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早有准备
　　赶回天策将军府之后，高长纮连发几道将令，调本来坐镇平城的魏逢春，率部增援临榆关这条防线。他自己亲率一部向河内一路增援，肃清叛乱者的同时，巩固邺城外围防线，然后再向临榆关一带靠拢，摆开阵型，准备拒敌。而在鲍丘城外万军取首一战成名的常敬斋，则是继续坐镇章武。天策上将军治下，人尽皆知，这次危机，不止要防备北狁主力伺机而动，更要防备龙椅上的那位背后插刀。
　　枯守斋是在天通苑高长纮住所旁的一栋三层小阁楼，住在其中的是高长纮视之亦师亦友的军师宇文长庆。这个一生未婚无子无女的老人正是高长纮能够稳坐燕云之地的幕后功臣，高长纮割据一方后百姓能安居乐业不思旧朝的神迹离不开他的精心谋划。也只有他，能让一向跋扈飞扬的高长纮折节谦虚，恭敬有加。正是他让严恭把敌军犯境的消息通知给了高长纮。
　　这次紧急情况，早在宇文长庆的预料之中，因此高长纮的决策，也只是在贯彻他早已定好的反击步骤。不过雁门关的形式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因此，高长纮下达完军令后，宇文长庆立刻唤来了高长纮。他告诉高长纮，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溃建州方向来犯的蚩人，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燕云之地不同于其他地界。北狁对伪朝一向是又扶持又忌惮，虽然没有缕缕盘剥激起民变，但对于对燕云之地也没怎么建设。而且大魏崩塌之后的乱世风云之中，燕云之地被尔朱元昊统治，又是屡逢天灾，难存年粮，眼下百废待兴，并非一纸空谈。北狁虽说西域起火，可远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随时可以抽调主力，对燕云之地趁火打劫，发动致命的攻势。
　　北狁这次只是挑动三路外敌，就几乎威胁到了燕云之地的根本。但宇文长庆只是片刻之间就已经分析出，胡青不得人心，旬月可破，高丽出兵更是不足挂齿。雁门关兵家要地，就算龙椅上那位不满于高长纮尾大不掉的现状，也不能坐视雁门关丢失，所以也不足为惧。唯一需要忌惮的能引起北狁全面入侵的外敌，只有倾全族之力而来的蚩族，所以，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痛击蚩族，才能谈后续应对北狁的事。
　　为了戒备随时可能南下的北狁大军，高长纮这次出兵不能带精锐，也不能带太多人马，必须速战速决。地理形势使然，河北道四州之中，陵州是鸡肋，而且极其难啃，蓟州是一碟开胃菜，味道辛辣，而且没必要一上来就硬啃，卢州是一盘山珍海味，就是离着有点远，北狁的筷子夹不到。因此北面之敌要对付燕云之地，最好的战场只能是在幽州，而这恰巧就是蚩族出兵的方向。
　　出发之前，高长纮轻声道：“河北道还是太小了，人口也不够多。”要是没有连年战事，他岂会因为人口和粮食一事被掣肘？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前提是他们得能吃得饱饭。蚩族族全力而来，他只好先试试蚩族的军粮能不能安抚治下的百姓了。
　　宇文长庆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公，万事开头难，你已经是万人之上了，逆水行舟，退则是万劫不复。所以，你必须速战速决，仗怎么打老夫不必多言，明公是良将，自会随机应变，老夫只送明公八个字，骄兵之计，穷追猛打。”高长纮出征，徐文定在监督煤矿开采，邺城也没什么大将了，他必须坐镇中枢，确保高长纮的基业稳固。
　　“先生不必再送了，雨水不小，您身体要紧。”高长纮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旁边的严恭，让他照顾好宇文长庆，随后就策马而去。宇文长庆看着高长纮逐渐远去，转而吩咐道：“上将军这一走，城里的牛鬼蛇神应该也快按捺不住了，你去布饵，最好能把违命侯钓上来。”
　　违命侯尔朱元昊，先伪晋国国主，晋国被攻灭之后，为了安抚人心，高长纮特许他只要不谋反就可以一直享受荣华富贵。只是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何况是曾经拥有这片土地的主人，所以高长纮一直对违命侯不放心。这次危机，也将是高长纮对他的最后的一次考验了。
　　“陛下，小贼调动兵马星夜出城，这是天赐良机啊！小人家中还有一百人，全送给陛下，还请陛下看在大晋父老的面子上，收下他们，重占邺城，重振大晋声威。”一个豪强大声的说道。“对，对，我家也还有八十人，也送给陛下，最起码也能做个摇旗呐喊的角色。”又有人大声说道。”“我家也有。”眨眼之间，又见数千兵马出现了，违命侯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潮红色，大声说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诸位放心，待我重新占据了邺城，绝对不会像高长纮一样，一定会厚待诸位。”违命侯哈哈大笑，只是眼珠转动，目光闪烁，足以说明此刻他的心思并不是像眼下这样轻松。
