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著双眼,听到的仅是水痕划过周围的声音。
将自己埋入水中,十二月天的彻骨冰冷温度侵袭著身躯,吴邪并不怎麼在乎血液的流动速度似乎缓慢了下来,体温与随著带过皮肤的液体的温度逐渐达到平衡。
他想著,如果就这样暂时失去知觉暂时放空一切、应该会是被允许的。
肺腔中的氧气含量直线下降,晕眩感伴著黑暗压迫著脑。理智正嘶吼著要他尽快脱离水,换一口氧气以支持生理的运行。
没有过度的渴求,要的只是最低限度所需。
他要的真的不多,跟所谓的贪婪构不上边。
就像是他要的只是那个人回来而已。
甚至可以不计代价换取这个微薄的心愿。
已经是半个月过去的时间了、自从闷油瓶离去之后。
吴邪每日惯性地会在心底增添一划计数著闷油瓶离开的天数。
尽管都十几天了,他的记忆还鲜明留著当时的所有,他曾经疑惑过是不是连当初拂过发际的风的力度都是一并深刻在脑中?
他看见闷油瓶提著行李要离开。
於是惯性里的冲动让他直接挡住了闷油瓶的去路,目光落在对方的脸孔上只是看见不起波澜的眼瞳、毫无任何情绪揉杂其中。
他只是淡淡地说「不要跟来,会有危险。」就绕过了吴邪的身旁,就像是面对空气,不把吴邪的存在放在眼底。
「带我走。」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吴邪自己也吓了一跳,对身处危险他并没有任何兴趣,过去的经历之於他而言其实都是痛苦大於喜悦,之所以愿意走下去的原因也只是那些无可厘清的倔强和莫名的坚持。
「……」
「就算你把我丢在这里,我还是会跟的。」语气找不到转圜的余地,他的手紧紧抓住了闷油瓶的。
於是终於换来闷油瓶的轻微叹一口气,可以说是他能有的最大情绪波动,对著吴邪说著「在这里等我回来。」
在吴邪意识到这种像是承诺的东西,张起灵没有给过任何人、在过去没有或许未来也不可能,但现在却宛若张起灵在他面前为自己上了一道枷锁、牢牢地囚住自己。
要吴邪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相信他会回来。
於是就为了他临走前在你耳边细说著一句话,
一句彷若系著他生命温柔而恳切的言语「等我回来」,
如此寥寥数个文字构成的短短句子,自他口中道出后。
让你心甘情愿、无悔地在他距离你千山万水的路途之外,
孤身守著无尽个黑夜、独自盼著黎明乍现,仍旧等著。
只因为他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吴邪看著没什麼存在感,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闷油瓶,想说些「欢迎回来」之类的话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明明再简单不过的词句,反反覆覆准备等到再次见面时要说的、夹杂无尽思念的情绪,在这一秒彷佛被强制的沉默在喉中。
因为太过於虚幻,让他不自觉以为又是那个令他辗转难眠昏昏沉沉的虚妄场景:伸出双臂就感知对方的温度、靠的太近於是呼吸而出的气流喷洒在颈项、共鸣太过强烈以至於心跳几乎同步。
过於想念的情感会令他连简单的本能动作都会难受。
心脏抽痛的程度却不足以遏止吴邪渴望延续梦境的意念。
在吴邪耳际边,是张起灵一如往日的沉著的嗓音,道著他在这辈子里面最想听到的话。
「我回来了。」
吴邪在曙光初露之刻,眯著眼看著闷油瓶逆著光的脸孔,终於有了一丝的真实感。
在伸出手拥抱的时候他的眼角落泪,触实在胸口、尽管隔著血肉却彷佛可以细数另一个人的心跳。
他想著,如果一辈子就算命中该得的只要如此,也就足以伴随他的一生了。
>>>>>>>>>>>>>>>>>>>>>>>>>>>>>>>>>>>>>>>>>>>>>>>>>>>>>>>>>>>>>>>>>
有错字请跟我说(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