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抱希望
林伽奇冲到底楼的楼梯口，看到一阵阵浓烟从里面喷涌出来。
“阿昌，你抓着这边的角！屏住呼吸”他把手里的湿被子披到头上，一只手紧抓着被子的一个角，一边冲着阿昌喊了句。阿昌很快跟着照做。
两个人憋着一口气在浓烟中跑上三楼，三楼的烟雾显然也在越积越浓。他们先快速把三楼过道上所有的窗户打开，然后一起用力撞卧室门，门看起来很结实，撞了好几次都纹丝不动。
“阿昌，还有其他入口吗？”林伽奇焦急问道。
“其他就只有窗户，那更没办法进去的......”阿昌话没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林伽奇没办法，只得指挥着阿昌继续撞门。
“伽......奇......”
忽然，林伽奇像是听到门里面有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父亲，是你吗？你能把门打开吗？”林伽奇管不了那么多，也没仔细分辨到底是谁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开了条缝，林伽奇赶紧用力往里面推，但推了一点后发现推不动，他随即注意到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于是侧身挤进门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他依稀能分辨出是文宗泽。
“阿昌......你快去床那边......夫人......”文宗泽的声音很虚弱，不停咳着。林伽奇不由分说，架着他的胳膊，半是扶半是拖的把他弄出了房间。门外的烟越来越浓。尤其是楼梯间，那黑色的烟正源源不断从下面涌上来，像极了恐怖的地狱。
“伽奇......去西边的房间......露台......”文宗泽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伽奇听见了，赶忙拖着文宗泽往西边的房间而去。
同时，他拼尽全力冲身后喊了句话。“阿昌，你赶快带着夫人到西边房间的露台来......”
谢天谢地，西边的那个房间并没有锁，林伽奇用一只手拧下门把手就开了，他马上把文宗泽扶进去，然后架着他跌跌撞撞来到露台。到了露台，文宗泽一下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伽奇顾不得好好呼吸一口新鲜口气，也顾不得问一下文宗泽的情况，突然转身就冲出房间，冲向浓烟弥漫的过道。
“阿昌！你在哪里？”
“我......”浓烟中，有声音传过来。林伽奇循着声音扑过去，依稀看到阿昌的人影，正弯着腰，用力拖着一个人。
林伽奇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地上的余夫人，拼命跑起来。“阿昌快跟上......”
身后传来一声声咳嗽。林伽奇来不及去确定身后的情景，只是拼尽全力抱着余夫人，往露台一步步挪过去。等一只脚刚踏入露台，他就再没有一点力气来支撑，腿软得再也挪不动，他不等不蹲下来，把手中抱的余夫人放到地上，她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林伽奇又用双手抓着她的胳膊往露台最外面的方向拖，那边可以远离浓烟，有更多新鲜空气。
“林先生......”
林伽奇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他知道是阿昌，于是，他挣扎着再爬起来，扶着墙往里面一步步挪过去。
过了几分钟，他拖着瘫软的阿昌出现了，一到露台上，顿时瘫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拼命呼吸着。
这时，他听到刺耳的警笛声，近在耳边，他吃力得转头望过去，看到消防车上的灯光在大门口闪烁。
“伽奇，让他们赶紧来救夫人......”文宗泽瘫坐在露台最靠外面的角落里，他的声音听着很虚弱。
林伽奇努力爬起来，用尽剩余的一点力气往大门的方向喊叫着。很快，他看到不断有人奔过来，有车子闪烁着光芒开过来。
他的眼睛渐渐迷糊起来，终于支持不住，瘫软在地上。
“阿昌，你过来......”文总泽又说了句话。
阿昌连忙爬到文宗泽脚跟旁。“文爷，我在呢。”
“火是从轩晟的房间起来的是吗？”
“是，文爷。”阿昌点头。
文宗泽沉默了下，“之后要是问起来，就说轩晟平日里就糊涂，是不小心失火的，阿昌，你吩咐下人们都这样说。”
“是，文爷，我知道了！”
文宗泽又转向林伽奇，“伽奇，要是有人问，你也一样回答！”
林伽奇很快点点头，“是，父亲。”
这时，林伽奇看到升起来的云梯靠近了露台的栏杆，随后，全副武装的消防员一个个翻进露台。林伽奇终于放心了，松懈下来后，整个人浑身无力，四肢简直没有了知觉，但心里却不再有恐慌。
欧文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附近的警局，这真的是个毫不起眼的小警局。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个邮局。但从制服上判定是警局。于是，他不敢抱有希望，对于这样的警局，能给他提供什么线索？
果然，他先是问了个看着比较和蔼的年轻警察，虽然会说英语，但说出的话，对欧文没什么意义。
“对不起，先生，我不了解这个案子。我建议你可以去咨询我们警局的对外关系部。”
欧文还是说了声谢谢，也不是无意义，至少给了点方向。在所谓的对外关系部，他见到一个年龄很大的秃头警察。
“你想问这个案子？”
“是！”欧文看着这个秃头老警察在上下打量他，眼里是不屑和警惕。欧文心里有点明白，这欧洲佬既歧视他的肤色，又防备着他的动机。于是，欧文继续说道：“你好先生，我是美国纽约明日时报的记者，我喜欢报道一些奇闻怪事，这个案子已经被纽约警局列为连环谋杀案，不过据我调查，这案子的首发地是在这里，就在你们警局附近，所以我想来问一下关于当时发现两名死者的细节......”
“很抱歉，对于这案子我无可奉告。”
“先生，难道你不知道这案子？”
秃头警察盯了欧文一眼，“我知道不知道，和你无关！”
“那先生能不能告诉我，这案子现在和你们警局里哪位先生有关？”
“无可奉告！”
欧文还是不放弃，继续站着不动，眼睛死盯着这秃头。
“我告诉你，你来找我们这个警局，就是浪费时间！”秃头边说着这句话，边露出点讥笑。
欧文忽然明白了。
“谢谢先生，那我告辞了！”
从警局出来，欧文直接回住处。他心里并不沮丧，这秃头的冷淡态度一点影响不了他的心情，做这一行多年，他最佩服自己的就是耐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想太多
再说，这秃头的话，不全是废话。而是让欧文有了点思路。这案子当时应该移交给了上一级警局。
欧文回到自己暂时租住的小旅馆，旅馆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阿拉伯裔，名字是阿卜杜拉.默罕默德......后面应该还有一长串，欧文只记住了这点，也足够打招呼了。
他打算花点时间请教这位旅馆老板，如何在里昂的旧城区找到想要找的人。
两天后，林伽奇从医院回到了文宅，一起回来的还有阿昌，和文宗泽。至于文夫人，还在医院救治，她吸入过多的浓烟，造成窒息性休克。文萝丝带着艾莉在病房外守候。
“伽奇，麻烦你照顾下我的父亲。”文萝丝睁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说道。
林伽奇只是点点头。他看着文萝丝憔悴焦急的神情，心里明白了，文萝丝对于这个母亲，有怨恨，但更多的是爱。
回到文宅，着火的区域一片狼藉，佣人们已经在楼房西面的房间，布置好了一间新的房间。轩闵小心翼翼扶着文宗泽进了这个房间。
着火那天，轩闵正好在旧金山办事，第二天才急匆匆赶回来，他的妻子和女儿因为住在底楼，除了受点惊吓，身体并没受什么伤。
整个文宅受伤最重的是文夫人，于秀倩，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林伽奇也帮着轩闵一起把文宗泽扶到大床上。
“轩闵，接下来你让阿凤开始操办家里的琐碎事情，夫人之后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休养。”文宗泽把背靠在床头，对着轩闵说道，声音听着还是有点虚弱。
“是，父亲。”轩闵点头。
“还有，那个逆子的后事，也由你一手操办，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轩闵又点点头，嘴里也答应了声。
文宗泽接着做了个让轩闵离开房间的动作。
“伽奇，你现在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吧？”看到轩闵出去后，文宗泽把脸转向一直站在床边的林伽奇。
“嗯，我已经好了，父亲。”其实，他还时不时有点咳嗽，但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伽奇，你是第一个发现起火的吗？”
“我不能确定，我是临睡前关窗的时候闻到烟味才发现的，但我没想到火势蔓延的这么快，等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到处是烟了。”
“你怎么不等消防车，自己就冲上来救我们？”
“我怕来不及，我知道火灾最危险的是烟，如果在消防车到之前，你们就被烟熏到的话，那就很危险......”
“你冲上来的时候，心里没想到怕吗？”
“我当时只想救人，也来不及想什么其他......”
文宗泽看了他的脸有一秒钟，然后微微叹口气，“伽奇，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跟你说声谢谢，这次，我这条老命，还有萝丝她妈妈的命，都是你给续上的，以后，你就真的是我们文家一份子了，我们文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你和轩闵两个人的......”说到这里，文宗泽突然剧烈的咳了几声。
“父亲，你喝口水。”林伽奇连忙从旁边桌上的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文宗泽。
“谢谢，伽奇。”文宗泽接过来喝了一口。
“父亲，我作为小辈，碰到这种事完全是应该做的，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现在也只希望父亲和夫人能马上恢复健康。”
突然，门上响起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父亲，余叔叔来看你了！”门外响起的是轩闵的声音。
林伽奇清楚看见文宗泽的脸变了变。
“好，你让他进来吧！”文宗泽说道。
很快，门被推开，林伽奇看到余允良匆匆走进来，林伽奇马上跟他打了招呼，他也回复了，但显得比往日里敷衍了点。而且，林伽奇也有点奇怪，就一点时间没见，这位余叔叔怎么现在看上去苍老了点，似乎头发都白了很多。
“伽奇，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早点睡了！”文宗泽把眼睛从余允良身上移到林伽奇这边。
林伽奇马上点点头，嘴里道了晚安后从房间出来。每次看到这位余叔叔，他的心里总会马上想起另外一个人。不知道这位余叔叔的变化，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是不是她已经接受了建议，离开了这位余叔叔？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伽奇觉得很累，不由咳了几声，随着这咳，一阵熟悉的疼痛从胸口涌出，他忍着，拿了个杯子倒点水，一口气喝完。
放好杯子，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伽奇是你吗？”简妮的声音传过来。
“是我，简妮，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
林伽奇不想说废话，“简妮，上次我告诉过你之后，你查过他的背景了吗？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就是最近忙，总是有这个事和那个事......”
“我查过了，伽奇，你不用惦记我，我不是个愚蠢的女人，不会不知道轻重的......”
“那你离开他了吗？”
简妮沉吟了下，“快了......”
