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绿茎

第一章 死亡、悲剧
    我看着周潇的尸体就这样以扭曲的姿势平躺在这车水马龙的马路边，再往上看是一座耀眼且熟悉的高层建筑，估摸约二十层楼的位置有一扇半开的玻璃窗，腥红色的窗帘穿过半开的玻璃，随风打着让人心颤的”嗖嗖”声。
    我挤在人群中，大眼瞪着那些腥红色的液体从周潇的身体下面缓缓往外流，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浸红了大片水泥地。
    **拿着照相机，对着满身是血的尸体”咔咔咔咔”不间断闪着白光，人群中议论纷纷。
    黄色的警戒条将尸体与人群隔离开来，我双手扶着黄布条，大脑中一片空白，全身上下都氤氲在一片恐慌的气氛中。
    自杀？他杀？还是意外？
    没有人知道，但是至少从周潇因为极致恐惧而瞪开的双眼告诉我，这绝对不是自杀。
    我仿佛看到了，周潇惨白的面孔慢慢侧过来，冲着我的方向，甜甜的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我拎着鸡汤的饭盒”咚”的掉在地上，黄色的鸡汤从饭盒里溢出来，就像是正从周潇裂开的脑壳里缓缓外流的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脑浆。
    忽然，我尖叫起来，黑暗在我的眼睛里化开，熟悉的晕眩感扑天盖地的笼罩而来，我接着倒了下去，在着纷乱的人群中。 

第二章 回忆、关系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呆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好一会，麻利的拔掉还绑在手腕上的点滴针，掀开被褥，拖着沉重的躯壳，努力向外赶，一步一个踉跄。
    大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都停下来，用好奇的目光对我指指点点。
    我顾不上这些，只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股强大的意念，带着自己向着莫名的方向蹒跚的移动着。
    直到我再次看到那座熟悉的高层建筑。
    周潇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只有地上的那一摊污血还证实着几个小时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悲剧。
    我跪在地上望着那一摊血哭的撕心裂肺。
    一副胳膊从身后忽然抱住我，那衣服上散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让我近乎粉碎的心脏找回一点点安定。
    胳膊的主人用力将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有我在，别怕”
    我点头，反手紧紧的抱住他，呜噎着”为什么，陈皓，你告诉我，昨天还站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爱我一辈子的人，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我看不到陈皓的表情，也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沉默着，任由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发泄。
   我一直哭，直到周围热闹的人群散的七七八八了，直到挂在半空的太阳在城市的那一头洒下它最后的余晖。
   我这才起身，挣开抱着我的胳膊，硬着头皮往家的方向赶。
   陈皓甩了甩已经麻木掉的胳膊，尾随在我身后。
   夕阳将我们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身影拉的老长，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我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陈皓，我说”陈皓，我不相信周潇是意外死的”
   他惊讶”你这么肯定是他杀？”
   我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无比坚信的点头。 

第三章 打破、沉沦
    我对陈皓说，我相信周潇的死一定是人为的，同时，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警方那边也是一团乱，在案发现场搜逻了半天，也找不到有关死者的任何可疑之处，却成为了最可疑的死亡事故。
    周潇离开以后，我的生活依旧是上学，放学，回家，这样一个单调乏味两点一线的过程，只不过，一直待在我身边的人却意外的从周潇换成了陈皓。
    陈皓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那个总是喜欢裹着白色衬衣的男生，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很感激他，真的，打心里底的，他对我的感情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却无法接受，我对于他，永远只局限于朋友这种地步，再多的，我实在给不了。
    然而，李萧然的出现让我清楚的认识到我一直平淡的生活最终还是因为周潇的死变得波折起，李萧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家门口，他等了我好一段日子，我看到他想像一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穿过，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陈皓，见到这种状况，当即挡在我面前，他瞪着李萧然，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张琪？”李萧然直接越过陈皓，目光笔直的射向我。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是XX分局办事员李萧然，关于5月7日一名叫周潇的高二学生死亡事故…”李萧然拿出**职业证明在我们眼前晃了下，顿了顿，接着说”相信当时，你也在场，我也不多说明了，这件案子我们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我能做什么？”我想当然回了一句。是的，我没办法忍下去了，对于周潇的死，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个路人甲一般等待事情的结果，或者奢望着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噩梦醒来后，周潇还会像往常一样，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
    李萧然看到我这样干脆利落，明显舒了口气，他收起**职业证明，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两位时间允许，希望能和我去一个地方” 

