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巴西龟身边的被卷里有了点动静。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肖好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感觉喉咙着了起来，又似乎在流血，他喷出一口血沫，呻吟起来，一声高过一声，越叫越疼，但越疼越忍不住叫，听得人想帮他直接了断结束痛苦。
冯勒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让巴西龟把被卷打开，自己拿出仪器候着。他靠近些想让肖好把嘴张开，肖好却用右手死死拽住他拿着仪器的胳膊，他的理智快被疼痛融化了，只能持续发出近乎嘶吼的呻吟。
无奈，冯勒布往无针注射器里装入一支镇定剂，对准他的胳膊打了进去。两分钟后，肖好的呼吸渐渐稳定了下来，双眼呆滞的望向天空。冯勒布掰开他的嘴，把仪器放了进去，十秒后拿出来看数据。女孩和巴西龟看着似乎无所不能的所长收回仪器，对他们说：“看好他，镇定剂有一定麻醉效果，所以他还会长时间处于无意识状态。他突然醒了或者又开始叫了就喊我。”
两人看着冯勒布自顾自离开，过了一会儿抱回来一堆树枝，女孩主动报告：“他没醒。”冯勒布点点头，又离开了。接近傍晚的时候，几人已经在冯勒布升起的火堆边取暖了。肖好期间又醒来一次，冯勒布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和一支别的制剂，他很快就安静下来。

此时，被卷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但没有伴随呻吟声，冯勒布知道他醒了，于是从架在营火上炖的肉干汤里舀出一杯，凉了凉后亲自喂给肖好。他一点点的舔着杯里的汤水，任何吞咽的动作都会招致剧烈的疼痛。冯勒布耐心的配合着肖好把杯中的汤水舔完，托着肖好的头放在被卷上，这才疲惫的和巴西龟约定好下半夜由他守夜，躺下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肖好很早就被疼痛折磨醒了，他从被卷里坐了起来，大脑一阵麻木，还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尝试着站起来却摔倒了，接着听见前面有声音，两只手扶着他稳稳的坐下。“所长？”肖好声音沙哑的问。“是我，先喝点汤吧。麻药刚过，晕是正常的。”肖好尽力把身体摆正，过了一会儿接过一杯肉汤慢慢喝了起来。吞咽还是会痛，但却可以忍受了。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肖好想努力止住，却变成了轻声啜泣。他感受到了一双沉默的大手盖住了他的肩膀，嘴里冒出一些不成句的言语：“我，我昨天，被他，喉咙，捅了……”大手对着肩膀拍了拍：“不用回忆了。不用了”
等肖好全部发泄出来后，天边有了些许微弱的亮光。冯勒布的考虑有了答案，他说：“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你喉咙一圈本来就有息肉，我给你打了再生剂，会好的快，也会加快息肉的生长，不久之后你就吃不了食物也喝不了水了，最后渴死饿死……”说着有股淡淡的愤怒弥漫又因为淡而十分绵长，好似某种人生的底色。肖好麻木的听着，用沙哑的声音问：“所长，那人说你把避难所卖了，真的吗？”

“不是真的，我搞了点把戏，给了他避难所的坐标，也给了他门禁权限，但仅限于大门，也就说他最多占领A区，真正的内部区域他们进不去。”冯勒布喝了口肉汤，裹紧身上的被卷，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日出了，却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刻。“但我们如果想要回去总要面对他们的……”冯勒布将杯中的肉汤一饮而尽，站起来对肖好说：“天还没全亮，可以继续睡会儿，我去煮汤了。”
四人在原地扎营两日，等肖好的伤好的差不多后，于第三日出发。按所长冯勒布的说法，他们现在要前往另一处避难所寻求补给，以目前他们的装备和补给水平很难仅仅只靠两条腿走到中央都市。“放心，我们离他们不算很远，那边的所长我也认识，能说得上话。”
走出平地，四人在微风中路过了一片战前聚居区，走上一段废弃的高架，冯勒布脑内的协同处理器算出了最近的路线，再走七十公里，下高速就不远了。走出五十公里，他们偶遇废弃的车群。冯勒布眼尖，发现一辆轿车的顶部覆着薄土，一朵红色的野花扎根其上，微小、脆弱但鲜艳。没见过花的三人迅速靠过去欣赏。走到近前，女孩一把摘下了红花，奔跳着来到冯勒布的身前展示。冯勒布眼角抽动，说：“不应该把它摘下来的。”
“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所以这么珍惜鲜花吧。”女孩说。冯勒布愣住了。女孩笑着把花藏进了嘴里。

