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来咬着牙,道:“那你可知道裴公然与我是什么关系?”
狄仁杰沉思道:“当时我在牢中,从奏折上看,裴大人一家二十八口都横尸当场,无一幸免,所以,我想不出你与裴大人是什么关系。”
裴东来道:“裴大人一向乐善好施,因为我天生患奇疾,生下来全身雪白,亲生父母当我是怪物,就把我遗弃,是裴大人收养我,并送我到名师那里学艺。”
狄仁杰道:“明白了。”
裴东来道:“我回来后,便一直在暗中调查此案。”
狄仁杰道:“难不成这灭门惨案的凶手,就是这个组织?”
裴东来道:“不错,至少和这个组织难脱干系。因为我在裴大人的住处也发现了这样的鬼差面具,这说明裴大人也是组织里的成员。可是这个组织是反对天后的,而裴大人却支持天后,因此被组织杀害。”
狄仁杰道:“你这样推断,也是合情合理。但不知你具体查到了什么?”
裴东来道:“这个组织行事相当神秘和谨慎,八年时间里,我也只混进去过一次而已。”
狄仁杰道:“这么说,这个组织已经存在八年之久了。”
裴东来道:“如果只论存在,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只有组织,没有行动,因此不被任何人察觉。”
狄仁杰道:“难道八年前先皇驾崩后,天后要执领朝政时,那些反对他的人和事中,有很多都是这个组织在幕后策划的?”
裴东来道:“不错。”
狄仁杰听完笑了笑,道:“那这样说来,这个组织真应该给我发一个鬼差面具,因为我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天后执政的。”
裴东来面露杀意,预语气阴冷,对沙沱道:“你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吗?”
沙沱沉思片刻,最后把一直低下的头慢慢抬起,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裴东来道:“关于六道组织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沙沱道:“我知道的,你刚才都说了,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裴东来道:“哼!你少跟我装糊涂,至少你应该知道六道组织现在的聚集地点在哪儿。”
沙沱面露为难,犹豫道:“如果非要我说,那我也只能跟狄大人说。”
裴东来杀气更浓,狄仁杰在旁边道:“裴兄不要动怒,沙沱跟我是老交情,自然亲近一些。再说了,他跟我说不就等于跟你说了嘛。”
狄仁杰和沙沱走到角落,沙沱满脸紧张和担心,轻声道:“大人,如果此命案真的和六道组织有关,我劝你立刻辞官离去,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狄仁杰道:“为什么?”
沙沱道:“六道组织深不可测,先不说六道君主,就说阎王和修罗,我虽然不知其真实身份,但肯定就是朝廷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根本碰不得。”
狄仁杰道:“再大能大得过天后吗?”
沙沱犹豫道:“这么说吧,大人,你可知我是怎么进入到六道组织的?”
狄仁杰道:“我也正想问你。”
沙沱道:“是修罗,他拿着一个令牌站在我面前,我无法拒绝。”
狄仁杰道:“什么令牌?”
沙沱道:“先皇极令。”
狄仁杰心中猛然一惊,先皇极令乃是先皇的贴身令牌,见令牌如见先皇。可是先皇早已在八年前就驾崩归天了,那这先皇极令又怎么会出现在六道组织呢?
难道六道君主就是先皇本人?这怎么可能?
狄仁杰道:“我先问你另外一件事。”
沙沱道:“大人请问。”
狄仁杰道:“关于梵衍那国书,里面有没有记载这样一种奇毒,它无色无味,能融入血液,一照阳光便会自动焚烧?”
沙沱道:“梵衍那国书我虽然没有看过全本,但幼年在西域时,倒是听长辈们说过这样一种奇毒,是赤焰金龟分泌出来的毒液,不过此物早就已经灭绝了啊······难道大人也怀疑贾大人和薛大人的死是因为中此毒?”
狄仁杰道:“必然如此。只是对此毒我知之甚少,无从下手。”
沙沱道:“大人可向天后借阅梵衍那国书,里面应该有详细记载。”
狄仁杰道:“你上次暗示我之后,我便去借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窃走了。”
沙沱道:“啊!这······”
狄仁杰道:“这书既然是八年前由西域胡人献于先皇的,那就应该有人看过全本才对。”
沙沱道:“天后应该看过。”
狄仁杰道:“不!除了天后。”
沙沱道:“我想起一个人。”
狄仁杰道:“谁?”
沙沱道:“前大内太医令,王溥。”
狄仁杰道:“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八年前他给先皇治病,先皇驾崩后便隐姓埋名逃离宫廷,这里面肯定有不寻常的事,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了。”
沙沱欲言又止,脸上又满是紧张和犹豫。
狄仁杰问:“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沙沱道:“大人可还记得王溥在哪儿?”
狄仁杰问:“如果他没搬家,应该还是化名汪驴在鬼市。”
沙沱道:“大人,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狄仁杰不解,道:“为什么?难道······六道组织的聚集地点也在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