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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讲述一下我作为号主的共号记录、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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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念儿就杳无音讯了,她任务没做,我月初提醒她,到月末都没有回一句,中途我只能依靠小星做游戏任务。直到第二个月,念儿偶尔才回几句消息,我才知道她上班去了,而看她的意思,就是好久没玩游戏,瘾又上来了,希望能够在空闲时间玩几局。
这想法根本就是搞错了共号的性质,共号是每天都要做任务的,租号才能想玩了就找个号爽上几局。但是租号是要钱的,她没时间履行共号的职责又想继续白嫖,痴人说梦。
在我回绝之后,她开始同小星一样胡搅蛮缠,虽然没叫爸爸,但要更上一层。其后只要有空,她就开始骚扰我,只要我回一句,她就会发来游戏的二维码让我扫,还说朋友在等她,真的急需,我不屑地回复:“那你用自己的号陪你在TT上认识的那些人玩不就行了。”
“我没有热门皮肤,朋友不愿带我玩。”
“你是不是对朋友有什么误解?”前后三个共号,嘴上总是朋友朋友的,哪来那么多虚荣的朋友,顶多算网友。
念儿却说:“他们都不是朋友,那我现实又有什么朋友……”她自顾自说起了从前的经历,刚上大一时,憧憬于小说里浪漫的恋爱,也想轰轰烈烈谈一场,却没想碰上一个渣男,欺骗了自己的感情,也骗光了父母给她的生活费。付出那么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她大受打击,自此整天精神恍惚,上课也不想去,干脆赖在宿舍里,室友但凡惹到她一点,她就会火冒三丈,朝着她们大吼大叫,久而久之不仅是室友,她的同学和朋友也远离了她,而因为挂的科太多,她也无法完成学业,干脆申请休学一年。
听完念儿的故事,我认为她可能患上了精神疾病,建议她去医院看看,这可把她惹毛了:“我他妈没病,我能正常生活,好得很!”意识到自己又发脾气了,她又和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你是现在唯一对我好的人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唯一对你好的是你的父母,我只是你认识的网友而已,对你来说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4-07-30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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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念儿就再次消失了,又回到了半个月不说话那种状态,其实我知道我说的话她都看到了,只是故意不回而已。我不会惯着她,在微博上找了个新共接替她的位置。新共的名字叫姬月,是一名高中生,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她周一到周五只有晚上8点半以后才能玩,11点就准时睡觉,其余的时间可以给小星解瘾。
    姬月喜欢看动漫,热衷于换各种二次元头像,其中有的头像打满了厚厚的水印。她尤其喜好黑深残和成人伦理的动漫,例如《日在校园》《缘之空》《Another》等,这些动漫对于血腥暴力、早恋等元素进行了浓墨重彩的刻画。看完这些动漫后,姬月会陷入一段时间的emo状态,将个性签名换成动漫的角色名,如“穹”“见崎鸣”等,如果代入过深,她会发带“痛”字眼的签名,抒发情绪。虽然她像网上的同龄女生一样称呼我为“宝”,但是跟我的知心交流并不多,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厚障壁,我只知道她在学校的生活一点都不开心,她曾和同学在微博上骂架,被同学举报,导致微博被封号。不过,我在了解了她的情况后并没有想太多,说到底不过是找一个临时的共号而已,哪怕彩衣下掩藏着各种怪病,但谁又能管得了谁呢?
    在和姬月共号的时候,念儿又来搅合。她一点没有反思,反倒把我拒绝她的原因归咎于姬月。
    “***,我要是碰到她,就杀了她!”
    我震惊于念儿的病态:“你觉得你说的这句话,像是人能说出的吗?”