“如果你说已经离开了，那我会更开心......”林伽奇说到这里时，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直咳得透不过气来。
“伽奇，你怎么了？”简妮在电话那头问道，语气里是含着点真实的关心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小感冒。”
“哦，那你也要注意下身体，伽奇，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以后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的，真的。”
“好的，我知道了。”林伽奇吐出干巴巴的一句话。
“那伽奇，我挂了，你不舒服的话也早点休息吧！”简妮的语气非常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挂了电话。
林伽奇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卫生间洗澡。站在淋浴头下面，他看了下胳膊上的黑印子，已经越来越长，但他不知道，这是要通往哪里？他没有答案。于是，打开淋浴头，闭上眼睛，让一股温暖的水流从头上一直流过整个身体，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这是现在的他所能感受到的仅有的温暖！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讶的发现
文宗泽盯了眼余允良，“你怎么来了？我前几天不是叮嘱过，那字母部门已经盯上了，我们现在都要低调点。”
“文兄，我不得不来，一来你遭此大难，侥幸逃脱，我怎么能不来看望你一下，那我可是要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另外是有件要紧的急事要麻烦文兄。”余允良边说边走到床边。
文宗泽又盯了他一眼，“我看你今天这张苦瓜脸也真是少见，说说吧，是什么样的难事让你这副模样？”
余允良看了看房间的门，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跨前一步，紧贴着文宗泽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宗泽听完，脸色越加难看，“允良，男人风流不是错，不过前提是先要把家里摆平，我想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文兄，我也实在想不到内人，会突然犯浑到这种地步。但现在去追究这起因已经没有用，终究祸根种下了，现在要紧的是我们必须马上去阻止，不能让他们查下去。”
“当然，我会不知道？明天一早我就陪你一起去会会老朋友。”
“只是不知道文兄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
“允良，你就不要假惺惺，你急吼吼跑来不就是为了这？不用担心，我哪怕是拖着病体也要陪你去的。不止是为了你！我们捆绑在一起就是串花生，要是他们盯上你，把你这颗花生从土里拨出，我担心的是，会连带着拨出一串的，到时，大家都不会好过的。”
“是啊，文兄能这么识大体，我深感欣慰，其实从我投资文兄的生意那天开始，我和文兄就是连体婴了，一荣俱荣......”
“好了，允良，你回去吧，我也要好好休息了，这样明天才有时间去和白皮鬼周旋。”文宗泽声音提高了点，冲着门外喊道：“轩闵！你进来。”
轩闵几乎是跟着话音落地的同时推开门的。
“你送余叔叔出去，不要走大门！”
“是父亲。余叔叔进来的时候也不是从大门进的。”
文宗泽点点头，“嗯，你有心了。你送完余叔叔后也不要来禀报了，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轩闵答应后，跟着余允良一起出了房间。
洛克夫的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前面的红灯，他心里焦急，却又很无奈，只得用手拍着方向盘。上午的时候，马特打电话过来，说是有新发现。然而，今天局里实在很忙，无法分身，不得不等到现在夜幕降临，才能脱身。
“洛克夫，你终于来了！”
洛克夫一进到马特那间狭小侦探所的时候，马特马上兴奋的跟他打了招呼。
“快跟我说有什么发现？”洛克夫却不想多说无关紧要的话，连半个字都嫌多。
“我感觉我像是一棍子捅进了白蚁的窝。”马特还是一脸兴奋劲。
“这话怎么理解？”洛克夫却不太懂他这句话。“你是指发现了那位余夫人的线索？”
马特却轻蔑的撇撇嘴，“洛克夫，这位夫人的作为，简直像是三岁孩子的行为，我都不值得为她动用智商，我先是跟踪她去银行，然后黑进银行系统，查了这位夫人近一年的银行交易，她支付过欧文费用，另外还支付几笔费用，给一位蹩脚的华人私家侦探，而这位蹩脚侦探，又支付过一个华人女孩费用，这个女孩刚在监狱中去世，她的罪名是枪杀几名男子，动机据说是为了诬陷一个女人，就是简妮李，所以这就成了一个完美而简单的犯罪圆圈，就是一个女人报复丈夫情人，这对我来说实在太小儿科。”
“那难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不是针对这位夫人的？”洛克夫是有点震惊的，也有点佩服。
“当然，我的话并不是说她，她实在不值一提，我说的是她的丈夫，余先生。”
“他？”洛克夫真实得感受到了意外，这位余先生绝对是他不喜欢的人，但他确实也从来没想要把这位先生牵扯到案子里来。
“是啊，这位余先生，我一开始并不注意他，不过我在查看余夫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时，发现了他的踪迹，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也去查了下他的银行账户明细，发现了不少猫腻的东西，因为这跟他的职业是不太相符的。然后，一查之后，就......”马特突然停止不说了。
“就怎么了？”洛克夫开始焦躁起来，急着问道。
“洛克夫，我先告诉你，我在大学主修计算机，但我也选修了一门社会学，这门课的汉克教授，有个让他很得意的课题，就是关于美国社会中，各类种族群的社会性特点的分析。”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洛克夫有点不耐烦。
“有的，你听我说下去。汉克教授当时说，在美国的华人，那些财富和权力达到上层的那种华人，有不少是不干净的，他们的财富来源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走私，不光是物质还有人口，他们也有地下产业，他们还碰违禁品和枪支，其他还有很大的一块业务，就是洗钱。但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财富来源，却不是索取于美国内部，而是来自于他们的母国，这也是华人的一大特性，他们不敢在美国内部去动白人黑人或是其他族裔的蛋糕，于是他们就去吃母国的蛋糕，这有两个因素，一是他们母国的蛋糕够大，二是可以保证他们在美国的安全，与其他种族相安无事，甚至，当他们弄到了母国的蛋糕后，还会分享一点给其他族裔，所以一般不太会找他们的麻烦。”
“这说明什么？对案子很重要吗？”洛克夫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马特点点头，“重要的！你听我说下去，教授还详细分析了这个族群的性格特性，他说这个种群有不少优点，比如智商较高，不懒惰能吃苦，同时相对来说较容易顺从，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有着隐藏很深又强烈的逆反思维，于是他们会在日常中不遵守社会约定的一般规则，喜欢弄虚作假，喜欢投机倒把，他们只疯狂追求利益的结果，为了这结果他们可以躲在法律忽视的边缘，用尽一切不光明的手段。当时的我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以为然，还认为这位教授有点种族歧视，但从这两个星期开始，我觉得教授说的是事实。从这位余先生身上，我完全相信教授的分析了。我一开始并不对这位先生感兴趣，可是我从他妻子的银行交易中发现他不对劲的行踪，为什么一位普通议员的银行交易是这么频繁又数额很大？我就去查了下他，结果就是我刚才那句话，捅开了一个白蚁窝......”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位余先生有不少生意，和不少公司关联，而这些公司基本都和他的母国有生意往来，但是这些生意只存在在账目上，所以我怀疑他是在搞洗钱生意。他是在帮来自他母国的某些人洗钱，这个时候，我又想起我大学时的选修课，我选的社会学内容并不只是来自美国，还有些是来自余先生的母国，关于这个国家，有很多奇特现象，就是现在有大量的人拥有不正当的财富，他们急于把这些钱流出去后成为正当的，我想这位余先生名下的公司，应该就是在做这道工序。”
洛克夫有点愣，这些话的内容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洛克夫，除了这些，我还有另外一个会让你惊讶的发现！”马特又说了句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可能
“是什么发现？”洛克夫问道。
“九年前，这位余议员有位合伙人，名字是布莱恩.杰尼，两人出自同一个大学，这位杰尼先生拥有双学位的博士头衔，可惜不到两年，他就因车祸去世了。他的死因，放在以前我会觉得是一般的车祸，但现在在我了解余议员的一些底细后，我就不会轻易这样认同，我试着也查了这个车祸的一些细节，我发现肇事车主是个华人，洛克夫，我诚恳的说，我不是个种族歧视者，但我也不太相信这只是巧合，我不得不把这桩车祸往余先生身上联系......”
“这就是你说的另外一个发现？”洛克夫听的云里雾里。
“我还没说完，你肯定不会想到，这位布莱恩.杰尼，早年离婚，在去世前，身边的亲人只有两个女儿，其中的一个，是简妮李小姐，也就是余议员的情人。”马特忽然笑了，“洛克夫，你说这世界奇妙不奇妙？”
他的话根本没有得到回应。
洛克夫现在的表情简直就是目瞪口呆。他并不知道简妮和伊芙琳的父亲是谁，叫什么名字。但现在，却在一个年轻的私家侦探嘴里得知了。
洛克夫忽然有点莫名的恐慌，感觉马特的眼睛，是个能探究一切秘密的仪器，也许会探究出所有人的秘密。
这恐慌有点超过因得知简妮父亲后的意外。
“洛克夫，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马特看着洛克夫问了句。
洛克夫点了下头，“是很意外，我完全没想到的，但你的意思，布莱恩的车祸是余议员制造的？”
“我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这点，我只是以我的直觉在判断，洛克夫，我需要你的确认，是不是还要在余议员身上继续查下去？”
洛克夫低下头，用双手搓了下脸，重新抬起头面对马特时，眼神坚定了一点，“继续查！”
然而，马特却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收起脸上的笑容。“可是，洛克夫，你要知道，这位余议员的身后，可能是一个黑洞，里面有多深有多黑，我都无法想象......”
“你怕了？马特。”洛克夫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马特也笑了，“洛克夫，猛兽在看到血腥场面时，应该心里也会有点恐惧，但是闻到了血腥味，他们也因此会变得更加亢奋，所以他们不会退缩，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无法改变的习性。”
“那很好，马特，有什么新的信息，你再联系我。现在我走了。”
洛克夫从马特那里出来后，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然而，一个多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一条道路的路边，他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的房子，二楼的一个窗户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是简妮的房子。
这一路，他的理智没有方向，他的心却始终有个方向。
他拿出手机，想拨个号码，手指触摸到屏幕时，却又收回去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他钻出车子，随手用力关上车门。他沿着一条干净的车道，往大门走去。等到站到门口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按了门铃。
“是哪位？”应答器里响起简妮略带点吃惊的声音。
“简妮，是我，洛克夫。”
应答器里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洛克夫继续等在门口。没过一会儿，他听到门里传出点脚步声，很快，门开了，批着件睡袍的简妮出现在他面前。
“洛克夫，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
“简妮，我有事要和你聊。”洛克夫摆出一张办公事的标准严肃脸，但他的目光却在简妮的身体上打转，她的睡袍很仔细裹住了她大部分不能裸露的身体部位，不过睡袍无法遮住她身材的凹凸有致。
“是急到必须现在半夜来谈吗？不能明天白天谈吗？”
“我已经来了，就没必要等到明天再说。”洛克夫说着的时候，脚步已经跨进门里面，简妮不由自主给他让出了路。
她叹口气，随手把门关上。“那洛克夫，请进吧！”
洛克夫已经主动走向沙发，很自然的坐下了。他机械般的扫视了下整个房子。
“你想喝点什么吗？洛克夫。”简妮走向厨房。
“我不需要，简妮。”
简妮只好走回来，在洛克夫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伊芙琳出去了吗？怎么没见到她？”洛克夫的目光投向楼梯那边。
“她在洛......哦，她有点头疼，很早就休息了。”简妮脸上闪过点怪异。“对了，洛克夫，到底是什么急事？”
“简妮，你的父亲是布莱恩杰尼是吗？”
“是，你为什么问这个？”简妮表情非常奇怪，还有点警觉。
“你的父亲和克里斯余是大学同学，他们曾经合伙做生意，但你父亲七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简妮瞪着洛克夫，脸色变得苍白。
“简妮，你父亲和克里斯余的关系怎么样？”
简妮的表情有点不悦，“我需要回答这种问题吗？”
“我只是想解开一些秘密，也许这些秘密是你需要知道，也应该知道的，所以简妮，你需要相信我，我是在帮你，并不是伤害你。”
“我只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简妮明显妥协了。
“简妮，你一直认为那场车祸只是意外吗？”
“我不明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车祸也是可以故意制造出来的。”
“洛克夫，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简妮的脸色彻底惨白了。
“我的意思，如果有人想要你父亲去世，可以很轻松的用车祸来达成目的，而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克里斯余。”洛克夫快速说出来。他知道马特还只是在猜测，还没有证据。
但现在，洛克夫却马上在简妮面前说出这点，他有他的想法和目的。
“这不可能！”简妮失态的吼了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看到简妮的反应，洛克夫心里感受到一阵悲哀，她对那个男人，还是这么信任！
“不管在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还是在我父亲离开以后，他都很体贴照顾我，他怎么可能去害我的父亲？再说，如果是他，难道我会傻到过这么多年，还不能发现这个事情吗？”简妮的眼睛里已经蕴含眼泪。
洛克夫叹口气，心里的悲哀更浓，“简妮，我没想到，你对他依然这么深情！”
“不是的，洛克夫，我只是在表述事实，他确实对我很好，所以我难以想象，他怎么能一边去害我的父亲，一边又充满爱意的来面对我？而且不是面对一天两天，怎么能那么多年不让我察觉？”
洛克夫心里的悲哀无穷无尽。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惆怅
“简妮，你还不够了解男人！”洛克夫冷冷说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简妮看到他嘴边的肌肉牵扯了下，不由得愤怒涌上心头，同时，强烈的哀伤也冒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很快，她哭出声音。
泪眼朦胧中，她知道要伸手去茶几上拿纸。谁知，洛克夫的动作比她更快，他直接起身，拿起整包纸巾，坐到简妮身边，他自己抽了一张洁白的纸巾，并不是递到她手上，而是直接要给她擦眼泪，但她还是抢过来，自己拿着纸巾轻轻按了按眼睛周围的肌肤。
“我不是在嘲笑你，简妮，但我说的是实话，我见的多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男人做不出来的，不管是善良的好事，还是恶的坏事。”
“那你是在怀疑我，因为和他的关系，就袒护他，为他辩解？”
“我没这么说......”洛克夫嘴上不想承认。“但简妮，我很想问你，你会袒护他吗？”
简妮转头认真看着洛克夫，冷淡说道：“洛克夫，你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的家庭，我不会生气，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我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所以我怎么会允许别人去伤害他？怎么可能去袒护伤害他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简妮的脸上又忽然满是眼泪，“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起我父亲的离开，我心里就很痛苦，无法克制......”
