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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二、神秘来客
  一男一女两人打居庸关的西门交钱入城后,走过几乎可以形容为漫长的城洞之后,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头前引路,一直带着身后看上去身材高大却体型纤瘦的红衣女子走上前去向一辆宽大马车。漫天雪白,女子却红衣赤足而行,右手持羊脂玉净瓶,左手捏一截青嫩柳枝,跟着年轻的男子上了车之后,乍一看除了车辆大一些,拉车的马匹温驯些,根本瞧不出有钱人的气派。车夫还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汉,更显的小家子气。
  等到这位红衣女子坐入车厢,才发现别有洞天。车厢内放有两只素白色的蒲团,面对车帘子的那堵墙壁,是一排到顶的书柜,放慢了书籍,有一只包浆迷人的黄铜香炉,紫烟袅袅。红衣女子和年轻男子相对而坐,相对而言,年轻男子其实有些拘谨,倒不是生怕红衣女子的赤足踩脏了这座纤尘不染的小“书斋”,而是因为她是自己颇为崇拜的慧明上师。这次慧明上师主动联系上他,让这年轻人颇为惊喜。
  毕恭毕敬的年轻男子低头看了看看自己现在的皮靴,笑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按照家规,我爷爷就开始带着我走南闯北,在十八岁之前,几乎每年换一个地方。所以我当过店伙计,渔樵村夫,米铺小贩,衙门胥吏,零零种种,得有十来种行当营生,我甚至还学会了会编织草鞋,只是很粗糙马虎,比不得现如今脚下皮靴软履坚实又舒服。那时候,我经常在想,若是不必为这世间诸多行走的商贾,而是一名忘忧的出世僧侣,该有多好?”
  慧明上师睁眼,无喜无悲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施主有向善之心,难能可贵。不过出世僧侣其实也未必忘忧,而且王朝百姓自有生机活力,畏苦逃禅,其实对王朝来说,就未必是什么幸事了。”而对于河北道的僧侣来说,遇到眼下的事就绝非幸事了。
  西门梁礼欲言又止,慧明上师轻轻一笑,看的他顿时怔神,慧明上师不知是看在眼中还是不为外界所扰,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贫僧想,像施主这样,曾经想过干脆头发一剃入佛门的黎民百姓其实应该不少。衍朝之后天下战火纷飞数百年,而今虽有天策上将军力挽狂澜匡弼骊祚,天下生气仍未恢复,百姓有所疲蔽劳累,在所难免。如果这个当下百姓皆想着入佛门而人人不事生产,则天下就只能静待再次大乱。
  佛门说禅,其实诸多时候,类似于门阀清谈,玄之又玄,却又不落在实处,这其实并不好,所以佛门在河北道便会有此劫。佛门占良田太多,又不产出赋税,有此劫难,实在是无可避免。不过目前人心思定,天策上将军一代人杰,绝非目光短浅之辈,贫僧当力劝天策上将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西门梁礼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轻轻点头,慧明上师虽是密宗上师,可是传说她见过中原诸多佛门宗籍,涉猎广泛,绝非固执己见之徒,此言不虚。而且也不像平常僧侣一般沽名钓誉,能够不避讳上将军,能够直言佛家不事生产,分明是一名脚踏实地的禅宗高人。既然如此,就希望她去见大柱国之后能得到一个好结果。而且,她的回答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
  二人所处居庸关,便位于陵州境内,是河北道最西线的要塞之处。此地与隋国、北狁皆有接壤,背靠陵州,河北道西北之地,来往商贩无数的同时,也暗藏层层杀机。也因此西门梁礼必须亲自来接慧明上师,否则难保她不会被当成细作误杀。
  女子正是出身于曾经恢弘一时却最终被排挤西域流落他处的密宗,也因此没有如同一般女尼那样剔去三千烦恼丝。她看上去身材很是高挑,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她正要东去面见河北道的掌权之人高长纮,而能够为她引荐至高长纮面前的这个西门梁礼,居庸关中却并无多少人知道他的跟脚,只知道他表面上也是西域凤灵教的百万信徒之一。
  慧明上师红衣如火,在漫天雪白苍茫一片中,更显的炽热优雅,优雅似仙。她目光中隐藏着西门梁礼猜不透的深意。都知道朝廷因为太平道叛乱一事对道门警惕的很,眼下佛门高僧慧明上师经居庸关去邺城,又会给道门带来怎样的命运变化呢?
