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济贤 | 现年二十四岁 | 大骊博陵王]
　　　　[　　人物扮相：张彬彬　]
　　ＴＡＧ：不辨忠奸/自诩风流/心胸狭窄
　　喜好/擅长：成人之美/弓马骑射
　　厌恶: 高长纮
智力：69 武力：90 统帅：81
魅力：64 权谋：65 野心：87

一百二十五、天人两隔
　　清竹园内，一名华美宫装的妇人站在琉璃鱼缸前，端着一盏小瓷碗，抛撒饵料到缸内，引来红鲤欢快游曳，她体态雍容，神情慵懒。一名高大健壮的华服男子径直走入庭院，妇人身边的一名丫鬟赶忙低下眉目，不敢正视。男子双手搭在红玛瑙腰带边缘上，看人习惯性给人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感觉。他抬起一手挥了挥，将那名眼睛只盯着脚尖的丫鬟驱走，走到妇人身边，一巴掌狠狠拍在翘臀上。
　　雍容华贵的妇人对此无动于衷，依旧喂食鲤鱼。高长纮干脆走到琉璃缸前，伸出两根手指抚摸着光滑缸壁，微笑道：“太后，咱们孤男寡女的，不做些什么吗？”他已经等不及享受这具半老徐娘的肉体，期待着等下这个昔日的伪朝太后在床上可要使出浑身解数才好，坊间传闻伪朝深宫女子皆是精通床笫十八般武艺，他可很想证实一下。
　　许知微凝视着一尾尾无忧无虑的鲜红鲤鱼，哀伤道：“昊儿能保住性命，奴家要谢过上将军天恩。只是奴家今日身子不适，恐怕侍奉不了殿下。”她这么缓缓说来，咳嗽了几声，捂住嘴，血迹猩红，触目惊心。昊儿发动叛乱，罪无可恕，即使今日高长纮能饶过他，那以后呢？许知微不想再替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操心，也不愿再面对眼前这个收了她母女二人入房纬的大骊九殿下。今日她服毒自尽，希望昊儿能明白，以后他再无机会谋反后还能这么全须全尾的活着了。
　　刚刚回到清竹园的尔朱元淳乍见此景，顿时瘫软靠在门上，一直被长辈誉为每逢大事必有静气的她也丧失了思考能力，头脑一片空白。不管她如何气愤母后的品行不端，委身从贼，甚至于将她也推到那人身边祸害，可二人终归是货真价实血浓于水的亲生母女。那夜她失身于贼后，她与母后置气这许多时日，今日本来想与母亲打开天窗，可是谁料想子欲养而亲不待，母后居然服毒了！
　　尔朱元淳欲言又止，嘴唇颤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她看到那个禽兽伸出手去扶起摇摇欲坠的母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高长纮。眼看着母后脸色暗淡不可逆转，她扭头就怒喝了一声：“高长纮，你畜生不如！”
　　她用力地抱住许知微，指甲刺入手心，发青发紫，甚至流出淤血，尔朱元淳却未曾有半点痛觉。看到女儿顶撞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许知微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慌乱，余光中瞥见男人轻轻摇头，示意不会介意女儿的冒犯，许知微这才放下心来。她竭尽全力伸出手去，近在咫尺的女儿的脸庞却远若天涯，她无论如何用力都很难触碰的到。
　　天涯路远难抵母女连心，尔朱元淳一把抓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却仍倔强着不肯痛哭出声。许知微深深凝视着她，微微一笑，说不出道不明的豁达释然。她笑了笑，道：“元淳，我就把你托付给殿下了。日后要是想起为娘，就来这清竹园吧。现在娘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会儿。”
　　话音刚落，许知微气尽瞑目，再不曾有半点呼吸，连生机都不曾留下半点。尔朱元淳呆滞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哑喊叫，跌坐在庭院当中。高长纮缓缓重新走回许知微身边，百感交集。雷声突鸣，暴雨骤然而至，似乎是在为了这随风而逝的绝代芳华而哭泣。
　　看到尔朱元淳蜷缩在那里呜咽，高长纮叹息一声，走过去替她撑伞，不是为了她，只不过许知微与他毕竟也有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缘，当得高长纮这点举手之劳。他没想逼死许知微，可许知微自我了断，分明是希望他心怀愧疚，只要高长纮心有愧疚，难免会对尔朱元淳有所照拂。许知微可以说是用自己的性命打了个赌，赌这位天策上将军还没有被身居高位的威权熏陶的六亲不认薄情寡义。
　　如果许知微还没走远，她应该知道她赌对了。
