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终是庄周梦了蝶
华灯初上，初秋的凉意没有冲散街市的喧嚣气息，人潮熙攘、往来汹涌，来回往复的一张张面孔，彼此间也许此生仅此一次会面，又或者明天谁又成了谁的新娘。
霓虹闪烁、秋风微拂，树影飘摇间，灯光在眼镜片下摇曳起来。
视界充满光怪陆离，仿佛接驳不良的画面在眼前高频闪回。
——————
“前年幺婆去世，留在老家的只有她一位老人了，受长辈嘱托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时隔14年，竟然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了她。”
男人吞下一大口啤酒，喉头上下吞咽得很费劲的样子，听不到却能看见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喝完他长叹一口气，眼里似乎迷惘飘远。
张彻看着他唏嘘的样子，将心里适时的惆怅压抑，静静听着老大哥的诉说。
“马路边一座破旧的房子，院子里晾晒着萝卜干，她留着短发，身上穿着农村妇女的老式服装，手上还带着袖套。她在打扫院子，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绕着那堆萝卜干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妇女，竟是我的前女友。”
他的样子仿佛还带着不可置信，眼里闪烁着追忆，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
暗黑的天空仿佛撕裂，张彻却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意识忽略掉，只专注在老大哥的倾诉中，也跟着呷了口啤酒。
又冰又涩，真他娘地苦。
“14年前，她是我高中同学，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她喜欢穿当时最流行的紧身衣，很显身材，我们那时候不需要穿校服，我也买不起。”
“我俩成绩都很好，也是因为学习走到了一起。她跟我说，如果能考上本科，学费比较便宜，家里就支持她继续读书，如果是专科，就回去嫁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啤酒杯上，杯壁边沁着一粒粒小水珠。
他没有抬起来喝，他的思绪还停在过去。
——————
张彻抵了抵鼻梁镜架，一个恍神，同样的街道，却仿佛做旧了的记忆中模样，兴安街的树池早就推倒做成大理石砖，光鉴照人，现在却青砖横斜，树根虬压，泥巴都溢到人行道砖里，好像十几年前。
暗黑的天色仿佛崩裂开又弥合了回去。
——————
“其实她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只不过农村有点重男轻女，读得起就读，读不起就算了那种。那个时候不管是我，还是老师，都觉得我俩考个好的大学都没什么大问题。我们经常放学后就一起跑到我们家的旧屋里一起做作业。”男人的思绪似乎闪回了一瞬，看着他笑了下，又吞了一大口酒，“就真的只是做作业。”
“自从爷爷走了之后，旧屋一直没人住，那里就成了我们的小天地，我们经常在那里研究题目，吃零食。偶尔亲亲抱抱了也是有，不过再出格的事情就没做。”
他追忆美好的神色突然眉头蹙起，语气也从满是怀念幸福变得低落。
“天有不测风云，刚好临近高考那一年，她父亲就突然去世了，她高考都没考，老师找了她母亲还有她本人不知道劝了多少回，但是她家里实在是没有经济来源了……后来她就进厂里了，但空闲的时候，我们还是经常到旧屋那里约会。”
“我会买一堆零食，然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临走前那个晚上，我们又相约去了旧屋，想着这一走，要好多天才能见面，然后久久不肯离去，那天第一次我们给了互相一个交代。”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晓得那是交代，还是保证，还是最后的念想……好像有了那个，就真的可以保证什么一样。”
——————
又来了。
眼前的画面好像信号接触不良，频繁闪动，只看到大哥的嘴巴一动一动。
张彻一边沉浸在大哥的故事里，一边脑海也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悸动，那份青春的悸动仿佛乐曲，一奏就是八年。
浑然没注意到来往人潮仿佛有了变化，衣着风格普遍有些变样。道旁树叶打着旋儿落下，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不变的人潮，既然是人流，变化仿佛也是应该。
————————
“上大学第一年，有一天她突然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分手，要么放弃上学回去跟她结婚。”
他嘴角的自嘲越发明显。
“放弃上大学？怎么可能，我是家里的长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但是家里的希望，也是村里的希望，当时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还给了我2000块钱。”
“我知道，退学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在电话里不断地劝她，让她等我几年，但是她态度非常坚决。”
“分手半年之后，我就听说她结婚了，对方家庭条件不错，老公也是高中毕业，人也挺不错的。”
“后来我才晓得，他妈身体不好，逼她结婚，而且都帮她找好了。她怕我接受不了，就直接给我二选一的机会，其实她知道我肯定是不会放弃学业的。”