  这些西门梁礼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来年正月十五便是天策上将军大婚之日。此时的天策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仅仅是因为年关将至的氛围,更是因为天策上将军和莲华郡主好事将近。高长纮这段时间为了六礼之事忙的脚不沾地,也只有年夜将近时才得闲休息,这让他松了口气,这下总不至于没有时间告知泠儿有关卫佳芝之事了。
  除夕之夜,所有人都喜意连连,就连白天同高长纮吵了一架的何雨颖都笑容满面,只是她的笑容多少也有些勉强。高长纮知道,母妃礼佛甚笃,对于自己毁寺灭佛之事心中不悦在所难免。可是他也是为了筹备军费军粮,让这些占据大量农田劳力的蠹虫不会损耗国力。而且眼下他也停不下来,他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让他暂停毁寺灭佛之事、转为折中方针的契机,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在,他才不至于完全的丧失口碑。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37楼2025-03-02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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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慧明 | 现年三十岁 | 西域佛门密宗上师]
        [  人物扮相:张芷溪 ]
      TAG:普渡众生/佛法高深/金刚不坏
      喜好/擅长:坐禅苦修/舍己为人
      厌恶: 未知
    智力:91 武力:未知 才艺:96
    魅力:94 权谋:87 野心:0
    @8ace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38楼2025-03-02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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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9: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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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三、大错酿成
        毕竟是除夕年夜,整座天策府不管是侍婢仆从还是守备军士,好像都比在平日里放松了不少。天策府里有不少温泉,高长纮在前头大宴群臣,何雨颖早早地退了宴会,闲来无事,便决定去泡个温泉。其实她也正想散散心,毕竟她与纮儿的争执多少也有些让她心怀愤懑,却又不知如何排解。
        温泉并不在她住的梧桐苑,天策府里有两处大温泉,高长纮自用一个,给何雨颖用的在曲水阁。她只带着心腹宫婢散玉,一路穿花拂柳,还未近前,就感觉到了温泉里湿润的水汽。女官散玉伺候着何雨颖宽衣解带,等到将身体浸温暖的水中,不由舒适地叹了一口气。她见散玉候在一边,便道:“我还要泡一会,你也去松快松快吧。”
        给这些侍婢们用的自然是较小的一处温泉,散玉知道贵妃娘娘向来体恤他们这些下人,高兴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就谢过贵妃娘娘了。”见散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何雨颖闭上眼睛,泡在温泉里闭目养神起来。持续不断的家庭风波让她身心疲惫,想到高长纮,何雨颖更是觉得心疼。她是纮儿的养母,期盼着他为国尽忠,安抚社稷,他却起了篡逆之心。除此之外,本想着劝诫纮儿利用释家对百姓弘法明理安定人心,他却毁寺灭佛……她索性什么也不去思考,在蒸腾的水雾中,神思越来越模糊,情不自禁地睡了过去。
      只是她毕竟也是心怀忧思,也没有睡的很沉,迷蒙中,何雨颖只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火热的东西贴了过来。那东西硬邦邦的,硌的人不舒服,又有一个湿润的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她猛地睁开眼睛,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他似乎是喝醉了,双眼半睁半闭,满身的酒气钻进何雨颖的鼻子里,熏得她一阵难受。竟然是高长纮!
        何雨颖顿时呆住了,天策府内另有一处温泉,是供高长纮使用的,可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他身边跟着的侍从女婢呢?就这么让醉醺醺的天策上将军到处乱晃,还闯进了贵妃的浴池里。何雨颖慌乱之中想了很多,可她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某些人的阴谋,纮儿无论是做社稷肱骨还是篡逆之臣,名声都是重中之重。如果纮儿和母妃悖逆人伦,事情传扬出去,不亚于给纮儿的生涯判了凌迟!
      意识到这点后何雨颖顿时就慌了神,连忙试图挣扎着把高长纮推出去,可她毕竟是久处深宫,力气不够把这个八尺男人推出去。更要命的是,高长纮或许是失足跌进水里的,他的衣服虽然好生生地穿在身上,但已经全部湿透了。衣料紧贴在高长纮身上,何雨颖看的出他匀称的胸肌,平坦的小腹,劲瘦的窄腰,还有胯下不容忽视的巨大。
        “纮儿……”何雨颖这才反应过来,要推开高长纮,但男人紧紧贴在她身上,右臂横过何雨颖的纤腰,将她赤着的身子搂在怀中。这还不算完,高长纮真的是醉得狠了,他将脑袋埋在何雨颖的颈窝里,一开始只是胡乱蹭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哼。可是接着他竟然伸出了舌头,开始如热恋中的情人般舔吻何雨颖的脖颈。
        何雨颖一下子慌了:“纮儿,你快醒醒,纮儿!”她拼命推拒着高长纮的唇,身体扭动着,小手捶打着男人坚实的胸膛。但这点力气哪怕是对于酒醉中的高长纮来讲也无异于蚊子挠痒痒,毕竟,若论力气,一个久处深宫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青年壮汉的对手。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她的抗拒反而激起了高长纮的凶性,以及他身为人类,身体中最为原始最为重要的本能。