　　许久之后，哭到嗓子都沙哑，伞下裙摆都浸透在水中的尔朱元淳缓缓回过神，眼神冰冷。她挣扎着起身，估摸是坐久了，双腿酸痛，一个不稳就要跌回水中。高长纮好心好意搀扶住，结果被她不知从哪里蹦出的气力使劲挥开。高长纮于心不忍，喊来两个侍从，让他们帮尔朱元淳处理许知微的后事，好在尔朱元淳并未拒绝。看着尔朱元淳单薄的背影，高长纮喊道：“尔朱元淳，你可以恨我。”
　　自幼遍览群书过目不忘，本身而言，便可算作一个小武库，唯有邓恢这般顶尖书香门第的世家子，还得有真才实学，才能让她略微折服。可自从这位天策上将军北上攻国以后，她的整个人生顿时天翻地覆，无数长辈身死殉国，本该支撑大晋五十年威望的年轻一辈贵胄几乎死绝，她的兄长被困禁为违命侯，羞辱之意不言而喻。除此之外就是那些平日里慷慨陈词的文臣武将反戈一击，倒戈向高。尤其是她差点成婚的夫婿，甚至对她如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但她知道没法去恨高长纮。高长纮伐国的起因，是因为兄长先聚集了三十万大军意图覆灭卢阳。这次兄长谋逆，高长纮也明确答应了不会对兄长怎么样，母后有自戕之意也并非被高长纮逼迫。可以说，高长纮自始至终，没做错什么。她又该恨谁呢？

一百二十六、引荐之恩
　　昔日伪朝尚在时，尔朱元淳身为公主，府上有养令斋，藏诸子百家之书，书藏丰富，仅亚于国子监书库。高长纮将伪朝皇宫改建为将军府之后，养令斋就成了高月泠的居所，斋楼外有石雕骊龙吐水，池旁有高月泠搬进去之后亲手种植的五株海棠树。一座养令斋，见证了伪晋和大骊两代君王对他们的胞妹的宠爱。
　　裴嫦娥引着卫佳芝来到养令斋的时候，才刚过辰时。养令斋门前十分很热闹，十几辆车仗停靠在门外，每辆车都有三匹驽马牵引，显示出这车队的来头，非同小可。除了这些车仗之外，还有仆人婢女们进进出出，似乎非常忙碌。大门口有一队武卒，盔甲整齐，手持明晃晃的兵器，仔细看去，才发现她们都是女子。裴嫦娥并无异色，介绍给卫佳芝道，因郡主是女子，所以殿下给郡主拨了少许虎贲军的人马，眼下就是在配备辎重了。
　　“佳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裴嫦娥一边领着卫佳芝走在养令斋中，一边问起了她的下一步打算。其实无需多想，卫佳芝怀抱婴孩，显然是没有夫家扶持，不然何须为奴为婢来养活孩子？她若是真有打算，怎么会沦落至需要投奔兄弟？果不其然，卫佳芝只是苦涩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别无所长，却有一个拖油瓶，蒙将军府收留已经是三生有幸，至于下一步，我还没做好打算。”
果然如此，裴嫦娥心中有了计较，便和颜悦色道：“其实我有个建议，佳芝你不妨听听。你姿色过人，又心思玲珑，做事妥帖，这养令斋便可以算是我为你寻得的一个门路。”眼见着卫佳芝欲言又止，裴嫦娥赶紧劝她道：“佳芝，你不必着急答复，你想想，你还带着翀儿，有个能接纳你的人总归是好事。郡主虽然被殿下宠坏了，性情小有娇纵，可本性纯良，是个有善心的。而且入了养令斋之后，你也无须担心会在府上遭受倾轧欺压。”
　　是啊，毕竟还要养活翀儿，老是叨扰裴总侍也的确不好。而且，那个人既然选择了抛妻弃子，那就自当是断了夫妻情分。既然如此，若是能陪在郡主身边，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卫佳芝念及此事，终究点了点头。
　　见状，裴嫦娥欣然一笑，“有些话提前说与你听，养令斋上所有人都要仰公主鼻息，虽然有一批精干女官帮忙处理人际交往和府库典藏，但是邺城势力纠缠，千头万绪，一团乱麻，都要她来一锤定音。郡主是个少不更事的，心思单纯，所以殿下才会拨来一营虎贲军士护卫她人身安全。只是重点还是人情。往常这些人际交往是我代劳，但诺大将军府，我也不是总能管的过来。你在这里帮忙看管郡主，我会放心很多。府上的那些夫人，城内的那些大家闺秀，都要你来操心了。”
　　卫佳芝苦笑一声，裴嫦娥这几日对她照顾有加，她就知道有什么不算太轻松的活要教给自己。只是这也算是阴差阳错，离目标更进一步了，许浑被处死，可她这枚暗棋却被激活了。在郡主身边做事，当然会有很多接触高长纮的机会。只是，这一切当真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抱着怀中尚不满周岁的孩子，一边哄着他，一边心道：翀儿，你千万不要卷入这诸多是非中，平平安安就好。
　　其实不止是翀儿，就是她的弟弟，她也不希望他卷入这勾心斗角的是非当中。她弟弟卫俊琮是因为擅长驭马，这才被将军府选中当马夫。对于卫佳芝迫于无奈成为细作的事，卫俊琮半点不知，因为卫佳芝嫁人较早，此前一直接济卫俊琮，所以才能在失势后来投奔卫俊琮。血浓于水，她自从被唤醒之后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的行为给弟弟带来灭顶之灾。
　　耳畔传来一声“恭迎莲华郡主回府”，卫佳芝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裴嫦娥行礼。昨夜留宿齐晟锦歌苑的高月泠面色如常，只是见到裴嫦娥之后，脸色一红，似乎羞于见人，只是叫了一声裴姐姐好，便急匆匆地回到了屋子里。裴嫦娥追赶不及，连忙带着卫佳芝进到内屋。