她彻底控制不住的哭泣起来，已经完全不在乎仪态。洛克夫看到，心里顿时内疚了，也有点懊恼，他忽地将她拥入怀里，还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简妮，我不是故意来让你伤心的......”
她还在哭泣，没有回答，也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他腾出一只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她显然还处在痛苦中，忘了要避开。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后，她渐渐平静下来。眼泪停止，神情恢复，坐姿也重新摆正，她特意往边上移过去点，和洛克夫保持了点距离。
“洛克夫，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已经有证据了？”
“证据还在收集当中，但依目前的情况已经基本能推断了......”
这下，轮到简妮的嘴角挤出一丝嘲笑，“以你的职业，不是最不该说推断这种假设的词？”
洛克夫一下子间无法反驳，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
简妮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了，“洛克夫，你真是让我觉得有点可笑，这么晚过来，就只是要跟我说这毫无证据的事？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让我难受一下吗？”
“当然不是，简妮，你不要误会，其实，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尽管我现在是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我已经了解克里斯余这个人非常危险......”
“是有多么的危险？”简妮反问道，语气带着点嘲讽。
洛克夫动动嘴唇，没说出什么来，他现在谨慎了点，如果再在简妮面前说什么，却拿不出证据，那最终会让他的话在她心里彻底失去信任度。
“好了，洛克夫，我很累了。”简妮的话，很明显就是逐客令。
“那我告辞了。”洛克夫没有迟疑，马上站起来，“不过，简妮，为了你的安全，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远离克里斯余这个人，你绝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他真的很危险！关于证据，我很快会找到的，请你相信我。”
灯光下，他的眼睛透着一抹幽深的蓝色光芒，简妮在里面看到了一种真诚。
“谢谢你，洛克夫，但我也不是个不可救药的傻女人！”
洛克夫的双脚刚跨出门，简妮就马上关上了门。洛克夫看着重新关闭的大门，不由叹了下，心里溢出丝惆怅，他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迈步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林伽奇跟着文轩闵去了殡仪馆，是文轩晟火化的日子。这不是文宗泽要求的，而是林伽奇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对于文轩晟这个人，林伽奇内心里是鄙夷的，光看文轩晟那张被违禁品侵害的脸，就已经无法让人尊重，至于其他行为，就更加。
但林伽奇还是有点好奇，这个华人大富豪家的二儿子，他的人生，为什么会让人觉得有点异样的复杂？
当然，现在，所有的复杂，都只化作了一罐灰。
本来，就只有他和文轩闵，但很快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妇人，六十不到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不算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还披了个黑色的头巾，戴了副黑色的眼镜。老妇人的胸口戴了朵白色的花。
“梅姨，您怎么来了？”文轩闵看到这个老妇人后，脸色有点讶异，他冲着老妇人稍稍弯了下腰。
“怎么？我不该来吗？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只有一个孩子，今天这孩子要去极乐世界跟她重逢，我难道不能来送他一程吗？”老妇人的话语，冷得像一月天空里飘下来的冰雨。“轩闵，你父亲可真是厉害，越老越没人味，十足像块石头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想着通知我，要不是我这个老太婆还有几个朋友，我竟然都不能送我宝贝外甥最后一程......”
文轩闵的脸上飘过点尴尬，“梅姨，您误会了，家父是考虑到梅姨身体弱，要让您从旧金山特地赶过来的话怕累着您。”
老妇人，梅姨冷笑了几声，“他是这么好心的吗？那我倒是要亲自跟他去道谢一下，听说他这次虽没死成，也是受了不小的伤，这样的话，我这个大姨子怎么都该去探望他一下，不然要让人笑话没礼数！”
文轩闵看上去更尴尬，也很是为难的样子，但显然，他想不出什么推脱的话，可能说了也没用，梅姨已经自顾自往停车场走去了。
林伽奇全程听着他们的谈话，于是，他把这个老妇人的来龙去脉，包括她和文家的联系，都了解清楚了。看来，是文宗泽以前夫人的姐姐，也是文轩晟的亲阿姨，但显然不是文轩闵的亲阿姨。
有点复杂！林伽奇始终紧跟在文轩闵身边，没说一个字，这场合不适合他发言。
“这位是谁啊？轩闵。”梅姨的目光终于投射到林伽奇身上。
“哦，梅姨，这位是林伽奇先生，是小妹萝丝的未婚夫。”轩闵冷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的介绍着。
“呵呵，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原来，是有了这心仪的新婿，就把可怜的儿子丢了也完全不觉得心疼了。”
林伽奇看着眼前的黑衣老妇人，尽管隔着厚厚镜片，他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寒冷刺骨。
好在，她没有继续看着林伽奇说什么，只是一头钻进轩闵车子的后座，坐定后，看上去就是座黑色雕像，浑身透着阴沉的气息。
林伽奇坐到副驾驶，开回文宅的一路，他看着文轩闵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和沉重。

第一百四十章 问心无愧
外面围墙的大门缓缓打开后，车子直接开了进去。一直开到大厅前面的台阶处才停下来。
林伽奇下车后，马上礼貌的为后座的梅姨开车门。她钻出车门，没有看一眼林伽奇，只是嘴里冷冷吐出谢谢两个字。
“轩闵，带我去轩晟的房间！”她的眼睛就盯着文轩闵。
“这......梅姨，现在那个房间有点乱......家父正准备着要大修一下。”文轩闵目光在躲闪。
“我这个老太婆会怕这点乱吗？”梅姨鼻子里哼了声，眼睛始终盯着文轩闵的脸。
文轩闵无奈的用手指了个方向，“梅姨，您跟我来。”
剩下林伽奇呆立着没动，他觉得自己不必要跟在他们后面，也跟去那个发生火灾的房间。
“林先生，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阿昌的声音，林伽奇转身，应了一声。
“刚小姐也回来了，就跟你前后脚，小姐今天看着挺高兴的，说是夫人的状况好多了！”
“是吗？”林伽奇把声音提高了点，“那小姐现在在哪里？”
不知怎的，林伽奇听到关于文夫人的好消息，竟然会比预想中更开心点。
“小姐在老爷的房间里。”
“哦，好的，谢谢阿昌，那我现在也过去。”
进了房间，林伽奇先是问了安，文宗泽半躺在床上。林伽奇看着他的脸上有点劳累的神色，但表情却是有点开心的，应该是听了文萝丝带回来的消息。
“伽奇，你跟轩闵把事情办好了是吧？”文宗泽
“是的，父亲。”
“有没有碰到什么意外的人？”
林伽奇犹豫了一秒后，才开口回答：“有的，父亲，遇到了一个人，我不认识，不过听轩闵的称呼是叫梅姨的。”
“是她？”文宗泽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总是有这么多的长舌鬼，还是把消息传给了她！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跟到这里来了？”
林伽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点点头。看到他点头，文宗泽的脸色明显阴沉了点。
“这样吧，萝丝，你和伽奇去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两个了！”文宗泽沉着脸嘱咐道。
文萝丝答应着，拉着林伽奇的胳膊往门口走，在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文轩闵，像是正要敲门，他的身后，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梅姨。
文萝丝却突然闪在林伽奇身后，等着文轩闵他们进去后，才快速从门里走出去。林伽奇走在她后面，顺手把门关上。虽然他对文萝丝的举动有点诧异，但他没有多嘴去问。他想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父亲，梅姨来了，她一定要说来看看你，我也不好阻拦......”文轩闵低着头，轻声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不叫你就不要来打扰！”文宗泽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看着文轩闵消失在门外，文宗泽才把目光投向梅姨，此刻，她像是根黑蜡烛般矗立在他那宽大的床尾。
“阿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你没糊涂到忘了，我是你儿子的亲阿姨吧？你就这么恨你这个儿子吗？连带着恨你儿子身边仅有的亲人？”
“我怎么会恨自己的儿子？阿梅，实在是他不争气，你难道不知道，是他恨我，这次的事故，就是他想拖着我一起去见阎王，对这个儿子，我已经仁至义尽，我问心无愧的。”
梅姨脸阴沉着。“你倒还能在我面前说问心无愧！我就是不知道你问的是谁的心！”
“阿梅，我们不要扯无关紧要的事了！你身体怎么样？我老是听人说你哪哪不好......这旧金山到这里，也是挺辛苦的吧，我是怕你受不了这长途旅行。”
“我就这个老样子，还能活着继续恶心别人，继续让别人失望。”梅姨摘下了眼镜，“宗泽，你现在应该称心如意了吧？你现在可是把我妹妹这人彻底清除干净了，这个家里已经完全没有他们母子存在过的痕迹，你高兴了吧？还有那个***应该更高兴了吧？可惜听说还没醒过来是吧？要是再也醒不过来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辛苦了大半辈子抢来的家产，可没福去享受了......”
