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特种部队
姜淮竹跨过天通苑院门后,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有些尴尬,只见身为人主的女婿正坐在台阶上,卷起袖管,给妹妹莲华郡主洗头。高长纮一手握着高月泠的束发,一手给妹妹涂抹就地取材的土制胰子,见着老丈人后,只能抬起手肘示意姜淮竹坐在身边,高月泠转头轻轻一笑,算是见面礼了。姜淮竹难免受宠若惊,整个河北道谁不知道,小郡主不是对谁都有个热脸的。
高长纮一边给高月泠洗头,一边随口说道:“邺城太守之职,只有交给泰山大人打点我才能放心。闲言闲语肯定不会少,有人会说我任人唯亲,看在离儿的面子上才会让岳丈忝居高位。别人看不清,岳丈大人您一定心知肚明,邺城鱼龙混杂,是盐铁之事的枢纽之地,邺城安稳则盐铁改制顺畅。西门梁礼有大才,可是还缺乏历练,需要有岳丈大人一样老谋深算的人去协调四方关系。”
一路上并无剑戟森严的严密护卫,说明高长纮还是尊重他这个岳丈的,只是姜淮竹难免心中忐忑。祭典那天闯入一个东瀛女子的事,姜淮竹第一时间就找到沈明烛问了个清楚。得知那是殿下昔日在东瀛时的恩人,姜淮竹心都凉了半截,他不止一次的听女儿提到过殿下只是将她当成某个人的影子,结合沈明烛的信息,不难猜出那影子的原主是谁。
后来事情的发展让姜淮竹心中更是无奈,姜离被他宠坏了,不谙世事又略有任性,本该一步登天之时却被那人打回原形,可想而知受了多大的委屈。当着上将军的面,离儿肯定不会发作,但离儿回家之后没少摔打家具,可想而知在天策府时离儿又是个什么表现。别的不说,姜家世代仕宦,离儿从小就是心高气傲,居然敢在天策府中诋毁大柱国,觉得自己和大柱国同为殿下的女人是她的耻辱。
公事公办的高长纮帮着把高月泠的头发拧干,抬头看着始终局促不安的姜淮竹,不由得笑问道:“怎么,岳丈大人,不认识我了?”一边问一边让人给姜淮竹搬了个凳子。姜淮竹无奈坐下,轻声苦笑道:“殿下,小女离儿向来不谙人情世故,这阵子又在天策府中瞎胡闹,实在不成体统,殿下该打骂她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手软。”
抬起袖口胡乱擦了把脸,又帮着高月泠束发,随后站起身倒掉那盆水,高长纮这才看向姜淮竹:“平心而论,此事是我对不起离儿。即使我此前给离儿说清楚了此事,可此前给她那么多宠爱,却又在她住进碎玉轩之前反悔,终归是我做的不对。至于大柱国那边,你不必顾虑,她性子是火爆,不过还不至于跟离儿计较,何况她终归要给我几分薄面。”
正打算跟姜淮竹说些有关姜衡仕途的肺腑之言,严恭疾步而入,带来一封简明扼要的密信。姜淮竹直言手头上还有一大堆事务要等着他定夺,就不便再留在这里。高长纮看着老人离开院子的背影,心想无论如何,姜衡的仕途总是要考虑一下他个人的意愿,这多多少少也算是对离儿的补偿。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他不知女子心思,可究竟如何补偿离儿,他已经竭尽脑汁了,却还是不满意。
注意力很快被严恭带来的密信吸引,儿女私情终究比不上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重要。严恭看着密信,言简意赅,“主子,齐姑娘要组建这个什么特种部队,大柱国已经全力配合。训练项目全在信中,不过主子您不知道,齐姑娘的要求太过于莫名其妙,差点惹恼了大柱国。长的好的人不行,难看的也不行;太高的不行,太矮的也不成;能打的不成,不能打的也不成;年纪太大不成,太小也不成。河北道上下全筛了一遍,才挑选出来三百个人。我实在不晓得齐姑娘究竟是要做什么。问她也是神神秘秘…”
整个河北道里才选出十人?高长纮听到这里也不禁暗自吃惊。他知道,顾玉卿一向是公事公办,见识过齐晟跨越时代的发明之后,必然会全力配合她的工作,她是断然不会用一些老弱残兵去随便应付齐晟的,绝对会给予一些精锐。以顾玉卿的眼光挑选出来的整个河北道的精锐,任由齐晟挑选,这居然才挑出三百个人?
齐晟去塘沽口是为了精炼海盐之事,因为闲不住,所以才想着捣鼓训练特种部队一事。原本唐小安是配合她的,只是唐小安实在受不了训练的那个苦,这才请愿跟着苏烈出海攻打新罗。顾玉卿不仅同意了唐小安随苏烈出征,甚至还亲自配合齐晟的计划,选人阶段结束,才想起来写封信跟高长纮说一声。
其实高长纮对于顾玉卿先斩后奏之事并无不满,他只是很好奇,唐小安都吃不住训练的苦,这究竟是个什么训练。要知道习武有成的人都是吃过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苦,本身吃苦能力就远超常人,唐小安就属于这种,他都吃不了这个苦,这训练究竟有多严苛?高长纮又看了一遍信,箭术,刀术,骑术,求生术,搏击术,还有隐匿之法,迥异于平常的大军训练,不过齐晟做事自有她的道理,高长纮点点头,“随她去吧,若是缺钱,尽管跟天策府说就是。”随后他又加了一句,“对了,虎贲营也该扩建了。”他就不信玉儿瞧见特种部队的训练会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