一口冰啤酒入喉，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略长又简短地一口气说完，仿佛就概述了一个人的漫长一生。
缓了好大一口气，他才再次开口。
“再一次见到她，就是14年后的今天，我路边她家的院子。她似乎也认出我了，但是她马上转头过去，假装没看见。我叫了她名字，她确定我认出她来了，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回来了。”
张彻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随着那句“你回来了”抽了一下，又想起自己最初动心那人，同样也毕业至今未再见，算算十五年了。
“她请我进去喝茶，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回答很好。但我却不敢问她过得怎么样，因为她的现状我都已经看到了。”
男人的脸色变得麻木，语气也前所未有地低沉下来。
“临走的时候，我给两个小孩一人一个红包，每个1000块，老钱包在红包里看着显厚。她不肯收，我丢在地上就跑了。我知道说再多问再多都没有用，我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他的语气突然莫名有些哽咽，他有些说不下去，仿佛那个跑了的狼狈男人让他情何以堪。
————————
大哥的人像突然又闪动一下，在眼前成了重影，有些不真切，唯有那诉说仿佛还弥留在耳边。
才三瓶我就喝多了了吗，酒不醉人人自醉。
张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突然仿佛注意到什么。
人潮中一抹并不鲜亮的米白色，在霓彩之间那样浓烈夺目，紧紧吸引了他的目光。
耳旁是人潮的喧嚣，叫卖小贩、汽车鸣笛、还有路边商铺播放的周董歌声都仿佛录音机的声音隔了一层厚厚又薄薄的塑膜，唯有大哥的声音还在留响。
—————————
“几天之后，在回去的路上，我顺路过去看了一下旧屋，那个锁头已经锈迹斑斑打不开了，我找来一把锤子砸开，推门进去，屋顶已经有几块瓦片掉了，屋里的摆放仍然跟14年以前一模一样。”
“桌子上有个发黄的笔记本，我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留在那里的，我试图翻开来看，结果所有页面都已经粘到一块了，我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分开，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数学笔记，还有我和她在上面下过的井字棋。”
“本子越撕到后面越困难，好像当初滴了什么东西，大颗小颗斑驳着黄色的点点，到最后几页，密密麻麻的字已经有很多模糊看不清楚，但都是同样一句话，写了好多行，‘X强我爱你’。”
——————————
男人的声音慢慢舒缓回归平静，或者说寂静，死寂得听不到情绪波动。
张彻却感觉一阵莫大的抽痛在心头炸开，钝痛伴随着回忆仿佛要蔓延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捂着心口？”
“唐昊！唐昊！快！拿点冰！”
“老板！打120啊！！***愣着干嘛，救人啊！”
——————————
那股心头抽痛，仿佛随着渐渐模糊的画面和遥远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渐不可觉。
一股新的心悸却伴随着那抹米白色背影的渐行渐近，愈发感受清楚。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吧……这也能梦到的吗……”
嘴唇微张，张彻彻底怔在原地。
他不知道烧烤摊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来赴宴前自己已经三天没合过眼。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跟母亲僵持。
自己是昏迷，还是睡着了呢，三天不睡，便能做这样的梦吗。
风吹叶落，人行道侧的大楼楼面砖，显得老旧又崭新。
人潮如河，簇拥着他逆流而上，竟看到了这近二十年前的既视场景。
如果没记错，下一幕，自己会错身闪到树后，恰好避过那道米白色背影回眸，然后大步跨过公路。
两人于公路的两侧并行，在下个路口分道扬镳，对方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知道、却只看着她远去。
唯有半圆的月亮相伴，一路明晃晃照着他回家。
————————————
米白的毛衣，在霓虹下晕染柔和。
斜跨的背包，随着行走不安分晃动。
穿着蓝白牛仔裤的腿，蓦地停止了摆动。
似有所感，单马尾轻轻回扫，那双眸子，就那么映了过来。
“啊……”
女孩的表情有些惊讶，随即似乎不知怎么办才好，微微窘迫地挤出一个微笑。
“你也住这边吗？好巧……”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街边不知道哪个店里，周董的歌突然到了高潮部分，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引得路人侧目。
面前的女孩顿首回望，恰好看见了茫然无措的他。
张彻的眼里突然滑落泪水，不知何时盈眶，恰此刻聚满，簌簌掉落下来。
华灯初上，初秋的凉意没有冲散街市的喧嚣气息，人潮熙攘、往来汹涌，来回往复的一张张面孔，彼此间也许此生仅此一次会面，又或者明天谁又成了谁的新娘。
霓虹闪烁、秋风微拂，树影飘摇间，灯光在眼镜片下摇曳起来。
