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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波末日论到幸福地活下去 —从访谈和作品看SCA自幸福观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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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樱之刻发售已经有一年半了,尽管争议颇多,但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樱之刻汉化终于在两个月前发布了。尽管退坑有一段时间了,但我还是重温了一下SCA自的游戏,结合他的访谈谈下他在创作中观念的转变。
SCA自算是gal界我最喜欢并且了解较多的人了。一年多前写过对SCA自电波和氛围塑造的分析https://tieba.baidu.com/p/8312456116?share=9105&fr=sharewise&see_lz=0&share_from=post&sfc=copy&client_type=2&client_version=12.67.0.2&st=1723889788&is_video=false&unique=B96C5C45A39B5BA013FFBABEFB05C024,也看了些他的访谈,感觉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因此分析了一下他的思想转变和幸福观。
(本人对哲学知之甚少,故文中只涉及极少相关内容,如有错误,还请谅解)


IP属地:北京1楼2024-08-17 18:20回复
    为探究SCA自幸福观的建立,我们先要了解1999年写终之空时的SCA自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访谈中有以下对话:
    ——— 就是说通过科学可以解明一切吗?
    SCA-自: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科学都只是视角的一种。我认为对世界的认知方法还有另外一种。
    ———
    作为物理学专业的学生,我早就听说过“科学只能被证伪,无法被证明”。物理学只研究世界是什么样的,而不研究为什么世界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个问题由形而下的物理学是解答不了的,应该交由形而上的哲学来回答。比如,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表明了“可被观察的相对时空和物体才有意义,无法被观察的绝对时空乃至一切物体都没有意义”(爱因斯坦对玻尔的质询“如果不看月亮,月亮就不存在吗?”就是说这个),更进一步限定了物理学的研究对象,其思想来源于马赫和休谟的经验主义(爱因斯坦直言自己的相对论思想来源于马赫,量子力学创始人之一海森堡则说自己受到爱因斯坦的“可观察量原理”影响)。说到底物理学只是解释世界的一种工具,它既不万能,也不唯一,只不过是现今最可靠的手段罢了。譬如有人认为神学也能够解释世界,牛顿晚年就曾试图从神学的角度解释“第一推动力”(即后来所说的宇宙大爆炸)。
    总之,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曾引起过诸多旧时代物理学家的反对,因为它们使人类认识到自身认知的局限性,因而让旧时代的物理学家们感到绝望。这与处于“泡沫经济”和“千禧年末日论”下的日本人的心理有相似之处: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未知的可能发生的毁灭感到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一点和克苏鲁神话有些像,估计这也是重制版加入克苏鲁元素的原因吧)。终之空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其中充斥着休谟等人的怀疑主义和对人生意义的质疑:既然这个世界充满着未知和虚无,那为什么人还要活下去探寻本就不存在的人生意义呢?像终之空中教主和信徒那样,在狂热的信仰中体验完人生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解脱后带着信仰死去,不是比像行人那样无意义地活着要更好吗?(值得一提的是,重制版中添加了为爱而死的安子,为了保护仰慕之人和得到她的贞洁死而无憾,也算是对无意义的生的质疑吧。不过鉴于发售时间是2020年,对分析他早期的思想帮助不大。)(话说安子和琴美的关系让我想起拔作岛中礼学姐和粉毛萝莉的关系,也是一个少女守护另一个少女的贞洁,只不过后者没搞百合。而且安子和礼的身世都挺悲惨的,年幼就失去了贞洁。不知道SCA自是不是参考了拔作岛。)
    SCA自一直很讨厌永生与永恒。他在访谈中提到他对ONE~辉之季节中长森瑞加所说的“永恒是存在的哦”语句很过敏(ONE中存在“永恒的世界”的设定)。在终之空中,他借音无彩名之口对这个论调大加反驳:“如果长生不老,有理想的恋人陪在身边,每天吃好喝好玩好,过着这样一成不变的“幸福”生活,经过1000年,10000年,100000年,人便会发疯。这便是地狱!”借此他对生予以否定。