        “别动。”高长纮一把捉住何雨颖的手,将她的胳膊反剪在背后,“纮儿?”他似乎是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耳熟,毕竟整个天策府中,敢如此唤他名字的也没几个人。“再叫我一声。”他勾唇一笑,笑容里的邪气让何雨颖浑身一颤。接着,修长的大手就掐住了何雨颖的下巴。在他迷蒙的视线中,那两瓣红唇尤为娇艳,他哑声道,“你不叫,那我就亲你。”话音刚落,薄唇就压了下去,狠狠吻住了何雨颖。
        “你......快放开..............我......我......要叫人了......嗯......”对何雨颖这个清醒的人来说抗拒或许还是比较容易的,但她面对的是个不清醒,甚至是已被酒精完全占据脑海的男人。她的挣脱被高长纮在醉意中理解为刻意而拙劣的挑逗,所以他抱得更紧,抚摸的更有力,甚至翻滚着把何雨颖压在了身下,不顾她的挣扎,坚定的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此时他挖掘到了世上最解渴的玉露琼浆,他无尽的索取着,甚至于接近了粗暴。
        但这种粗鲁对久未逢雨润的何雨颖来说又是刺激最大的,她敏感部位纷纷遇袭,一再被无情、粗鲁的攻占,她的唇在三十秒后就被吻得红肿。第一次在如此的环境下面对一个男人,何雨颖显得无奈而又无措,但在高长纮略有些粗暴的爱抚下,情欲就像地下的温泉一样喷涌而出。她被高长纮吻的双唇麻木、咬破、出血,被孔武有力的男人压的透不过气来,在高长纮这份坚毅、执着的不断进取下,何雨颖最终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最后的防线......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39楼2025-03-02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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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0楼2025-03-0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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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四、大胆的猜测
            散玉泡完温泉,匆匆朝曲水阁走去,虽然贵妃娘娘体恤她,但她向来有分寸,自不会让贵妃娘娘身边无人伺候。贵妃娘娘生性节俭惯了,就算是她,身边可用之人也不多。走到曲水阁前,她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之前守在外边的宫婢都不见了?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些只会躲懒的小蹄子。”连忙快走几步,推开了雕花大门。
            大门后是一条长廊,走到尽头就是贵妃娘娘泡温泉的水池。水池外还有一扇门,此时那门虚掩着,从里面偷出些微烛光。散玉更觉得怪异,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把门关上了的,难道太后已经回梧桐苑了?她匆匆走到门前,突然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更是听到了不堪入耳的声音,而声音的来源,居然是……
            第二日,梧桐苑里传出话来,却是说贵妃娘娘感风寒了,这几日不便打扰。何雨颖恹恹地倚在引枕上,真真像病了一样,她全身上下好像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痛不已,欢好只是身体一时的快意,男人带来的痛楚却长久难消。她的身体某个部位更是火辣辣的抽痛,虽然昨晚匆匆抹了珍珠膏,痛意稍褪了些许,但只要她稍有动作,就会有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恰在这时,高长纮照例来问安了,酒醒之后,昨晚的事显然没在他脑海里留下半点印象。听散玉说贵妃娘娘病了,他显得颇为担忧道:“母妃可有大碍?”转而吩咐一旁的严恭,“严恭,去医学院把清儿叫过来。”他这辈子珍视的人不多,泠儿是一个,再一个就是母妃,母妃上次广相寺遇刺已经让他心痛后悔自责,从那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母妃受到伤害了。
            “贵妃娘娘只是稍感不适,特特嘱咐奴婢,好叫上将军知道,娘娘将养几日就行,切不可劳师动众。”散玉低垂着头,压根不敢去看高长纮的脸,只要一想到曲水阁里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她就觉得双腿发软。而何雨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散玉是怕的,她却是羞的。男人温和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何雨颖却总是不自觉地忆起高长纮在自己耳边说过的那些下流话。这样一把润玉似的好嗓子,吐出的言语却邪佞又霸道,何雨颖怎么也想不到,醉酒后他竟然还有那样的一面。
            高长纮没有看出端倪,只好告退,让何雨颖安寝歇息。纵然何雨颖只是养母,可是他的心中,还是当何雨颖是亲生母亲的,毕竟也是对他有那么些年的养育之恩。他们彼此能够在宫中相互依存的人不多,恰恰就包含了彼此。所以,对于何雨颖的关心,很多时候也是高长纮对于自己的保护。左右母后无事,他就只好先退下,他现在要操心的是自己和慕容紫烟的大婚之事了。
