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又是一个凄凉的秋季,天空一整月都阴沉着脸,偶尔会有些许光线透过那些晒在天空中的灰色棉花,然后把边缘染上些许黄色。而整整的这一个星期,都下着连绵不断的雨。秋雨跟春雨是不同的,没有那种温柔,却又没有冬雨的凛冽。他撑着伞站在公园里他和那个棕发少年约定好的地点等待着,看着那边飒飒的一片红枫,他笑了笑。很美,真的很美。如果能和那个人一起看到该多好,能像以前那样牵着手嬉笑着玩耍该多好,能回到从前,该多好。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时不时的望着表,又时不时望向远方,因为下雨,四周没有一个人。他等待着那个棕发少年的出现。心里也不免有些焦虑。已经迟到了1小时了。
拾贰.
藏起来了很多的东西,他的记忆,他的秘密,他的心情,还有他的心。房间的地上被染上了几滴耀眼的红色。他已经不想去收拾了。他闹了一番。他和那个他闹了一番。当他终于忍耐不住的时候,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往手腕上划去。只是因为意识模糊,被没有划伤得太重,只是轻轻伤着了手臂。他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落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闹着。你说,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你说你到底渴望着什么期盼着什么!?他捂住头,他砸碎了那面镜子。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看见那个他。他知道了,那个他不想让他死。那个他不会让他死。情绪的起伏是在接到那个湖蓝色头发少年的电话之后才稳定下来的。不能让他看见,不能让他看见。他这么想着,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包扎好伤口。他本想拒绝这次见面,只是他已经无法忍受这孤独了,他想要见他,想要见那个湖蓝色头发的少年,想要再一次挨着他的胸口体会他的温柔。就像那次,品味他亲手做的那杯咖啡一般。他沉迷了。他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躺在了床上。很困,很累,很难受。他最终还是睡去了。
拾叁.
他看到那个少年跑来,穿着红色鲜艳的外套,喘着气跑来。他向那少年挥着手,示意自己在这里。他注意到了,少年没有打伞,脸上的苍白,还有受伤的手臂。他心里不免担心起来,想着,发生了什么事?他向少年跑去,然后停住了,他拍了一下那个少年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刘海遮住了双瞳,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清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蹲下来,想看清那个少年湿透的脸,却不料那少年却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地。他诧异地看着那少年,对上的竟是那双凛冽的金色眼眸。..怎么回事?怎么了..你不是他!?那少年什么也没说,朦胧的雨雾中他看到了,那把水果刀被那少年举在空中,他平静地对那少年说着。你想杀了我。为什么?少年没有回应,只是咬了咬牙关,双手高举不动,微微颤抖着。他还是看清了,那睁大的金色眼眸,模糊了。泪水不断地混合在雨水中,然后滴落。“不要。不要。”声音传达着,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轻轻笑了笑,然后说了起来。“杀了他双亲的,不正是他本人吗。恐惧着一切的,不也是他本人吗。不是你吗?是你把他的记忆藏起来了不是吗?借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双手杀害了自己的双亲,然后又想把他的朋友抹去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即使你藏起了他的记忆,我也绝不会忘。”那少年皱了皱眉,仍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的颤抖越加强烈。“不要,不要那样,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棕发少年乞求着,从嘴里说出这句话。那少年咬了咬牙,抓紧了刀把,然后向着那个湖蓝色头发的少年刺去。
「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那个少年是那样对自己说的。
「不管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怕哟。」
泪珠不停地往下掉,鲜血喷涌而出。那少年诧异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血色在胸前的红色外套上蔓延,而他那件纯白色的外套,也染上了血红。在少年刺向自己的同时,他也把揣在怀里的刀刺向了那少年。嘴角开始淌出鲜血,他轻轻用手抚摸着那少年苍白的脸。“不同的哟,你们是不同的哟。是不一样的对吧。但是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再哭,就会被嫌弃的喔。所以快点,不要哭了。要活下去,一定啊。连我的份一起。因为你是我一直,爱着的你嘛!”
湖蓝色头发的少年冲着他灿烂地笑了,那只抚摸着他脸庞的手也垂落下来。棕色的双眸里充满着惊恐,脑子里一下子被无数的记忆塞满了。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的,说好了要在一起的。只是,只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跪坐在草地上,面对这那个少年逐渐冰冷的身体,不住地哭泣着,埋怨着,自责着。他嚎啕大哭着,说着。
「我也爱你啊。一直都爱着你啊。从来没有停过,一次,也没有。」
大雨磅礴,就像是落幕了一般,雨雾没过了一切,盖住了一切,使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只剩满山红叶飒飒雨雾漫漫,少年清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里。
拾肆.
湖蓝色头发的少年被带回了村里,他的家乡,微笑着被埋葬在了从前他和他朋友玩耍的那片枯萎了的花田里。棕发少年不知所踪,他居住的房间里只剩下一片狼藉。镜子的碎片,掉落在地的水果刀和点点的血迹,经过几次搜擦后,才发现的房间的角落里发现的几颗白色不知名又不显眼的颗粒状物。大家传言,那孩子是殉情了。陪着他的爱人一起,服毒了。只是至今仍未曾找到他的尸体。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至今生死未卜。
多年以后,湖蓝色头发少年被埋葬的地方,长出了满满一片的蔷薇,花开的时候,风一吹,花瓣便飘飘扬扬,香气四溢。那里变成了一片花海。以前村里的人们这么说:他一定会很幸福,因为以前,他和他的朋友常常跑进山坡对面的那片蔷薇花田里玩耍,尽管每次回来都被蔷薇刺得浑身是伤,但每次都玩不尽兴一般。这次,大概就可以满足了吧。
也有人说,在某个城镇看到了与那个失踪的棕发少年极其相似的人,只是那人的身材也与报道中所说不符,大概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吧。见到他的人叙述起当时的情节时,显得很无谓和一脸困惑。他看到那少年的时候是在一棵树下,那少年惬意地倚着那棵树粗壮的树干。当他想要上前去搭话以确认少年的身份时,只见那少年站直了身子,嘴上泛起一抹不知如何形容的笑容,叹息着那句不知其意义的话语。像是吟唱,像是怜悯,像是可惜,像是嘲笑。
「太短暂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