“刚听小女说，秀倩醒过来了，过几天就能回家，阿梅，你要不累的话，明天可以去看下秀倩，怎么说也算是亲戚。”文总泽轻声叹了口气，冷冷盯着梅姨的脸。
“亲戚？是啊，我也很久没来了，来这一趟确实辛苦，我现在实在没精力跑去看她，不过，我可以在这里多住点时间，等她回家后，我就可以和她好好聊聊，叙叙旧了！”梅姨一双黑洞似的眼睛始终投在文宗泽脸上。
“也应该的，我刚想起来，阿梅，你上次来已经是二十年前了是吧？”
梅姨沉默了会儿，“亏你还记得，没想到，我妹妹走了已经二十年了，现在，连小晟也去陪她了。”
说完，梅姨忽然用手抹了下眼睛。
“阿梅，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提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人不舒服。”
梅姨忽然笑起来，“好啊，宗泽，那我不提过去了，我准备在这里多住些天，就跟你们伉俪好好提些开心的事情。过去的是已经过去了，我也该解开这个心结了。”
“阿梅，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文宗泽端详着梅姨此刻的脸色，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我还能怎么想？就一把快烂掉的骨头，还能怎么折腾？唉，宗泽，说到这里，我可真是有点累了，你有没有个小房间能让我躺会儿，休息下的？”
“轩闵进来！”
“是父亲。有什么吩咐？”
“你带梅姨去歇息，让阿昌尽心照顾。”
看着文轩闵领着梅姨离开房间，文宗泽的脸色越来越阴郁，不自主的皱紧了眉头。
简妮看到楼下洛克夫的车开走了，她松口气，拿起手机想打电话，但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这种时间，以往她是不会主动打电话过去的。
但今晚，她忍不住。

第一百四十一章 更信任谁
“简妮，想我了是吗？”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点惊喜。这次他的电话简直是秒接，让简妮感到意外，但她关注点不在这里。“克里斯，我想问你，我父亲的车祸真的是场意外吗？”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音了。
“克里斯！”
“当然是意外，你是忘了吗？当时警方出具了鉴定报告。简妮，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克里斯的声音听着沉闷了很多。
“今天警察又来找我了，他说怀疑我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
“怀疑？这该死的警察，突然跟你胡说八道过去这么久的事，究竟是想干什么？而你，竟然还把他的胡说听进去了？”克里斯的声音听着怒气冲冲。
“他是警察，不会没事来瞎说的，克里斯，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父亲的车祸又跟你没关系，是吧？无论车祸是真的意外还是被制造出来的意外，该生气的都只是我这个女儿......”
“我生气是因为你的语气像是在怀疑我，好像在不相信我之前告诉你的真相。”
“克里斯，你值得我相信吗？”
“简妮，你看，你这样的口气我怎么能不生气？一个烂警察瞎说两句，你就信了，然后就来质问我？我想问你，你到底是更信任一个蹩脚小警察还是我？”
“克里斯，关系到我父亲的事情，我只信任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一场意外的车祸，警方已经认定的意外车祸，你还需要什么证据？简妮，你要清醒点，这个烂警察只是有其他下流目的，才到你面前来胡说八道，你绝对不要相信！他哪来什么证据？他要真有证据早摊在你面前，何必光在你面前用嘴巴瞎说？他就纯粹只是一个烂人，你绝对不要把他的话当回事！你放心，我已经去找过人了，很快就能摆平这个警察的......”
简妮冷冷哼了一声，“克里斯，我听累了，你一直在说找人摆平摆平，真要摆平了，你孩子的母亲又为什么拿枪对着我，为什么要来诬陷我，我又为什么会进警局，这警察又为什么还会跑来找我？”
“简妮，我不懂，为什么这段时间你变得牢骚这么多？我理解你为警察骚扰你心烦，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事情也是忙得心力憔悴，我也很累很累！”显然，克里斯在拼命克制怒气。
简妮叹口气，“那好吧，克里斯，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很累了，我们就分手吧，这样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我想，我们这段关系确实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再继续下去，会让我们两个人都不舒服和不开心的。”
“简妮，你是疯了吗？竟然动不动就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已经成功把她赶去了中国，再过两个星期，等我办好学校的手续，我还会把两个孩子也送过去，这样，我们两个人就毫无障碍了，可是，你现在却说这种话？你在无视我的付出！你知道这有多么伤我吗？”
“克里斯，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我希望你也清醒点。”
“简妮，你到底怎么了？好了，我现在马上过来，我们面对面好好谈谈！”
“不，克里斯，你不要过来，伊芙琳还在我这里！另外，我现在在等警察把证据找出来给我，所以，克里斯，在我弄清楚我父亲的车祸之前，我想我们最好不要见面。好了，现在我说完了，晚安。”简妮干脆得挂了电话。
另一头，克里斯听到通话中断的提示后，突然狠狠地一拳击在身边的墙壁上，然后，他的脸扭曲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他看了眼手背，有鲜红的鲜血在渗出来，他把手放到嘴边，用嘴舔着，马上，鼻子闻到了血腥味，似乎一下子，他不再感受到痛。
欧文心里不停在骂，脸上却还是一副笑容面对着眼前的旅馆老板，这位叫阿卜杜拉的阿拉伯人，一张嘴就像没了开关的水龙头，哗啦哗啦不停往外吐着话语，但一个上午快过去，欧文发现，全他妈是没有味道的淡水，对他一点益处都没有。
“阿布杜拉先生，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我们以后再聊。”欧文不等他反应，就大跨步迈出这个小旅馆。
还是要靠自己！欧文决定去里昂最高级的一个警局探一探。
靠着地图，他很快找到了，这次，他一开始就直接去找了对外联络的部门，还是用的上次说给秃头警察的那套说辞。现在，他面对的是个年轻女警，脸上还有一点纯真的人味，看来是朵刚工作的雏菊。
在欧文的职业生涯中，只有少数人能抵挡住赞美的威力，其他多数人都多少会被赞美影响情绪，尤其是女人，更不要说是个年轻女人，哪怕是个刚穿上警服的菜鸟。于是，他翻动他那片厚厚的嘴唇，动用了英语里他所知道的最高级赞美词语，全部灌到这位菜鸟女警察的耳朵里。
于是，他看到这位女警察，主动在系统里帮他找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
“先生，你好，这个案子在系统里显示的是暂停进度的状态，里面展示出来的公共资料，我刚看了下，跟先生你刚说的内容也差不多，并没有多多少内容。”
“是这样啊，那谢谢你了，美丽的小姐，不过，我有点不明白，这案子是不是，就永远躺在资料库里没进展了？”欧文边微笑着边继续问。
“也不是的，我看这里显示，这案子五年前已经应纽约警方的要求，将资料移交给纽约那边了，之后的进度其实要看纽约那边，我们这里就最多提供些协助调查的帮助。”女警察侃侃而谈，可能是因为此刻心情不错，也可能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上班的新手。
“那你们局里负责协助调查的是哪位警察？”欧文趁这和谐时刻，继续又问了个问题。
谁知，女警察脸上难得露出点为难，“对不起，这个信息我看不到。”
“没关系，对了，不知道我能否请美丽的小姐喝杯咖啡？”
女警察脸上还是有点为难，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谢谢先生的好意，对不起了。”
出来后，欧文的心情不受一点影响，完全没什么失望。
查这种案子，当然不可能这么顺利和简单的！不然，罗姆斯议员也没必要付这么大的支票给他！不然，洛克夫这傻蛋，也不会浪费几年时间毫无进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会找人的兔子
欧文回到旅馆，那位旅馆老板神秘兮兮叩开了他的房门，欧文并不恼怒，还是热情招呼着。
“欧文先生，我辛苦问了一天，终于帮你找到一个人，我敢保证这个人绝对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是谁？”欧文无聊得有了点好奇。
“是这样，我妻子有个叔叔，他有个侄子，他侄子有个朋友，那个朋友有个表哥，这个表哥有个同学，他这个同学在北区开了家咨询公司，我听他们说他找人很厉害，化成灰的人都能找到踪迹，所以我相信他肯定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欧文庆幸没在天亮后才听到最终答案。而且，他还有点高兴，这最终答案倒是让他有点心动。
这有原因的，如果他到了月球，肯定要找月球上的兔子当向导，如果到了火星，肯定是要找火星兔，那，到了里昂，肯定是要跟着里昂的兔子，才能找到掩藏在地下的深洞。
想到这里，他不由微微点点头，但还没开口说什么，就被这旅馆老板抢在前面先说了。
“我就知道你会赞同我的意见，所以我已经通知德隆先生，让他马上过来，我想他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欧文有点小愣，这德隆先生，应该就是旅馆老板吹嘘的会找人的那只兔子。但不是传说法国佬很懒散吗？什么事都慢一列火车的距离吗？
“我现在就去门口等他，如果他到了，我就马上把他带到欧文先生的房间来。”
不等欧文表态，这旅馆老板转身准备出去了，欧文只得说了声表示同意的谢谢，并目送旅馆老板开门离开。
林伽奇和文萝丝回到了他们的那层楼，他看着她的表情恢复了开心。他没有问她关于梅姨的事情，显然她也完全不想谈起这位梅姨，甚至于她完全像刚才没见过梅姨的样子。
“伽奇，你累吗？”
“还好，怎么了？”林伽奇回答着。
“晚上跟我们出去疯狂一下吧，我今天太开心了，终于看到我妈妈睁开眼睛了，她还跟我说了几句话，医生说她已经度过危险期，身体各个指标都在趋向好转。”
林伽奇看着此刻的文萝丝，真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
“那真是太好了，要么我现在过去探望下文夫人吧！”林伽奇心里涌起点真实的开心，这段时间来，这位文夫人对于她所期望来的女婿，真的是照顾非常周到的。
“不用，改天吧，现在也晚了，医生说我妈妈现在需要休息。”文萝丝却摇摇头，“对了，伽奇，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林伽奇看看自己的衣服，想起白天去过的地方，于是点点头。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先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他却感到一阵疲惫，真想马上躺到床上去休息。但他还是走向衣柜，挑了一套感觉文萝丝会满意的衣服。
文萝丝开着车先去接了张米雅。张米雅出来的地方，林伽奇看了眼，是个酒店。难道，这位张小姐这段时间都是住在酒店？他也不好拿这个问题，去问此刻车上的三个女人。
张米雅上车后，和林伽奇一样坐在后座，刚坐定，她就冲着前面开车的文萝丝说道，“萝丝，我们今天晚上换个地方，你那破酒吧我也真是腻了！”
“听你的，那去哪里？”文萝丝平静问。
“找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要刺激一点的！”张米雅回答。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艾莉说道：“对了，去33街那个darknight夜总会好了，听说那里挺野蛮的。”
“好的，艾莉，那你通知敏瑜她们，让她们在那个地方碰头吧！”文萝丝稍稍转头，微笑着跟艾莉说道。
林伽奇正仰靠在座椅背上闭眼养神，他想趁这段路程，休息下。
谁知，他竟然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张米雅用手推醒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他有点抱歉。
他有点意外看到张米雅竟然温柔笑了笑，“等下你进去后喝点酒，喝了就不累了。”
他原以为张米雅会嘲笑他讥笑他一下，但没想到却是丢给他这样的表情和话语。
而且，到了里面，张米雅还特别递给他一瓶酒。他接过来时，都有点诚惶诚恐。只好猛往嘴里灌酒，以此掩饰。
这个酒吧跟文萝丝的那个酒吧很不同，中间是大舞厅的场地，周围就都是那种圆形的台子，包括二楼也是，文萝丝选了个靠近最里面的台子。
这时，赵敏瑜和司徒馨蓝也到了。
林伽奇跟她们打了招呼，注意到她们俩个人的服装很有意思，一个几乎全是白色，就是司徒馨蓝，而另外的赵敏瑜就全是黑色，幸亏皮肤够白，让人能辨识出来是个人，不然在昏暗的光线下，就以为眼前是一团移动的黑影。
还有，赵敏瑜的那双眼睛，也有着异常闪耀的光芒，林伽奇坐着喝酒的时候，即便不把目光投向她，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在扫视他。
不光林伽奇在喝酒，这些女人并不急着下去跳舞，也是一个个端起酒杯，她们喝的不是啤酒，是真正的酒，可能是白兰地之类的，林伽奇看着她们，就捧着酒杯光喝酒。他是做不到这样，啤酒可以当饮料，其他的不行。到底是不同国度的人。
喝了几杯之后，张米雅的兴致高涨，拉着文萝丝她们去舞池了。只剩下赵敏瑜。
“林先生，你怎么只喝水？”赵敏瑜把头转向林伽奇。
“我喝的是啤酒！”林伽奇举起自己手里的啤酒。
“30度以上的才算是酒。林先生，你这样一个英雄般的男人，怎么能不喝点酒？”赵敏瑜脸上是带着笑的。
林伽奇判断不出她脸上的笑，是讥笑还是正常的笑。文宅的火灾要瞒住这个城市其他人是可以的，但萝丝的这帮女人应该都能知道。赵敏瑜此刻的话，就是有含义的，至于是真赞美，还是讽刺，林伽奇都不在意。
“好吧，赵小姐，你一个人喝酒也无聊，我就陪你喝几口，哪怕我喝醉了也没关系，只要能把我安全送回去就可以！”
“有萝丝在，谁还能把你怎么样？”赵敏瑜边说着边递过来一个倒满酒的酒杯。
林伽奇爽快接过来，“来，赵小姐我敬你一杯，算是为上次的鲁莽道歉！”
赵敏瑜也没有一丝犹豫，把自己手里的酒杯跟林伽奇碰了下后，很快一饮而尽。林伽奇也跟着照做。
他拿过旁边的酒瓶，先给赵敏瑜的酒杯倒满，他试探性的说道：“赵小姐，道歉是要连敬三杯的。”
赵敏瑜竟然点点头，“来吧！”
三杯连着入口，林伽奇感觉到一丝头晕，但大脑还是异常清醒，没有醉。他不知不觉中，身体更靠近了赵敏瑜，于是能看到她脸上多了点红晕，眼神有点发呆，但也不算是很醉的程度。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黑白无常
林伽奇想着要聊点什么，“赵小姐，上次我们谈论的问题，我这段时间回去细想下，觉得你的话很对，确实男性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破坏了这世界该有的美好......”