            回了天通苑,高长纮左思右想,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何雨颖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无缘无故就病了,而且还不要大夫去瞧。他手指在桌案上叩击了两下:“严恭,梧桐苑那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严恭恭谨地垂着眼帘:“奴才时时派人在那边看着呢,贵妃娘娘一直在休养,并没有见哪家命妇。”“我问的不是这个。”高长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严恭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即使从小一起长大,严恭也深知自己只是个奴才的本质,从未敢逾越过半分。他对高长纮的喜怒哀乐是何表现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但他从未表现出过半分,任何人主都不希望自己身边有完全读懂自己的人,所以严恭虽然心中一凛,却还是装傻道:“虎贲营军士已经不在梧桐苑了,娘娘不至于生气。”高长纮摇了摇头,把话挑明道:“我要你去查查母妃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总觉得母妃之所以生病,和自己多多少少也脱不了干系。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香艳无比,他将一具娇柔的女体压在身下,那女子在他的身下又哭又叫。那女子容色婉约、笑容轻柔,正是他日日渴求却又不敢逾越半分的那人……梦醒之后,高长纮发现自己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一片湿黏。
            他叹了口气,极力将梦中的画面挥出脑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与以往的梦都不同,似乎特别真实。他甚至现在抬手捻指间还能感受着昨晚梦中她肌肤的柔滑,那美貌的脸庞和那成熟丰腴的胴体,在梦中他们舌实缠绕过、吸吮过。他的双手顺着那柔滑的身体曲线轻轻滑了下去过,那具身体两侧曼妙的曲线至腰部却突然收紧,又至臀侧荡漾开去。熟妇的臀,像灌浆的果实般紧凑而鼓胀。高长纮清晰的感受到过掌握住那两团浑圆,在指尖甚至还留有绵软厚重中有股惊人的弹力的触感。梦中的人不止一次被他的爱抚弄慌乱,仿佛她很享受高长纮的爱抚和亲吻,但却又有许多挣扎和疑虑。
            砰咚一声,高长纮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严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被高长纮脸上的表情给吓得呆住了。那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啊,混杂着惊愕、忐忑、愧疚……还有,还有近乎狰狞的狂热。只听他喃喃道:“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现在还只是猜测,对,现在只是猜测,我要想办法验证!”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1楼2025-03-0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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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2楼2025-03-02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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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五、我很想她
                存菊堂中有十个丫鬟,很是干净清白,最近一直在孔翠香身边侍候。在河北道这边有养马一说,此马非彼马,大多是从江南水乡之地精心挑选,重金购得而来的年幼女子,教以琴棋画诗茶酒,几年以后十个美人胚子中真正成才的,不过三四。成才之后的婢女也算是其中佼佼者,若是放在府外,得有五十金的行情价格。不过这几个女子留在存菊堂中用处不大,与那些附庸风雅的书生士子们笼络交好才会显得事半功倍。
                今日的孔翠香身穿一件精致的和服,和服的颜色以湖水蓝为主,袖口和衣襟处绣有细腻的金色花纹,展现出古典与优雅的气质。她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樱花发饰,与和服相得益彰。她的面容清丽,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美人。树下微风轻拂,花瓣缓缓飘落,增添了几分诗意与浪漫。
                或许是离别将近,孔翠香今日在榻上显得很是狂野,终于雨过天晴时,她早都已喘得不行了,不顾淑女形象,成大字躺在软上,对着天花板吐气。感受着高长纮蜻蜓点水般亲吻着自己,孔翠香却只是杏眼迷蒙,钗落鬟散,一头青丝铺满绣榻,粉面红透香汗淋漓,周身软糯糯的使不得半分力气。她早就知道高长纮非一人可敌,但她还是极为享受自己一个人受到他的专宠。
                一番温存低语后,又过了好久,或许帐中气闷,高长纮将枕边的罗帐拉了起来,绣床上春色无边,孔翠香玉体横陈,藕臂轻舒担在男人颈下,一张香汗淋漓的俏脸上尽是愉悦和满足的神情。高长纮也是兴致大好,不由得调笑道:“今日你怎么穿着和服来见我,你不是挺讨厌这些外夷吗?”孔翠香闻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少来,要不是你喜欢东瀛女子,你以为老娘愿意穿啊。”
                听上去是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高长纮哑然失笑,就听孔翠香接着道:“我身边那十个小丫头,留给你的,有专人负责对她们养马,你不必操心。”一个女人,肯为了取悦自己的男人,而做到这样的程度,夫复何求啊。高长纮感慨着搂紧了她,试探着问道:“你非去神都不可吗?”言外之意,在河北道我还可以给你支持,到了神都我插不进手,你不会那么如鱼得水。
                孔翠香要去神都开拓市场的事他初听的时候还略有吃惊,不过也不会太意外,她本身就是个事业心极重的女人,不过在邺城盐帮蒸蒸日上的时候,抛开鼎盛之基去人生地不熟的神都,还是挺出人意料额。神都和邺城相比,都是“天子”脚下,鱼龙混杂,在邺城孔翠香还能借高长纮的势软硬兼施,在神都她可没这么大的靠山。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却依旧敢去神都,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非去不可,这一去公心私心都有吧。于公而言,神都邻近宛城、南阳一带,四通八达,用兵便利,我在那打好基础,有利于你将来用间,也有利于我将来做生意。至于私心嘛……”孔翠香说到这里,神色略有黯然,“那是我祖居之地,富贵当还乡。我虽是被家人卖到河北道,但我心底始终认为自己是神都人,未曾改变。”