　　“夜长梦多，弟兄们，今夜就动手。”违命侯想也不想的说道：“高长纮身边有暗卫，十分厉害，我们越晚动手，弄不好就会被严恭所发现，他手中还有将近两千军队，真的厮杀起来，有些危险。不如今夜就动手，一举攻占上将军府等要害地方。今天夜里等城门一落锁，我们就开始动手。”“是，谨遵陛下之命。”伪朝旧臣等人不敢怠慢，赶紧拱手说道。
　　

七十四、被人遗忘的角落
　　神都，府内一处院落，安置着驻外官僚的家眷。原卢阳行营总管罗彦的夫人楼舒婉正在花园伺弄一株蜀葵，听到管事说身为妯娌的刘氏去了太子府觐见太子殿下，还带上了年迈体衰的高堂二老和乳臭未干的幼子，楼舒婉就有些脸色阴沉，冷笑着嘿了一声，说道：“这出路找的倒是不差，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太子。”独处的楼舒婉继续对付那株等人高的蜀葵，伸出两根手指，掐断一根根枝叶，便离开了花园，回到后院。
　　她楼舒婉是谁，不过是一个前卢阳行营总管的夫人而已，若是罗彦还在，那楼舒婉就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夫人，刘氏就算是太子的亲戚也必须得向她楼舒婉行礼。可惜的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就是罗彦的旧部也已经抛弃了楼舒婉，大骊的朝廷还会在乎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吗？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那个曾与她春风一度的男人了。想到那个少年郎健壮的体魄，楼舒婉不由得一阵心动。
　　大骊毕竟礼仪繁杂，楼舒婉所在的后院，便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迎面宴厅一间，朱红细漆，雕花紫檀，脊兽腾飞。堂壁悬大匾壶天永冬四字，前有天井后有花园，东西厢房上有楼，天井置有一只半人高的琉璃大缸，盛水数千斤，植有八九株莲花，亭亭玉立，可见根须，十几尾肥硕红鲤悠游其间。红墙绿瓦间无人打扫，透着股冷冷清清。
　　华美宫装的楼舒婉就站在琉璃鱼缸前，端着一盏小瓷碗，抛撒饵料到缸内，引来红鲤欢快游曳，她体态雍容，神情慵懒。一名面色不善的华服少年径直走入庭院，楼舒婉身边的一名丫鬟赶忙低下眉目，不敢正视。少年双手搭在红玛瑙腰带边缘上，看人习惯性给人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感觉，哪怕到了这座庭院，应该喊眼前那妇人一声母亲大人，他仍然丝毫不肯收敛气焰，抬起一手挥了挥，将那名眼睛只盯着脚尖的丫鬟驱走。
　　华服少年走到琉璃缸前，伸出一只手捏住一只锦鲤，恨声道：“娘亲，刘氏那个贱人都知道去找出路，你整天待在家里，济的什么事？” 楼舒婉凝视着那一尾被禁锢的锦鲤，哀婉道：“长平，我整日操持家产，其间辛苦难以言说。我只能告诉你，起码在你考上孝廉之前，我绝不会去找什么出路。你父亲一辈子都只是个三品官，你就不能争气一点，早日高中，平步青云做个大官？”
　　被楼舒婉直呼名字的少年听到这里反而如同炸了毛的猫，厉声道：“少跟我说什么做官，骊国的官我才不稀得做！我告诉你楼舒婉，莫说骊国不配做我爹的主，他骊国也不配我去当官！我还没说你呢，你对着一幅画像相思成疾，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我爹，我爹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罗长平的怒吼让楼舒婉心底一惊，她也曾经想过，为什么罗彦那天晚上会被利箭穿心，可这终究无人知道真相。事到如今，也万万不能承认她的奸情。
　　她捂住心口，退后两步，颓然扶住座椅，装模作样地痛彻心扉道：“长平，你扪心自问，你是我亲生骨肉，我可曾亏待过你？那幅画像是我照着你爹画的，之所以不画脸，就是怕睹物思人，而今你却如此污蔑于我，你是何居心？”罗长平不能言语，恨恨地看了一眼她捂住的心口，便拂袖而去。楼舒婉目送着他远去，这才坐回去。那幅画像当然不是罗彦的，她不画脸也只是因为不方便把那个她思念的男人画出来而已。
　　只是而今她却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了。那次在葡萄架下，究竟是自己的蓄谋已久，还是见猎心喜一时兴起，她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天夜里自己的确是沉沦了，沉沦在背叛了夫君的快感里。但是，那一夜过后，那个男人先后主持了鲍丘之战和背水一战，整日整夜地在军营里忙碌，随后又是北上攻打伪朝，自己与他的关系也随着时间而逐渐疏离，甚至被他以前任卢阳行营总管夫人的身份送到了神都。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爱着那个男人。