第七章 灵与肉

几人下了高速，又进入山丘。下午四时，山里的天不寻常的阴沉下来，冯勒布终于领着三人找到了避难所的大门。他高举照明棒搜寻了一圈，找到一处终端。他拔出手掌内侧的数据线接入，穿过了两层防火墙后进入此处避难所的子网。过了一会，避难所的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了。
冯勒布打头进入，其余三人紧紧跟随，缓冲区的LED灯管瞬间亮起，几人环视四周，发现建筑风格与自家避难所基本一致，心底升起莫名的安心感。“小布，你怎么来了？”惊讶的女声从头顶响起，几人继续往里走，通道里的LED灯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小柒好久不见啊，我这次出来是去中央都市的，但是中途遇到点麻烦，所以想找你借点资源。”冯勒布说。女孩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灯一点点的熄灭，只留下一片深渊。
“这么说你决定了对吧。”声音问。“是的，我决定了，请帮我一把。”冯勒布说。“可以呀，不过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帮助是相互的嘛。”冯勒布说：“你讲吧。”通道内的灯光猛地朝前方延伸，同时他们身后的灯一刹间熄灭。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小布，再往前走一段就会碰到一只变异生物，那是我前不久'重诞'中分裂出的新意识体，它逃出了我的身体。我失去了一大块质量，融合速度减慢了，现在自身难保。所以，请你选择解决它并带着补给离开，或者就让它吃了你吧。我现在……”

声音逐渐扭曲后消失，冯勒布突然感觉脑内疼痛难忍，身体僵直，神经突触几乎要烧起来。中病毒了。冯勒布重重摔倒在地上，面容麻木，全身止不住颤抖。“你都分离了还这么在乎身体吗。”女孩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说，她低下头，看到巴西龟和肖好托着冯勒布靠到墙边，焦急的喊着所长所长。“我…我没…没事。”冯勒布费了老劲才吐出一句。三人这才稍稍吐出口气，搀扶着他站起来。“我拷…拷了…地…地图，这边。”
冯勒布指向左前方的通道。如果笔直向前将抵达地图上没有标明功能的E区，而左前方的通道指向生活区B区，冯勒布打算先去补给修整，说不定也能减少与怪物偶遇的机率。他现在很虽然短时间内用不了战斗义体，但很庆幸自己的脑子没被烧坏。几人走了一会儿在闸门前停下。冯勒布再次连入终端，其余三人紧张的盯着身后的通道，生怕突然有不明生物前来索命。
随着闸门打开，区域内部的灯管一瞬间亮起，又稍微暗淡下去。几人在昏暗的通道内摸索着，在冯勒布的指引下找到了餐厅。在冯勒布接入个人连接的时候，巴西龟往透明的玻璃里张望，一片漆黑，他只能咽下一口唾沫，什么都不去想。
餐厅的门开了，灯也随之亮了起来，只看见长椅上坐着几个漆黑的背影。他们疑惑的走进去，这才发现那几个背影是被啃的只剩些碎骨的残骸。随即一道身影从天花板上飞速冲了过来，巴西龟紧绷的神经立刻做出反应，把所有人压在身下，躲过了一击。全员转头看清了来者的模样。是只身长四米的生物，短足，有细长的利爪，有条长尾，脖子粗长，顶上是颗略小的脑袋，像人，茂密的长发将脸遮住。移动方式是爬行，速度很快，全身没有皮肤，但由灰白的外骨骼包被，没有覆盖的地方血肉裸露。它默默地重复着：“食物……身体……”

冯勒布没料到小聪明变成了狼入虎口。武器，手无寸铁，死亡……一时间数个概念使大脑进入宕机状态，他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巴西龟扛在了肩上，同一时间肖好也背上了女孩，两人奋力跑入通道，冯勒布清醒过来，引导两人向医疗室跑去。身后很快传来了那怪物移动的声音。好在很快抵达了门口，冯勒布刚快速接入打开了门，就被巴西龟推进了室内，同时跌进来的还有女孩和肖好。
怪物一爪拍在巴西龟背后扯出一道血痕，巴西龟连忙转身关门，奈何还是让怪物挤进来一半，他努力用脚踹着怪物的头部，突然怪物的嘴呈九十度张开接住了巴西龟的腿，死命咬住。巴西龟只是把那只畸形的短腿努力往里蹬去，把怪物缓缓推向外面。最后巴西龟的左腿被齐根撕断。一声沉闷的轰鸣声后，门终于关闭了。