    IP属地:北京2楼2024-08-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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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4: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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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十年后SCA自却写出了以“幸福地活下去”为主题的素晴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思想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让我们通过一段访谈来了解:
      ———
      SCA-自:瑜伽老师得了癌症晚期。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那时老师恐怕是通过说“死一点都不害怕”这样与事实相反的话来激励自己吧。
      “不想死”“想活下去”
      我想这个老师在活着的时候一直面对着“死亡”。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死亡面前哭喊吧。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深,但之后这种感情逐渐在我心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瑜伽老师害怕与之斗争了一生的“死亡”,他通过反复“屏住呼吸”的“死亡模拟”,最终试图克服“死亡”。老师做了这么多都没有克服的“死”,大部分人可以轻松克服吗?
      所以有了这样的故事。熟人的朋友得了癌症晚期。还能活半年。我的朋友跑去探望他,发现他的体型虽然有变化,但感觉情绪非常平静。可能是没被告知病情吧。看着生命所剩无几的他,我朋友想不到该说些什么。看着说不出话的友人他说到“比起这些事,不如来玩怪猎吧”。
      就是这样一个人,别说还能活半年了,只住院了几周,在朋友探望他两周后就去世了。他讨厌医院,明明身体不舒服住院前还参加活动(去朋友社团帮忙)。听说他的工作是编辑,看起来他是真的热衷于宅事业吧。
      看来比起真挚地面对不知道何时“死去”的哲学态度,我更喜欢临死前说出“一起来玩怪猎吧”的人的坚强(虽然这可能被哲学家称为迟钝),以及所有生物所拥有的对“死”的耐性产生了兴趣。所以,比起哲学家那些难懂的话,我更加被这种有强大说服力的话所吸引。
      ———
      作为哲学系毕业生的SCA自,在素晴日里说哲学只是一架梯子。由以上对话可以知道,哲学真的只是梯子,因为在他看来,哲学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生活得更好。SCA自在素晴日的点题结局——“美好的每一天”结局中借皆守之口说出:“对于人生的意义……没有追问的必要。”“因为人活着这件事,就拥有着连其本身都能包含的深邃。”从而彻底否定了终之空中的怀疑主义哲学。在第二个结局“向日葵的坡道”中,由岐、皆守、羽咲三人在故乡的草丛中寻找四叶草的场景,让人感觉仿佛回到了儿时,由岐还没有死,大家都无忧无虑生活着的温暖情景。SCA自用他擅长的意象塑造和氛围渲染,传达了和第一个结局中相同的主题:幸福地活下去。至于第三个结局:“终之空II”,还是怀疑主义哲学那一套,权当SCA自对出道作——终之空的怀念罢。


      IP属地:北京3楼2024-08-1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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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A自的作品很擅长利用物哀之情和时间沧桑感来传达情感,这点在我的上篇分析电波和氛围作的文章中详细解释过(以前的贴子《何谓“电波”?什么是氛围作?》,在b站专栏cv22490747和cv22491597上也有)。“向日葵的坡道”结局其实就是一种物哀:回到故乡,看到儿时嬉戏的地方,触景生情,仿佛回到了梦幻般美好的过去。樱之诗中的物哀场景就更多了:第五章结尾处:直哉和香奈在怒放的樱花树前的对话场景,让人感叹到樱花一年又一年的凋谢又盛开,但挚友圭却已不在身边,不能像序章中一样,和自己欣赏这美丽的樱花了。虽然丧友之痛始终存在,但看到这美丽的樱花,也终会有一丝慰藉,这就是哀而不伤吧。让我联想到《项脊轩志》结尾处留名千古的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听说日本有樱花树下埋葬死人的传说,这个场景应该也有对死去的圭的悼念的意味吧。还有就是第六章结尾处,在樱花含苞待放的季节中,蓝牵着直哉的手走下梦浮坂的场景。樱花树上的枯枝与终章直哉落寞失意的境遇相呼应,但樱花的含苞待放却孕育着希望,与还有蓝陪伴在直哉身边的情景相照应,给人在凄凉中又略显温暖的感觉。





        IP属地:北京4楼2024-08-17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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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回樱之系列,我感觉SCA自写它的原因是为了对自己的人生做一个总结,毕竟他是哲学系毕业生,我想一个大学敢选哲学作为专业的人,那肯定是想得到一些人生道理,而SCA自就将这些道理写到樱之系列中了。我总感觉樱之系列中有一种中年大叔看破红尘之后,对世俗沧桑的平稳的心态,直哉也是这种性格的人。以上提到的物哀都是想要表达这种感觉。
          他在樱之诗中首次明确提到了他的幸福观:“幸福就像美酒一样,量多了只会感到痛苦。”在他看来,幸福和痛苦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不曾体会过痛苦,那么就不会感到幸福。正如他在终之空中论述的那样:永恒的幸福并不存在。正是因为存在着痛苦的感觉,人才会从有限的生命中感到幸福。
          间宫皆守幸福吗?被卓司人格附身的他经历了校园霸凌、集体跳楼事件,父亲早已死去,母亲也因迷失邪教而不能自拔。草薙健一郎幸福吗?他奉献了一生,惹了一身事,一直和妻子水菜处于逃亡状态,妻子先自己而去,临死前还在拼命为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女孩雫赎身。夏目圭幸福吗?这位少年从小便放弃了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短暂的一生只干了一件事:追上直哉,并让他重拾画笔。鸟谷静流幸福吗?在奔走于世界各地中度过了自己的青春,带着对健一郎的仰慕之情三十多岁还保持单身。草薙直哉幸福吗?奉献了一切的他在诗的结尾尽显落寞,在刻的结尾背上了一百亿债务。