　　诚然，她之所以现在还忘不掉那个男人，是因为那一夜男人带给自己的快感让她至今回味无穷，可是这并不能证明自己爱他。他们之间只有那一夜的错误而已，错误之后，留下的当然是一地鸡毛蒜皮。她到了神都之后，很快就听到了皇帝打算给他赐婚的消息，那个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妇的位置自然就此泡汤。而且，联想到他那一夜的大胆和风流，说不定男人的身边此时已经有了好几个女人，她不由得吃味。但她更在乎的，是这么长时间了，男人居然没有派人来看过她。
　　念头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便响起，管事领着一个人，“夫人，这人说是您远方的亲戚。”楼舒婉看了那女子一眼，全然陌生，但心中一动，还是挥手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个人我亲自安顿。”果不其然，四下无人之后，那个年轻女孩果然跪倒在地，“奉我主天策上将军之命，特来策应夫人。不知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奴婢全力支持。”楼舒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接下来，我想要一个人死。她死之后，我就应该可以安心地回章武了。”
　　

七十五、兵贵神速
高长纮在决定出兵驰援临榆关之后，很快便派夏侯凝为前锋火速前去临榆关进行支援。只不过夏侯凝在前去临榆关的路上，便听到顾玉卿对她嘱咐说：“完颜赤珪乃是人中枭雄，他若是攻破临榆关，河内郡便无险可守，也是难以抵挡他的锋芒。我教给你一套阵法，只可坚守，绝不出击，可保旬月无虞。”
　　人心齐泰山移，眼下暴雨将至，正是群策群力的时候。顾玉卿这个提议相当合理，高长纮跟她对视一眼，便分给夏侯凝一万精锐军马，任她快速支援。在完颜赤珪猛攻临榆关无暇他顾的时候，高长纮则是另有任务。他手下能用的兵将并不多，可他还是选择了信任，也有足够的魄力分兵，这让顾玉卿心中大为感动。换作他人，莫说让女子在军中出言献策，连让女子随军出征都是奢侈之谈。
　　“御敌于外才是上策，玉儿，你放心，有人会在完颜赤珪攻打临榆关之际，趁他不备，拿下锦阳城，断完颜赤珪后路，那守住临榆关的把握就多了几分。只不过，海防那边，除了你的虎贲营，我能给你的兵马不多。海防这边，只要能击退来犯之敌，就可以了。”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大患还是北狁，最需要大军集结机动布防的也是北方边境，他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只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刚刚抵达临榆关，数十里外的喊杀声就隐约可闻。刚刚急行军的夏侯凝来不及修整，立刻翻身下马，望着城外蚩族的方向。夜色如墨，从城头望过去，只见到苍茫的北邙山前，也是点点火光，如同天上的繁星落入了尘世间。人在城楼上望过去，只看到东一处西一处的火头，不时有鼓声大作，嘈杂非常，搅的临榆关直如在千军万马围困，可很快就逐渐寂寥。很多兵士无语，甚至有点畏惧，因为他们都猜到了那意味着什么。夏侯凝环望众人的脸色，微微担忧。
　　两军交战勇者胜。本来临榆关守军是奉诏讨贼，以逸待劳迎击叛军，心理上占优势。可自从完颜赤珪起兵之后，外患皆至，甚至让入侵的贼寇有种优势心理，觉得守军也是不过如此。眼下气势对于胜负的影响异常重大，若是未出兵，先轻敌固然不可取，但是未出兵先畏惧那更是陷自身于死地。
　　想到这里，夏侯凝登上城楼，大声呼喊：“大家要想想自己的亲人儿女，我们的任务没有结束！蚩人进军神速，粮草必然难以为继，只要守住临榆关，就是守住河北道的命脉，守住百姓的期待，让我们继续奋战！众将领听令，抽调三分之一兵士立即安营扎寨，布外垒，中垒守势阵营，正门握奇。垒外折冲郎将齐晟率三百游骑列阵外垒左右，若有叛军来攻，速来禀告。其余兵士暂且休息，等五更起身，三分兵力八千人列八阵为方阵正兵，三分兵士全力以赴，换人布防挖壕沟设障碍阻挡盗匪冲营，余数兵力皆为奇兵，防备盗匪冲营……”
　　她安排下去，井井有条，众人听到她说起家长父老，勇气倍增，信心大涨，对夏侯凝可以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之前伪朝将领有天时地利人和，可从来都没守住过边关，任由蚩族劫掠，可夏侯凝却以先见之明抢先占住临榆关，又指明叛军粮草不多，自然让军心大振。而且她还目的明确，动员所有力量争分夺秒的建防御工事，目的当然是尽可能的增加防守的优势。有这样一位主心骨，所有的士兵都鼓足了干劲。