第八章 诅咒

三人合力将巴西龟拖上了手术台，几根细小的血柱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压…压牢他…他的伤口！快！”冯勒布大声命令，自己急忙跑去储物柜的抽屉里找到药品。他拉来手术仪器，先将止血剂打在伤口边缘，又在脖颈上注射了镇定剂。他双手托住巴西龟的脸，对着那双慢慢失神的双眼说：“睡一觉吧……不会有事的。”接着调试好手术仪器，确定手术开始进行后，他把隔离帘一拉，和其他两人一同坐在血迹零落的地面上。
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冯勒布进去看了一眼巴西龟，出来后对女孩和肖好说：“没…没问题，人很安全，让他多…多休息…。”随后找了个冰袋敷在脑袋上，在最右侧的病床躺下。头痛这时稍微好了一些，除了还是有些结巴外没有其他功能受到障碍，但刚刚那会儿的紧张和操劳还是减慢了恢复的速度。
女孩和肖好搬来椅子坐到冯勒布身边，看肖好的脸色似乎还有些惊恐未定，冯勒布想到这时也无法入睡，不如干脆说说话解闷。“你们平时…平时在避难所的生活是…是什么样的？”冯勒布问。女孩说：“忘了。”肖好听女孩回答后，想了一会儿，用沙哑的声音答：“没事的时候就待在自己的房间，接到任务就去做，食物也会定期送到房间，吃饭睡觉听指令，就这样。”
冯勒布把胳膊掩到脸上，无聊的生活啊，他想。但当他回忆起过往的生活时，甚至无法像肖好那样简单概括出来。过去到底干什么了？他产生了淡淡的疑惑，又不敢深入想下去，怕头又疼起来。“你们平时吃什么的？”冯勒布问。“生肉。”肖好回答。

“那你知道这些肉是怎么来的吗？”冯勒布说。“不知道。”女孩抢答。“啊……”他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脑袋内的疼痛加剧了。他缓缓道来：“刚进避难所那会儿，我们过了十五年好日子，每个人一日三餐能自己挑选想吃的东西，有发展自己爱好的机会，对劳动的热情很高，大家恋爱、结婚、生子，每个人都对未来抱有期望，认为很快能投入战后的重建工作。”
冯勒布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抿住嘴又吐出一口气。“第十五年，随着人口越来越多，避难所的资源已经养不起这么多张嘴了。循环系统也到了极限。”“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限制人口数量和实行资源配给制呢？”女孩问。两人同时看向女孩。冯勒布笑了出来。“我正要说，对所有人来说最大的打击不是资源即将耗尽，而是确定了预期危险期是真的，他们将在被囚禁在避难所整整五十年。绝大部分人根本活不到出避难所的那天。最初的气氛让大家都相信很快就能去外面投入生产，我们听从中央都市的命令放开资源配给，所以大家都很珍惜在避难所里的时间并以多生孩子为荣。下达这个命令之后中央都市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们，但我们很相信他们，于是心怀理想的活了十五年，直到十五年后资源快耗尽了，避难所的大门却还是没有打开，这时候我们知道被骗了。”冯勒布停下，换了只胳膊掩住脸。
听到这里肖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女孩问：“然后呢，我们之前吃的肉怎么来的？”冯勒布继续说：“当所有人才发现被耍了的时候，我看着他们被耍了十五年。所有命令都是我执行下去的，所以我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让避难所存续下去。第十六年，我们有了血肉转化器。那是种人造的稳定变异生物，我们按中央都市最初好绘制的蓝图把避难所改造成了另一副样子。”冯勒布把遮着脸的手臂放下，慢慢坐起来，直视两人。一时间肖好在冯勒布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情感，绝大部分他无法理解，他瞥开眼睛，不敢对视。

“血肉转化器能以任意有机质为食，而那时避难所最多的资源就是人。所以……我们就把一部分所员拿来养另一部分所员了。很快，饥饿和人口都得到了解决。血肉转化器的种子是改造过的纯种人类。你们没见过的那些座肉山，它们曾经都是我的同事我的下级。好了，闲聊结束。”冯勒布把头上的冰袋丢到一旁，他躺下掖好被子，像一个三天没合眼的人眼皮一直打架。他很久没感觉过累了，像今天这么累。
…
…
…
冯勒布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后来经其他人证实，他确实睡了很长时间。巴西龟醒的比他早，正在和其他一起两人吃东西。在这里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有以进食次数推算个大概。自冯勒布睡着后，女孩和肖好已经吃过四餐了。
见冯勒布醒来，团队又有了主心骨，大家都安心了不少。补充了些必要的水分和食物后，冯勒布感觉身体轻盈，脑部受到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逃出这个避难所。”所有人心知肚明，干粮和水已经见底，外面虽然危险，但再多待一会儿他们就要先渴死饿死了。如何安全的离开却是个大麻烦。