　　进了屋内，高月泠总算调整好思绪，她打算守住和齐姐姐的秘密，见到裴嫦娥和卫佳芝，好奇地看着卫佳芝。卫佳芝打眼望去，高月泠身穿石青色衣，裹淡红锦，腰间玉带束之，虽然盘腿而坐，但依然能够清晰看出她的体态婀娜，从头到脚，她那股风情如泉水流淌，令人惊艳，百看不厌。在她身侧有一座小香炉，别开生面，用鹅梨蒸沉香，既无烟火气，又沁人心脾，满屋雾霭袅袅，高月泠独坐榻下，如坠云雾，恍惚如神女。
　　见到高月泠并无什么异样，裴嫦娥放下心来，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卫佳芝，性情温和，做事妥帖，奴婢斗胆，引荐此人在郡主身边侍候。”高月泠并无不允，见到卫佳芝还抱着孩子，顿时母爱泛滥，连忙让府上再准备个奶娘。她轻移莲步，来到卫佳芝面前，“裴姐姐引荐的人必然不差，而且我与这位卫姐姐也是颇为有缘，一见面我就觉得一见如故。”
　　感激之心即刻便起，卫佳芝愈发不忍，却还是连忙道：“奴婢谢郡主厚恩。”裴嫦娥见到两人相处和睦，放下心来，这才回转。

一百二十七、用心良苦的安排
　　世人皆知澹台王族是当年北魏遗族，其族中女子皆是擅长先祖留下的改自军阵的艳舞，澹台玉漱作为硕果仅存的几位澹台族人，艳舞尽得先祖真传。曾有好事者将天下极为美貌之女子汇编为胭脂评，以其体态样貌、举手投足为标准，评选天下美女。其中前十基本上举世公认，排名第二的澹台玉漱擅长艳舞，是胭脂评的四绝之一，与红绡的弈棋手段、淳于缇萦的琴筝天籁、花蕊夫人的妙手调羹并列。
　　不过眼下胭脂评几乎皆是名花有主，被束之高阁以后，唯有高长纮才知道，澹台玉漱不仅艳舞一绝，她一直刻意隐藏压抑的胸前风情更是非“壮观”不足以形容，若是能够看她艳舞一回，便是减寿十年也值了。安静看着她翩翩起舞时轻轻踮起脚跟，在她伸腰抬臂的时候，高长纮顺着视线望去，她的腰被玉带束缚得极其纤细，而某些地方则极其丰满。高长纮微微一笑，文似看山不喜平，欣赏女子更是如此啊，从清竹园出来后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了许多。
　　舞毕一曲，澹台玉漱意犹未尽，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向高长纮，直接坐在他怀里。媚眼如丝中却不是含情脉脉，甚至依稀可见两分愠色，“殿下不杀尔朱元昊，我能理解你是为了以后日日折辱他，可你为何还要我搬出清竹园呢？”当着尔朱元昊的面与高长纮交欢，在澹台玉漱看来的确是对尔朱元昊最为诛心的折辱。只是对于尔朱家的另一个余孽，高长纮反而是怀柔而不是诛心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自澹台玉漱身上传出，直钻进高长纮的鼻孔中，弄得高长纮一阵头晕目眩，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佳人，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在澹台玉漱华服那一处高高隆起的部位轻轻一舔。澹台玉漱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但仍是直视着高长纮，等待着他的答案。她毕竟是北魏遗族，忍辱负重多日，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自然是想除恶务尽，想到这里高长纮忍不住轻轻拥住了自己身上这香软寂寞的娇躯。
　　高长纮的手搂住澹台玉漱的腰肢，甚至伸到红织金缠枝牡丹花纱山河裙下，大胆地抚摸这位前朝皇后娘娘的雪白香臀。感觉着手指间柔滑湿润的感觉，高长纮解释道：“治一国如烹小鲜，掌握火候最是紧要。苏烈、顾玉卿、常敬斋等，他们是我的核心元勋，人数最少；郭纬、魏逢春等人为代表的卢阳派，随我一同北伐，当为第二等；薛牧延、夏侯凝这些河北道的旧人，功勋最低，人数却是最多。尔朱元昊造反，死有余辜。可尔朱元淳却不过一个无辜女子，我若苛待她，河北道旧臣难免人心不稳。”
　　澹台玉漱的俏脸上掠过羞涩的表情，努力抑制住波澜起伏的情思，强行抑制着喘息道：“你总是有这许多道理。”正当她打算为高长纮褪去衣衫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如铃的声音，高长纮尴尬又恋恋不舍的从那温润的桃花源出来，顿时有一种武陵人重返世俗的惆怅不舍。澹台玉漱难免有些失望，她原本想趁热打铁，今早怀上殿下的儿子来着。
　　天策上将军府上妻妾众多，好色之名早已传遍军中，得到命令前来受任的女将军对于高长纮与一名女子的亲密接触见怪不怪。她只是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末将步青鸾，奉命接受上将军差遣。”虽是声若银铃，可中气十足，倒不愧是顾玉卿精挑细选的虎贲军士。