                男人在背后叹气,孔翠香又转过身来,直视着他,“你也无须担心我,我只是试探一番,神都地头蛇再多也不会和邺城天差地别,实在不行邺城还是我的退路嘛。路上什么的你也不必担心,我身边有洪虎门,大不了躲着些臭丘八就是。”高长纮拧着眉,孔翠香故作不知臭丘八三个字让他不悦,接着说道:“不过洪虎门不会全跟我走,他们门派有个长老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那是南梁皇族遗胄。”
                不出她所料,南梁皇族遗胄几个字刺激到了高长纮,他果然疑问道:“南梁皇族遗胄,你能确定吗?”同时心底也在揣测,怪不得孔翠香之前胆大,向自己提出可以走私一些淘汰弃用或者质量未过关的军械,原来就是为了此事做准备。孔翠香的意思无非是她已经铺垫好了,她走后需要高长纮来补上这个缺,继续跟南梁复国军保持合作关系。
                “我可以确定,也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不过他疑心很重,你要谨慎一些。”高长纮连连点头,“荷国之重,疑心重些正常,斛律太傅此前为了保持联吴抗隋一直压制着这些人,我倒是要感谢他了,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成了南梁复国军的救命稻草。”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孔翠香,“看来我是拦不住你了,既然你执意去神都,那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这回落到孔翠香惊讶了,她一向善于揣摩男人的心思,被权力和情欲支配的人从来不屑于在她这种人的床上袒露心扉,但她的确想不出,有什么事需要高长纮这种地位的人来求她。虽说不知为何,但她还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你尽管说,我能帮到你的话,便会尽力。”即使她在神都要处理与官府的关系,在鱼龙混杂之地披荆斩棘,她依旧没有犹豫。
                高长纮苦笑了一声,“我有一个发小,本来一直在我身边做事,可是某一天,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要杀一个人,就不辞而别了。她叫刘桃枝,是江湖出身,你如果能找到她,就告诉她,我原谅她不辞而别,还有……”高长纮吐了一口浊气,“我很想她。”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7楼2025-03-0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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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8楼2025-03-08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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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9: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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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六、大婚之日
                    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高长纮很重视这次大婚,对于聘礼的规格要求极高,要求从慕容紫烟的长乐苑门口,一直铺着红绸直到天通苑,以财物黄金万两、玄布三百匹、纁布二白百匹,公羊五十头,喜雁一对,辅之以长命缕、五色丝、阴阳鱼、阳燧四种吉祥物。不过何贵妃素来节俭,便亲自下谕将聘礼打了许多折扣,比如红绸也只是从天通苑门口铺到了高长纮私宅门口。饶是如此,这等聘礼的规格,较之历朝开国帝王也不遑多让了,足以彰显出嫁之人的尊崇和风光无限。
                    除此之外,这次高长纮大婚,设在天策府内,还邀请了诸多外藩使节共同见证,这是历代先后都不曾有过的荣宠,即便是何雨颖自己,都未曾有过这般待遇。于是风光出嫁当日,便是素不相识的人,也能瞧出慕容紫烟脸上溢于言表的幸福和骄傲。而且高长纮为了弥补聘礼打折扣一事,甚至还派遣了虎卫军一路护送。
                    慕容紫烟家眷不在此处,卢夫人作为和慕容紫烟一同出嫁的武如意的生母,代替慕容紫烟的娘亲出席。卢夫人一遍遍地用馥郁的香膏为她擦抹柔绵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美好的身段上,语气里充满了赞美和鼓励。慕容紫烟在卢夫人和武如意的陪伴下,出浴、穿衣、梳头、装扮。她站在镜鉴之前,望着镜中那个绿鬓如云鲜艳如花的新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按照周礼,“婚”本为“昏”,黄昏成礼之意。日暮西沉,天通苑内,灯火依次亮起,在夜幕的衬托下,亮如白昼。天策府其他各处也升起了一盏一盏的红色灯笼,大堂内灯火辉煌如昼,前来观礼的宾客也衣冠整齐,按照序位跽坐在铺设于几案后的矮榻上。他们一边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一边等待着吉时的到来,天策上将军和莲华郡主的大婚,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吉时已到,在严恭高声唱着司仪的时候,何雨颖的心中感慨万千。她和纮儿之间发生的事,终究只是个错误,眼下好了,伴随着纮儿的大婚,自己就解脱了。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今夜纮儿就会与慕容紫烟洞房花烛,她就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似乎,是在妒忌?何雨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借着饮茶的功夫,一边吹气,一边连连摇头,她怎会妒忌自己的儿媳?她怎能妒忌自己的儿媳?