    “不杀也要揍一顿,谁叫她抢走我的号主,呜呜呜。”她发来表情包缓和气氛。
    随后,念儿还奇葩地挖来了诸多姬月的黑料:姬月背着我对外宣称,我的号是她花1万块钱买的,我买的皮肤,吹牛说是在闲鱼上收的。共号这事,在念儿那里跟宫斗一样,但她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并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像姬月这样心智不成熟的高中生,为了满足虚荣心,拿别人的号炫富是正常的事。我心里有数,也能默许,她好歹能够坚持每天去玩,去做任务。而你动不动就玩消失,我怎么对你放心呢?”话是这样讲,我还是心软给念儿扫了《金铲铲之战》的账号,让她少来烦我,结果她才玩了几天就捅了娄子,在游戏内跟人吵架,系统把我的账号禁言半年。
    禁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有了理由顺理成章甩掉她,我将禁言处罚的系统通知截给她看,警告她不要再找我。念儿犯错后不会像小星一样道歉,跟动物园里被鸟骚扰的水豚般,也就心里麻木地“哦”一下,回话是不可能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4-07-30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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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04:2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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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以后,一天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念儿突然发来一句:“在吗哥?”见我没回复,她直接给我打来电话,半夜乍起的铃声把我吓个半死。再次睡倒后,手机QQ提示音又响起来,她继续不停地发送消息,我一看,一连排全是“呜呜呜”。
      她发来语音条,像是野兽在咆哮,重复着渗人的话语,让我头皮越来越麻——这小孩疯了一样,而我黑漆漆的房门口站着另一个疯子——在二叔冲上来夺我手机的一刹那,我将手机塞到大腿底下,他就死命拉我起来,但是他的力气不够,于是他放弃拉我,转而扇我的脸,一遍又一遍。等他扇累的时候,留了两字:“出去。”
      我立刻就滚出去,到了外面才想起后悔。在这破落的乡村,没有一处闪动的灯火,和我的心一样黑寂一片。路边的树扭曲成奇形怪状,任由山风肆虐过枝丫,发出土埙般低沉诡异的乐声。我一直往前走,突然摔了一跤,回头看见一个细微的火光把最黑暗的地方烫出一个洞。我站着不动,那光就越来越近,断断续续传来话语,越来越清晰,“怛侄他。唵·阿婆卢醯。卢迦帝。迦罗帝……”
      收音机的声音后,是二叔家保姆李妈的脸,她一句话没有说,拉着我的手带我回去。
      也许是我的报应,第二天我就发烧了,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铃声响了一整夜,手机应该没电了。我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呆呆看着天花板,睡着时又做噩梦,梦见小星用我的QQ号把市面上所有的游戏都注册了一遍,而念儿则给我通讯录上的每一个人都打了电话,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去诉苦。梦境太真实,我颤颤巍巍地为手机插上充电头,却怎么也对不上,好不容易对上了,又发现另一头根本就没接在插排上。直到我不经意间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时,我惊异地发现电量居然是满格,同样满溢的还有悬浮窗上的69条未接电话,99+的短信、微信、QQ未读消息。
      再看时间,我睡了接近三天。我解锁屏幕,将消息一条条翻阅,电话大多是念儿打的,也有一些未知号码,微信消息则几乎全是小星发的,起初还是问在不在,见我一直没回也开始发癫了,叫了很多声“爸爸”,还有恳求我的表情包。QQ弹出他昨晚发的最新空间动态:“爸爸又不理我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吗?”还好,他没有发一些自残的图片。
      QQ上是念儿和她的小号发来的骚扰信息,一个个划掉,底部还有姬月的消息。念儿见我联系不上,就去骚扰姬月和她的朋友,姬月也跟她对骂,念儿骂姬月装号主炫富不要脸,姬月则骂念儿不共了还死缠烂打,是个神经病。
      念儿气不过,就把自己的ID改成了“姬月今天死了吗”,又在贴吧上发帖控诉,说姬月卖人设,引导他人到游戏内去骂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4-07-3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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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号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还挑起网暴,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将念儿的微信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正打算教育她时,她的消息却弹过来了,又是一个“呜呜呜”,跟着一个龙玉涛的表情包。
        “啊,哥你总算把我拉出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拉黑你吗?”
        “肯定是那个SB姬月对你说我坏话,呜呜呜我是无辜的,她自己的小团体主动骂我的。”
        “在你主动找上她之前,她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又怎么会说你坏话呢?”
        “我真没有主动找她,是她好友加上我,我才知道她装号主炫富的事的。”
        “你觉得半夜打电话的行为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呜呜呜对不起,我以为你醒着的。”
        “你的家庭没教过你做人的基本素养吗?共号的时候捅出多少篓子,你心里都没数吗,非要我不留情面教育你?”
        没想到,这句话踩到了念儿的雷池,她说:“没有,别挑人痛处戳了行吗,很好笑吗?”