　　众将领见到夏侯凝就算守营也是安排的进退得法，都是心中钦佩，依军令下去准备。挖战壕之兵知道生死攸关，绝无怨言，得到休息的兵士抓紧时间小寐。万余官兵一起安营扎寨的场面可说是蔚为壮观，临榆关的兵卒依据夏侯凝的吩咐，列方营垒阵，将临榆关圈在当中，可四面承受攻打，随时有八方兵士来援。夏侯凝却是大为震撼，颇有些意外的想着顾玉卿，要不是她，这春蚕也摆不出来。
　　太阳初升的时候，霞光万道。骚动的临榆关终于有了片刻安宁，等到阳光撒落的时候，光辉一片，无论将领还是兵士，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骄傲的神情。因为他们一夜之间，创建了奇迹！临榆关土墙外围，已经拔地而起一座让人心寒、心动、心跳的木城。木栅为隔，垒土做墙，城外沟堑，营内戒备森然，哨塔高耸，弩箭劲张。营内不但也以垒土做隔，还以运送辎重的车子为壁垒，设成曲形钩阵。从外边来看，只见到肃然森然，杀机暗伏，却完全看不清营寨内到底有何准备。
　　可就在这时候，营中哨塔上突然传来清越的号声，木城中所有人转瞬都沉寂下来，谁都知道，这种号角就意味着有叛军来袭！从号角吹响到匪盗冲过来之时，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外围虽是看不到木城中的动静，可营寨中的官兵却清楚的见到盗匪漫山遍野，有如蚁鼠般连绵不绝，无穷无尽，都是不由微微变了脸色。他们才明白夏侯凝考虑的深远，若非连夜奋战建城，只凭这盗匪的气势，他们都不见得守住这临榆关。
　　这个时候，夏侯凝大喝了一声：“弟兄们，为了父老乡亲，拼死守城！”

　[　夏侯凝 | 现年十九岁 | 大骊河北道裨将]
　　　　[　　人物扮相：蒋欣　　]
　　ＴＡＧ：英姿飒爽/披荆斩棘/胆大心细
　　喜好/擅长：舞刀弄枪/奉命行事
　　厌恶: 指手画脚
智力：82 武力：86 统帅：84
魅力：85 权谋：81 野心：43

七十六、当机立断
　　攻城的人心中狂热，只是默念着高长纮的名字，双眸远望营寨中的人影憧憧，已经不知道哪个是高长纮。可他现在心中却有了悔恨，骄兵必败，他还是轻视了高长纮！虽然他知道高长纮根基不稳，可他没想到高长纮这么果断这么有魄力，高长纮在临榆关的增援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他差了也不过是一天。
　　在他眼中，世事只用输赢来判断。他屈居人下数年，就是暗中琢磨天下大势，一朝出兵，当然是为了赌个天翻地覆。北狁大帝又能如何，还不是囿于党争，没有出兵。眼下他只能靠自己，只要能攻破临榆关，他未必不能是下一个夺得天时的高长纮！
　　只是，完颜赤珪望着临榆关皱起了眉头，突然问道：“你们谁知道高长纮安营的方法叫做什么？”眼下高丽从海上准备源源不断的增兵，隋国也借道北狁准备侵入雁门关，消息传来，他立刻决定速战速决，全心全意准备攻下临榆关。先入邺城者为王，而他只要攻破了临榆关，就是一路坦途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后路，因为他一路攻过来都没有耗费太久的功夫，想必其他几路大军都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不过眼下，他一定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手下的人纷纷愕然，“大将军，我等对阵法并没有研究。”完颜赤珪起兵之后，立刻给自己加封为大将军，毕竟眼下北狁还未失民心，他只能暂领一个大将军的虚职，打着北狁的旗号统率部下。他们急急忙忙整兵备战，就是为了拿下临榆关，可大将军到了临榆关门口，已经猛攻数日，今日却并不攻打，却是何故？大将军连宁远城都攻的下来，为何在区区临榆关有了退却之意？
　　有心攻城的完颜赤珪露出痛苦与愤恨之意，“此安营之法古代又叫做春蚕。”听他一说，他的手下纷纷向营寨的方向望过去，从高处看营寨，只见到土垒处处，割的营寨一节节，就算在高处望过去，也是看不透营帐中的十之五六。这不是玄学，而是采用各种视角加以掩映阻挡，杂乱无章中却有着井然有序。
　　在完颜赤珪没有说及之时，他的部下只见到一块块土垒，一条条沟壑，木栅大车交错，旌旗挥动。可细心留意下，才发现整个营寨真的如一条条春蚕在蠕动。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察到春蚕蠕动之时，他的部下又感觉到营帐中的勃勃生机，“春蚕阵法，大将军，这的确是个很古怪的名字。”
　　已经完全没法速攻临榆关的完颜赤珪不甘道：“这个名字一点不古怪，形容这种阵法的本质却是再合适不过。春蚕实乃守营到了极致的一种下寨阵法，这种营寨生机勃发，扎下来就一个目的，抗击对手的攻打。我伊始还是不敢确信，可经过长时间的攻打，终于知道高长纮一直在隐藏着阵法的精要，让我误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外垒守营之法，诱使我攻击。此阵外方内圆，设计相当巧妙，可以调动守营最大的力量，却要花费外围攻打之人的数倍力气。以目前我们的兵力而言，我们至少要全力攻打两个月，才能拿下临榆关。这种春蚕安寨之法早就失传很久，纥豆陵阿宾都不见得用出来。高长纮不过一个膏粱子弟，文武双全也就罢了，怎么会如此布阵，而且指挥的游刃有余？”
