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衣裤,我在卧室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逆时针转开昨晚尝试赐予我安全感的门栓,压下门把手,门外的亮光刺得我双眼生疼。
缓步走到客厅,一具熟悉又痛恨的尸体,随着其自身肺部运动,缓慢而又有节奏的起伏,他就像一条巨蟒,盘踞在沙发之下,眉头紧闭,口角流涎。那一刻似乎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亦或是享受?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甚至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加剧,我觉得这样不好,太没人情味了,而后摇摇头,嘲笑自己虚伪。
缓慢打开客厅门,不愿去惊动自己那仅存唯一的良知,我正欲轻声关上,却看见那良知站在门口,她拉着我走到电梯间,说了许多,我却只顾着看她的眼睛,记不得太多了。
“不要怕,妈也想开了,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我点点头,转身关上电梯门,却在闭门之时见她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摇晃,她期待的看着我。我努力在合门前挤出一个略显怪异的微笑,懊恼自己的无以为报。
来到停车场,空旷的地下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连日常会微笑致意的门卫大姐也不愿抬头看我一眼。我感觉自己即孤独又矫情。
幸运的是,常去的小卖铺阿姨,在收费时一声温暖的小伙子,把我拉了出来。而我,非常不礼貌的不敢直视她。匆匆道一声谢谢后便逃离了这个小窝。
这片挂着希望招牌的海边社区,鸟语花香怡人景色,顺着大道驶入,马路两旁的绿化带生机盎然。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父亲身着环卫服,手持着散发浓烈酒味的水管,他怪笑着跳着、叫着,手舞足蹈一般浇灌开来,那恶臭的酒精跌落在土壤中,一阵阵白烟飞溅开来,烟雾散去,开出了一朵朵熟悉又让人厌恶的醉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