嗯。。呵呵，谢谢你们啦~

第四章 （凶手、救赎）
   我们去的地方是郊外一所破败的平顶瓦房。
   李萧然领着我们，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很昏暗，只有一个老人，坐在一盏刺眼的台灯下，手里各种奇怪的工具轮流交替着，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他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头也没抬一下，张口就问“这么快就来了？”
   李萧然没吭声，目光望向老人身后一间看似很特别的房间，问道“你呢？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这太奇怪了，简直无法用科学解释。”老人停下手中的工具，起身，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身后的房门，转身对我们说“都进来看看吧，也许你们知道些什么”
   我和陈皓跟在李萧然的身后，满脑子的疑惑，可当踏进房间的第一步，那些疑问只剩下震惊。
   如果说，这间平顶瓦房从外表看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瓦舍时，那么，任谁也无法想像，这平顶瓦房的地下俨然安装了一间怎样规模的研究室，各种高端的研究器材让人眼花缭乱的陈设着。
   在研究室正中央的高台上放置了一顶玻璃棺材，里面躺的是一具过于熟悉的尸体，煞白的脸色，让人心酸的面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周潇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李萧然，漆黑的眼睛里冒着熊熊的火焰，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着火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如果我没理解错，受害人的家属有权利得到尸体”然而，现在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周潇死的莫名其妙，死后居然连一个全尸都保留不了，躺在这里任人宰割，为了所谓的科学，人类还真不是一般的畜生！
   “我现在解释不清，以后会和你慢慢说”李萧然三两步走到玻璃棺材前，打开棺盖，那只戴着白色消毒手套的右手一点点摸索过去，紧紧攥住遮盖周潇全身的白布，扭头望了我们一眼，然后刷的掀开。
   整个研究室的空气就在白布掀开的那一刻顿时凝滞住，陈皓倒吸一口气，条件反射似的遮住我的眼睛。
   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周潇全身赤裸的躺下白布下面，肉体上面所有的筋脉居然在死后统统爆现出来，颜色呈现深绿色，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让人作呕的痕迹，一条接一条，有规律的交错着，就像是一株植物的根茎正疯狂的吞噬着猎物。
   我推开陈皓挡在眼前的双手，看着面前这样戏剧化的一幕，双眼瞪的老大。
   “你想的没有错”李萧然叹了一口气，完全猜中我的想法“那的确是植物”
   “你不要再说了”我大吼一声，连连后退，那真的是植物？如果是植物…
   李萧然看到我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他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全身上下散着一股慎人的寒气。
   “直至现在，根本查不出来这种植物所属的纲系，它生在人的血管里，寄居似的伸长，即使人死了，它依然在疯狂的成长”李萧然已经逼近到我跟前，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我双手捏起的拳头也越来越紧。
   “还有，这些”他拉开上衣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叠照片，一张张呈现在我面前“这些照片记录了三天以来，我们观察到的全部过程”从原来像画上去的一条条痕迹到现在有一根手指粗的根茎，密密麻麻的罗布在人的肉体，被皮肤包裹着   “经过精确的计算，它居然以每小时3.5nm的惊人速度成长”
    "3.5…nm…"我晃着脑袋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切景象扭曲着交合在一起模糊一片。
    李萧然干脆蹲下来，宽厚的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语气尽可能的温柔“你别怕，我是**，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不会有恶意的”
    小琪，你听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一定一定毁掉那株植物，不要疑惑任何东西。
    周潇…
    我“霍”的起身，几乎用逃得方式窜回陈皓身边，无力的抓着他的衣服，道“火…快给我”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意识里依然是模糊一片，就像是有一个恶灵，附在我身上，支使着我的四肢。
    陈皓一脸慌张，他反捉住我的胳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快点！给我”无边的恐惧在我身边蔓延开来，我颤抖着声音费力的朝着陈皓吼
    陈皓双手一僵，明显是被吓到了，只能愣愣的拿出打火机。
    我抓住打火机，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柜中一阵乱翻，总算是找到了一瓶贴着C2H5OH标签的**。
    乙醇，高浓度的易燃物。
    我若疯了一般，一点点均匀的洒在躺在玻璃箱中周潇的尸体上，突然苦笑一下，点燃打火机，弹指间，便扔了进去。
    “喂”李萧然吃了一惊，想走过来，拦住我，却让身后一直被忽略的老头拉住。
    老头饶有兴趣的看着立在高台上惊慌失措的孩子，淡淡的说“随她去”
    熊熊的烈火在这透明的玻璃箱内瞬间燃起，那一条条深绿的根茎在与烈火的对抗下发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周潇斑白的面孔，被火光映的通红，那一瞬间，我再一次看到了，他淡淡的笑了，上扬起的嘴角在烈火燃起的那一刻，格外鲜明。 