　　虎贲营自从成立之初，定位就是顾玉卿的亲军，而且非女子不得入，是天底下也是从古至今唯一一支有且仅有女子构成的军旅。顾玉卿在整个蓟州亲自挑选，结合门第、家学、体格诸多要素，这才选出来一千人左右，邺城哗变时又除去三百，而今虎贲营也不过七百余人，其中还有一百人被调到了天策府上，成了卫护高月泠的亲军。而高长纮还嫌不够，干脆又命顾玉卿派过来一百余人，尽数听命于高月泠，这支卫队的首领就是步青鸾。
　　若是外人来看，这难免是高长纮对高月泠宠溺过甚，只是这先后两次调动也有顾玉卿难以言说的苦衷。自南北对峙以来数百年，行阵之中皆是全装具甲，就连马匹也是具装厚甲，对身体负担颇大。健壮男子披坚执锐，还可以连续作战，可女兵却大多难以为继。毕竟多数女子先天不如男子强健，像顾玉卿这般，体格比高长纮这八尺男儿还要略高，而且天生神力的，更是凤毛麟角。
　　像步青鸾她们这先后被挑选出来卫护高月泠的两百余人，就属于身体素质不支持长期披厚甲的。顾玉卿知道战场残酷无情，不忍心她们在战阵之上丢失性命，可又无法亲自开口劝她们脱下铠甲。她们当初之所以愿意加入虎贲营，就是因为顾玉卿这个万中无一的女中豪杰在世人面前做了表率，巾帼不让须眉，她们不比任何人差。
　　高长纮干脆把她们调到高月泠身边，免去她们上阵厮杀之苦，一举两得。而且步青鸾她们能被顾玉卿看上眼，绝不会是凡俗之辈。她们虽然难以长期身披重甲，可披轻甲的时候，快速反应的能力甚至快于男子许多。高长纮对着步青鸾道：“从此以后，你只需听莲华郡主命令即可。再有就是，卫佳芝此人疑是细作，你要盯紧了她，但万不可打草惊蛇。”
　　

[　步青鸾 | 现年十九岁 | 虎贲营卫兵将领]
　　　　[　　人物扮相：佟丽娅　　]
　　ＴＡＧ：细致谨慎/巾帼不让/刚直不阿
　　喜好/擅长：武艺轻功/暗杀潜伏
　　厌恶: 细作小人
智力：80 武力：83 统帅：85
魅力：87 权谋：75 野心：30

一百二十八、将星云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兵事已经是事关一国存亡的大事，尚且排在祭祀之事之后，足可见古往今来的历代帝王对祭祀一事的重视。除了顶级的规格和配享，就连参与祭祀的相关人等都必须早早诚心斋戒沐香，准备祭文等事宜。祭祀当天的戒严也是相当重要的安排，哪怕是民间小儿，也能看出这几日邺城周遭一带的安防力度强大了许多。
　　自古祭祀一事，分为祭祖和祭神两类。祭祖者有三，祭人祖，告慰天地，此其一也；祭三皇五帝，告慰华夏黎民百姓，此其二也；祭先祖，告慰英灵先烈筚路蓝缕，此其三也。祭神者有二，祭皇天后土，祈求四时协济风调雨顺；祭社稷之神，祈求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今年，为了延迟高长纮称王的脚步，高承宗不得已把祭社稷之神的事宜交给了他，祭皇天后土则是托付给了太子高仁翊。这件事引起了河北道从上至下的重视，他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其他事，全身心投入祭神大殿的准备事宜当中去了。
　　文臣负责祭典流程与祭文祝词，再就是协调好河北道的日常运转。武臣却是彰显河北道武力的重点，维持祭典秩序，既不能出兵太多导致防守空虚，也不能出兵太少以至于维持不住秩序，是整个河北道的重点安排。这个流程直接由刚刚从北境防线归来的顾玉卿负责，她以大柱国之尊，全力协调此事运作。
　　镇守邺城以防止祭典当天有什么闪失，这样的重任自然就交由苏烈负责。高长纮和苏烈位为君臣情同兄弟，交给他自然合理，而且苏烈还是顾玉卿觉得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两位将领之一，能力出众也是不言而喻。另一位顾玉卿觉得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人是徐文定，因为其黑山旧部过多，在河北道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所以被安排在祭神之日时为副祀，是高长纮之外唯一一个能念祝文的人。
　　这次祭典仪式现场及周围的警戒则是交给了薛牧延全权负责，这个曾经与顾玉卿发生过冲突的人真才实学足以担当大任，顾玉卿不计前嫌给他安排了这个重任。除此之外，顾玉卿还安排了唐小乐唐小安兄弟俩做他的副手，随时听候调遣，保障万无一失。顾玉卿宽大的胸襟让薛牧延有些无地自容，他以性命担保祭典仪式绝对会万无一失。