                    冗长而繁缛的一长串前礼过后,便是最后表示二人结为夫妇的结发礼。伴人从二人发脚各轻剪一缕头发,同结在一起。这时候,周围的人喜笑颜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贺声不绝于耳。无论是真心还是奉承,都响亮于堂。高长纮腰身挺的笔直,身形纹丝不动,对于这场大婚的冗余繁复,他只有厌烦,可看着面前佳人的愉悦,便露出一抹笑容。何况一旁的泠儿也嫁给了她的如意郎君,便是这场婚礼再怎么规矩复杂,他也只有忍耐。
                    他对慕容紫烟并不讨厌,哪怕她是先皇所选,也不会让他感到疏离。这些时日他要么忙于公事要么忙着准备大婚,今日一见新娘子,除了初时的惊奇之外,再有的竟是她的羞涩,如同乍见之欢。现在,今天,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几位新人甜甜蜜蜜送入洞房,何雨颖和卢夫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浅浅一笑,这一笑各有芳妍,观者无不迷醉。新人送去洞房之后,剩下的就是何雨颖继续主持酒宴,招待客人。卢夫人举杯示意,暂且离开了宴席,去到其他苑里备好的客房。她毕竟只是一个妾室的生母,出席婚礼是因为她是要暂代正妃母族,眼下新郎新娘都入了洞房,她继续待着就不妥了。
                    卢夫人离开的时候不少官员都忙不迭地起身相送,严恭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相比一个不怎么有权势的外戚女眷,更难对付的其实是那些前来为上将军贺喜的外邦使臣。东瀛是德川幕府把持朝政所以不被邀请,可是隋吴北狁等国的使者不请自来,摆明了是想看河北道与大骊朝廷的间隙能否为他们所用,慕容紫烟的嫁妆之所以要斥巨资,也是出于彰显朝廷恩宠的目的。
                    目前看来,这些异国的使者还算安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内心也如同表面一般老实,或许他们酝酿着什么阴谋。五路大军合围之战被瓦解之后,他就一直密切关注着邺城的动向,发现了不少生面孔。所以他和高长纮都必须控制慕容紫烟在天策府内成婚,一旦有事,他也能护得住慕容紫烟。而没了后顾之忧之后,他才可以放心的在邺城内布局。
                    借用高长纮大婚的名头,把这些异国使者安置在天通苑内,严密控制他们的行踪,这就是顺理成章的第二步了。使节向来是细作间细频繁出没的,消息也往往最是灵通,他和高长纮早就策划好了要在邺城布局,频频地兵马调动之事也必须悄无声息的进行。控制这些异国使节之后,就能严密防止消息的外露,正所谓事以密成,以泄败,如果这样做还不能悄无声息地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那他正好可以借此剔除暗卫里的内奸。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49楼2025-03-08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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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0楼2025-03-0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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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七、特别关照
                        这是一个静谧美丽的夜晚,天空皎洁的明月连上面明暗凹凸形成的美丽图案似乎都看的清楚,草丛中夜虫不知疲倦地唱着歌,浅浅清辉洒在大地上,就象为地面铺上了一层乐谱。宁静而美好,让人贪恋,不忍这段时光的远离。但清晨永远会来临,草木茂盛的宓院,清晨的楼阁林木间还洋着淡淡朦胧的雾气,这种气息缭绕在身侧,让人能充分感觉到一种湿湿的凉凉的味道。
                        卯正时分,慕容紫烟就醒了过来。天还未大亮,院外已经响起了府仆们走动打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让她混沌的思维一忽儿回到了现实。高长纮还在她身后沉沉睡着,男人的大手搭在她的腰上,贴着她细腻小腹的掌心里透出火热的熨帖温度,她的心里也奇异地泛起暖来。有哪个女人没有幻想过这般光景呢,整晚的迷醉过后是相拥着的深眠,靠在心爱之人的胸前,那臂膀是如此坚实,却又如栖息的鹰,只在她颈边酣睡。
                        她扭过头去,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想象到窗格外那棵茂盛的大树,微微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之中均匀的洒落下来,并不会刺眼。枝丫之中满是皑皑霜雪,更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武如意坐了起来。慕容紫烟和武如意一左一右,小手托着下巴,正眨也不眨地看着熟睡的高长纮。她们的身子遮在衾被下面,只能隐约地看出那跌宕流畅的山水曲线。若是衾被微掀,或可看见露出的一痕脂玉般的胸脯肌肤。