　　转瞬间完颜赤珪就做了决断，“撤，临榆关暂时走不通了，先回锦阳集结兵力。尔等不必担心高长纮出营攻击的问题，春蚕作茧自缚，他这营寨守到极致，自然攻击薄弱，若是出营便无法回营，自取死路。”他是当机立断的性子，拿不下临榆关，他再有本事也无用，河北道文武重臣基本都在邺城而不是在他手里，数万大军粮草消耗颇巨，若不趁早脱离临榆关这个泥潭，只怕就再无机会了。
　　其实他这时候也是大为头痛，这一路走来，破宁远，下渔阳，攻临榆，他一直占优势，攻势如潮，逼的河北军不能出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居然啃不下一个小小的临榆关。高长纮只是摆阵死守让他攻打，没想到却比两军冲锋更让他损失惨重。如今所率锐气尽丧，再不走，只怕临榆关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他翻身上马离去，转瞬没入黑暗之中，身后跟着的如潮般败退的军马。
　　阳光再次升起的时候，给临榆关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连续数个日夜疯狂的攻打后，临榆关的木城看起来已经千疮百孔，可恢宏不减。这个奇迹般建筑出来的防御或许还不完善，或许准备的仓促，可有军民的同心协力，已经可以完全弥补这些不足。木城、土垒、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喜悦，又像是释然。放眼望过去，只见到尸横遍野，阳光给遍地的尸体也撒上一层淡金之色，却满是凄凉荒冷。临榆关东的泥土上还在冒着轻烟，遍地焦土，狼藉一片。到处是尸体、断枪、残旗、碎甲，可活生生的人，真的一个都是不见。
　　清晨的露珠挂在能依附的物体上，晶莹剔透，好像伤心的泪水，又像是苍天的喜极而泣。有兵士跪下来，有人捧起带有芬芳的泥土，有人将脸埋入那一方热土……生死的压抑到暂时的解脱，那种释然、轻松、难以置信终于憋出了胸腔中深深的怒吼。有人嘶声道：“我们守住了！”有人流泪道：“我们守住了！”
　　

[　完颜赤珪 | 现年四十三岁 | 蚩族族长]
　　　　[　　人物扮相：宗峰岩　　]
　　ＴＡＧ：养鹰飏去/族人至上/随机应变
　　喜好/擅长：勤学苦读/挖井下石
　　厌恶: 寄人篱下
智力：89 武力：93 统帅：88
魅力：65 权谋：84 野心：92

七十七、狠毒之计
　　古来多有如强秦等得关陇者得天下的先例，所以纥豆陵阿宾早看中了关陇这块肥肉。因此他来到西域之后处心积虑，不仅镇压叛乱之众，更是发动了对玉门关的渗透。虽然手下大将呼延镇恶都在玉门关失了手，可纥豆陵阿宾显然不满足只取玉门关这么这么简单，一计不成，他便明白西隋王气仍在，非得是王朝对王朝的大势对抗，才能拿下西隋不可。
　　想大狁自从河阴之变后，已成西隋东骊悬首利刃数十年，但东骊一向是不肯屈居人下，西隋同样是狼子野心。单于青云努力了一辈子，始终在找寻突破中原的方法，一直在维持和一方的友好关系时与另一方交恶。毕竟他虽然吸收了前魏遗民，可攻城这件事还是需要中原人来做，若真有瓜分敌国的机会，西隋或东骊如何会不参与进来？只要有一方有突破口，要面临的就是两面夹击。眼下高长纮根基未稳，只要能击破他，就是收割骊国的大好时机。所以纥豆陵蠕蠕的五路大军计划得到了单于青云的全力支持。
　　高长纮能不能挺过这次危机呢？纥豆陵阿宾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斜倚在胡床上，不望舞者，却在望着弹琴的人。弹琴的是个女子，女子螓首微低，发髻上珠钗微微颤抖，有如清晨荷叶上的晶莹剔透的珠露。她虽低着头，但手抚琴弦风情万种，本身的光彩似已耀过了舞者的万千光辉。琴声忽而苍凉、忽而盈翠、时而如冰泉鸣涧，时而似春暖花开……
　　等琴声已歇，舞者止旋时，整个宫中幽静如林，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纥豆陵阿宾抚掌望着那弹琴之人道：“如此天籁，世间难闻。”那弹琴的女子抬起头来，淡然一笑道：“扶余王过誉了。”那女子眼睛不算太大，嘴巴也不能算小，单论五官而言，并非绝色，但她只是淡然一笑，已让浓浓的春意变淡，她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容貌，而在风情。
　　纥豆陵阿宾望着高英娥，眼中满是赞赏之意，突然间，纥豆陵阿宾问道：“你见过高长纮？”高英娥平静道：“是。”纥豆陵阿宾点点头后，扭头望向殿外的春色，问道：“在你眼中，高长纮是个怎样的人呢？”闻言，高英娥只是一笑，简洁明了道：“城府阴鸷！”纥豆陵阿宾也笑了，喃喃道：“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男人就是不同。”他目光投向宫墙外的天际，那里清空万里。可更远的地方，应该是狼烟弥漫、金戈铮铮……
