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无疆邪魅轻笑,故作关心道:
“大师可是身体抱恙?”
僧人连忙双手合十,弯腰赔罪:
“罪过,贫僧适才失态,殿下见笑。”
他刚才道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
圣女进场以步步生莲魅惑群臣,无疆便针锋相对,还以颜色。
此时圣女走到近前,将右手搭在左肩,微微躬身行礼道:
“西域梵莲珈,拜见天颜,愿陛下洪福齐天,大伭江山永固。”
圣女开口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与亲和,声音如雪山圣湖上的清泉,她毫不在意无疆的报复,言行举止端庄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小皇帝偷偷瞄了无疆一眼,见皇姐没有表态,便自己装模作样点头道:
“圣女此来所谓何事啊?”
“陛下,往昔不幸,闻慧长老冲撞了长公主,今我代表西域来赔罪,望陛下开恩。”
圣女玉手轻扬,僧人忙捧上一古朴檀木匣。
木匣外印满了奇特经文,内部隐约有血光乍现,丝丝缕缕的炽热气息不断从缝隙间溢出。
圣女莲步轻移,手指搭在匣盖上,轻轻一推——
一道强光直刺大殿穹顶,如旭日破晓冲破枷锁,随后一声嘹亮的啼鸣在金銮殿上炸响,啼鸣尖锐高亢,音波震动,刮起的劲风将群臣衣袂鼓荡,猎猎飞舞。
只见木匣内悬浮着一团血色的火焰,丝丝金芒缭绕,如星辰穿梭其中,焰心深红如血浆,不断翻涌跳跃。
圣女再次开口道:
“金乌神血,上古金乌的精魂凝萃所化,疗伤愈体、固本培元、突破瓶颈,皆不在话下,今特献于大伭,聊表西域赔罪诚意。”
圣女嘴上介绍着宝物,美眸却一直注视着高台上的无疆,彷佛这金乌神血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般。
大殿内响起众人的议论声,官员们交头接耳,显然有识货之人知晓此物不俗。
“陛下,臣在藏书阁看过此物,这金乌神血,实乃旷世奇珍,若运用得当,则受益无穷,只看价值,换一闻慧绰绰有余。”
一位官员试探着开口。
“这……当初是皇姐镇压的人,理当由皇姐做主。”
小皇帝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无疆却把双手拢在袖中,悠然闭目一言不发。
堂下一位礼部官员察言观色,当即跨步出列,高声道:
“陛下,此事不妥!”
他挥舞着手中的笏板,神色激动:
“那闻慧在我朝境内讲经传教,妄图趁先帝宾天谋取我大伭疆土,加之其对长公主出手,种种罪行,非万死难辞其咎!这等交换,岂非显得我大伭过于随意?往后他国犯事,是否都能这般轻巧赎过!?”
周边数位大臣纷纷点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林大人此言差矣!”
又有一位老学究捻须沉思,他常年与各国往来,深谙邦交之道,此刻皱着眉头反驳道:
“西域既已服软献宝,贸然拒绝,倒显得我大伭不近人情,胸襟狭隘,平白寒了他国之心。”
“哼!”
武将阵营里的镇远将军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西域屡次犯我边关,多少兄弟在前线拼死拼活。拿这鸟血便想了事,咱咽不下这口气!”
他重重跺脚,引得朝堂地面都微微震颤,身旁一众武将也摩拳擦掌,叫嚷着要让西域再添厚礼。
那位新任户部主事在此时接着开口: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依微臣所见,不如先收下这金乌神血,再让西域在边境互市上多多让利……”
金銮殿上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还有人唱黑脸,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
“咚~~~~~”
悠扬的钟声在大殿上回荡,将吵闹声压了下去。皇帝伸出小手扯了扯无疆的衣角,无疆缓缓睁眼,满脸遗憾道:
“二位也看到了,本宫身处高位,虽有心放人,却不能罔顾群臣,一意孤行。”
圣女轻笑,她知晓无疆心思,依旧不慌不忙道:
“既是如此,请大伭先将金乌神血收下,剩余具体事宜,待我传信回西域,再来相商。”
无疆此番作态,已是同意放人,无非就是想再加点好处而已。大臣们看得出来,圣女同样明白。
小皇帝挥手,一名小太监上前,将僧人手上的木匣小心翼翼收好,拿到后方。
“几位使者长途跋涉,不辞辛苦,且先往驿站歇息,朕静侯皇姐与圣女再商细则之举,众卿也各归其衙,勿负朕托,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