“世界的美好？”赵敏瑜放肆大笑，“你知道吗，要让世界美好，只要男人消失就可以了......”
“这想法很大胆，赵小姐。”林伽奇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是不是真醉了。“但是很难实现，因为女人既需要男人，同时也没办法让这么多男人消失......”
“没办法？办法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林先生，现在这世界有女人就足够了，她们可以做成任何事情，她们还可以让世界永远美好，男人嘛，都该下地狱去了......”赵敏瑜说话的同时，又喝完了满满一杯酒。
林伽奇觉得她差不多是真醉了，但他又拿起酒瓶给她的酒杯倒满了。“这样的话，很费时间，也很费地方吧，地狱应该装不下。”
“不用担心，最后不过就是一缕烟，并不占地方......”赵敏瑜拿起酒杯又喝起来。
“对了，赵小姐，上次我在你们俱乐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我估计我的疑问，你也解答不了......”
“只要是关于俱乐部的事情，没有我不清楚的......”
“那你知道照片里面那个被抠掉的人是谁吧？我想本来应该是八个人的合照吧？”
赵敏瑜没说话，只顾着喝酒。
“我就知道赵小姐也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是不全部知道，好像她是学姐，只是很短暂在里面待了下，在我们姐妹进去没多久后就退出了，萝丝从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那她是华人吗？”
“萝丝只找同样的女孩进俱乐部，至于她的更多信息，我不了解，我只听过些传言，不过她长得很美，跟我们这几个都不太一样......”赵敏瑜这时点了根烟放在嘴里，随着话语一起吐出来的是一个优美的眼圈。
林伽奇还想问，忽然，舞厅的场地里传来喧哗声，像是有人在大声叫骂，然后，人群开始不正常的涌动。大量的人往旁边散开，中间空出来一个圈，里面像是有几个人面对面站着。
“怎么像是米雅的声音？”赵敏瑜突地从沙发椅子上弹起来，“妈的，是哪个垃圾敢碰我们......”
赵敏瑜话还没完全说完，人已经冲出去，几步就冲进人群中。林伽奇看着，也紧跟在后面。
等进到里面，他看到张米雅和司徒馨蓝，各自面对着一个男的在大声叫骂。而这两个男人，也同样冲着他们在骂骂咧咧，两个男人看上去都是三十上下，身材高大魁梧，一个明显是纯的白种，而另一个应该是南美的混血。他们嘴里也在叫骂：“Easy Asian girl ! fuck you !”
赵敏瑜已经冲到他们中间，吼道：“发生什么事了？”
“妈的，这不长眼的垃圾，竟然敢用手摸我们俩个？”张米雅一脸愤怒的说着，眼睛还是死盯着这两个男人。
林伽奇也连忙冲上去，挡在男人和张米雅的中间。那个白人男看到林伽奇冲过来，马上嚣张的用双手推搡着林伽奇，他早就防备着，很快用双手挡开了。但旁边那个南美男瞪着眼睛也挥手向林伽奇抡过来。林伽奇不想硬挡他的拳头，就迅速移动身体躲开。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惨叫声，仔细一看，原来这南美男的手腕被司徒馨蓝反手扭住了，于是，这南美男痛的龇牙咧嘴，五官移位。那个白男看见，一下扑过来，林伽奇快速伸出手抓他的胳膊，刚抓住一条胳膊，发现张米雅也同时抓住了白男的另一只胳膊。
林伽奇想起之前在武馆看过张米雅打拳，猜想她手上应该也有点力道。这白男的五官也在不正常扭动。
这时，本在不远处相拥着跳舞的文萝丝和艾莉，也推开人群冲过来。
“馨蓝，停下来。”文萝丝先是对着司徒馨蓝说了句，然后转向那两个男人，“如果想打架，去外面，我们奉陪，如果不想，赶快***！”
司徒馨蓝嘴里轻声用英语骂了句脏话，随后，她松开南美男，这南美男踉跄两步后，用一只没受伤的手握住那只刚解放的手，显然还在痛，他抬头看向司徒馨蓝，嘴里还在叫骂。
忽然，赵敏瑜一步逼近他的身体，把脸贴近他的脸，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去见上帝，就马上从我们面前消失！”
南美男看着她的眼睛，奇怪的，整个人的气势立刻萎靡下来。旁边的白男拍了下他的肩膀，冲他扭了下头，于是，两个人转身挤出了人群。
“妈的，真扫兴，难得来疯一次，就碰上这种垃圾的**！”张米雅的声音里满是气愤。
“生什么气？去喝酒吧！”文萝丝搂住张米雅的肩膀。
林伽奇还以为经过这个插曲，她们没了待下去的兴致，会离开这里的。但现在，文萝丝，张米雅，艾莉去喝酒了。赵敏瑜和司徒馨蓝继续留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着身体。
林伽奇一时没想好，该留下来陪这两个女人跳舞，还是回去陪那三个女人喝酒，但两个方案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此刻的他，酒精上头，浑身无力，双脚都似乎站不住，只好也走回座位。走过去的一路，他看到周围的那些，不同世界来的不同人种和肤色的男男女女，纷纷投过目光来，看向他们这边。
他又盯了眼赵敏瑜和司徒馨蓝，在忽亮忽暗的灯光下，她们俩个人的样子，竟然让他怪异的有个感觉，像是黑白无常。
两天后，醉酒延续的头疼，终于彻底从林伽奇身上消退了，这周剩下的三天，平淡而平静，像是特意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的。当然中间，他去探望了下文夫人，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在快速恢复。
但，周一，他却很意外被通知上了飞机，飞机飞去了西雅图，当地警方发现了两具男性尸体，死亡原因和连环案高度吻合，洛克夫早几天前就已经去了西雅图，现在，他让林伽奇去跟他汇合。
林伽奇在西雅图见到了两具男性尸体。那个地方像是冰库。出来后，林伽奇只觉得浑身冰冷，是由内而外的冰冷。
“欧洲裔男性一名，31岁，墨西哥男性一名，30岁，两人是生意伙伴......”
