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也不再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了。」
那之后的几年,我以留学为由离开了那个地方,本来是为了躲避继承家业,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就像母亲以前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孽缘么?
我很高兴可以重新和你相识,以一个新的姿态与你成为朋友。你变了好多,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装拽,但是实际上又是老好人一个。
你好温柔,你笑着好温暖,久而久之的,我也会被你感染,然后和你一起笑起来。
这时我才猛的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我很在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我快乐……
那天下午,你说,你有话想对我说,让我上完课后去后山,我看你如此紧张的模样,耳根还红了好多。你不断的清着喉咙,环顾四周。我想问什么,你却「哇——」的一声逃开了,让我不知所措。
是不是那个?
我的脸突然红了,但又连忙否定。
不是的吧,没有必要给自己这些有的没的的负担……我如此想着,想让自己冷静,但脸红红的,心跳快的停不下来。
放学后,我如邀而至,见你坐在那里自说自话些什么。
「大东?」我轻喊,吓得你叫了出来。
「啊啊,哲?你,你来拉……」
「啊,说吧,什么事?」
「哎呀,就是」
「找到了!快点抓住他!!!!」树丛里突然蹿出了很多人,打断了汪东城的话,但他本能的挡在了我的前面。
「砰—————————————」
什么声音?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不太清楚,我只大概的知道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关于家业,关于人偶……但是我唯一关心的是如果当时那些人没有出现的话,他要说的话是什么?
「哲……」
心好痛…怎么了?
可是,我并不想想起……
「哲,哲!醒醒!喂!」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焦急的神情,「你做恶梦了……」
「唔……」我低沉的吟了一声,伸手将他抱住。调整了吐息后,我觉得心里有些平静的可怕,我对他说,「把信给我吧。」
「唉?」
「把信给我,就我刚才丢掉的那封……你没把它丢了吧?」
「额,没,没呢,你等等,我去拿……」
打开信封,那是妈妈的字。那只属于她的,记忆里的我最爱的娟秀美丽的字,只是现在的我只感觉心中寒凉,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刮着我的心脏。
「哲?别看了……」他拿过纸巾将我脸上的泪水拭去。我摆了摆手,谢过他的好意。
我想我是在颤抖,我终于没能忍住扑倒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替我…念……」
「额,好,好的……」他拍了拍我的头,用我深爱的嗓音将那封并不长的信念继续念了下去。
「……」
他的声音幽缓,我虽哭的厉害,听的却非常的清楚。
这只是一封家书,告诉我亚纶已经继承了家业,并希望我可以回去。
「……这么久了,是该面对现实了。我念完了,哲?」他轻轻地请示着我。见我闭上了眼睛,以为我睡了过去,便打算起身,只是发现被我死死地抓住了衣角,「小哲?」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继承家业么?」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在乎。」他笑了笑,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现在想告诉你。所以听我说完好么……」
「嗯」他坐过来,握住我的手。
「如果我成了当家,我就必须继承一项历届当家的工作,那是一般的人无法做到的。」
「那是什么?」
「制作人偶的工作。」
「唉~人偶么?就是那种SD娃娃之类的?」
「不,和那种人偶不同,这是一种特殊的人型,他会和人类长的一模一样,有自己的体温,甚至自己的意识。」
「唉?」
「我家上一个当家,就是我的母亲。因为我是这一代的当家,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将制作人偶的方法交给我了。」
「所以你也会做咯?」
「嗯,她说,我是历代继承者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那为何你不继承而让给了你弟弟?」
「当家会替一些失去挚爱之人的人制作一个人偶,来减轻他们的痛苦。一开始,我觉得这样很好,可是后来,妈妈因病去世了……」
「唉?可是!」
「听我说完吧……当时的父亲很痛苦,差点疯掉,可是两天后有人送来了妈妈的人偶,那是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悄悄做的……」
「怎么会……」
「你还记得,三年前在后山遇到的那群人么?那就是在妈妈走了后,有人去找本家制作人偶,可是人偶怎么会制作人偶?本家不能满足那些人的愿望,所以他们就找上了我……」
「哎,等等……我有些糊涂了。」
「我不要做,因为我知道,就算制作出的人偶和那人有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思考方式……那并不是他了…事实上…这对于逝去的人,和失去爱人的人来说,反而太过残忍……」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他让我坐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并摸了摸我的额头。
「就算一模一样,他已经不再是他了…我知道…我知道……死者不能复生啊……为什么要那样自欺欺人呢,他,明明就不在了啊……」
「……」
「就算呼唤他的名字,可是那个人却也不再是他了啊……」
「哲,你很疲惫了。」他用手覆上我的眼,温柔的说。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身边……」我无力的抓住他的手,喃喃着,直到失去知觉。
「不会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身边。」
汪东城让唐禹哲平躺下来,掖好被子后起身离开,这时,从信封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显示的时间是三年前,里面是一朵风干的玫瑰,和一张有些暗红色斑点的发黄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写的很乱,仿佛是什么的草稿,只是已经模糊不清,唯一勉强能够辨认出的是最后几个字。
他低声将字念了出来。
「我是那么的爱你。」
他突然哽咽起来,那是已经积蓄了三年的沉重。
哲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所以三年来你才从来没有唤过我的名字。
即便你的工艺如何精湛,让我拥有那些回忆,可是我该知道的我都明白。
我向你承诺,除非你放手,否则决不离开。
可是作为人偶,爱上你,实在不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