                        那曾淤红的雪桃,已然复归脂白莹润,光滑粉嫩,那曾肿胀的玛瑙,也重新变成了娇羞的樱桃。一夜风雨,两个少妇尽显风采,一张清水莹润的脸儿充满了慵懒的春意,眉梢眼角,风情无限;一张暖阳沁于玉璧般的涅盘妙相,粉颈雪滚滚,香肩烟滔滔,非狐既妖的艳丽殊俗。浑身上下似乎都还在隐隐作痛,似乎被车轱辘碾压过一遍一样,尤其是不可言明的那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昨夜与她们紧密贴合在一起的夫君。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随即匆匆抓过衣裙穿戴起来。一俟穿戴整齐,她们立刻跑到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精心打扮,那发型儿,已然挽作了妇人髻。虽说夫妻之间最是亲密,身体上几无任何秘密可言,但是女儿家清晨初起,披头散发、慵懒不胜的模样,可不该让自家夫君看见,对这些小节姑娘们还是很注意的。只是两张美艳的脸庞上兀自还带着一丝甜美满足的幸福笑容,只是眼角残留的泪痕,还有那白皙柔美的脖子上残留的吻痕,仿佛还隐隐的诉说着昨晚经历的那一场暴风骤雨的狂乱。
                      房顶上的一只脊兽,就这么静静地坐了整整一宿。凛冽的寒风,缥缈的雪花,给它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清晨的雾气,在屋顶时聚时散。屋檐下,两个交心的女孩并肩而行。慕容紫烟亲切地牵着武如意的手,“妹妹是个聪明伶俐的,可有心经营生意?武家仅靠伯母一人,还是难以支撑,我有心让你经营生意,一方面是我信任你,另一方面,妹妹也得为自己打算一番。”
                        慕容紫烟的话的确是推心置腹,武家两个女婿,大女婿魏逢春常年在边境驻守,小女婿高长纮更是身居高位公务繁忙,武如意要是有生意,能帮衬卢夫人不少。而且慕容紫烟手上的生意也是有关天策府收入的,这势必也会引起夫君的重视,可以说慕容紫烟是在主动帮助武如意固宠。武如意心下感动,连连点头,“如意多谢姐姐如此贴心考量,姐姐大恩大德,妹妹永远牢记心中。”
                        武如意答应此事之后,慕容紫烟放心不少,可以说她之所以器重武如意,就是因为她年幼又聪慧,将她作为盟友远比将她作为敌人要明智得多。她叮嘱着武如意那些生意的要点,还给她推荐了几个可用之人后,便放心让她出府视察打理生意了。而她此时也在想,幽禁掖庭那边的人,也该受到关照了。
                        高长纮大婚,无论是治下文武,还是黎民百姓,男女老少都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欢喜,除了一个人之外。姜离在掖庭之中,听着一夜的敲敲打打,只觉得心烦意乱辗转难眠,天将将亮时,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水。她在心底忍不住咒骂着男人的薄情寡义,有了新欢就忘了她这个旧爱。
                        掖庭幽居之地,谈不上养尊处优,姜离甚至不得不干些粗活,才能换上一顿好一点的伙食,甚至有些同僚还故意欺负她。从小娇惯的深闺小姐哪能吃的了这些苦,好几次姜离都忍不住在夜间偷偷哭泣,甚至想过放弃自己的性命。可是想到双亲和兄长,她还是不得不咬牙坚持了下去。
                        今日,姜离费力地提着一桶水,眼看着有人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顿时明白她们想绊自己摔一跤。可是不等她低声下去去哀求,突然见到了一个虎贲军士,见了姜离之后,立刻道:“姜夫人这些时日受委屈了,在下受慕容夫人嘱托,以后会日日探望姜夫人,姜夫人但有委屈,在下便会禀明慕容夫人。”
                        那名虎贲军士又扫了四周一遍,厉声道:“姜夫人虽是幽禁,仍是主公之妾,再让她干这些粗活重活,当心你们的脑袋!”说罢,便从姜离手中提过了那桶水。姜离愣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屋放声大哭。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1楼2025-03-0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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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2楼2025-03-08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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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同志们,本周在考试,刚刚才回到家,本周无更,对不起读者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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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4楼2025-03-17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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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9: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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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九十八、当务之急