这些是洛克夫从西雅图警方手里接收过来的死者资料，上面还有非常清晰的照片。坐在回程飞机上的林伽奇看了一眼，但看完后，他一言不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法自决
洛克夫似乎暂时也没有想说话的欲望，林伽奇看着他从早上到现在，都皱着眉头，一脸沉重，仿佛资料袋里的那两个死者并不是陌生人，而是对他重要的人。
飞机到纽约上空的时候，一直闭眼睡觉的洛克夫突然睁开眼睛，“到纽约了是吧？”
“是的。”林伽奇点点头。
洛克夫的神色一下有了点焦急，仿佛纽约这个城市，带给他一种非常严重的压力。他看向林伽奇，眼睛死死盯着他，“如果让你完全凭想象去想一下，一个延续了几年，有近百名受害者的连环凶杀案，为什么死者都是男性？凶手为什么针对男性，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什么样的动机？”
林伽奇没有和他对视，而是把目光投向小小窗外的大片天空，“如果让我瞎想一下的话，我觉得起码凶手不喜欢男人吧！”
洛克夫在考虑这句话，他闭紧嘴巴，脑子里却在不停思索着什么。
一回到警局，洛克夫就被告知局长在找他，让他马上去办公室。
“局长，你有什么事找我？”洛克夫一进去就主动坐到局长桌子前的椅子上。
“找你来，是想问下你最近工作重点在哪里？”局长面无表情。
“当然是在那个连环案上面，局长。”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很不错，连环案又多了两名受害者，这可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洛克夫，这不是在集棒球卡，集得越多越好，要再这样毫无头绪下去，你想我们警局面对那些记者还能说什么话？所以，我希望你现在开始，就把注意力只专注在这连环案上，给我好好认真的去解决这个案子。不要再在那些已经结案的案子上去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洛克夫，你也知道，肖特这老家伙一直挺欣赏你，你可别让他失望，明白了吧？”
洛克夫听着这番话，才发现今天局长的神情非常严肃，严肃中还能看出点不满。洛克夫不是傻瓜，当然能听出局长话外的意思，但他心里有点不认同，“局长，我并没有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我只想把自己手上的案子都搞清楚了。”
“你给我听好，你现在手上只有连环案这个案子，你给我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明白了吗？如果明白了就给我出去吧！”局长的脸不掩饰的阴沉下来。
洛克夫很快站起来，他明白不能再说什么了。当他转身往门口走去的时候，他面对的一堵墙，也就是门旁边的那面墙上，放置了很多照片，所有照片里都有局长，而他身边合照的人却各式各样，有白人，也有其他族裔，当然其中也有华人，这些都是历年来对警局有所赞助的人物。
推门出去前，洛克夫对着某张照片仔细盯了几眼。在回他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对照片里的人有了点轮廓的印象，他确定，不久前，自己同样在一些照片中见过类似的轮廓。
上个星期，马特并没有新信息提供过来，他说，越查越发现黑洞有多么深，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洛克夫并不着急，也非常理解，这会儿，他就更加理解。看来，这黑洞确实足够深。
但他能拿这黑洞怎么办？局长的话，对他洛克夫这个小警察来说，是绝对不能当废话的。
洛克夫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绞尽脑汁想着。
最后，他想到，也许该找罗伯特喝酒了，问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林伽奇没有回文宅，而是去了安洁的酒吧。他很开心，安洁在里面上班。
他看着向他微笑走来的安洁，心里有点异样，“安洁，我们是有点时间没见，但你怎么会胖了很多？我知道不该说女孩子胖，但你的变化实在很突然。”
微笑从安洁脸上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尴尬，竟然还有点凄惨。
“我这段时间吃得很多，你不知道女孩子总是用吃来解决感情问题的吗？”安洁的语气是平静的，她说着在林伽奇面前坐下来，“伽奇，你今天怎么会想到来找我？我以为你再不会主动来找我了，除非我要求见你。”
林伽奇脸上掠过丝尴尬，“我是来送礼物给你母亲的，为感谢她上次给我的礼物。”他说着把手边的袋子递过去。
“你真的是只把我当信使了，是吗？伽奇。”
“我不只把你当信使，我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安洁听了这句话，脸上浮起哀伤的表情，“朋友？我们只能永远是朋友，是吧？”
“是的，安洁，对了，我今天晚上很想喝酒，你能陪我喝点吗？”林伽奇连忙说起别的。
安洁摇摇头，“我最近不想喝酒，很抱歉，不过我坐这里看你喝吧！”
“为什么不想喝了？”林伽奇有点奇怪。他想起她之前喝酒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胖了吗？喝酒就会更胖！”安洁站起来，“我去拿酒过来。”
林伽奇看她拒绝得很干脆，就不再坚持。安洁很快拿酒过来，并动作利索的给他的酒杯倒满，林伽奇一下就接过来，放到嘴边喝了几口。
“伽奇，你有什么心事吗？”安洁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林伽奇愣愣看着她的脸，这个女孩真的能看懂他。他点点头。
“是什么？你可以跟我说，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
“是我工作上的，谁也无法解决，只有靠我自己去解决，只能靠我！”说到这里，林伽奇控制不住的涌出一阵悲伤，不止在心里，也在脸上。
这悲伤驱使着他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
“伽奇，你这样喝，会马上醉的。”
“没关系，醉了也好！”
“你不回家了吗？”
“家？”林伽奇眼里忽然一亮，但很快暗淡下来，“你是说我在这边的住处吧？今晚我真的不想回去。”
“好吧，伽奇，你喝吧，喝醉了也不怕，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把你当醉鬼一样丢到外面马路上去的。”安洁的话语非常温柔。
林伽奇却只顾喝酒，一杯又一杯。安洁默默看着他，也不阻止。林伽奇很快有点醉眼朦胧，他看向安洁那张美好的脸，不由温柔微笑了下。
“伽奇，我忍不住想问你个问题......”
“是什么？”
“你就永远只能把我当朋友？始终也爱不了我吗？”
林伽奇凄然笑着摇摇头，“安洁，不是我爱不了你，是我不能爱你，不止不能爱你，是不能爱任何一个人，真的对不起！”
安洁的一双眼睛里明显有了点湿润。
“安洁，不要伤心，以你的年龄，应该能明白了，活在这世界上的人，都有无法自决的时候。哪怕你知道这件事应该这样做是对的，那样做是错的，知道不该沉默，可是为了更对的事，却不得不做出错的事情，哪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那有什么办法？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伽奇，你是醉了在说胡话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半夜，林伽奇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安洁半坐在地上，脸趴在沙发上，睡得很熟。他轻轻从沙发上下来，看着她的脸，圣洁得像没有一点人类思维的婴儿。他伸手轻柔摸了下安洁的头发，她没有醒，随后，他把安洁抱到沙发上，让她可以舒服躺着睡，而他则在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卷缩着睡。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不可及
洛克夫没有约罗伯特在外面碰头，而是下班后直接去了他的家。在他叩开罗伯特家那扇暗红色木门的时候，得知罗伯特还没回家。那也没关系，他马上打电话给罗伯特，说自己在他家里，有重要事情谈。
在等罗伯特的时候，他和罗伯特的一双儿女玩耍。他像是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纯真可爱，这让他非常羡慕，也有点伤悲。
没多久，罗伯特匆匆赶回来，明显洛克夫的重要事情非常吸引他。“洛克夫，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让你突然找上门来？”
在书房，洛克夫打开自己带来的资料袋，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倾倒在罗伯特面前。“罗伯特，重要不重要，由你自己判断，我并不知道你们FBI的口味！”
洛克夫静静坐在边上的椅子里，看着罗伯特，罗伯特先是不以为然的神情，轻松拿起一叠叠纸，还有照片翻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过去后，罗伯特表情越来越认真。
“洛克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罗伯特抬头看洛克夫。
“我没什么意思，如果这些资料有用，你就拿过去，但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给你的。如果没有用，我就原样拿回去。”
“你是想帮我？”罗伯特点点头。
“能帮上你很不错，不单是想帮你，也是不想让这些资料浪费，我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让这些资料发挥作用，要是一把火烧了，很可惜，毕竟是花了很多心血找到的。”
“谢谢，洛克夫。”
“那看来，你们真的在查？”
“我暂时不能透露，抱歉。”
洛克夫并不在意，“罗伯特，这些并不是全部，后面有新的资料，我还会给你拿来的。”
“你哪来的时间？我可知道你那案子有得你忙了！”
“并不一定是需要我自己去弄资料的。”
“从你线人那里弄来的？这位线人真不一般，我粗看了下，这些资料的质量非常高，看来水平不比我们大部分特工差，是哪位高手？纽约还有这号我不知道的人？”
“抱歉，罗伯特，我也有不能透露的事情。”洛克夫狡猾得笑笑。
“好吧，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晚饭？现在可是晚上十点了！不用了，我在路上吃了个汉堡。”
洛克夫匆匆告辞了。罗伯特一直送到路边，回屋后还是钻进书房，他仔细关好门，坐回到书桌后，他继续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忽然，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拿起边上的手机，很快拨了个电话。
“伟伦，你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到奎因特街上等我，我马上过来，我有事情和你谈。”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好的，罗伯特先生，我立刻过去。”
欧文手里捧着杯咖啡，悠闲的在里昂警局附近瞎逛。他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偶遇那个菜鸟女警察。自然不可能这么顺利。连着好几天，都没碰到。这不影响他的心情。
来到法国这个城市，进度并不比他预想的糟。那个他原本当笑话一样接纳的建议，阿布杜拉老板给他推荐的德隆先生，竟然有着一张标准欧洲白种人的严肃面孔，并不是一个混饭吃的骗子，说话，举止，都有点水平。欧文给了德隆关于那两个死鬼的一点点资料。
“给我两周时间，我一定会找出点内容来给您的。”
欧文看着德隆，心里是信任的。欧文自认一向不带偏见，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双职业的会看人的眼睛。
又接连几天，欧文还是像只黑色秃鹫般盘旋在警局附近，终于在一个中午，偶遇了那个小菜鸟。
愉快的谈论了几分钟，既恰到好处再次赞美对方，同时又准确传递了些意思，比如自己急迫想知道的答案：关于那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最后，他表示相信对方很聪明也有能力，一定会帮他找到答案的，要知道，这也不是会犯原则性错误的答案。不涉及到任何机密。欧文认为菜鸟能明白这些。
接下来，就是等。不是在房间里闷头苦等，还是要出去溜达。欧文最喜欢去那个圣阿让大教堂，奇怪，他在纽约是从不去这种地方的。可能是因为，欧洲的教堂，真是***太美了！
上帝美不美，他不知道，但传播上帝的地方，确实有种让人感受到震撼的美。
享受完这份美丽，他自然还是会去警局附近散步。
“你好，先生，请问你在等谁？”
忽然，身后传来一句问话，挺标准的英语。欧文很快转身，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应该是法国人，刚说的话里还是能听出点法语的腔调。
“也许就是在等你！”欧文并不是在玩浪漫。这段时间，他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上前来问他在干什么。不管闲事，是这个世界的通行法则。
现在，这个年轻男人主动面对他，不会是好奇，更不会是无聊想打发时间。欧文看着年轻男人，有双和欧洲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还有被微风吹起来的轻柔深色金发，这绝不是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找你？你知道我是谁？”男人稍稍有一点点愣。
欧文心里很得意，年轻人终究还是嫩啊！“当然，首先我知道你心里有问题想问我！”
“是的，先生。我听说你对一个好几年前的凶杀案很感兴趣，是吗？”年轻男人的表情，像周围的景色般，云淡风轻。
欧文在心里打个响指，他没揣测错，这年轻男人也是从警局那栋建筑里出来的。看来那个可爱的菜鸟，是在帮忙询问的。
“对，先生。”
“为什么？”年轻男人冷冷的蓝眼睛，盯着欧文的脸，打算要透过他那厚如油漆的黑皮肤，进到他的心里，看穿他的意图。
欧文于是把那套说辞重新又说了一遍。还稍微添加了点能增加真实感的词汇。
年轻男人继续紧盯着欧文，那双眼如地中海般深不可及，“这里不是适合谈类似话题的地方，如果你真想了解，晚上八点，在那个案发现场，我们可以再聊。”
不等欧文说什么，年轻男人说完就转身走了。欧文却心里狂喜。
他看看时间，接近傍晚六点，他决定不回旅馆，随便找家小餐馆打发晚餐，然后，就去那个地点等这位年轻男人。
他都不需要问对方是不是负责案子的人。如果这个年轻男人，准时来到那个案发现场，那就直接可以认定，年轻男人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至少，也是曾经负责过的。
差不多到八点的时候，远远的，欧文看见这个年轻男人在走过来。这样有点距离的看，欧文发现年轻男人的身材真不错，不是太高的那种，也不矮，也不胖，是那种健壮而匀称的。
“你好，先生，很高兴看到你准时来了，现在我自我介绍，我叫欧文史密斯。”
年轻男人显然是思考了一秒的，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是路德维希。”
“你好，路德维希先生，我觉得我很幸运，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回答我问题的人，能给我答案的人，我想应该就是你......”