        我正要发问号,她又扣字:“我用不用跪下来磕头求你别说了哥?每天活跃什么的没打满还是怎么,哪个游戏没玩,我到底又怎么你了?”
        我权当她又在发癫,跟疯子说理就像在泥塘里跟猪摔跤,我滚出一身泥,猪倒是很享受。再次拉黑她之前,我看了她的朋友圈,有一条文字:“对于原生家庭这个话题,我真的一个字不想说。想生男孩生不出来怪我吗?”
        在念儿的贴吧主页里,她发了新帖子,几张游戏截图,以及怀念共我号的回忆录:他真的是神仙号主,那么多游戏都充钱,一出新皮肤就买,我不用付出任何东西,无押就能玩……我在出租房里每天一个人享受各种顶级账号,玩累了就睡,起来了就打,那真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候……要不是我那该死的原生家庭和生物爹,看不惯我休学待在屋子里打游戏,逼我去烧烤店打工,那个天杀的姬月就没有机会取代我的位置,呜呜呜我的神仙号主……
        看了她洋洋洒洒的回忆录,我被恶心得要吐了,这不就是寄生虫的生活吗?
        我也是一个大冤种罢了,充钱给别人玩游戏,在这闭塞的乡村,加上疫情封锁,吃穿住行都按最低消费走,拿着熬夜蹲ID赚来的辛苦钱,给别人做金缕衣。648块,可能是某些人半年的伙食费,我不眨眼地往游戏里充,换来星火一般的虚荣感。共号爱慕虚荣,我也推波助澜,自己屋里新球鞋堆满架子,怪不了谁。
        我上螃蟹、盼之等交易平台看号价,价值至少3万块的账号,在平台上挂3千都没人要。钱一旦充进游戏里,就不再是钱了,是津巴布韦币。更何况,我还没办法卖,我的游戏账号就是我的社交账号,亲戚朋友都在上面。
        如果想不卖社交账号,只能“永共”。永共就是永久共号,共号付款后可以获得游戏号的所有权,但不能上与之绑定的社交账号,永共号的号价往往得在原有号价的基础上再打五折,才有人能够接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4-07-30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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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黑念儿后,我和姬月说自己不打算继续共号了。她晚上8点半后回复了我,我能感受到她的愤怒:“那我每天认认真真做任务是为了什么?”
          其实作为我《和平精英》账号的临时共号,她的作用一文不值,任何一个爱慕虚荣的小鬼都能做到,不过是打一两把游戏、拿点不值钱的免费皮肤和道具罢了。共号们总是将投入的时间看得无比值钱,实际无比廉价。然后,我给姬月提议:“要不以后给你玩小号吧。”
          她同意了。结果第二天,我起床时看到QQ一堆消息,我以为是念儿用小号来骚扰,没想到都是姬月发的,全是骂我的话。看QQ提示她已经把我删除了,我赶紧上小号检查,她把号上的好友都删光了,有价值的道具也全部分解,还改了个名字,“我没母亲是疯子”。
          我上微博去找姬月算账,但是她已经将微博号注销了。为了避雷她,我把我微博里所有帖子都删光,然后发了个避雷贴,置顶主页,将她的QQ号和手机号挂在帖子里面。我还上贴吧发了同样内容的避雷贴,因为很多号主也遇过类似的事情,感同身受,都为此义愤填膺,在贴下声讨,也有理中客打趣:“没开挂,你就庆幸吧。”其间,有人通过加QQ和打电话试图给我讨公道,但姬月的QQ早设置了拒绝添加好友申请,电话也都被拦截了。
          我挂出这些信息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其他号主高搜,不是煽动网友对被挂者进行攻击,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原以为姬月是一个不懂事的高中生,毁号后会心虚害怕,所以才会做出注销微博等防御行为。马上我就发现我错了,姬月换了一个号上微博,在我的帖子下嘲讽我:“你找我有啥用啊,手机号都是朋友的,你打扰我朋友有啥用。”半夜时,我突然收到一条医院的挂号短信,我感觉很晦气,立刻把短信删了。紧接着又不停收到其他短信,有好分期、拍拍贷、58同城、京东等,我意识到自己是被短信轰炸了。这些短信多到一度让我的手机死机了,我正打算关机,一个电话却打了进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上来就报我的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还警告我小心点,我不屑地笑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并将手机关机。他报的个人信息也就姓名是对的,年龄和家庭住址都是几年前的了,显然这个未成年人对于“盒武器”的使用还不太熟练。
          我用电脑登上贴吧,将我遇到的事情补在避雷贴底下。有人说,他认识的一个未成年人,其运营的代刷网上仍然存在短信轰炸这种黑业务,只要花上几块钱,就可以对一个号码进行无间断轰炸,若是再加几个铜板,就能请真人代骂;还有人发来一个网页链接,是最近《新京报》报道的一宗“人肉开盒”案,违法者共计40余人,案涉18个省市,最后查出背后主谋竟是两名未成年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4-07-31 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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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老是被系统删 以图片形式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4-07-31 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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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中篇已经发布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4-07-31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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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号毁号、短信轰炸、人肉开盒,这些恶性事件都指向了未成年人,不由得使我担心起我现在的最后一个共号——小星。我不再理会姬月的骚扰,而是尝试将小星的生活带入正轨,最起码能和同龄小孩一样正常上学,不仅对他的未来有利,也能够让我摆脱他,从共号圈挣脱出来。