          IP属地:北京5楼2024-08-17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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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皆守不必受困于跳楼事件,因为那些回归天空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解脱。在结局还有着妹妹或由岐(脑内彼女)陪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能去水上Master的店里无忧无虑地弹钢琴,也能和妹妹、由岐回到故乡快乐地嬉戏,这不是幸福吗?
            健一郎寻找到了他一生的伴侣,并且在伴侣死时实现了人生的高光时刻:画出了《卧樱》并将其献给死去的水菜。这不是幸福吗?
            圭的一生有着明确的目标,一直在勇往直前而不后悔,而且追上了直哉,让直哉拿起了画笔,完成了人生的意义。而且健一郎教会了他热爱生活,留意生活中细微的幸福。而他也将这些传授给了心玲,拯救了这位女孩的精神世界,最后也因救这位女孩的性命而死。这样充实的一生难道不幸福吗?
            静流在奔走于全球各地中度过了自己的青春,但回到故乡,还能有谈笑风生的朋友,虽然也有闹翻的朋友,但故乡还是有很多回忆的。她希望终有一天,和故乡的人一同欢笑该有多好。而在樱之刻的真琴线中,她也和闹翻的朋友——丽华和好如初,共同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艺术。这不是幸福吗?
            直哉不必为过去而后悔,因为是他自己选择了帮助少女们,而帮助她们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让她们感谢他。实际上,刻中这些少女们也报答了直哉的恩情。无论是诗的最后:直哉下班后偶尔会碰到友人片贝,便一起去喝酒谈心,回到家后有蓝迎接他;还是刻的结尾:直哉和片贝在路上闲聊,和蓝组成家庭。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类似的,《论语》中“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是孔子梦想的事,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实际上,我感觉SCA自的作品都蕴含着一种禅意,得到的越多,欲求也就越多,正如彩名所说:永生并不能得到幸福。只有经历过痛苦,为欲望做减法才能获得幸福。
            美好或悲惨的过去终会成为记忆,在未来某天被记起和怀念,这是很自然的事。但为过去的事后悔就很不值了,而为还未到来的事发愁更是不值。正像SCA自那位朋友那样,只考虑活着时的幸福就够了。孔子说过:“未知生,焉知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IP属地:北京6楼2024-08-17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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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看到一位贴吧老哥说抑郁之时,想要寻短见,但玩过SCA自的作品后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不知是真是假,但也侧面体现出SCA自作品的感染力之强。在说理的辩论中胜过对手并让人无言反驳不是很难,难的是让别人认同你的观点并从心底里接受,正所谓“平凡的天才展现自己的才能,真正的天才让人忘却才能”。SCA自能让人接受他的幸福观,应该自有其过人之处吧。
              最后用之前写的文章的一句话作为结尾:无论生活中遇到多么残酷的事(素晴日前三章),抑或是陷入落寞之时(樱之诗),都请不要忘记热爱生活,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侯(素晴日后三章、樱之刻)。不要沉湎于过去的美好或痛苦中,也不要对还没到来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恐惧,活在当下,幸福地活下去吧!


              IP属地:北京7楼2024-08-17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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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4-08-17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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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4: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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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一年没来galgame吧了,听说最近SCA自又搞新活了?C104好像有个宁x心铃的百合小说,看样子我一年半前的预言不幸言中了。这对贴贴我倒是挺想看,不过如果放在正剧中肯定是ooc了,出个小说还行。如果有大佬有的话,希望能整个汉化。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4-08-17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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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最近刚好在推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4-08-17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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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最近争论的帖子挺多的。实际上,对于SCA自的xp,我专门逐页翻过他的推特写过分析,相比他推特上的话语,他实际所做的事情不足为奇(我认为他已经迫于商业压力收敛了)。不过那篇分析应该不太能发出来,主要是他的一些话语太过劲爆了,而且绝对会引起争议。
                      对于剧情,很多吧友也讨论过,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少角色工具人属性过于明显。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4-08-17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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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24-08-17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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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4-08-17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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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4-08-1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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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4: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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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4-08-17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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