                                榻榻米上多了一片模糊的银光,透过格子窗,能看见月亮出来了,银蓝的天上疏疏的几颗星,一弯新月带着毛边,仿佛随时会化了一般。今夜的月亮着实不美,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乔凝霜把茶杯捧在手里,凝望着碧绿茶汤,忍不住笑了,柳生雪姬这个身份实在好用,不仅能打入德川幕府的情报体系,甚至明面身份还是东瀛贵胄的功夫教导之地——柳生幻阴派的嫡长女。
                                下午是柳生幻阴派最闲的时候,宗主——也就是“柳生雪姬”的父亲这会儿一般在接待贵客,到傍晚才会有人来告知柳生雪姬,父亲需要她做些什么。柳生宗主没有儿子,因此门派的事务除了他自己亲力亲为之外,再就是看看能否给柳生雪姬招纳一位贤婿,协助她处理宗门事务。倒不是这位严父不舍得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柳生雪姬孕肚明显,最近不太适合太过操劳。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越来越近,从头顶一咕噜滚过去,天一下黑了,狂风大作,枝头新发的嫩叶也掉了下来,被风卷得到处跑,吹进房里的风带着浓重的湿气,要下暴雨了。一道亮光闪过,照亮了柳生雪姬的脸,明明微笑着,侍应的婢女却心中一寒,觉得眼前的主人一时之间居然显得可怕又陌生。炸雷迟迟地追了上来,一声巨响,正在屋顶上,婢女低下头,心怦怦跳着,她从未怕过雷声闪电,今日怎么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沙沙声,果然下暴雨了,柳生雪姬侧头看向门外,雨丝又密又急,像连在一起的白线。风更猛,把雨丝吹得歪斜,条条白线交织成一道雨幕,她日渐熟悉的景色都改了模样,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哗哗的雨声更显得房内一片寂静,风吹来浓重的土腥气,果然是暴雨,而她方才总算下定决心要除去柳生宗主了。
                                毕竟接触模仿了柳生雪姬并取代她并没有多久,在朝夕相处的亲人面前难免露出些许马脚,尽管她用怀孕的借口尽可能减少了柳生宗主的接触,可她能看出来柳生宗主还是起疑了。疑心在处生暗鬼,她不能让柳生雪姬这条线就这么断掉,所以柳生宗主的就必须尽早除去,否则于大业有碍。东瀛频频接触中原与北狁,要说没有图谋,那是自欺欺人,而东瀛国小力弱,又是最不容易引起中原与北狁重视的,这条情报线至关重要。
                                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她的寝居很快点了油灯,她就靠在肘枕上,手里拿着一卷册子,似乎看得入神。映着微黄的灯光,柳生雪姬的脸白得像雪,又别有种脆弱,像是一碰即碎的薄瓷,小小一张脸,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她浑身裹着灿烂华贵的衣饰,面前饰了盛放的桃花,供了菱饼白酒等供品,放在铺了红绒垫的架子上。
                                一只蛾子被窗纸挡住了,徒劳无功地扑闪着翅膀,想飞进这有光亮的房里来。行灯里的蜡烛烧得正好,烛光透过和纸照出来,在天花板映出浅金光晕,和四角的泥金葵纹正相配,眼前一片富丽华贵的景象,柳生雪姬却总算确定了如何引柳生宗主入局。她毕竟是暗卫的两大统领之一,眼下虽在东瀛,暗卫支持力度远不如在中原如鱼得水,可要调用一些人手还是不难的。
                                她突然有些干呕,猝不及防直接吐在了榻榻米上,怀上身子以来,她寝居内的榻榻米换得最勤,永远是簇新的,坐在蒲团上,总能闻见兰草香。榻榻米边缘包着白地墨纹的边,乍一看素雅,似乎和这富丽房间不搭配,可细细一看,墨纹是刺绣的花,墨线里夹着银线,侧头看有灼灼银光。也正是这突然的一吐,柳生雪姬听到走廊上有轻轻的脚步声,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下人们不敢擅自打扰,那这一定是柳生宗主派来监听自己的人。
                                “去唤膻吧,我有些饿了。”柳生雪姬很是庆幸主人幼时出使东瀛是她陪着,也因此学习了东瀛语,诸多贵族礼节也是知晓的,而她的声线与本人的也相差无几。晚膳很快就到,柳生雪姬接过食台,黑涂松竹莳绘碗装着雪白的粥,边上两只唐津烧浅碟,是梅干和渍茄子,看着倒清爽。只是她突然又不饿了,只能尝试着细嚼慢咽,试图能够多吃一点。
                                让一个人假扮夫婿的招数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她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主子的。柳生幻阴派名义上是尊皇派,可是柳生宗主跟德川幕府一直眉来眼去,也因此德川家惠很是重视柳生雪姬。不过,如果与德川家族针锋相对势不两立的丰臣家族也对柳生幻阴派伸出橄榄枝呢,柳生宗主能抵挡得住威逼利诱吗?
                                她要尽快掌握柳生幻阴派,尤其是熟练柳生幻阴派的武功,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统领柳生幻阴派。德川幕府转变重心,开始与吴国接触,将来万一有事,吴国可以借道东瀛,直插河北道背后之地。而丰臣家族一直野心勃勃试图吞并箕子之地,箕子之地是河北道的后院,丰臣家族这样的企图对于河北道来说也是不安定的因素。她要尽快掌握这里,尽快搜罗既不支持德川家族也不支持丰臣家族的东瀛保皇派才行。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555楼2025-03-22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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