                我要求小星重新拾起书本,每天完成一定量的学习任务,才能打游戏。他照做了,但是每天能够坚持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也足够了,只要能够拿起书本,就有重返学校的希望。
                小星和我小时候一样,都是被动式学习,将作业看作是任务,每天迅速糊弄过就奔向游戏的怀抱,甚至他还会耍小聪明不断给自己减量,直到有一天完全没有交作业,于是我教训了他:“这才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了吗?”
                “因为太久没上学了,这些知识对我来说太晦涩了,所以学不下去……”
                我正是想让他碰壁:“看来你也认识到了自学的难度,那么不妨复学吧,到了学校就有老师引导你,有同学帮助你。”
                “我不要!”小星说。
                “你不上学,你游戏水平也就那样啊。”我劝导他,“职业选手能靠游戏赚钱是因为他们有过硬的技术,你能靠游戏混口饭吃吗?想要在社会上立足,最起码得在学校里混出一个文凭。”
                “我不要,我害怕学校。”他拒绝道:“我不想去,学校挺恶心的,校园霸凌就没有远离过我。”
                “因为我声音和性格都像女生,我的同学都欺负我。一年级时拿我名字给我起外号,每次我考试拿高分就说我作弊,书包被人放在垃圾桶那边,笔袋每次都在花盆里。”
                听到这,我想当然地就说出了:“你可以求助老师啊。”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小星自己的问题,幸好没说出口。
                小星接下来的话敲了我一棍:“老师只会说,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原因,为什么从你刚入学一个月,你同学就开始排挤你,为什么别人会说你作弊偷东西,为什么就只有你会被别人困在音乐教室里打,为什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不合群……”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打游戏会努力打好的,所以请不要抛弃我。”
                这就坏菜了,我的目的怎么会是让他努力提升游戏技术呢,他完全本末倒置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4-07-31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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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04: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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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知道了,小星非独生,单亲,父亲在的时候,曾把他打到锁骨断裂。目前,他和妈妈、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他家里人对于他休学打游戏的态度,不支持但不得不同意。这也是大多数休学的网瘾少年的家庭态度,在孩子要求休学时,家长当然会不理解,会责骂,时间久了,小孩会以自残自杀来威胁,这时候,家长因为害怕孩子真的出事情进而退让,小孩会以为自己胜利了,其实这才是最可悲的——某种程度上,家长这时已经放弃自己的小孩了。根据小星平常的只言片语透露出的日常生活,能够看出目前他的家庭只要保证他活着就可以了。每天做好饭就喊他吃,除了吃饭,其余时间任由他安排,就是不能出远门,怕他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想不开。
                  小星谈起自杀的因由,不单纯因为家庭,而是他感觉周围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小时候,他就有一种病态的任性、偏执,这是父母和老师告诉他的,他自己全然不知,还以为自己和同龄小孩一样。上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吃饭时,只要有人碰了他的餐盘,他就不会再吃,然后哇哇大哭;小学时和同桌之间一定要划一条“三八线”,如果同桌越过线,他就会举手向老师报告,老师怪他不懂事,他还是拿哭当作武器;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用他的文具、书本,这些东西必须在他划定的领域内,遵守他的规矩。
                  “是不是洁癖呢?”我还问过他。
                  但小星的房间一团糟,他也不喜欢洗漱,所以绝对没有洁癖。
                  “我只是觉得,我做的都是对的,为什么大家都不认同我的行为呢?”