真是纠结。。。发表的时候没发现，刚才看了下，jing察这两个神圣的字居然变成xx了。。。。。怎么这样~

    “**都没办法查出，我又怎么知道？”我说“但是，周潇一次无意中提起这场火灾很有可能与那株植物有关。”
    “怎么又和那株植物扯上关系了？”李萧然张了张口，忍住没问出一个更加幼稚的问题，植物还会从土里爬出来不成？
    我叹了一口气“ 因为在那场火灾中发现了血祭残叶，重点却不是这个，我和周潇都知道血祭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但是，没想到它的生命力居然顽强到这种地步，即使在火灾的高温中失去了生命，但是却依然维持着原来的绿色，一根根深绿的痕迹掺在废墟中，是那种人人抓狂的绿”
    “所以，你才想到火可能是血祭唯一的克星，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用火烧了周潇的尸体？”李萧然问。
    我点了点头“周潇为了查证父亲的死因，利用愈伤组织培育出一株完整的血祭，继周伯父以后继续研究这种迷一样的生物”
    “一个小孩子能研究出什么？”李萧然用余光瞅了眼我和陈皓，嘀咕了一句，满脸都刻画了一个表情，就是可笑我们的不自量力。
陈皓恶狠狠的瞪过去。“喂喂，你所谕旨的小孩都是去年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标准成年人，不要以为被人的智商都和你一样。”说罢，还带点嫉妒的补上一句“更何况你讽刺的还是姓周的小子”
    我一愣神，心下一痛，周潇被被称为天才是整个学校公认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在他人的眼里，他根本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只因为他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记忆力，这种特点，无论在那个领域都是一种绝对的优势，更何况还是大部分全凭记忆的考古专业，再加上多年来，父亲这样的专家对自己多多少少有点耳濡目染的作用，说周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点也不夸张。
然而，可惜的是，天妒英才。
    “周潇整整一年的研究，上百次的实验，除了发现它有吸收人血的特性之外，毫无任何的生命迹象，不会有丝分裂，亦没有光和呼吸作用，活像一株用塑料制成的装饰品”
    “你们上哪去弄那么多人血去养活它？”李萧然皱起眉头，抓住了一个恨严重的漏洞。
    “我们怎么会有闲功夫去养它，”我说“反正它也死不了的，只是，有一次我无意中划破了手指，流出来的血撒在那株植物的叶片上，只是瞬间的功夫，就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后来，周潇又试了很多动物的血，发现它出来人血，其他一概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它是怎么长在。。。？”陈皓布满疑云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研究室正中央的玻璃棺材上，我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接着向所有人解释，“那植物的种子两年一次散播。通过人类表皮毛孔，在血管里扎根，渐渐侵蚀掉整个肉体。”
     我刚一语毕，意料中的看到那三人纷纷抬起头无比震惊的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李萧然毫无忌讳，一针见血的道出问题所在“你刚才也说了。周潇研究了整整一年，也只是发现它有吸收人血的特例，而你为什么居然连它的生长周期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还是说。。。”坐在角落的老头，手里把玩着一片类似树粉蝶的永久性标本。懒洋洋的开口“我们该问你的是：你是谁。。。？”