“你想要什么答案？如果你很了解这个案子，那你就该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答案。”
在路边有点昏暗的路灯下，欧文还是看出路德维希那双蓝眼，盛满冷淡。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感觉
欧文不以为然，“现在没有答案，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可惜，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以后也给不了，已经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既然这么感兴趣，又了解这个案子，你不会不知道，现在是你们纽约警局负责，你不应该去缠着纽约那边吗？这对你来说应该更容易吧？”路德维希的话里带点讥讽。
“你说的对，路德维希先生，不过我这个人，总是喜欢从源头去挖故事，我认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会有个原因，就像每个人都有个母亲，即便孤儿也会有，只需要花点时间去找到罢了！”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欧文先生。”
欧文断定他在撒谎，他的眼里多了点防备和警惕。
“其实，我的意思是，当时在这个案发现场，你看到两位死者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在当时看到和了解的东西，跟你现在从资料里看到的一样多！”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当时在现场看到这两位死者，你从现场呈现的证据来看，你的第一感觉，会觉得凶手是出于什么动机？随机？复仇？为钱而杀？或是帮派间的内讧？”
路德维希盯了欧文一秒钟。
“让你失望了，欧文先生，当时我并没出现场，那个时候我还没资格接触这个案子。”
欧文真的失望。大意了，八年前不在现场，以年龄来算，他的话不像撒谎。
“那从你接触案子之后，你有什么看法？”欧文继续追问，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主动找上来的机会。
“这案子难就难在让人难以有看法，在我这里就是这样。所以，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劝你还是早点回纽约，去盯着纽约那边的警局，绝对比在法国更有收获，你也该知道，这个案子里，来自美国的受害者是最多的。这是我的一点建议！”
“哦，路德维希先生，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凶手极大可能来自美国？”
路德维希的表情忽然有点不悦，“欧文先生，请不要曲解我的话，也不要任意去想象，好了，我想我们没什么其他需要谈的，那我告辞了。”
欧文无奈看着他离开，无法要求他来，一样无法要求他不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路德维希又转回头来，“欧文先生，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会认真接受我的建议，立即回美国去。”
“好，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欧文回答着，心里却起了点异样。他目送着路德维希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空手而归回到旅馆，却看到那位德隆先生在等他，说是找到了点信息。
“欧文先生，我查到塞哈德还有家人住在里昂的57区。”
塞哈德是两个死鬼中的其中一位。欧文听了，露出欣喜的笑容，“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
晚饭刚结束，林伽奇看到余允良匆匆而来，今天的他，让林伽奇吃惊，一脸颓败神情，不止，简直可以说气急败坏。
可惜，林伽奇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一向风度翩翩的余叔叔，今天这么狼狈。
余允良一来，文宗泽就带着他进了书房，并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扰。
但，没有过很久，书房门口就传来动静，是余允良又匆匆离开了。
“林先生，文爷让你去书房。”阿昌忽然来到林伽奇面前。
林伽奇放下饭后的一杯茶，起身去了书房。
“父亲，你找我？”他看了眼文宗泽，嘴里还是叼着一支雪茄，但脸上已经没有往日抽雪茄时的惬意，反而也是有点颓败的神情，像是从余允良脸上传染过来的。
“父亲，我记得医生叮嘱过，你火灾时吸入了不少浓烟，对你的肺部有影响，所以医生建议你少抽雪茄什么的。”林伽奇当时在医院是全程陪在文宗泽左右的。
文宗泽叹口气，“我知道的，只是这会儿心里实在烦得很，不抽几口排解不了！”
林伽奇心里一动，大着胆子问：“父亲，我是不是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事烦心？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谁知，文宗泽还是叹口气，“伽奇，你已经不是外人，我倒不是要防着你什么，但这件事你是帮不上忙的，不要说你，靠我现在手里的资源都很难轻易解决，实在是有点头疼的。”
“父亲，我第一次来见你的那天，我就有种感觉，觉得你是无所不能的，可以在纽约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实在是无法想象现在能有什么事，能让父亲头疼的。”
文宗泽听了，竟然笑了两声，就是笑声听着有点干涩，“伽奇，你到底还是年轻，华人在纽约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基本是不现实的，除非你和轩闵这一代，以后争气点，能超过我，能做成这样的人物。”
文宗泽停下话，抽了口烟。
“伽奇，这个国家说到底还是属于白人的，他们想要找你茬的时候，总会找到理由的，毕竟哪个人身上会没点臭味？你不知道他们那个字母部门，权力有多大，基本没几个人能硬得过他们，一旦被他们盯上，不趴下也要脱层皮。很难办的。”文宗泽皱紧眉头，连吸了几口雪茄，随后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将整个人包围。
“父亲，你说的字母部门，就是FBI吧，我以前在国内喜欢看剧，里面也有FBI特工，感觉是挺厉害的。不过，我就是觉得奇怪，父亲只是正正规规做点餐饮和地产生意，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查你？”
烟雾从文宗泽面前散开，他认真看一眼林伽奇，“不是在查我！”
“那是在查余叔叔吗？”林伽奇脱口而出。
文宗泽的眼里，飞快射出道冷冷的寒光投向林伽奇，“你是凭什么这样说的？你给我解释下。”
“刚余叔叔过来的时候，我看他的神色不对劲，我就心里有点奇怪，主要平时看到他都是气定神闲的，从没见过他这么急匆匆慌张的样子，所以我就这么猜测了，如果我错了，请父亲原谅我还年轻，职业技能还不够精，我以后还要努力......”
文宗泽却又轻叹一声，“允良是很慌了，从我们自己内线那里得来的消息，字母部门这次得到了些硬性材料，让他处境有点危险。”
说到这里，林伽奇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时，文宗泽接了个电话。
“龙爷......好的。”听完电话，文宗泽看向林伽奇。
“伽奇，你换身衣服，陪我去龙爷那里跑一趟。”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不到过去
简妮打开电脑，登进邮箱查看邮件。她看到一封未读邮件，犹豫下，还是点开了。
宝贝，明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记吧？上午九点，我在老地方等你。克里斯。
简妮叹口气，明天是什么日子，她当然不会忘记。是他的生日。
以往，这一天会是开心的日子，他怎样都会抽出点时间来，和她一起度过。可是现在，再不会是开心的日子了，也不会是她想见他的日子。
她把手放到键盘上，开始回复：克里斯，我还是会祝你生日快乐的，但我说过，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点击发送后，她松了口气。但手指依然放在键盘上，眼睛愣愣看着电脑屏幕，大脑却一片空白。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她惊醒。她本能反应般拿起手机，上面的号码是他，她接了。
“简妮，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吗？”克里斯的声音听着很沙哑。
“你收到我的邮件了？”
“是，我看了很失望。”
“克里斯，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需要成熟。”
“对，简妮，我们需要成熟，但我觉得成熟就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我想你只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搞乱了情绪。”
“克里斯，关系到我父亲的事情，怎么会是莫名其妙的？你不要再在我面前狡辩了！”简妮的语气里有了愤怒。
“我怎么会是狡辩？简妮，难道我们是已经分手的状态了吗？为什么你现在对我是这么冷淡的态度？”
“在我得知你跟我父亲的死有关系之后，你还指望我对你继续热情？克里斯，也许你是出于你的自私，但我在想，我们即便还没有分手，也已经处在分手的边缘，克里斯，我可以跟你说实话，这几天，我一个人冷静思考之后，我发现自己再不可能跟你回到过去的状态，我心里对你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热情，因为，我现在想起你，就会同时想起我父亲的死......”
“简妮，你要理智点！我怎么会和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想？你这完全是因为被人挑拨了才胡思乱想！”克里斯的声音急躁起来。
“克里斯，我没有胡思乱想。”简妮的声音更加冷淡。
“我理解你失去父亲的心情，可你这样毫无证据的加罪给我，你知道我有多么失望和心痛吗？”
简妮沉默了下。“克里斯，我手上要是已经有证据的话，你还能听到我心平气和跟你说话？我现在就是在等证据......”
“我真的很伤心，简妮，你情愿相信别人！好吧，与其让别人捏造点证据来给你，那不如我来给你看点证据！”
“你要给我看什么证据？是关于我父亲的？”简妮一下感觉心脏紧张得要跳出来。
“你明天过来就知道了！”克里斯冷冷丢下这句话后立刻挂了电话。
简妮依然举着手机放在耳边，身体一动没动，过了会儿，她才想起今天要做些什么工作。她要和王颖儿去第五大街踩点，收集些时尚活动的信息。
稍后，她强打起精神，跟王颖儿一起出了门，坐进了她的车。
“简妮，你今天又怎么了？看着魂不守舍的？唉，我看你啊，从上次招来警察之后就没顺利过！不行，我看不下去你这副样子，我现在就带你去看那个算命神婆，反正现在过去也顺路，正好，不然我估计你又要推三推四的。”
王颖儿嘴里说着，手上已经转动方向盘，自主主张调了方向，开向她准备去的那条街。
而简妮，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话，更没注意到改变的方向。
王颖儿看着她那呆呆的表情，忍不住叹口气。“简妮，我真的早该带你去的。”
“去哪里？”
车子已经调转方向，开了很长一段路了，简妮才转头问王颖儿。
“你很快就知道！”
车子停了，简妮跟着王颖儿一起下了车，王颖儿在前面走，先是钻进了一条幽深的通道，看着肮脏而阴暗，然后，停在一扇红色木门前，木门看着很有些年头，原本鲜红的颜色，沉淀了悠长的岁月后，就失去原本的鲜活，没了点优雅。
推门进去后，那更是一个阴暗的所在。让简妮有种身处古代阴暗的中式古宅的感觉。她无法相信，在现代繁华的纽约还能有这种场所。
被这样的场所包围，站着的简妮，禁不住心里有了点害怕。
那个神婆，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神，简妮觉得，就是一个在法拉盛街头随处能遇见的华人老太太。
但等神婆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的时候，简妮才觉得这神婆的眼睛里是有点内容的。这双眼睛，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澈和锐利。
王颖儿早已经抢在她前面，把她这段时间遭遇到的麻烦说给神婆听了。
神婆看着简妮的脸，两分钟之后，才说话了：“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也是一个强大的女人，你会没事的，我没什么建议可给你的，只有一句话送你。”
“是什么话？”简妮此刻面对这个神婆时，已经不是为了应付王颖儿好意的游戏心态。
“放下过往，跟从你的直觉，相信你的预感。”神婆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简妮脸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串珠子。
“就这么一句话？都听不懂，还有什么吗？”站在边上的王颖儿非常失望，这过程没有她想象的有趣。
然而，简妮却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大额纸币，放在神婆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后，她拉住王颖儿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走。
“简妮，你为一句话付一百美元？你觉得值得？”王颖儿边说边启动了车，重新开向她们正确的方向，第五大街。
简妮用力点点头，“值得的。”说完，她把视线转向车窗外，两旁是美丽的街景，都被快速抛在她的脑后。
“你听得懂这句话？这句话对你有用？”王颖儿又问道。
简妮只是微微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变得复杂
林伽奇在午餐时间，找了个隐蔽角落，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他不死心，又连着打了几个，还是一样的提示音。只好放弃。
他的内心有点不安。那晚跟着文宗泽去了龙爷的武馆，只是看见文宗泽进了那间房间。他当然只能等在外面。但后面，他看见余允良是和文宗泽一起出来的。
文宗泽拍了拍余允良的肩膀，“允良，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这暂时是最好的办法，杠不过就只能避下风头，这边的事情你放心。”
余允良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而去，都没有跟林伽奇打个招呼。
林伽奇又看到张禹铖也从房间出来，就跟他微微点下头。
文宗泽准备回家之前，拉着张禹铖的手，“禹铖，辛苦你了，还要你多待点时间。”
林伽奇并没有听见张禹铖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很紧密的握了下手。回去的路上，林伽奇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没想出什么结果，就多了点不安。
他不知怎么想起了一个人，于是，他决定等白天抽空打个电话。
但为什么是关机？
简妮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她知道门是没有锁住的。
“宝贝，你总算来了！”
克里斯张开双手想拥抱她，她退了半步后就不动，还是被他顺势抱住。
“生日快乐，克里斯。”她说话的同时，已经从他怀里挣开。
他并没有强行再抱住她，“你今天怎么穿了这一身打扮出来？”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快速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不过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宝贝！”
早上出门时，她并没有精心打扮，随便穿了套日常衣服。她想这次来，是为了听他说的证据，仅此而已。
“克里斯，你何必这样问？你不要再自己欺骗自己，假装我们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像过去一样！”简妮轻声叹了一下，“我今天来只是想听你说的，你不是有证据要告诉我吗？”
克里斯快速在脸上堆起点笑意，“何必这么急？我当然是要告诉你的，不过不是在这里！”
“不在这里？”简妮吃惊得看着他的脸，有点不相信，“那在哪里？”
“上次带你去的那个岛，你说你很喜欢，我看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们相处这么久，我是第一次听见你主动说对什么东西很喜欢。”
“你不要开玩笑，我现在并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简妮脸色变了。
“我没有开玩笑，简妮，在这里听我说，和在那个岛上有什么区别？至于远，我并不觉得，并不需要你走路去，你坐着休息几个小时就到了。”克里斯将双手放在简妮肩膀上，“其实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觉得很累，所以就想趁着生日去岛上放松一下。”
简妮看看他的脸，是能看出明显的憔悴，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你既然忙，哪来时间去那种地方？”
她环顾了下房间，才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与生日气氛相关的布置。他应该早做好这个计划。
“再忙也要休息，简妮，我想通了，不再只顾工作，趁着还能享受就一定要及时享受，好了，我们不浪费时间，现在就马上走吧！”
简妮站着不动。
“简妮，你不是很想知道吗？为什么现在不急了？难道你是在担心什么？”
“是，如果在这里，我想随时离开都很容易，可是去了那个岛上，那毕竟是个岛......”
