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才十八岁,在那里染上热疹,脸上又红又热,还长了一堆脓疱,他又想家想得要命。于是船上的大副带他下船请他吃了顿饭。咖喱鸡饭。布雷默说那尝起来的感觉像花园一样。另一个世界的味道。印度的风、会咬人的毒蛇、会飞的鸟,充满爱欲的夜。简直像是在梦里一样。也许是我们前世还是株植物时的回忆。那天晚上布雷默做梦,还真的梦到自己变成了棵树呢。”“树?”“树。不过布雷默毕竟是那种,呃,该怎么说呢,现实、没什么想像力的人。不过他那时真的变得颇为抒情。他说那风在耳边沙沙地响着。他感受到一股向全身袭来的激动的情绪,在风起的时候笑了出来。他笑得太多,笑到连身上的枝叶都痛了起来。然后他就醒了,醒来时发现他肋骨那边真的痛了起来。他还给我看过他肋骨旁那小小的、凹陷的洞,那天晚上痛的地方。听起来像是疯了似的,不是吗?那是种驱除沮丧的香料,让身上的血重新流起来。他的热疹于是都退了。布雷默说那简直就像是天赐的食物。这是布雷默一生中唯一遇过的美好经验。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只有战争和杀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