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力支撑双腿，丰川祥子踉跄数步向后跌去，将全身的重量托付给那堵并不牢固的墙，仿佛认命般吐尽了最后一口气。直到将最后几缕微若游丝的氧气也从肺泡里毫不留情地驱逐干净，祥子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会到过肺刻骨铭心的快感。她从未想过平平无奇的一次呼吸中也具有令人上瘾的魔力，惊讶于自己在弥留之际突然萌生出对点燃烟丝吞云吐雾的渴望；可惜咯血的肺泡和咽喉传来仍然明晰的痛楚，像手执戒尺的老牧师一般无情地驱赶了所有对人世和生命的眷恋，只允许安魂的终章在止息处不断盘旋。
“‘将最后的时光留给我一个人独处’，当初许下这个愿望的我，好傻。”
视野在昏昏沉沉中逐渐模糊，阴翳比夕阳更先来到。
“啊……糟糕，快要不行了。真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这副丑态。”
群鸦在尖塔上落下投影，一如多年前祥子离开旧宅时的那副景象。
“即使再也无法传达此刻心中所想，我……”
惨淡的人影在粉壁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颓然地倒在墙根之间。最后的思绪掠过斜阳下橘红色的秋日深空，直抵青苍环翠的久违春景。
“果然，还是不想孤身一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