　　“在很多人眼中，这次五路大军入侵，高长纮必败。”纥豆陵阿宾轻声道：“但我从来不觉得他在此时会失败，你知道为什么吗？”高英娥秋波流转，不望天边，只是望着眼前的纥豆陵阿宾。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纥豆陵阿宾的颧骨有些高，双眸有些陷，那是很有个性的一张脸，不仅英俊，更满是大志。
　　过了良久，高英娥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同高长纮的交情并不深，也知道纥豆陵阿宾并未见过高长纮。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纥豆陵阿宾并不介意，他的双眸中又泛起豪情万千，“因为我若是他，我也不会在此时败。晋国险要未丢，高长纮又已经修整过一段时间，只需坚守，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他是我的对手，他若是此时败了，又岂能配得上是我的对手？”
　　这才是这个男人的雄心壮志，他高傲的眼睛里容不下太多的人，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高长纮这个对手。他不会败，所以他笃定高长纮也不会败，这是何等的自傲，又是何等的自信。他素来都是这样，希望敌手总是越强越好，他一直认为，这样才能磨砺出他锐利的锋芒。纥豆陵阿宾吁了一口气，眼中振奋的光芒都减了些，“以山河为锋刃，以法度为甲胄，争霸天下，高长纮行在我前。西域即将事毕，我要尽快回到王庭，争夺大宝之位！”
　　红唇喏喏动了两下，高英娥本想问一句，“我在你心底，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可很快住口不言。因为她明白，这对纥豆陵阿宾来说或许根本不是个问题。纥豆陵阿宾有女人无数，但他杀了原配，不理蚩族郡主，又将自己这个本该属于北狁大帝的女人收入房中，这是何等的僭越与背德。可是他如此做，仅仅是为了让大骊与北狁交恶。女人对于他而说，不过是件工具！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就不该自取其辱。
他虽在欣赏着歌舞，听着弦乐，但那巨弓羽箭，就在他的案前、腰畔。这意味着他并不信任高英娥，哪怕高英娥手无缚鸡之力。可高英娥正打算告辞，纥豆陵阿宾手按桌案，五指突然开始了跳动，有如抚琴般。高英娥知道元昊的习惯，他手指跳动的时候，就在思考着极为重要的事情。而他手指停止不动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有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往往关乎人的生死。高英娥转念之间，突然脸色也有些改变，问道：“你要传瘟疫？”话未说完，元昊已截断道：“是！”
　　是了，这才是纥豆陵阿宾，他重视对手，所以会不惜一切击败他的对手。高长纮已经在争霸天下的路上快他一步，他决不允许高长纮继续顺风顺水。只要瘟疫能成功传播，高长纮才是面临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存亡之难。

[　高英娥 | 现年二十六岁 | 大骊南阳公主]
　　　　[　　人物扮相：施诗　　]
　　ＴＡＧ：才貌双绝/面面俱到/金枝玉叶
　　喜好/擅长：琴棋书画/按摩推拿
　　厌恶: 乱臣贼子
智力：88 武力：26 才艺：96
魅力：96 权谋：86 野心：66

七十八、无间红颜
　　包扎好货物，卫佳芝将将转过头，店伙计就说道：“姑娘，有个自称是你同乡的家伙死活要见你一面，一出手就给了小的二十贯钱，把我吓了一跳。若是往常，这钱我也就赚了，卫姑娘你老实本分咱们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轮得到阿猫阿狗的来烦您啊。您可是上将军府的人，就算是下人，那也尊贵着呢。而且这些日子听说尔朱元昊谋反，这会儿都被关起来了，呸，活该。”
　　卫佳芝转过头来笑了一声，就挥了挥手，店小二也就转身离去，然后呦了一声，惊醒道：“对了，卫姑娘，那后生说他叫做许浑，是您家乡青州丹阳郡的，还信誓旦旦没脸没臊说只要说了这个，卫姑娘你就一定会见他。”话里话外的他都说了，尔朱元昊谋反，这会儿正是敏感的时节，那什么许浑就算真的是卫姑娘的同乡，这会儿也最好不要见。前段时间邺城哗变，那上将军可是没少杀人，自己也是言尽于此了。
　　本来卫佳芝正在心不在焉盘算着下午的事，听到许浑的名字，手指一颤，就在店伙计准备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驱赶，不曾想卫佳芝又转过身来，心平气和说道：“劳烦您把他带过来，顺便开个包间。”店伙计哦了一声，不敢多言，拔腿转身，又听到卫佳芝轻声问道：“城东那个城隍庙还没修？”店伙计点头道：“那可不，现在谁有那时间啊。”
