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轻若蚊嘤的声音传入天草盏的耳朵里,伸手拂开额前的碎发,走近那个纸箱。
俯身一看,玫红色的裙摆铺满了整个纸箱的底面,宛如一朵被夕阳染红的天边的云彩,千夜就坐在这片云彩之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整个人在纸箱里瑟瑟发抖。
感觉到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千夜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又一笑:“我还以为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呢。”脸色苍白,嘴唇已毫无血色。
天草盏伸出手:“我拉着你,出来吧。”
千夜感激地笑了笑,伸出手,牵住,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正要站起身,但一个趔趄,连着纸箱,整个人都翻倒在地。
“你怎么了?”天草盏将千夜从地上拉起,但千夜一点也不配合。
“脚麻了,站不起来了。”千夜坐在地上惨淡一笑。
“唉。”天草盏轻声叹息,蹲下身,替千夜捏着小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千夜看着天草盏铺散在背上的秀发,双手拢在袖子里,歪着脑袋问道。
“我看到了花田纯子带着你上来,然后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天草盏没有抬头,只是加重了力道。
“花田纯子?”听完这话,千夜的眼神凛冽,“那只恐龙叫花田纯子?与她一点都不相符呢。”轻蔑地一笑。
天草盏没有回答,只是耐心地按摩。她每捏一下,千夜就感觉到小腿上一阵针扎似的疼痛,渐渐地,疼痛感越来越轻。
“怎么样?差不多了吧?”天草盏站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点酸痛的腰。
千夜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身,天草盏伸手轻轻扶着她,千夜笑着摆摆手:“搞得我很老似的,放心,我很好。”
但天草盏还是固执地扶着千夜,说:“让你摔伤了,迹部会把我千刀万剐的。”说这话的时候,天草盏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凄凉。
千夜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也就不再推托,就让她扶着了。
“刚才我来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失望?”天草盏笑着看着她,推开了天台的门。
“怎么会失望?有人来救我,我得庆幸了。”千夜淡然地回答道。
天草盏望向她,棕色的校服外套,下面是裙摆拖地的玫红色长裙,这副打扮有点不伦不类,但当风吹来,裙摆飞扬的时候,却又有点诗意。
再看看她有点苍白的脸庞,虽然脸色不似往常一般红润,但是没有天草盏想象中的泪痕,眼神也如平常无异。
一个才上初二的女生,一个人关在寂静的天台上,求救无门,却没有嚎啕大哭,天草盏真不知道她是坚强还是无情。
“盏。”称呼已经改变,单单一个字,天草盏读出了那份感激:“什么事?”
“你说我要不要报仇?我听你的。”虽是这么说,但千夜笑得无害。
天草盏的心倏地一停,转而笑道:“当然要报仇!”
“好。”淡淡的一个字却让天草盏的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