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告白演习
鸨羽巧海的浅色眼睛像是温柔的泥沼,或是和暖的海。
每一次尾久崎晶看到少年柔柔软软的目光的时候,都会有一小阵的发愣。尽管晶从来都未曾明显地表现出来,或许还因为奇怪的自尊反而表现得有点冷淡,但是少年最吸引她的地方,不可否认就是那过于温柔的眼神。
从第一眼看到起就深陷其中,至今未能逃脱。
开学典礼的时候。
讨厌的花粉过敏症简简单单地就让风雅的樱花也失去了吸引力,尾久崎晶只有一心在不停的喷嚏中透过糊满了泪水的双眼在大片的粉红色和人群中辨认去保健室的方向。
虽然说第一天就缺席集体活动的确是不太好,但是恩正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红着鼻子和脸颊泪流满面地出现在要相处一年的新同学面前。
当尾久崎晶捂着鼻子嘴巴敏捷得犹如忍者一般七荤八素地跑到保健室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床上居然已经躺了一个人。
那个褐发的少年微微蜷着身子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浅浅的呼吸平和而又甘美。
然而少女却没有时间惊讶或者是去花痴少年的面容是否精致皮肤是否白皙睫毛是否长而浓密能在眼睑下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她只有一种不太乐观的预感。
喉咙的什么地方痒痒的,那种微妙的感觉一路延伸至口腔和鼻腔。
然后——
——“啊啾!——”
可恶。窗户居然没关。
尾久崎晶带着少许怨念的时候发现床上的男生已经要醒过来,可惜在她还未能够迅猛的逃脱之前那双眼睛已经带着些许迷茫的对上了她的视线。
——浅蓝色的目光,缱绻的天空,和暖的海。
比樱花更柔软,比花粉过敏扩散得更快。
效力像是是温柔的泥沼,让人无可救药的陷入,再未能够重获自由。
男生“扑哧”一下对着尾久崎晶笑了出来,开口嗓音清澈温和带着融融的笑意:“鼻子红红的……好有趣。”
晶惊觉不好地抬起胳膊捂住脸。少女的反应的确迅速,却后知后觉地在伪装失败的瞪视中把什么迷失在了对方的微笑里。
迷迷糊糊的,温暖的,害羞的,心跳加速的。
至今仍旧。
晶回忆起来时常觉得当时自己应当当机立断地冲回漫天飞舞的粉红色催泪弹中,但可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对于一只脚踏进了温柔陷阱并且就此万劫不复的少女我们只能捂着脸说“你就干脆点从了吧~”
遗憾的是群众的心声尾久崎晶是听不见的,所以少女仍然时常徘徊纠结在自己冷淡的态度和控制不住的心跳中。
量变导致质变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因此在接下来朝朝夕夕的同班同学生活中,尾久崎晶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在看到鸨羽巧海以后不断反复的异常不淡定心理已经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个温和少年的身影层层叠叠刻画在了自己心上。
“那个……晶君?”
带着疑惑的上扬尾音的句子在晶的耳边响起。
少女猛地从愣神中回来,发现周围的景色依旧是光线微微暗下来的图书室。自己的眼睛还是微微地泛酸,只不过那种压抑的感觉不知何时又更深了一层。
对于尾久崎晶的不平等埋怨毫不知情的鸨羽巧海走近了些,带着些微疑惑的神情稍稍侧了头注视着少女。
“所以说巧海君喜欢的其实是风花学姐对吧。”
尾久崎晶冷淡的说道,这种过于直接的语气把她自己都说得怔住了。
“不我是说……”
刚想对着错愕的少年辩解,却在对方由诧异慢慢转变成为微笑的神情中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是好。
强烈的悔意和失落让尾久崎晶慢慢闭上了嘴巴然后抿紧了嘴唇,牙齿咬合得太用力有着明显的疼痛感。
所以鸨羽巧海略带着羞涩的腼腆笑容也格外真实格外残酷地刺进尾久崎晶的心里。
像是肺被掏空的压迫感,张口结舌,喉咙干涩,枯燥单调乏味的语言说不出口,唯一的感觉只有心口被揪住一样的巨大疼痛。
随着少年的句子蔓延至四肢百骸,漫过整个人的无望。
“所以说……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告白才好,晶君能不能帮帮忙?”
尾久崎晶听觉里鸨羽巧海的句子空洞而无机质,却又是寂静里鲜明的存在。
鲜明的存在。
夕阳西下沉入地平线,暖意殆尽仅剩微凉。窗外的夜空是冰冷的浅蓝色,暗暗的不再有和暖的光。关于少女视线里鸨羽巧海脸颊上晕染的羞涩——
余晖落尽,再无任何借口。
[11:53]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