“你说，现在怎么办？”陈皓木着脸，箭头直指李萧然。
   仅仅两天接连发生的种种事情，总让人感觉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引线，连接着这一连串的麻烦。
   李萧然闭口不言，双手环抱着脑袋，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他什么也没说，我和陈皓自然也不好废话些什么。只好杵在一边保持沉默，侯机室紧密的空气在三人一言不发的情况下凝致了大约三分多钟，陈皓第一个跳了起来，风云不惊的面部表情顿时纠结在一起。“糟糕”他突然不顾形象的大喝一声，整个侯机室来往的行人目光立刻集结在一个焦点，有皱眉的，有鄙夷的，陈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站在眼前的两人抱怨“李萧然，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那个什么祭的植物，害人多少根本就是时间的问题，再让你这样拖下去，到时候连神仙都无能为力了”
   我愣了一下，倒真是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漏到了，原本以为只需要找到样本植物，再一把火毁了，管它什么奇怪诡异的东西，统统告一段落，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程序，也可以引升为一个大麻烦，然而，这个麻烦，它不仅仅是一个麻烦，它是一个面临人类生存与否的挑战，就像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正以惊人的速度增殖，繁衍。在肉眼看不到的情况下，将要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人类社会的风暴。
   李萧然灰暗的双眸一紧，折射出一种犀利冷漠的目光，他起身，一言不发的挪步，方向是这个豪华机场的安全出口。
   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整整一个星期的精密观察计算，对于这种植物的增殖速度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个叫周潇的男孩死的太过诡异了，种种异像又与那株该死的植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说完全不信这种离奇事情那是假的，不管怎样，他有要守护的人，早在他当上**的第一天，早在他一脸从容的站在他唯一的亲人坟前时，他就发过誓言，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依然不会放过。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同样是十年前的今天，他站在死去的哥哥尸体前，看着他身上那些与周潇一模一样的绿色痕迹，他傻了眼，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大声的哭吗？还是拼命的尖叫？他都没有做，只是一脸从容的看着哥哥的尸体，再一脸从容的参加他唯一的亲人的葬礼，他在心底默默发誓，**不管哥哥的死因，那么他就自己来，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绝不会放过，于是他抛弃父母留下的公伺跑去当了**，在重案组混了个不错职业，耗尽他全部的家产成立了一个地下情报局，可是整整十年没有任何突破，他几乎都要放弃，直到那个叫周潇的死状，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费尽心计弄到了尸体，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得到的情报让他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他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找出凶手，替哥哥报仇，这一次他总算有点用处。
   可是，现在呢，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十年前傻傻的他傻傻的站在哥哥的尸体前。
   李萧然突然慌了，一向键稳的步履也变得错乱起来。
   我愣在原地傻站了半天，冲着李萧然远去的背影，惊叫“喂，你去哪？”
   “走啦”陈皓从我身后狠推了一下“快跟上，那家伙不太正常，估计是去一趟周家。”管他去哪，只要不待在这就行了，这是陈皓此刻心里的映照，他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种让人丢脸丢到家的地方。
   再一次站到周家的大门前，我显得有气无力的，惠妈平日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久久徘徊着，我第一次那么害怕走进周家，害怕等会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听到的是我根本不想承认的现实。
   李萧然修长的手指以慢的可以杀人的速度一点点移至门铃，我的心里毛毛的，七上八下就是不安，等我一片空白的大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的抓着李萧然的右手，侧身挡在门铃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仅李萧然，就连陈皓都在以一种诧异的眼光盯着我看。
   “额…”我脸上一热，硬是扯出一个理由“我们溜进去吧？” 