                  小星与父亲之间经常爆发矛盾,他的父亲无法忍受他神经病的行为,比如吃饭后,盘里不能有一丁点剩菜,不然小星就会一直念叨着不能浪费,会催促着父亲去吃完,但是他自己却不会去碰。如果父亲不吃完剩菜,他还会大声哭泣,一次两次还是能被原谅的,久而久之,他的父亲就举起了拳头……而家暴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伴随着小星的成长,他的偏执越来越严重,无论是家庭、学校还是社会,他都不能融入,因为他理解不了别人的规则。
                  当小星想要结识朋友的时候,他不会去主动交谈,而是走到别人身旁搂住或者抱住他们,去嗅他们身上的气味。“为什么不行?”这是小星被拒绝后总会提出的问题,他是在尝试着学习交朋友的方式,可他没觉得哪里不对。幸好书本不会逃跑,所以在学校里,书本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学习天赋也由此展现出来——小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也帮助他在一次次考试中取得高分。
                  小星还是双性恋,但是更喜欢男生,因为感觉男生能够保护他,他也一直认为自己生下来就应该是女孩,也考虑过成为药娘。(药娘,指通过服用或注射雌性激素、抗雄性激素等手段,使其生理状态接近女性的男性或双性别者,未成年人居多。)
                  因而,小星的同学们给他取了一个“男同”的外号,常常被叫着戏弄,老师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帮他,因为老师也厌恶他,每次上课,只要有小星觉得错误的地方,他就会站起来并指出来,再加上他经常举手举报同学的“小动作”,只要他在场,这堂课就很难好好进行下去,所以走廊、厕所和操场最终成为小星的归宿,雨点般的拳脚是他课间以及放学后的家常便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4-07-31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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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小星告诉我这些事,我根本难以想象他有多不正常。
                    “那你动我号上的财物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想的是,既然是给我玩的号,号上的东西都是可以任我使用的。”
                    “那你为什么能理解这样是不对的?”
                    “其实我还是没理解,但是我可以克制自己。我害怕被我爸打,所以会触怒他的行为,我不会再做,而且他也教过我,一旦惹到别人生气,就要立刻承认错误并且道歉。”
                    “现在我知道了,你这是一种病,自己是控制不了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也许就是阿斯(伯格综合征)。”
                    “医院的话,我经常去。”
                    小星的家长把他像金丝雀一样养在家里,他整天打游戏,只有在游戏里,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肆意行动,只要屏蔽队友的消息就不会再受到谴责,然而小星几乎不运动,还肆意吃饼干、冰淇淋等各种垃圾食品,再加上本身体质就差,因而经常生病住院。最近一次,小星和我说自己好像肋骨断了,两边肋骨不一样,心脏是凹下去的,去医院一查是磨玻璃结节,还好最后诊断是良性的,不过医生提醒他要及时改正生活方式,因为他来医院的频率比他爷爷还多,大病小病不断,这在他这个年龄段是极其罕见的。
                    伴随着小星去医院次数的增加,他也能感受到,周围能够照顾他的亲人,能陪伴他的时间不长了。今年11月,小星就要满18岁了,手上既没有一张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还一直逃避要面临的各种问题。
                    之前他爷爷生病做手术,在医院冰冷的座椅上,家人嘱咐他等着爷爷出来,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王者荣耀》,连护士都忍不住指责:“你家里人在手术,你还有心思玩王者啊?”
                    “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小星哭了,“你告诉我,我能做到什么呢?”