　　昔日卢阳第一武臣魏逢春和高长纮麾下第一勇将常敬斋也都安排了锦阳和章武的防务，第一时间回到了邺城。这是他们的表态，对于定鼎天下的主上即将登顶的认可与服从，也隐含着他们对建功立业的渴望。身为武将，谁都想建功立业，高长纮更进一步，他们才会水涨船高，有更多的机会去建立功勋。而且这是高长纮进位路上的关键一步，日后高长纮或是封王或是称帝，他们镇守边关重任在肩，可以不来，但这祭神是高长纮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步，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一路上戒严调度，随着祭典队伍一路移动的护卫人选，则是被高长纮亲自交给了一位名叫谢衍的人。谏议大夫王远知一家因为邺城之变被族诛之后，他的官职就被高长纮赐给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谢衍。明眼人都能看出高长纮对谢衍的青睐，只是想不到现在居然把祭典仪式这一路的护卫重任都交给了他，甚至于高长纮把自己的亲军虎卫军都交给了他指挥，连虎卫军副将傅彤、薛士奇都要听从谢衍的调遣，足可见高长纮对谢衍的重视。
　　祭祀社稷之神又称祭谷神，是民间百姓口口相传的俗称，这一日老百姓会当成仅次于过年的重要节日。而至于皇室成员，则是全都身穿红色礼服，提前斋戒沐浴熏香，做足功夫之后，才可以出席。高月泠身为皇家女子，自然也要出席这次盛大的典礼。刚刚被调拨给高月泠的步青鸾也参与协助布防之事。除此之外，顾玉卿亲自带着夏侯凝和齐晟坐镇，负责居中策应，以备不时之需。
　　万事俱备，眼下就等着祭典当日的到来了。这几日天策府都热闹了许多，各种物资调动、人员流转，让人目不暇接。卫佳芝这几日忙着给高月泠布置衣物妆容，教导她祭典礼节，不过偶尔闲暇时，还和弟弟卫俊琮见了一面。卫俊琮瞧着天策府的繁华，不由得羡慕道：“好男儿当如上将军。”
　　“你是谁？怎么到养令斋来了？”高月泠蹦蹦跳跳路过门口，看到有人和卫佳芝攀谈，再仔细一瞧，便立刻被那俊美的样貌所吸引。卫俊琮连忙躬身见礼，一时之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还是卫佳芝打的圆场：“郡主，这是我弟弟卫俊琮，也在将军府上做事。”高月泠眼珠子转了转，很快便笑嘻嘻道：“待我有空，我会跟兄长知会一声，让你们姐弟团聚。”
　　高月泠口中的兄长，自然是高长纮。不过本应斋戒虔诚沐浴熏香的他此时正在此时却并没有好好养精蓄锐，而是来到了姜离的寓所。姜离换上了一身和服，留在飞雪阁中，等待着高长纮的临幸。过了祭谷神之后，届时她就可以搬到即将建成的碎玉轩，李代桃僵。而高长纮也没有让她失望的来到了飞雪阁，将她按倒在榻上，解开了她的腰带……
　　

[　谢衍 | 现年二十三岁 | 大骊河北道谏议大夫]
　　　　[　　人物扮相：郑业成　　]
　　ＴＡＧ：雅量恢宏/临危不乱/一鼓作气
　　喜好/擅长：谈玄辨理/乘胜追击
　　厌恶: 沽名钓誉
智力：90 武力：80 统帅：94
魅力：75 权谋：86 野心：37

[徐文定 | 现年二十岁 | 黑山军第三代首领]
　　　　[　　人物扮相：张若昀　]
　　ＴＡＧ：文武双全/情深义重/为民请命
　　喜好/擅长：求知探索/自学成才
　　厌恶: 冰天雪地
智力：95 武力：97 统帅：98
魅力：91 权谋：93 野心：22
徐文定数值进行微调

一百二十九、英雄惜英雄
　　徐文定坐在庭内，懒洋洋的摊手取暖，一眼不瞧着炉烟灰，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本他从高长纮那里要来的《将心苑》。这本书据说是顾玉卿负责亲自编订，只是目前只有大纲，不过顾玉卿的帅才可以从此大纲之中管中规豹。仅仅只是大纲，《将心苑》就详细论述了古今将略、疆域形势、舆地要津、水战江防等诸多要素，并且提出方舆是经国用兵之要，对天下各地进行精辟概述，襄樊一带是天下之心腹，河北一带是狮子搏兔的雄地，都是顾玉卿书中所言。
　　其次，书中又讲形势与朝政相互辅佐，缺一不可，尤其注重山脉砂矿探究，不可谓不包罗万象。徐文定自认为眼界是何等之高，对《将心苑》尚是由衷叹服，自愧不如，满口称赞其为后世兵家新开一方洞天福地。如同书中所言，将帅乃道也，非勇悍之武夫所能知晓。平庸之将所重者，乃兵力多寡，勇猛如何，此类武将比比皆是，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高明之统帅不仅要知已知彼，善用兵将，还要知天时，明地利，懂人生，料事如神熟读兵法，统帅万军，游戏自如。
　　举例来说，“兵”字即大有学问。兵者有可见之兵，荷戟执戈，肉躯之身乃可见之兵。不可见之兵者，日月星辰，风云水火，山川之灵气，如此万物万象，均可以为兵。比如出自周公的七十二候图，将节气周天三百六十日分类别之，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成时，将一年之中的节气更替，万物衰荣一一道明，何时虹藏不见，何时雷匿收声，何时土润入暑，何时雾霾蒸腾。如此只需谙熟于胸，融汇于心，运用得当，便可胜于百万雄兵。最后，顾玉卿还在结尾总结道，为将帅者，要懂天文，明地理，晓阴阳，通人生，因地制宜，因时制动，方可为帅。