过了一会儿，医疗室的门打开了，开启光学迷彩的冯勒布悄无声息的在通道里穿梭。他径直往回走，路过餐厅时向里面看了一眼，怪物已经不在了。随着冯勒布在前面开路，后方肖好与女孩也搀巴西龟着走了出来。四人一前三后慢慢移动着，幸而走出很远一段也不见怪物的踪迹。几人不知不觉走出了B区，离交叉口已经近在咫尺，几人屏住呼吸。冯勒布率先抵达路口，确定没有危险后朝缓冲区方向前进，后排慢慢跟进。
走出一小段路后，冯勒布敏锐的听到天花板上的动静，猛回头，只见怪物从E区方向的通道袭来，想从背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冯勒布调整好射弹发射器，按兵不动。这时后排几人也听到了动静，巴西龟配合着女孩和肖好奋力加速，但在怪物眼里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就在怪物扑入空中时，一发高爆弹在它身上炸开，强大的冲击把怪物掀到了墙壁上。
怪物站起来，甩了甩一头黑色的长发，左侧腹部的外骨骼有一大块明显的焦黑。甚至没有突破防御。冯勒布惊恐的看着怪物冲上前咬住巴西龟弹入空中的那条孤零零的右腿。在摔倒前的那刻，巴西龟推开了扶着他的两人，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转过身双拳猛锤怪物的头颅，而粗短的腿正一寸寸深入怪物的脖子。
冯勒布看的呲目欲裂，他解除了光学迷彩，冲到怪物的头颅前，强化肌腱全开，一拳轰在怪物的头顶。正当怪物因此微微松开嘴时，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顺势将整条左臂打入怪物的口中，射弹发射器运转。随着一声巨响，失去左臂的冯勒布和失去半大条右腿的巴西龟飞到了墙壁上，而怪物的头和脖子完全炸碎，躯干倒在血泊中疯狂颤抖。

肖好被吓愣了，但在女孩的命令下还是把两人拖到了一起查看情况。“还…还好，没死，都没死。”肖好呆呆的重复着几句，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回头看，是无头怪物又站起来了，只是移动速度很慢，四爪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样子。
“这边走。”女孩拖着冯勒布的身体朝E区走去，六神无主的肖好只能有样学样的拖着巴西龟跟着。怪物努力的在后面追，两人拖着另外两人胆战心惊的在前面跑。最后女孩在一扇半开的大门前停下，她看着转头看了眼离的越来越近的怪物，把冯勒布拖进了门内。
“小布。”冯勒布逐渐恢复了意识，听到有人叫自己便睁开了眼睛。“小布……”在一片漆黑里，他先是看到了面前的女孩，然后望向头顶。“小布……”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小布。”他看见了触手顶端的头颅，分明有张女人的脸。“小布。”随着那张脸不断靠近，他终于感觉到这是张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脸。“小布……”女孩张开双臂对压在头顶的脸说：“抱抱。”
巨脸将两人吞了进去。

第九章 活着的理由

冯勒布醒了，是被饿醒的，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餐厅里。朋友们和他打招呼，问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打趣是不是昨晚和老婆战斗到天亮。他笑着反击了几句，然后去打饭，他淋了一勺最常吃的咖喱，夹了一块炸肉饼。朋友们调侃他每天都吃这么几样吃不腻，他边吃边和他们炫耀最近重新捡起了高等数学。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和老婆亲热了一阵后他满足的闭上眼。他们很想要一个孩子。
冯勒布再次睁开眼还是在自己的房间，不过身边的妻子不见了。他还是被饿醒的，他听见门外“噗通”一声，一个餐盘顺着门上的送餐入口滑了进来。他想起了点什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送餐机器人正在前往下一个单间。他从床上下来，有点饿的站不稳了，脑内一阵眩晕，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前拿起餐盘，里面是块巴掌大小的生肉。
真要吃这个吗？他犹豫了，但想到一天才这么一餐便不得不吃，于是捏住鼻子把生肉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肉汁猛的爆开，好险没恶心得吐出来。他吐出来一半抓在手上，嘴里的咽下另一半。他干呕，泪水混着鼻涕滴在地板上，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往嘴里塞进手上的半块，腥味、臭味以及一些隐秘的信息素刺激着他，他咽下去了，又后悔了，手指伸进喉咙去扣，半天扣出一团口水外什么都没有。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的时候想着自己的妻子，他感觉腹部里有东西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