                    “进去给爷爷做手术吗,给他打麻药吗,给他开刀吗,帮他缝线吗,我能找到血管吗,我能知道那个瘤在哪吗,我能让他不痛吗,我交的起手术费吗,我能保证他能多活几年吗,你告诉我,我能做到什么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小星跟我说起这件事时很坦然,他当时还难得地与医院内那些躺在病床上和坐在座椅上等待父母的小孩有了共情,明白了场合和气氛都不合适,可即便脑子里不想玩游戏,手却不自觉地打开了游戏,要程序化地完成当日的任务。
                    他以此来挽留我:“所以不要抛弃我可以吗?我会每天认真打满紫星币的,会上王者,会上荣耀,我会做很多很多事……”
                    这是我共号之前最想要的结果,最后却变成把我束缚在共号圈里的魔咒。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4-07-31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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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要求小星去学习了,他后来也确诊了阿斯伯格综合症,我又不是他真正的父母,不在他的身边,无论怎么督导都是收效甚微的。现在的小星也就止步于不会闹事的程度,这就足够了。却没想到,他的家长反而来找我的麻烦了。
                      一天上午,小星的qq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你就是他嘴里经常提到的哥哥?”
                      没等我回复,对面就质问道:“是你强迫我家孩子天天打游戏的?”
                      我又气又笑,敢情我是恶人,一直强迫小星,家长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把锅扣在我头上。于是我义正辞严地回复:“这位家长你好,我只是小星认识的一个网友,并不是他口中的哥哥。而且我并没有强迫他打游戏,是他于2022年7月找到我,表示想要玩我的游戏账号,也就是共号,我出于好心才满足他要求的。”
                      “共号是什么鬼东西,你讲的这些就很不对劲,该不会是违法的事情吧?”对方回复,“我作为他的母亲,天天看到自己孩子窝在床上打游戏,心如刀绞,问他为什么天天要打游戏,他说必须要做游戏任务,不然哥哥就会不高兴。你凭良心问问自己,你确定没有强迫他?如果没有强迫,如果不是违背法律和人道的鬼东西,他能这样天天熬夜打游戏,还说出这种话?”
                      “那你知道小星为什么不去上学吗?”我反问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开始无理取闹。我便替她回答:“小星跟我说他在学校里遭到霸凌,同学打他、骂他、欺负他,老师对此视而不见。即使回到家逃避这些,家庭也不是他的避风港,他说他父亲曾经把他打到锁骨断裂。你有目睹过这些事吗?抑或从他口中得知?如果他和你说了,你又是怎么做的,如果没说,他是不是也害怕你呢?”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我。”
                      “连我这样和他素未谋面的网友都知道,你作为在他身边陪伴的监护人,你能不知道?你真的是他妈妈?不会是盗号的人吧。”我不信,如果与我说话的人真是小星的母亲,会不知道这些,伤痕和淤青可不是能轻易被掩盖的。
                      他母亲并未再回复我,直到晚上小星的qq才又发来消息,这次是他自己:“爸爸对不起,因为抗拒吃药,我妈把我手机拿走了。我看到她对你的骚扰了,她还跟我说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当即就和她大吵一架,现在在冷战,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我没回复,如果说错了什么话,怕不是又要成为他母亲讨伐我的证据。
                      小星倒是不在意,临睡前还和我说:“谢谢爸爸没有删我,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所以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妈非要我吃药,说吃药就能治好阿斯(伯格综合征),但是我真的不想吃,因为吃药晚上睡不着,而且还会冒虚汗,所以才拒绝,我妈趁我洗澡时偷偷拿走了手机。但是我跟她说了,共号是我自愿的,我心甘情愿为爸爸你做各种游戏任务,毕竟你愿意给我玩那么多的游戏号,我已经很满足了,今后我也不会再要任何皮肤了,我会乖乖听爸爸话的,爸爸晚安。”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4-07-31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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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会接受他的道歉,他的母亲掐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又让我思考,为什么会存在小星这样的家庭呢,其余共号小孩的家长是不是都是这样呢?我带着问题与母亲探讨,当然我并没有将和小星共号的事全盘托出,只说在网上看到了求助,并将具体情况描述给她听。
                        “我觉得就是因为溺爱与暴力同在。”我母亲分析道,“在我上学的时候,开学时,我们学生会自发拿着扫把清扫教室和大院,然而现在小学每次开学,学生的家长就会全副武装,带着各种清洁工具将教室彻底清洁一遍,连椅子脚上的灰都要擦干净。我也和家长说过,孩子们可以参与这种活动,体验劳动的辛苦,可是有的家长就是想让孩子五指不沾阳春水,你和她辩,她就问如果孩子遇到什么伤害,你来担责?然而只是扫地和拖地而已,哪里来的伤害呢?”