　　纸上谈兵者古往今来其实不少，可是顾玉卿是正儿八经的打出了战绩的名将。背水一战之后，好多人都以为高长纮藏拙，借用一个女子的名字隐瞒自己卓绝的将才，因而忽视了顾玉卿本身到底有多厉害。可是徐文定数次与顾玉卿论战，次次败的心服口服，他可是知道这位军中巾帼是不是有名无实。
　　远的不说，攻灭伪朝时，高长纮以水路近道抵达邺城，时间也不过与顾玉卿绕远路一路攻坚克难抵达的时间相差无几，这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更别提高长纮背水一战之后声威大涨，所到之处望风而降的城池比比皆是，省下了不少时间，可顾玉卿是实打实一城一池攻下来的。徐文定扪心自问，他这辈子再努力也是达不到这种水准的。
　　暗自摇了摇头，徐文定相当遗憾道，与顾玉卿同出一时的将领，只怕这辈子都要屈居人下了。兵家之名将，在于指挥高下，而民间之名将，在于悍勇武艺。徐文定的兵略其实已经输了顾玉卿一筹，只是他从没想过，若是算上武艺，徐文定居然也很难在顾玉卿这里讨的什么便宜。与顾玉卿练手过一次之后，徐文定不无悲观地想，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以顾玉卿的将才武艺，她应该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了。
　　虽说没有得到过伪朝的重用，可瘦死骆驼比马大，徐文定毕竟是名将之后，家底不薄。自古穷文富武，名将子弟勤习武艺天经地义，虽然家父早逝，可徐文定见识过伪朝风景，伪朝覆灭之前，他曾以为自己的武艺是山登绝顶我为峰。徐家先祖所著《观技经》，堪称枪法的集大成者，天下用枪名士提及中山无极徐氏莫不交口称赞，而徐文定尽得徐氏真传，遇到常敬斋和顾玉卿之前，他一直自负武功。
　　二十岁之前，先父早亡，啸聚山林，未见高山，心气傲然，二十岁之后，得遇明主，遇见高山，心下凛然。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高长纮对他的赏识让他意识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机会光耀门楣，不幸的是一向自诩人间第一流的他居然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过，他真的已经很开心了，昔日伪朝尚在时，他也只是得过且过的逆民而已，而现在的他，已经是翊军将军了。
　　天策上将军识人之明众所周知，他越众提拔之人，都是像顾玉卿、西门梁礼这种才干出众之人。徐文定从区区一介草民直接被提拔为翊军将军，前途无量自不必言。不过饶是已经前途一片光明的徐文定，其实也有烦心之事。
　　天下父母都是操心儿女之事，徐文定先父早丧，家道中落，事母至孝。眼下守得云开见月明，仕途之上一片坦途，可是徐母每次见到徐文定回家，都要发出那句灵魂的质问，“可有意中人选？”旁人在徐文定这个年纪，不说膝下儿女双全，起码也是妻妾成群。可是徐文定呢？已过了弱冠之年，却还是孤身一人，徐母见了，怎么能不着急呢？
　　“你看隔壁周家姑娘，臀如满月眉梢上挑，不但好生养，而且是内媚尤物。入了我徐家家门以后，一定能生一大窝带把的娃，闺房情趣极佳。”粗略浏览一遍《将心苑》之后，徐文定照例去拜见母亲，结果徐母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亲事，徐文定苦笑不已，只好借口还书，逃也似的离开了家门。
　　

一百三十、缘分天注定
　　该说不说，毕竟曾经是伪朝皇宫选址，天策上将军府内处处景色不错。各个地方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参差错落，雕栏画栋古雅宜人，小窗珠帘暗敛清幽，像是一片富有人家的别墅区，要不是知道其间隐藏着许多战场厮杀的锐士，倒显得幽静了许多。那些楼阁亭院临水而建，门户开在街道一边，临水一边的多是后院门窗。
　　徐文定通禀了一声，来到了府内，随处找了一个小池，蹲下身子洗净了脸庞，刚刚站起身来，“梆”地一声，一根短木棍便正打在他的头上。徐文定呆了一呆，仰头怒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东……啊，原来是位姑娘？”就见楼上探出半边身子，却是一个年轻女子，清淡的脸儿未施妆粉，清雅妩媚，她一手撑着窗子，一头及腰的长发便如一匹乌黑发亮的缎子垂了下来，末端还挂着些晶莹的水珠，想是刚刚洗了头发。