　　听见此事卫佳芝点了点头，等店伙计离开后，对前来帮忙抬货物的几个天策府仆从笑道：“我许久未见同乡，劳烦几位给裴管家招呼一声。”搁在往常，几个嫌弃卫佳芝锱铢必较的伙计肯定要欣喜流露于面。但这会儿几个人就只是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抬着东西就准备回去了。他们也不担心卫佳芝的安危，邺城里头的治安可是不差。
　　店伙计快步将那看着有几分贵人气息的许浑带来，已经坐在椅子的卫佳芝仔细瞧了瞧，犹豫了一下，双指拎住杯盖，摇了摇已经微凉的茶水。店伙计识趣地走开，相貌平常的许浑轻轻踩入屋子，自作主张地关上门，微笑道：“好久不见了，佳芝。”卫佳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低头喝茶，可内心早已激荡不安。
这个许浑对整个邺城来说十分陌生，恐怕没有几个人认得出，就算见过一面的，也不会有人记得住。可卫佳芝跟一般人不一样，当初培养她这个细作安插到伪朝皇宫，就是为了事无巨细，按时密折伪晋境内的军情吏治钱粮参劾以及士子荐举和风俗民情等一切动态向太安城汇报。可高长纮异军突起，一年之内攻灭一国，卫佳芝的上线也断了线，她这只“灵蛇”就成了蛰伏在将军府的死棋。
不过饶是如此，卫佳芝也还记得，将军府尚是皇宫的时候，有一次就跟当时还是户部尚书的温德锡偶然相逢。她负责宫内采办，跟户部供应偶尔也算是有交集。当时温德锡就无缘无故让一位马夫露面，还有意无意点名，介绍说是他远房亲戚家的后生，叫许浑。卫佳芝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与许浑对视一眼，此人把一样东西递给了卫佳芝，“按照约定，你我是指腹为婚。”
　　许浑见卫佳芝根本没有接手的迹象，笑了笑，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平静说道：“卫姑娘若信不过密信，不急，大可以私下找方法印证字迹和印章。若信不过温德锡，可以拿下许浑送往天策府。若信不过许浑，可以押送给刑监督察司的郭大人，再转送给严恭。若是信不过朝廷，卫姑娘大可以先看过密信再做定夺。”卫佳芝只是报以冷笑，半晌不言语。
　　一盏茶热冷的功夫，卫佳芝瞥了一眼书桌，淡然问道：“为何密信有两封？里头又写了什么？”许浑笑道：“我就是一个送信的，就是死也不会知晓信具体里头写了什么。至于为何有两封密信，既然卫姑娘问起了，说明有诚意，那么许浑就得死了。您纵然不是身居要职，可毕竟负责采买之事，能捞的油水不少，权力更是不小，假以时日您若是可以得见高长纮，便是我死得其所了。”
　　看着卫佳芝皱起了眉头，许浑平静道：“许浑此行，躲过了所有河北道细作，这一点请放心。不妨实话告诉你，朝廷让我在你有意收下密信之后，才诉说为何密信有二。一封是真，一封是假。朱红泥封颜色偏重为真，偏轻为假。那封假信是写的让我负责发展你为下线。当然，除了一封密信不足以让你洗清嫌疑，所以许浑要死。但我死后，你一定会被调离采买之职，又不可能被冷落，所以一定会被高长纮调在身边，方便监视。”
　　这倒是培养他们的人一贯的手笔，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可她并非绝情绝爱，又不是自小培养的死士，对这种形式只有反感。卫佳芝表面上不动声色，看着许浑从嘴里吐出一颗用作临时自尽的巨毒药丸，剥开后，露出一小团纸，破碎药丸藏入袖口，看过了纸上所写内容，把纸团塞入嘴里，咽下腹中，面无表情说道：“城隍庙去不得。”卫佳芝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后就离开了此处。
　　她有些倦了，若不是这次接头，只怕她可以安分的活下去。她有挂念的家人，家人却不知她真正面目。为了家人的安全，哪怕她烦了这些人，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七十九、逃难者
　　神宫寺水野用黑漆托盘送了杯茶，色付樱纹浅碟里装了两枚红绿相间的糕饼，桃花节吃的千切果子。千切果子是京果子的一种，源于平安朝时代据说某年桃花节前，天皇御所里做果子的仲居们过于繁忙，来不及搓圆果子，索性将错就错，把糯米粉揉成块，中间开上一个小窝，再盛上小豆馅，又取了个千切果子的好名字。不过鹰司香织只是用筷子切了一块，闲闲地看，并不着急吃。
　　“公主殿下，您现在还是大任在肩，希望您无论如何都要进食。”神宫寺水野深深低下头，乌黑的片外髻，一支透雕春樱鳖甲簪在乌发间闪了一闪。鹰司香织微微一笑，神宫寺水野很快又端了菱饼上来。菱饼只是好看，论味道实在比不上千切果子。年糕染成白、红、绿三色，压在一起，再切成菱形，象征着春风一起，花草复苏，至于眼下，象征地是什么在她们心中就不言而喻了。
　　鹰司香织两手交握放在膝上，一时之间并未着急用膳。身为东瀛皇族出身的公主，她向来是不用进行任何劳作，所有活儿均由专属女中来干，所以一双手白皙细腻，指甲抹成明艳的绯色，像红梅映雪。眼下这样漂亮的一双手却握得紧紧的，像是有些不安。很快，她从蒲团上滑下，两手按在榻榻米上，深深行了一礼。神宫寺水野轻捷地推开蒲团，连忙给公主殿下还了一礼。