                        “因为生育率的下降和智能手机的出现,新时代的溺爱家庭相比传统溺爱家庭有了可悲的创新。首先父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孩子,甚而是被压力或从众而生的,‘为父母的唠叨而生’‘为亲戚的闲话而生’‘为老有所养而生’,每次问询都能得到他们不断创新的理由,而手机的丰富功能又取代了养育孩子带来的满足感,让他们对准确的答案更加模糊。所以新时代溺爱家庭的共性现象是,父母会把所有的家务都干完,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抖音,没钱就让孩子自己玩耍或学习,有钱就托管给辅导班。孩子不知道自己生下来是干什么的,父母什么家务都不会让他碰,但是更在乎手机而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孩子日后也会对手机,对游戏上瘾。”
                        “那我估计这样的家庭,必定会早早给孩子弄个手机。手机取代了父母和孩子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我母亲点头:“那些把手机带来学校的学生,他们的家长和开学过来强制清洁的同一批人。看似溺爱,但是当孩子不满足预期时,他们扇巴掌时也是丝毫不留情。肯定会不理解啊,明明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孩子还是没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们希望孩子拿到手机能够学会自己买文具和早点,但是又不想看到孩子玩游戏,他们希望孩子能够在老的时候服侍自己,却在看到一点歪斜的苗头的时候,就用暴力纠正。”
                        “那不就是感动自己吗?”
                        “对,就是感动自己。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也只会‘感动式孝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父母颐养天年,你二叔就是这样子的人,养老钱是定期打给你爷爷,但你爷爷患上脑梗后抑郁症时,他却觉得是吃饱了撑的闲病,不仅不理解还打骂爷爷。”
                        我回忆起爷爷最后那段日子,他的儿女都不待见他,全将他当作是累赘,将赡养他的责任当作皮球踢来踢去。爷爷明明能正常走路,可是却宁愿一天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不动,我还记得唯一一次儿女们齐聚,居然是请巫师来给爷爷“跳大神”,驱赶走他身上的鬼魂。各自成家立业的儿女没有时间去慢慢融化爷爷心中的冰,宁可相信抑郁症是鬼魂的诅咒。
                        我母亲说的新时代溺爱家庭,正是继承了旧时代的糟粕,又吸取了“新兴鸦片”,源源不断产出像小星这样的畸形家庭。父母不去深究孩子心理问题的背后原因,对于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无端臆断,把锅都推到外面,把自己教坏的孩子送进网络社会去毒害他人,到头来仍会反噬自己。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4-08-01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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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在我的规劝下,小星后来渐渐懂事起来了,对于游戏皮肤不再病态追求,也停止了熬夜,与母亲的关系开始缓和。
                          我通过与小星聊天和他解释,他所着迷的这些游戏,其实都有着千层套路。游戏通过首次充值和每日充值福利诱导消费,引玩家入坑,然后将玩家分成低、中、高氪三个等次。低氪玩家在游戏中充值的金额少,大多情况下甚至不充,这时候要看活跃度,也就是玩家每天的平均游戏时间,每周每月的游戏频率,来判断是否是“杀猪盘”的对象。如果游戏时间长,充值金额少,或者是之前的老玩家回归,那么游戏厂家会在他们进行首次抽奖时调高中奖概率,正常情况下几千块钱才能抽到的道具,他们用几块钱就能抽到。这种时候,他们会到平台上炫耀自己的幸运,从而成为游戏商的免费“托”。
                          尝到甜头后,低氪玩家常常会转型为中氪玩家,游戏的累计充值和收藏机制会让他们彻底进入“杀猪盘”。累计充值是分成一个个档位的,从1元到10元,从10元到100元,从100元到1000元,收藏则是让氪金获得的皮肤拥有羁绊和成就属性,吸引玩家不断收集新皮肤。玩家则如温水中的青蛙,浑然不知自己正步入深渊。
                          一旦成为重氪玩家,抽奖的中奖率会被调到最低,新玩家花10元就能抽中的道具,重氪玩家需要花费上万才能保底,这时他们才知道,当初因为一点小利上钩,到处炫耀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之后,小星每次上号下号都会和我报备,规规矩矩打完游戏,将更多的时间投入于现实生活。原本他害怕社交,但在我的鼓励下,他开始学会做一个阳光的人。最近一次,他母亲说要带他去喝喜酒时,他爽快同意了,如果是之前,他会抗拒和母亲大吵一架。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4-08-01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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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最害怕的还是念儿,若说小星的逻辑是——虽然这个世界是错的,但是只要他做出不符合规则的行为,就要道歉并且控制自己,那么念儿的逻辑就是——她明知道她做错了,还要让这个世界顺应自己。