　　那女孩儿见楼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不禁掩口笑道：“哎哟，真是对不住，妾身错手失落了窗子撑杆，公子切莫见怪”。这少女宜喜宜嗔的一张面孔，笑起来特别好看，怒目金刚见了也要化作大慈大悲，徐文定的些许怒气也消失了，便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该站到姑娘楼下”。说实话，貌美女子他见过不少，但要说能触动他心弦的，还非眼前的女子莫属，这女子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天策上将军府内？难不成是上将军的妾室？那自己可不能动不该有的心思。
　　那少女笑道：“请公子将那撑杆儿扔上来，可好？”徐文定将那杆儿一扬，楼上的少女一手扶着窗儿，一手探出，非常灵巧地接住了杆儿，向他娇俏地一笑：“多谢公子”。“不谢，不谢！”眼看着那姑娘放下了窗子，徐文定不由自主地跃入脑海一段词，顺口便吟道：“身材儿，早是妖娆。算风措、实难描。一个肌肤浑似玉，更都来，占了千娇。妍歌艳舞, 莺惭巧舌, 柳妒纤腰……”
　　再往下就有些断了诗兴，想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仔细想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续下去。唉，也就这么点墨水了，虽有文才，却无急智，徐文定遗憾地摇摇头，正要举步离去，那窗儿“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那少女探出头来，一双杏眼看着徐文定溜溜儿地一转，突然问道：“这词儿，是公子所做么？”“啊……”徐文定在心里开着自己玩笑，摇头道：“些许小事，姑娘不用客气。”
　　“谁跟你客气啦”，少女娇嗔道：“公子就请到前门来吧，妾身还有事要相托于公子。”“什么事？”“这样楼上楼下，如何说话，公子请先到楼内来吧，妾身还能吃了你不成？”“这……好吧。”徐文定也不知她到底有什么事，一时动了好奇心，反正闲来无事，便应承下来。
　　宅中一处雅居，邀请了徐文定之后，那年轻女子正让人煮茶待客。室中陈设典雅，壁上悬了几幅字画，厅中两方小几，主客双方据几跪坐。几上有几碟时令水果，门口一架红泥小炉，炭火正旺，炉上水已滚沸。房中没有椅子，只有臀下两方矮榻，此时凳子椅子虽然经由高长纮的大力推广传入军中，但世族之间肯接受这种新式家具的中原人家并不很多。许多士族豪门，对这种非传统的东西都不屑一顾，平常待客仍是席地而坐，矮几奉茶。
　　美人如玉，串堂风儿再从竹帘外送进一阵茉莉花香，廊下风铃叮当作响，情趣意境着实不同。穿一袭天水碧色的衣裳，外裹着大袖对襟的纱罗衫，小蛮腰低束着曳地长裙，头发盘成惊鹄髻，上边一枝金步摇犹自闪动。这姑娘年方妙龄，穿着半袒胸的大袖罗衫，白嫩赛雪的酥胸上便现出一道诱人的沟壑，坐在对面，里边翠绿色的胸围子清晰可见。慢束罗裙半掩胸，蝉翼罗衣白玉人。徐文定见到如此清丽佳人，却也不禁双眸发亮。
　　这女子言称是天策上将军妾室完颜锦绣夫人的胞妹完颜锦瑟，看其模样，明眸皓齿，软媚着人。其笑若春风拂面，双眸盈盈一转间，便觉无限风情扑面而来，着实令人色授神销。她学着中原人士双手奉茶，恭恭敬敬递到徐文定面前，徐文定忙举手接过，右手虚虚一扶，微笑道：“姑娘这中原礼仪学的不错。”
　　完颜锦瑟调皮一笑，“那可不，家姊告诉我，中原人士尤重礼节，我这礼节做到位了，看在男人眼中也是加分的，这样我就可以找到属于我的如意郎君了。”到底不是中原女子，全然没有中原女子的羞怯和委婉，但不知为何，徐文定偏偏被这直爽的少女击中了心弦。他下意识地就说：“其实，若那男人真的爱你，必不肯让你委屈了自己。”
　　“啊，”完颜锦瑟听在耳中，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不过她随后又道：“那徐公子呢，到此何干？”经她一提醒，徐文定才想起来自己此来的目的，拿出那本只有大纲的《将心苑》，“我是来还书的。上将军既然不在，劳烦姑娘到时候把这书给他吧。”徐文定说完，只觉得再不敢继续待下去，他怕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完颜锦瑟在后面止不住地追他，却见他大步流星健步如飞，不由得感慨道：“这人仪表堂堂文武双全，若是我的夫婿该多好。”

[　完颜锦瑟 | 现年十七岁 | 完颜锦绣胞妹]
　　　　[　　人物扮相：唐艺昕　]
　　ＴＡＧ：古灵精怪/秉性纯良/知足常乐
　　喜好/擅长：中原诗书/相夫教子
　　厌恶: 粗蛮武夫
智力：53 武力：31 才艺：64
魅力：84 权谋：52 野心：13

一百三十一、各取所需
　　虽说是临近祭谷神，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迎土地烧新灶，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正常在过。邺城虽然不像大骊北狁两朝帝城那般寸土寸金，却也需要白银六七万两才能买一下一栋像样的宅子。孔翠香所住的存菊堂是三粥并进的五进大宅，没有二三十万两根本拿不下来，若是在神都城有这么一栋豪宅，能让许多为官多年的正三品大员都羡慕得不行。
