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兵荒马乱,战争的硝烟弥漫了中原。
那一月,北雁南飞,蝶蕊菊黄,蒲公英随风狂舞。
那一天,身着大红喜袍在欢快的唢呐声里,一顶花轿把你抬进了这深宅老院。
新婚第三天,娇羞的你还没来得及大胆仔细地端详你的新郎,就被那场无情的战争棒打鸳鸯。
从此,天各一方。你的心便失去了岸。
南飞的燕子去了又还,庭院里的花开又花落,丈夫走时的小树苗早已是浓荫遮天,你朝思暮想的人啊,却再也不见。
不知过了多少天,不知过了多少年,但见你如花的面庞不再俊美,满头的青丝已被岁月的霜华浸染。
只有你手摇的纺车啊,才知道你滴的泪花染白了月亮;也只有你手中的棉纱才知道你的思念有多么绵长。
没有人知道你纺的棉纱有多长,只感叹再长的棉纱也接不上那根断了风筝的线。
你用月光清洗你的泪痕,你用晨光清洗你的残梦。
望穿了秋水 ,望断了飞雁。有谁知道你一腔离怨,满腹愁肠?
从16岁到86岁,西风吹破了多少张糊在木窗上的窗纸,禁锢的心啊,却始终在这层薄薄的窗纸后紧锁。
那一年,一双小脚再也拖不起你沉重的心思,你瘫到在病床上再也没能站起。
那一月,在雁阵的一阵阵哀鸣声里,你停止了最后一丝不甘停止的气息 ,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始终没有闭上那双期待了二千五百五十个日夜的眼睛。
那一天,没有人为你执幡、摔瓦。你孤独地走向另一个没有爱的冰冷世界。
我的小脚奶奶,我不知道你 的灵魂是否进入了天堂?那里再没有清冷,凄凉?我只想让这百年老屋轰然倒塌,再也不能束缚任何自由的灵魂!
又是落叶纷纷,又是红衰翠减,你坟头的蒲公英啊,又要乘风去远方,你的灵魂是否也 会随它自由飞翔?
飞吧,蒲公英,自由的飞翔就是你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