                            相比于小星,她的自我中心主义更强,各种行为是无法控制的,只要她发脾气,那么她的愤怒就是收不住的,谁惹她就咬谁,并且还会追着咬。她的脾气带着很明显的周期性,秋末冬初、春末夏初两个期间尤为明显,一段时间抑郁,在网络上玩消失不说话,一段时间躁狂,不停发送重复的语句去骚扰别人。她不经意间透露的那些事,让我一度怀疑她是双相情感障碍,数次建议她去医院看看,可是每次提起,她都会转移话题。
                            但凡是共号的人,一定都是在逃避着什么的,要么是繁重的学业,要么是一团糟的现实人际关系,即使每天都在折磨自己和身边的人,也要装作视而不见。现实生活越糟糕,对于游戏的需求就越疯狂,刺激阈值也在不断提高。念儿利用游戏麻痹自己,待到满足不了自己时,就再去网上求人。她在各个游戏的共号圈里流窜,不停找着新的容身之处,哪怕是火坑,她也甘愿往里面跳。
                            一天,我在“和平精英共号吧”里刷到这样一个帖子,标题是“30w热力大号找共,要求女生,会kp的来”。Kp就是卡泡,指的是男女之间以语音的方式进行幻想形式的性行为,包括聊与性有关的内容、发挑逗性的娇喘声等,以满足双方的生理需求。帖子底下还真有女生回复了一个字“私”,意思就是和她私聊。
                            我猜想,如果明面上有一个,那么私底下的肯定不少,这样的女生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我打开回复女生的贴吧主页,看到她关注的贴吧的名称都很奇怪,例如婵、落俗之类,挑一个吧打开一看,原来是招p的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4-08-01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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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04: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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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还出来共号呢?”带着这个问题,我再回去翻那个找卡泡女共号的帖子,居然发现了一个大熟人,那个用着吉伊卡哇头像的,分明不就是念儿么,她也在下面评论“看看我”。
                              这时,我突发奇想给念儿做了个高搜,竟发现她已经被人避雷过了。明明刚和她共号的时候,高搜她时一点黑历史都没有,如今吧里挂她的帖子却密密麻麻一片,都说她经常玩消失,不做任务,爱骗人,如果指责她,她就会骂人。看了挂念儿的帖子里面的聊天记录截图,她和别的号主那些酣畅淋漓的骂仗,我真得庆幸她对我口下留情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念儿不知从哪弄到我的手机号,发来一条短信:“哥你还在生气吗?”
                              我也刚好问她:“我在贴吧上看到了,你还在那个卡泡男的帖子底下回复,你不要脸吗?”
                              “啊,他都没回我。”念儿试图转移话题,“国庆这几天超级忙,店里来了好多人。”
                              她回避问题,我也就不多问了,以她的状态,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接着又厚脸皮地问我有没有机会继续共我的号。
                              “别缠着我可以吗?”我求她,“你在贴吧里蹲一蹲,很快就能蹲到更好的号的。”
                              “呜呜呜,除了你以外别人都会骗我。”
                              她发来一些截图,都是被骗钱的经历。在共号圈里,押金要走中介是常识,这是对双方的保障,经常蹲号的她更应该知道,所以我丝毫不同情她:“押金为什么不‘走中’?”
                              “呜呜呜,因为急需号所以大意了。”
                              “那你想玩我的号,你也得交押金,你不是说我不会骗你吗?”
                              念儿没有回答,而是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条田园犬:“哥你看,这是我新养的一条狗。”
                              “彩信不要钱吗,你别再给我分享你的生活了,包括你养的狗,我一点也不想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即使话说到这个地步,念儿也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倒把责任赖到狗身上:“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的狗脏了你的眼睛,那我今天不给狗吃饭了。”
                              不怪我对她那么不客气,念儿所留下的那些坑,姬月没填完,我还得继续找人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4-08-01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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