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方单调的景色,豪大打了一个哈欠,一只手无力的支撑着沉重下垂的头,两只因无时无刻不在紧盯四周的眼睛在颠簸微颤的车子上挣扎地想要抗议休憩,可是警惕的大脑显然更有主宰权,一旦眼睛们想要偷懒它就会狠狠“揍醒”它们。
“嗡嗡……”包里那活跃了一天的“方块”此刻又欢快的隔着帆布皮企图想再次振麻豪的双腿。
豪不耐烦地从包里取出仍不知死活继续颤抖的手机,拖长了音对话筒说道:“喂——又怎么了?我已经上了回家的车了——”
从手机里传来了中年妇女唠叨不停的声音,内容好像就是“你现在在哪了?”“什么时候才到啊?”“晚上的路不好走。”之类足以让豪想把手机从车窗扔出去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我快到的时候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就这样,我挂了!”毫不客气地断开了母亲的电话后,豪有点后悔了,其实她也是担心自己才会一个劲的给自己打电话,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从遥远的城市一个人坐火车再转汽车回家。
现在的治安在各个信息扩散途径上都被大肆喧遥有多么的不好,什么刚毕业的青少年在火车上被抢劫,某位高中生在回家的途中遭匪徒杀害……搞得出一次门回一次家都像随时会生离死别一样。
切!自己一个人从早上10点奔波到现在晚上8点不照样生如活虎的,看来也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可怕吧。豪庆幸地想到,睡意全然被刚才的电话惊走了。
豪是个很浅眠的家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把他惊醒,可想要让他再次睡着就很难了,于是,此刻再无睡意的豪开始环顾四周,秋天的晚上8点,车外车内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司机的操作盘秉持着自己的工作发着细微又耀眼的光芒,前方的车灯照亮的范围不大但足以维持车子安全到达目的地,如果站在远处看,或许它会像一个缓慢挪动的手电筒。
车内的乘客基本上是豪的老乡,因为这辆车毕竟是开往他的家乡,耳边听着将近半年没有听到的熟悉的家乡话,豪深有感触,心里的某一块开始隐隐不自主的颤抖,尤其是听到有人用家乡话叫着妈妈或爸爸之类的,豪内心压抑的情感更是像股股细流蔓延全身。曾经自己是多么雄心壮志地对父母发话说自己要走的远远的,好让自己能够加快脚步去触及梦想已久的生活,可是当自己真的远离父母远离家乡了,却发现外面陌生无情的社会总是会狠狠地打趴自己,无助和孤寂的内心反而需要家来温暖和支持。
“嗡嗡……”一阵阵振动有律的声响再次引起豪的注意,皱皱眉头,豪犹豫了一会儿但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按键。
“又怎么了?”对刚才鲁莽挂断电话还心存内疚的豪这次放柔了声线。
“小豪,是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飘入豪的耳朵,让豪全身一僵,柱在原地。
“还好么,赶了这么久的车肯定很累了吧……”发现豪不做声,里面的声音似乎故意发大了一些,“小豪,你在听吗?”
“哦,在听……”回过神的豪觉得自己也该关心对方一些了,于是握紧手机道,“你已经到家了?”
“啊,我的飞机可以直达我们城市啊,而且我买的是昨天的票。”意思是他昨天就已经回家了。可是自己呢,明明被提醒无数次要早十天去订票却偏偏因不长进的大脑而将这事抛出九霄云外,等意识过来时假日前的票早已卖完,只剩下假日期间寥寥无几的几张。为此父母还没少教训自己。
现在好了,那家伙此刻肯定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吃着自己梦想过N次的美食,而自己呢,国庆第一天,却非得在往家赶的汽车上吹冷风。豪撑着脑袋愤愤地想着。难道这真是我和他本质不同所导致的?
正当豪郁闷无比的时候,本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用二胡拉的那首感动了无数游子的《二泉映月》,凄凉婉转的音调萦绕在车内,让本阴凉无比的氛围更显悲哀了,豪打了个寒颤,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他瞪大着自己那双眼睛直盯着放这首歌的罪魁祸首——司机老伯。可惜,司机老伯并没有感受到豪那炽热的眼光,依旧享受的听着,而且还故意和豪过不去似的将音量放大了……
该死的,这还叫国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