再前面是别墅西北角的一处落地窗，只要窗帘没拉上，就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大厅的情况。
   庆幸的是，惠妈似乎并不喜欢拉上窗帘密封的暗无天日的生活，门前斜挂的窗帘终年也不见有什么用处。
   我们躲在角落里，窥视着大厅里的一动一静。
   “惠妈一定出事了”我皱眉，心里忐忑不安。几个小时前还干净简洁的大厅现在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斗，桌子椅子的碎片散的到处都是，大厅里一片狼籍。
   “惠妈…在哪里？”我低喃，目光来回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够发现点蛛丝马迹，果然，在电视机后面一摊隐秘的血痕一直   
   延伸到浴室是方向，狠狠的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从藏身的角落跳了出来，顾不上那些监控摄像头，笔直的奔向浴室的方向。
   不会的，我努力的安慰自己。
   气喘吁吁的止步，跟着一只手攀上浴室的窗台，用力一跃。
   浴室的透气窗设置的比较高，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撑上去。
   透过那些雕花玻璃，整个浴室里雾蒙蒙的一片，哗哗的流水从高处向底处倾泻而下，掺着一大片鲜红的颜色在水中徐徐散开。
   咚、咚、咚、咚。我紧紧的抓着窗台，感觉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我有预感，那些血一定和惠妈有关，但是我却连一点点猜测也不敢去想，我生怕那些是真的，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得到证实过后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我将游离的目光一点点移至浴室的最深处，那个巨大的浴缸，一抹熟悉的身影硬生生的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这一眼，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痛。
   平日和蔼可亲的惠妈，此刻全身赤裸的躺在浴缸里，嘴角微启，右手无力的垂放在浴缸外，手腕的大动脉已然被割开，泛黑的污血顺着手指迅速的往外渗出，很快又被从浴缸里流出的清水洗净，水声哗哗的依旧在往底处流淌，淹没住整个浴室，惠妈苍白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我从墙面上狠狠的跌下来，膝盖骨被脚下尖细的石头刺得生疼，我却没有任何直觉，凝视着被石块刺破的皮肤。
   陈皓和李萧然也相继赶来。
   李萧然望着那扇窄小的窗口，迟疑了一会，学着我的样子，用手搭上窗台，纵身一跃。
   陈皓扶起跌在地上的我，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我哇的一声哭了，紧紧的抱住陈皓，指甲深深的陷进陈皓隔着白色衬衣的皮肤，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陈皓…陈皓，我就知道，就知道…”
   我感觉全世界都崩溃了。
   陈皓收紧了抱住我的胳膊，波澜不惊的语气在我耳边低喃“没事的…没事的”
   李萧然从窗口跳下来，黑着脸挤出两个字“报警！”就掏出手机，自顾自的拨号。
   几分钟以后，李萧然猛的将手机仍在一边，气的浑身颤抖“这是什么烂地方？居然没有信号！”
   陈皓无语，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萧然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扭头对我们说“我现在出去报警，尽快赶回来，你们两个小鬼留在这里，监视现场，有什么意外，就用手机拍下来，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千万别轻举妄动，安全最重要”
   陈皓会意的点头，跟着又说“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你带上小琪吧，顺便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
   李萧然望了我一眼，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他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又叮嘱了陈皓一句“你小心点”就扯上我顺着原路返回。
   胳膊上传来一阵生疼，我蓦然反应过来，看着离我原来越远的陈皓，我突然慌了，拼命挣扎起来“我不走，你放开我，我要为惠妈报仇”
   我嚷着，声音很大，李萧然双眼一凛，我感到后颈一股剧烈的麻木感笔直的冲上大脑皮层“你…”我极为怨愤的瞪了一眼李萧然，接着整个人不醒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