视界充满光怪陆离，仿佛接驳不良的画面在眼前高频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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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幺婆去世，留在老家的只有她一位老人了，受长辈嘱托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时隔14年，竟然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了她。”
男人吞下一大口啤酒，喉头上下吞咽得很费劲的样子，听不到却能看见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喝完他长叹一口气，眼里似乎迷惘飘远。
张彻看着他唏嘘的样子，将心里适时的惆怅压抑，静静听着老大哥的诉说。
“马路边一座破旧的房子，院子里晾晒着萝卜干，她留着短发，身上穿着农村妇女的老式服装，手上还带着袖套。她在打扫院子，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绕着那堆萝卜干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妇女，竟是我的前女友。”
他的样子仿佛还带着不可置信，眼里闪烁着追忆，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
暗黑的天空仿佛撕裂，张彻却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意识忽略掉，只专注在老大哥的倾诉中，也跟着呷了口啤酒。
又冰又涩，真他娘地苦。
“14年前，她是我高中同学，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她喜欢穿当时最流行的紧身衣，很显身材，我们那时候不需要穿校服，我也买不起。”
“我俩成绩都很好，也是因为学习走到了一起。她跟我说，如果能考上本科，学费比较便宜，家里就支持她继续读书，如果是专科，就回去嫁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啤酒杯上，杯壁边沁着一粒粒小水珠。
他没有抬起来喝，他的思绪还停在过去。
——————
张彻抵了抵鼻梁镜架，一个恍神，同样的街道，却仿佛做旧了的记忆中模样，兴安街的树池早就推倒做成大理石砖，光鉴照人，现在却青砖横斜，树根虬压，泥巴都溢到人行道砖里，好像十几年前。
暗黑的天色仿佛崩裂开又弥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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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只不过农村有点重男轻女，读得起就读，读不起就算了那种。那个时候不管是我，还是老师，都觉得我俩考个好的大学都没什么大问题。我们经常放学后就一起跑到我们家的旧屋里一起做作业。”男人的思绪似乎闪回了一瞬，看着他笑了下，又吞了一大口酒，“就真的只是做作业。”
“自从爷爷走了之后，旧屋一直没人住，那里就成了我们的小天地，我们经常在那里研究题目，吃零食。偶尔亲亲抱抱了也是有，不过再出格的事情就没做。”
他追忆美好的神色突然眉头蹙起，语气也从满是怀念幸福变得低落。
“天有不测风云，刚好临近高考那一年，她父亲就突然去世了，她高考都没考，老师找了她母亲还有她本人不知道劝了多少回，但是她家里实在是没有经济来源了……后来她就进厂里了，但空闲的时候，我们还是经常到旧屋那里约会。”
“我会买一堆零食，然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临走前那个晚上，我们又相约去了旧屋，想着这一走，要好多天才能见面，然后久久不肯离去，那天第一次我们给了互相一个交代。”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晓得那是交代，还是保证，还是最后的念想……好像有了那个，就真的可以保证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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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眼前的画面好像信号接触不良，频繁闪动，只看到大哥的嘴巴一动一动。
张彻一边沉浸在大哥的故事里，一边脑海也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悸动，那份青春的悸动仿佛乐曲，一奏就是八年。
浑然没注意到来往人潮仿佛有了变化，衣着风格普遍有些变样。道旁树叶打着旋儿落下，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不变的人潮，既然是人流，变化仿佛也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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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第一年，有一天她突然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分手，要么放弃上学回去跟她结婚。”
他嘴角的自嘲越发明显。
“放弃上大学？怎么可能，我是家里的长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但是家里的希望，也是村里的希望，当时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还给了我2000块钱。”
