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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点儿,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阿部暗暗握紧拳头对自己说。“切”的一声,阿部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下意识地用鞋底蹭掉地被濡湿后的那个黑点儿,沙石磨着木屐咯吱咯吱。
接到主公的命令,去将那个两天前被杉村家某个混账下人误杀的天人尸体带回,不应该是什么难事儿。可是,他盯着高杉像肉中刺眼中钉一样,咬紧牙关,这个可恶的程咬金。
高杉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种苛刻的满意:对方人手那么多却还不敢轻举妄动,说明岛根的人在萩城地盘上还心存顾忌。只要不是强取豪夺,我就有周旋的可能。
他用几乎是赏玩的态度品尝着阿部阴鸷表情里的一丝畏葸。
“高杉世子,我以为你知道那是具天人尸体。”阿部漫不经心地开口,但是那话里有种虚假的刻意。
高杉笑出声来,“阿部桑,你在紧张。”
“什么!”阿部明显吃了一惊,向前踏出一大步。高杉明白那是一种威胁的姿态,对方摆出这种姿态就说明被戳中痛处了。
阿部板着脸问,“你说什么!”
“因为你在重复显而易见的事实。”他慢条斯理地指出,“为什么你要找话使你平静下来?要知道,岛根的朋友就是萩城的朋友,何况你还是杉村伯伯的亲信。放松,在高杉家的领地上一个举止得当的武士是受欢迎的。”说罢,高杉的视线缓慢地一个个在阿部身后大批的随从身上扫过。
“哦,呵呵,当然了。”阿部假笑着,“他们啊,世子别误会。时日也没有以前那么太平了不是吗?主上体恤,给亲信增加了侍从。”
被这个小鬼抢到上风了,阿部懊恼地想,被他指出自己在紧张开始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先是拿那在台面上当摆设的友好缓和僵局,同时绵里藏针地针对自己身后明显过多的侍从。最让人憋气的是:自己不但不得不回应,还得息事宁人般的解释。
“那杉村伯伯真是雷厉风行啊。上个月在桧木伯伯那儿见面时,他身后的亲信还没这的一半多。不出一个月,居然连总管级别的警备都完善到这个程度。岛根果然做事不同凡响。”
高杉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儿,如果对方决定撕破温文儒雅的那层脸皮,那么他束手无策。所以他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稳住局势——岌岌可危的局势。从刚打照面就出言讽刺可以看出,阿部并不是个谨小慎微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还耐着性子在和自己耍嘴皮子呢?
高杉和阿部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他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人。”
眼前的毛孩的态度实在是太镇定了。即使高杉世子“气沉才捷”之类的废话阿部早先也有所耳闻,但是他还是不觉得娇生惯养的少爷可以在无人撑腰的情况下,对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黑压压武士泰然自若。
但是高杉大名如果在的话,他为什么不出来?难道有什么阴谋?
无论是高杉家的小鬼孤身一个与否,还是北齐老鬼密谋什么与否,这样试探一下都会露出端倪的。阿部朝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
一个壮汉轻微颔首。“哇呀呀!”,他猛提一口气,拖着长刀气势汹汹逼近高杉,嘴上大吼着,“岛根怎么做事自有分寸!大人做事,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小娃娃饶舌!”
这么快就要用暴力了么?高杉心沉了下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