,冲击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得到美国的支持。他美国必须要有底线,要有纪律,其他人就不要有底线、不要有纪律了。
      孙承宗是没有意识到军纪问题/没有能力解决军纪问题/不知道军纪与战斗力正相关
      总之,他将军纪问题淡化,去解决由军纪问题延伸出来的主客矛盾。
      他如果解决了军纪的问题,其实就可以解决辽东的所有问题了,包括解决后金。但是,他要么没有意识到军纪问题,要么不知道军纪与军队战斗力正相关,要么没有能力解决军纪问题。把纪律问题,搞成政治问题。
      其实,最差的军纪,最致命的问题,就是临阵脱逃。
      3、练兵的重要性
      怎么才能够野战?练兵
      怎么才能够守住城池?练兵
      怎么才能够守城池而不怕被围点打援?练兵
      怎么才能够让蒙古不倒向后金?练兵,只有练兵,踏踏实实的练兵,练出精兵来。当后金进攻朝鲜的时候,明朝能够做出牵制,使朝鲜不至于倒向后金。当后金攻击察哈尔部的时候,明朝能够作出有力的支援,使察哈尔部不至于西迁。
      怎么才能够让蒙古内部安定(把蒙古拧成一股听话的绳?)?练兵:用虏攻奴固是一策,然必我先能自用而后可以用虏【22】
      怎么才能够让朝鲜不倒向后金?练兵
      怎么才能够节约军费?练兵——学习后金把资源投资在士兵身上,才最有效
      怎么才能够平息南北兵之争以及其他一切属于军队内部的纷争?练兵
      怎么才能够打败后金?练兵
      解决当时的一切问题,都需要练兵。而把兵练好了,可以解决当时所有的主要矛盾。
      什么叫做兵练好了?像后金那样,花费少而效率高,用现代的话说,叫做专业性强。
      ——但是在练兵的过程中,本身就会产生一系列矛盾,遇到许多困难。
      那么是不是把堡垒防线向前推进就可以避免呢?首先事实证明堡垒推进是不可行的。其次,堡垒推进也防不了后金入关。
      4、评价、判断的标准
      假如客军的毛病是懦弱不前,兵员军事素质差,无法战胜后金,那么逐客军,用辽人,还有几分道理,但是用军纪、管理的问题来做借口,显然不对。对于军队而言,取胜是唯一的价值标准。
      作为军事主官,关系国家民族之兴亡,责任何等重大?此时的任务,就是战胜敌人,所以至少在主要的问题上,应该以“胜利”为目标。在连番大败的情况下,根据以往具体战例为依据,去寻找一切能够取胜的因素。
      上一节讨论屯田,也是因为屯田会无谓的消耗士兵的时间和精力,影响训练,难以形成精锐力量,因此批判;或者说,判断是否该屯田,就看屯田与不屯田的兵,在与后金决战的时候,谁的赢面大,来决定是否屯田。在这里,面对主客之争,判断应该用主兵还是应该用客兵,唯一的标准,就是在面对后金大军的时候,在与后金决战的时候,谁的赢面大。
      你是要作战,要打胜仗,要保卫国家民族,胜利是你唯一的目标,也是唯一的标准。所有能够增加胜利概率的事情,都要去做,所有妨碍胜利的事,都要摒弃。面对任何选择,你都要衡量:选择谁,赢面大?你就是要走极端——走向胜利的那一端,竭尽全力去集拢、去运用胜利的因素,排斥、消除失败的因素,才是一个军事主官所应该做的事。孙承宗对胜利没有那种极致的渴求,他其实并不适合领军。在本书所涉及的人物里,也有两位老兵称得上是真正的战士——对胜利有纯粹的追求,毛文龙对后金无所不用其极就不必说了,满桂在宁远大战后,他的战士属性也开始觉醒。他们的故事将会在后文展开。
      因为军队最终要面临战争,而结局只有胜负。你要追求胜利,你的对手也在追求胜利,你要比对手更多优势,取得更多胜利的因素,才能取胜。虽然事实上是弱势,但是以明朝当时的形势,只要对胜利有极致的追求,运用一切可以致胜的因素,还是有胜利的希望。也必须如此,才能够把明朝土地百倍、人口百倍、财富百倍的优势发挥出来,那么也确实会有胜利的把握。
      以“取胜是唯一的价值标准”去评价当时的政策:“用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可笑。
      5、说说浪战
      根据《汉语词典》对“浪战”的解释,有两个含义:⒈ 轻率作战。⒉ 指无取胜可能的战斗。
      如何避免浪战?比如一支军队,按照当时的技术水平,训练了两三年,出去遇到规模相当的敌人,并无明显的劣势,与之战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算不上浪战,因为训练就是为战斗做准备,既然有两三年的准备了,当战便战。
      可是如果这支军队一直在屯田,士兵要养活一家人。实行的是“伍伍相习坐作技击,耕之即所以练之”政策,那么这支军队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只要是拉出去打仗,就必然是“浪战”,因为他们一直没有为战斗做准备,只要出战,必然是轻率作战,无论胜负,无论是城战还是野战,都是浪战。
      所以像王在晋那样练兵,过两三年出战,无论城战还是野战,只要不在地利、规模等方面吃大亏,都可以作战了,都不算是“浪战”了。
      如孙承宗、袁崇焕那样,永远不敢出战,永远不敢野战,永远都要避免“浪战”。


      IP属地:广东18楼2024-10-01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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