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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北京天黑得很晚,尚是深蓝一片。
武艺放下咖啡杯,将Chapter4的最后一段敲进电脑。屏幕的光弄得他双眼肿痛,字样亦逐渐模糊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着那些安静而淡漠的文字,心中是沉沉的疼。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祭奠往昔,需要足够的勇气。
——彼时是阳光晴好的四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奈落求着信佑带她去看花祭,信佑答应了,奈落觉得风吹起来也是暖暖的。
——开花祭的街上有卖风车的摊位,奈落跑过去要了一个。她微微眯着眼,眼角带着笑。信佑在旁边看着,像是在梦里。走在他们前面的情侣牵着手,留给身后一个幸福的背影。信佑转过头,好像记起了什么。他拉起她的手匆忙的向前跑去。
——停在一棵樱树前,信佑让奈落闭上眼。奈落在唇边漾开一个好看的微笑,乖乖垂下睫羽。信佑悄悄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前吻了一下,[奈落,我欠了你八年的樱花祭,这样可以算是偿还么。]
——奈落睁开眼,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只是不说话。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凉凉的。
——信佑最怕奈落哭,他伸手拂掉她的眼泪,然后凑到她耳边,[奈落啊,你都25岁了,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呐。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随随便便离开了。]
——[嗯嗯我早就原谅你啦。]
——樱花从枝头飘摇而降,软软的落在她的肩上。他们静默的立在树下,远远看去如同西欧的油画。信佑忽然抬手揉了揉奈落的头发,奈落别过头,[你在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呀。就是上面叠了一层樱花瓣呐。]
在重新校对手稿确认没有错字之后,武艺保存了文档。关掉显示屏,他的脸迅速的倒映出来,隐约有个轮廓,阴暗的看不真切。
他喝掉剩下的咖啡,然后他将头埋进臂弯里,轻声抽泣着。
距离那个干净如白纸的年代已经越来越远了。
即便是努力的回忆,留在记忆里的也不过是像电影胶片一闪而过的场景,或是萍水相逢,或是几句苍白的对话。
也许在主编们的眼里,他和其他那些过气的言情作家一样,喜欢创造出一些精致的桥段去赚取读者的眼泪,让期刊变得更加畅销。然而,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些曾经那样真实的存在过,支撑着他全部的信仰。安静下来,会听到自己的心跳。
[小艺,是不是我们的快乐和幸福来的太晚了,所以丢掉的时候是那么那么的舍不得。]
[你说,他们还会回来么。]
俊余问他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又或者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说。
武艺抬起头,夜空被璀璨的星辰照的发亮,世界安宁一如既往。
[俊余啊,我想去一趟长沙。你在车站等我好么。]
对方轻声说[好],也就没了更多的言语。彼此像是心照不宣,沉默着,安静的几乎能听见电波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他说一声[再见],淡定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