　　绕过照壁假山，沿着中轴向里递进走去，两侧有账房和家塾，大厅富丽堂皇，再往里一进就是宴饮听曲的花厅，多半会有一座载满荷花的小水池，这大概是仿照江南官商大宅的共性，庭院深深，淡雅幽静。孔翠香与青龙帮帮主说着坐坐坐，等客人落座，也没想起来吩咐人看茶，显然不像是江南豪宅的主人做派，不过她身处北地，倒也说得过去。青龙帮掌门杜青龙只能讪讪地笑着，不敢有丝毫不满。
　　孔翠香抿了一口茶水，随后一皱眉，啐了出去，“呸，什么东西？”随后就放下茶杯看着杜青龙，“你们青龙帮怎么回事，怎么跟柳剑派起冲突了，前几天居然连甲胄都出现了，怎么，青龙帮活够了还是你杜青龙活够了？”杜青龙连忙说不是，并且回复说三天之内会有个交代。孔翠香冷哼一声，闭门凝神，“三天之后，此事你要是还没有交代，你们青龙帮就可以滚出河北道了。”
　　杜青龙如蒙大赦一般地从棠溆坞离去之后，肖小蛮出人意料地也出现在棠溆坞。按理说青龙帮身为河北道一等宗门，不仅门内高手众多，更是人脉通达，受到邺城一霸盐帮的掌舵之人相邀商谈并不算奇事。可是凫山派已经日渐式微，门内高手也不算多，按理说应该是入不了盐帮的法眼的，尤其是风传孔翠香还跟高长纮有一腿，不必在乎寻常官员的脸色。
　　还是肖小蛮一语道破了天机：“我们凫山派那桩转运生意，还是要多谢孔姐姐了。”本来还在品茶的孔翠香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呵呵一笑，“哦，什么时候猜到的？”她没有否认此事，她也没有必要否认此事。肖小蛮要是连自己做主插手凫山帮生意这件事都猜不出来，那她也就没有替自己做事的资格了。
　　猜透事情真相的肖小蛮眼中没有欣喜，反而充满了畏惧，“我们凫山派可兴可亡，一切不过在孔姐姐您一念之间而已。只是您为什么要让人在青龙帮藏甲胄，我是该夸奖您手段通天，还是该心悦诚服匍匐在地？”她已经猜到了孔翠香为什么要找她，所以她即使说对了真相也没有多开心，因为她这辈子最向往的就是江湖侠客来去自如，可孔翠香注定不会让她如意了。
　　转运生意一事，在孔翠香预料之内，可凫山派的事，有些破天荒地让孔翠香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她放下茶杯，“肖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肖小蛮默然不语，黯然垂首。孔翠香满意于肖小蛮的反应，总算开门见山，“你们凫山派，安分守己，做事懂得适可而止，当然，我更欣赏的是你这个人。我直说了，我缺可用的人手和心腹，所以最近正打算构建洪虎门。你们凫山派，需要直接并入我洪虎门，当其中根基门派。肖妹妹，你可愿意？”
　　一般人听到这里，要么不愿折辱祖上威风拂袖而去，要么趋炎附势叩头便拜。只是肖小蛮还是在思量，帮主之位虽说还是爷爷的，可爷爷已经不怎么理事，门内基本上她说了算。整个门派并入盐帮巨枭一心打造的洪虎门并成为其根骨，无论从眼前考虑还是从长远计较，都是利远大于弊的好事。就算要她与爷爷商议，只怕爷爷也会欣然同意并入洪虎门。
　　想到这里，肖小蛮终于开口：“只怕我们凫山派日益衰落，帮不上孔姐姐什么忙了。”孔翠香是运筹帷幄，还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幕杀鸡儆猴，不过青龙帮与凫山派这几日有所冲突，孔翠香这也算是给凫山派撑腰了。由此可见，盐帮内部的派系虽说是碍于天策上将军的面子不得不服孔翠香，可她到底是根基浅薄，要不然也不会急着拉凫山派入伙。如果可以，她希望为凫山派多争取一些利益。
　　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孔翠香一眼看穿，她心底更是欣喜。之所以看中肖小蛮，就是因为她心思深，重利益，值得拉拢。眼下她以退为进，孔翠香也不拆穿，跟着顺坡下，“妹妹先不着急拒绝我，洪虎门真要能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也知道，上将军打击私盐的事，咱们盐帮是出过大力的。官府新制盐，成本更低，品质更优，这种泛青色的官盐，如果你们能拿去卖，还担心什么门派没落？”
　　御下之道从来都是打个巴掌给个枣，孔翠香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肖小蛮也没有不识抬举，没有去挨那一巴掌。“既然如此，帮内还是我爷爷做主，我去跟我爷爷商议过后，三天之内，一定给孔姐姐一个答复。我和孔姐姐一样，希望咱们早点成为一家人。”任何帮派都会有守旧派和进取派，孔翠香和肖小蛮都知道阻力不在老帮主那里，而是一些客卿，肖小蛮需要这三天，用足够的利益说服这些顽固守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