　　平京城门处皆有铜钟，每日负责报时，教城中百姓知晓时辰。听到午时的钟声响起，鹰司香织叹了口气，“水野，你们一路护送，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要是没有你们，只怕我们母女早就命丧黄泉了。只是复国之事，任何细节都要计较。咱们身处异国他乡，既然已经伪装成来自东瀛的商人，入乡随俗，按照当地百姓的习俗用膳就好，千切果子这种点心实在是过于繁杂，也容易暴露身份。”
　　听到公主殿下吩咐地神宫寺水野旋即正了正脸色，她知道公主殿下教训的极是，可她怎么忍心公主殿下沦落到和平民一样？鹰司香织鉴貌辨色，很快举袖掩口，轻轻笑了笑说：“水野，我实在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毕竟除了你，我再无知心之人。我知道你最是赤胆忠心，心思也最是细腻缜密，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如果有神宫寺可效命之处，请公主殿下直言，神宫寺必全力以赴。”神宫寺水野立即伏身，谨恭调遣，当然，她大概率知道公主殿下要吩咐她什么。果不其然，鹰司香织很快就开口道：“你立即动身，去平京的出外官道上，看一看德川家的使者团是不是已经离去了。”神宫寺水野头一点，并不言语，毫不拖延地就起身准备出门。
　　这些时日她们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高丽暂时安定下来，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德川家族的踪迹。那一刻神宫寺水野如同惊弓之鸟，几乎要带着所有人再次逃离，不过公主殿下还是镇定，判断德川幕府只是为了与高丽国主接触，而不是打听到了她们的行踪。事实证明她没说错，德川家族的使团进了皇宫之后，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找寻她们这一行人的下落。不过神宫寺水野一直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声东击西，来个突然袭击。
　　不过，当她们观察到德川家族的使团离开了高丽皇宫之后，她们总算能放下心事了。为了确定这件事，神宫寺水野还需要跑一趟，看一看驿路上德川家族的使团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她马不停蹄，远远地观察到德川家族的使团确实离去了之后，总算放下心事，纵马回城。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她觉得马都轻快了许多。
　　德川家族使团离去的实况被汇报给了鹰司香织，她品着茶，茶叶是随处可见几十文钱就可以买到的那种，又淡淡地问了一句：“城中有什么动静吗？”神宫寺水野没有抬头，回禀道：“有，高丽国主下令继续征兵。”因为是低着头，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说出征兵两个字的时候，鹰司香织的手抖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可是高丽国主穷兵黩武，德川家族又是狼子野心，只怕他们前来，就是瞅准了高丽国穷兵黩武民不聊生，打算趁虚而入了。眼下的高丽国只怕是难以抵挡东瀛的入侵，鹰司香织叹了一口气，“水野，准备准备，前往中原逃难吧。”
　　那一刻神宫寺水野的眼中满是不解，她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段时间她都买了马匹便于跑路，可要是前往中原，那就得走水路，那她买这匹马岂不是白费心思？不过看着鹰司香织坚定的目光，神宫寺水野还是弯下了腰，很快回应道：“公主殿下有命，在下无有不从。”她是御前的武士，唯有皇族的命令才可以命令她，也只有皇族的命令她不可违背。
　　“不必着急。”鹰司香织微笑道：“水野，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不容易安定，都不舍得走。可是高丽穷兵黩武，迟早会没有咱们这些异乡人的立足之地，现在早做打算才好。而且德川家的人未必没有往高丽动手的打算，他们说不定已经派遣密探在找咱们了。你把大家召集起来，由我来说服大家前往中原。”
　　

[　神宫寺水野 | 现年十九岁 | 东瀛皇族御前侍卫]
　　　　[　　人物扮相：绫濑遥　]
　　ＴＡＧ：忠心事主/契若金兰/曲线玲珑
　　喜好/擅长：磨镜自梳/百步穿杨
　　厌恶: 德川家族
智力：70 武力：83 统帅：60
魅力：85 权谋：61 野心：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