“傻瓜！你以为我能在那个岛上想呆多久就能呆多久？我不过也是硬抽出点时间出来的，但你现在还跟我浪费时间！你不知道吗？以我的身份，要是离开两天怕就要引起慌乱，会对我的事业产生影响了，所以，恐怕到时会是我比你更焦急想回纽约的。”
克里斯说完，已经把手放在简妮腰部，温柔而又有力，“走吧，别浪费我的宝贵时间。也别浪费你的时间，我知道你急切想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推动着简妮的身体，于是，她不由自主跟着他迈出了脚步。
欧文小心翼翼看着周围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他要找的人。
“先生，你找谁？”他这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很快引起保安的注意。
“我找路德维希先生。”
“你是谁？有什么事找他？”
欧文把眼睛转了两转，开口说道：“我是路德维希先生的线人，我有重要事情提供给他。”
说完，欧文在心里表扬下自己，想到这么一个好借口，很快就让保安重视起来，很快就去禀报，没多久，就见路德维希远远走来。
而且，这个借口还不全算是撒谎！欧文要说的是跟案子相关的，这当然就和路德维希扯得上。
路德维希看见欧文后，明显是把惊讶和不满等多种情绪压制了下，才平静问道：“欧文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到了关于那两位受害者的一些线索，我觉得很有价值，就赶紧来告诉你，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欧文兴致却挺高的。
但路德维希感兴趣吗？欧文还真的看不出来。
“现在我没有时间来跟你聊这些，明天我们约个时间再说吧，地点你来定。”路德维希只是冷淡说着。
“圣阿让教堂门口吧！”欧文脑子里不知哪根思维跳动着，竟然说了这个地址。
路德维希漠然点点头后，很快转身离开。
第二天，欧文提前半小时就等在教堂门口。而路德维希也没迟到。
“欧文先生，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他的声音还是透着点冷漠。不像是对即将听到的信息存有很高期待。
欧文盯着这位英俊的年轻警察，表情不像对谈话不感兴趣，眼睛里有种防备的警觉，可他的语调却满是无所谓。
“是这样的，我通过一些方法，查到一位受害者的亲戚，然后找到这亲戚问了些事情，对方说，这位受害者年轻时是个不良少年，犯过事，有案底，但我奇怪，为什么在卷宗里，没有关于这位受害者的这些资料？”
路德维希突然眯起眼睛，有点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真的只是报社记者？你为什么要去查这些？”
欧文心里一慌，连忙说：“我当然是记者。我只是想让我的报道更精彩些！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法国警方提供的资料，会漏掉这些细节？”
路德维希忽然耸耸肩，“我不知道，因为案子最初不是我负责的。可能他们觉得与案情无关吧！可能，他们认为，这不是跟受害者自身相关的仇杀类案子。”
“哦，我明白了。”欧文淡淡回答了句，但他看向路德维希的目光，变得复杂。

第一百四十九章 脆弱的美丽
欧文继续又问道：“你的意思，这案子是类似随机杀人？”
路德维希的脸色沉下来，“我并没有这样说，凶杀案的动机千奇百怪，在没有破案之前，谁也不能够确定的，包括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忽然把头抬了一下，似乎在看教堂那直冲向天堂的尖顶，“欧文先生，我还可以这样跟你说，尽管现在，我们差不多是站在上帝面前，但我想说，连上帝也不会知道答案。”
“路德维希先生，你怎么敢断定上帝不会知道？”
“人是上帝创造的，为什么创造？是为了让人自相残杀？那又为什么要让人善良有爱？实际上，他创造的人在无所顾忌做任何事，而他从不阻止，我在想他应该并不知道人类的一切。”
欧文第一次感到有点难以理解别人的话，他无奈跟着也抬头看了下，“可惜，我不是教徒，我不相信任何神，你是教徒吗？路德维希先生。”
“我是一个不算虔诚的教徒，不够虔诚的原因，是我一直在怀疑，上帝是否真的能看见人的悲惨，然后能够来拯救这些悲惨的人？”
因为这句话，让欧文盯了路德维希足足有一分钟。
“怎么了？让你觉得很奇怪吗？”路德维希反问了句。
欧文点点头，“我是无法想象一个白人能说出这种话，因为上帝是你们白人创造的，你们一般不会这么去想！”
“人有大脑就可以去想，跟皮肤什么颜色没什么关系，就算你不是教徒，难道你就不会有任何怀疑？”路德维希的嘴角有了丝嘲笑。
“有，我也一直有个怀疑，或者该说是想不通，如果上帝真像上帝一样伟大的话，当黑人和白人一起站在他的面前时，他应该不会觉得白人比黑人更高贵！他应该不会允许白人来奴役黑人。但非常矛盾和可笑的是，上帝无视白人把黑人当动物贩卖和奴役的行为，反而还允许白人用忏悔来赎罪，甚至很多时候连赎罪都不需要，只要心里有上帝，于是做什么事情，就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吧？路德维希先生！”
路德维希的一双蓝眼睛里有点亮光，“所以，我不虔诚！”
欧文刚想再说什么，这时，走过来几个路人，是三个年轻的女孩，非常年轻的女孩，看起来还不到成年的样子，欧文猜测大概都在16岁左右的年龄，看着真是非常青春，有着青春的脸蛋，青春的身材，浑身围绕着浓厚的蓬勃朝气，其中两个是有着金色头发的白人女孩，一个像是亚裔的黑发女孩。
她们谈笑着从欧文和路德维希的身边走过。
欧文发现路德维希的眼睛从看见这几个女孩后，就一直紧盯着她们，直到她们已经走过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还是紧紧盯着。
但，欧文并不能说路德维希的目光里带着猥琐下流，反而目光依旧是清澈，这清澈里透出更多的是欣赏。
“路德维希先生，这几个女孩确实非常美丽！”欧文想用话语去打断路德维希的注视。
果然，路德维希把目光转向欧文，“是啊，她们处在最美好的年纪！欧文先生，你知道吗？她们此刻拥有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美丽，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美丽。”
欧文发现他的目光一下黯淡下来。“哦，你的话太深奥，原谅我有点迟钝。”
“欧文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这样的美丽女孩遇到了危险，你会去救吗？”
欧文一愣，“哦，这个嘛，我要结合各种情况的，比如是什么样的危险？这危险是不是严重到我无法拯救的地步，如果是，那我就不会去救的，盲目救人不过是让大家同归于尽，我可不会这么傻，再说，何必一定要我去救？这世界上不还有警察的吗？一般来说，如果我遇到这种事，我首先会报警，路德维希先生。”
路德维希嘴角边露出一个很淡的冷笑，“嗯，你的回答挺符合你这个人给我的印象。”
“对了，路德维希先生，那你会去救吗？”欧文不以为然地反问了个问题。
“会！”路德维希很干脆地点头。
“即使超出你能力范围也会去救？即使没办法救也会去救？”
“会，我会尽我所能！”
“哪怕会同归于尽？”
“不，不会同归于尽的，欧文先生。”路德维希忽然笑了，“我的愿望是要让美丽的事物继续美丽下去，所以不可能同归于尽。”
欧文承认自己听得云里雾里，“我非常不明白你的话。”
“你没必要明白，我的话只是假设，哦，不好意思，欧文先生，现在我要告辞了，再见。”路德维希说着，转身往他来的方向走去了。
欧文并没有挽留，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路德维希的背影。忽然，欧文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主要是两条腿看着有点不协调，左边那条腿迈动起来总是有点不自然。
也许，他的腿受过什么伤，欧文在想着。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细节，一个警察受过伤，很正常。但欧文还是跑了几步跟上去。
“路德维希先生，你的腿是怎么了？”
“我的腿？在我16岁的时候因为踢球受过伤。”
“哦，16岁？最美好的年纪。”
“对我来说，16岁这一年，还非常的特殊！”路德维希说着脚步停下来，“欧文先生，我想我已经跟你说过再见！”
欧文停住脚步，看着这位年轻的警察远去。忽然，欧文想到要赶紧去找那位德隆先生！
从酒店房间出来后，简妮机械地迈动着脚步，没多久，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克里斯往前半步，先打开了车门，然后，他的手轻柔又有力地扶着她的腰，把她送进了车里。
但一坐进狭小密闭的空间，简妮忽然不安起来，她的大脑里似乎想起了什么，
“跟从你的直觉，相信你的预感。”
伴随着这句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简妮的脑海里。简妮像是一下清醒过来。
“对不起，克里斯，我想就在这里听到你的解释，我不想去到那么远的岛上，没有必要了。”她转身面对克里斯。
“简妮，怎么了？已经决定的事为什么要改呢？你不要胡思乱想，来，喝点饮料放松下吧！”克里斯先是面无表情地怔了下，随后在脸上瞬间堆上点笑容，手里递过来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饮料。
简妮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接。
“简妮，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岛上解释，跟喝杯饮料又有什么关系？”
简妮于是伸手接过饮料，克里斯又拿了同样的一杯饮料，跟简妮的杯子碰了下，随后，他将杯子放到唇边，一口气喝完了这杯饮料。
他举着空的杯子看着简妮，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还是如往日记忆里那般美好。
简妮终于也举起杯子，开始喝饮料。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很渴的，一下子就喝了半杯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