“我知道，退学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在电话里不断地劝她，让她等我几年，但是她态度非常坚决。”
“分手半年之后，我就听说她结婚了，对方家庭条件不错，老公也是高中毕业，人也挺不错的。”
“后来我才晓得，他妈身体不好，逼她结婚，而且都帮她找好了。她怕我接受不了，就直接给我二选一的机会，其实她知道我肯定是不会放弃学业的。”
一口冰啤酒入喉，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略长又简短地一口气说完，仿佛就概述了一个人的漫长一生。
缓了好大一口气，他才再次开口。
“再一次见到她，就是14年后的今天，我路边她家的院子。她似乎也认出我了，但是她马上转头过去，假装没看见。我叫了她名字，她确定我认出她来了，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回来了。”
张彻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随着那句“你回来了”抽了一下，又想起自己最初动心那人，同样也毕业至今未再见，算算十五年了。
“她请我进去喝茶，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回答很好。但我却不敢问她过得怎么样，因为她的现状我都已经看到了。”
男人的脸色变得麻木，语气也前所未有地低沉下来。
“临走的时候，我给两个小孩一人一个红包，每个1000块，老钱包在红包里看着显厚。她不肯收，我丢在地上就跑了。我知道说再多问再多都没有用，我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他的语气突然莫名有些哽咽，他有些说不下去，仿佛那个跑了的狼狈男人让他情何以堪。
————————
大哥的人像突然又闪动一下，在眼前成了重影，有些不真切，唯有那诉说仿佛还弥留在耳边。
才三瓶我就喝多了了吗，酒不醉人人自醉。
张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突然仿佛注意到什么。
人潮中一抹并不鲜亮的米白色，在霓彩之间那样浓烈夺目，紧紧吸引了他的目光。
耳旁是人潮的喧嚣，叫卖小贩、汽车鸣笛、还有路边商铺播放的周董歌声都仿佛录音机的声音隔了一层厚厚又薄薄的塑膜，唯有大哥的声音还在留响。
—————————
“几天之后，在回去的路上，我顺路过去看了一下旧屋，那个锁头已经锈迹斑斑打不开了，我找来一把锤子砸开，推门进去，屋顶已经有几块瓦片掉了，屋里的摆放仍然跟14年以前一模一样。”
“桌子上有个发黄的笔记本，我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留在那里的，我试图翻开来看，结果所有页面都已经粘到一块了，我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分开，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数学笔记，还有我和她在上面下过的井字棋。”
“本子越撕到后面越困难，好像当初滴了什么东西，大颗小颗斑驳着黄色的点点，到最后几页，密密麻麻的字已经有很多模糊看不清楚，但都是同样一句话，写了好多行，‘X强我爱你’。”
——————————
男人的声音慢慢舒缓回归平静，或者说寂静，死寂得听不到情绪波动。
张彻却感觉一阵莫大的抽痛在心头炸开，钝痛伴随着回忆仿佛要蔓延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捂着心口？”
“唐昊！唐昊！快！拿点冰！”
“老板！打120啊！！***愣着干嘛，救人啊！”
——————————
那股心头抽痛，仿佛随着渐渐模糊的画面和遥远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渐不可觉。
一股新的心悸却伴随着那抹米白色背影的渐行渐近，愈发感受清楚。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吧……这也能梦到的吗……”
嘴唇微张，张彻彻底怔在原地。
他不知道烧烤摊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来赴宴前自己已经三天没合过眼。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跟母亲僵持。
自己是昏迷，还是睡着了呢，三天不睡，便能做这样的梦吗。
风吹叶落，人行道侧的大楼楼面砖，显得老旧又崭新。
人潮如河，簇拥着他逆流而上，竟看到了这近二十年前的既视场景。
如果没记错，下一幕，自己会错身闪到树后，恰好避过那道米白色背影回眸，然后大步跨过公路。
两人于公路的两侧并行，在下个路口分道扬镳，对方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知道、却只看着她远去。
唯有半圆的月亮相伴，一路明晃晃照着他回家。
————————————
米白的毛衣，在霓虹下晕染柔和。
斜跨的背包，随着行走不安分晃动。
穿着蓝白牛仔裤的腿，蓦地停止了摆动。
似有所感，单马尾轻轻回扫，那双眸子，就那么映了过来。
“啊……”
女孩的表情有些惊讶，随即似乎不知怎么办才好，微微窘迫地挤出一个微笑。
“你也住这边吗？好巧……”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街边不知道哪个店里，周董的歌突然到了高潮部分，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引得路人侧目。
面前的女孩顿首回望，恰好看见了茫然无措的他。
张彻的眼里突然滑落泪水，不知何时盈眶，恰此刻聚满，簌簌掉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