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无法理顺的矛盾
“警察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陈薇珂终于问出这句话，在又一次的询问之后。
本来，最开始，她觉得没什么，问就问吧，一次两次，都没什么，他们想问得仔细点，也正常，可，现在，两个多星期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你不要急，陈薇珂，等我们把这个事情，全部调查清楚之后，会马上送你回家的。”刘队面无表情地回答。
“秦艳，你把陈薇珂送回房间吧！”刘队转头跟秦艳说道。
秦艳站起来，扶起陈薇珂走出会议室。
留在会议室里的几个男人，都沉默不语，要么发呆，要么看着手里的本子。
“刘队，我想到一点，这女孩的陈述里，她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是第一次见到飞碟里的那个怪人吗？”小高打破沉默，问个问题。
刘队忽然像记起什么，连忙拿起放在边上的手机拨个号码。
“秦艳，你把手机放陈薇珂耳边，我要问她一个问题。”
“好的，刘队。”
“陈薇珂，出走那个晚上，你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怪人吗？”
“不是，以前见过的，在2010年，参加高考前的一个傍晚，我在放学路上，迎面撞上过。”
“你为什么不说？”
“你们没有问啊？”
“那你当时跟他说过话吗？”
“我说了句对不起。”
“对方呢？”
“没关系，小同学。”
“什么意思？这是对方说的话？”
“嗯，是的。”
“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有没有跟对方再说什么？”
“没有，我转头就回家了，那个怪人也转头走了。”
“你为什么一直觉得对方很怪？”
“因为，因为这个人有人的身体和五官，说的话我也能听懂，但是他的皮肤很白，连嘴唇和眼睛都像是白的。所以，我觉得怪。”
“是不是你当时看错了？”
“我不是近视眼。”
刘队脸色铁青，快速挂掉电话。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到原来放的位置，放好后，把眼睛转向边上的几个人。
“你们都听见了是吧？听完之后，有什么看法？”
还是小高先发言，“刘队，我觉得，这个怪人的怪异，跟陈薇珂连续三年考300分的怪异，包括她后面离家出走的怪异经历，是不是都可以联系起来？”
刘队看着小高的目光有点冷，说出的话也有点冷，“小高，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怪人不是人，而是外星生物，他操纵了陈薇珂的成绩，又让她离家出走，又让她坐着飞碟光临到一个荒岛上，又跟着一个英国科学家在荒岛生活几个月，最后又让她坐着飞碟回家，只是一不小心，降落在蜈蚣岛上，被人发现了！”
说到这里，刘队突然停下来，直盯着小高的脸，“我说的对不对？”
小高只是点点头。
“小高，你以为，我和你都只是科幻电影制作团队里的成员吗？”
“刘队，我没有这样以为！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把整个事情理顺，我去过陈薇珂老家，经过询问后了解，她就是一个老实的学生，除了喜欢看点课外杂志，每天就是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单调生活，其他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奇怪和叛逆的举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差到只能考300分的地步，她的班主任老师也很疑惑，说她怎么会连续考出这样一个分数？再有，她的大脑也是正常的，并没有精神分裂或是得什么幻想症之类的疾病，那只能是某种莫名的东西在操纵着这一切，这样就能把目前所有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并能理顺了！”
刘队看着小高，等他说完后，没有接话，就沉默着，但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坐在小高旁边的小贾，转头看眼小高，目光里有种“你好勇！”的味道。
这时，门上响了下敲门声，接着门开了，是秦艳重新回来。
“刘队，这个女孩现在躺在床上哭，我看这大半个月，够她受的。”秦艳说着，又坐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忽然，刘队叹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苦笑，“你们这几个啊，我就说你们还需要磨炼！小高，你说能理顺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聪明或是笨！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们目前就有一个无法理顺的矛盾。”
“是什么矛盾？刘队。”还是小高在问。
“就我们上面所掌握的所有数据，都证明降落在蜈蚣岛上的不明飞行物，基本就是人造的能躲避雷达的现代新型飞行器，而这种飞行器的功能，以及飞到我们这边来的目的，不需要我特别再来跟你们说明吧？近几年，到处都有类似的事件，这不过就是某种飞机换了个马甲而已，这跟外星飞碟有什么***关系？小高，你觉得我们把它往飞碟上去扯上联系，然后写入调查报告中，上面看到，会满意吗？你以为，我们是在往上面递送科幻电影的剧本吗？”刘队越说感觉气越不顺，“小高，你说你能理顺，我怎么就没看出哪里理顺了？如果这个小女孩说的话是真的，那跟我们这边所掌握的数据就对不起来，而我们所掌握的数据，基本是可靠的。那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带着特殊目的进来的飞行器，会载着一个普通高中女生去荒岛几个月，又载她回来？你觉得可能吗？你不觉得这就是一个无法理顺的大矛盾吗？”
刘队停止说话。
整个会议室一下安静。旁边坐着的几个人都闭紧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但，安静很快被打破。
还是小高，勇敢地抬起头看向刘队，“刘队，我并没有在质疑我们所掌握数据的真假，只是在我看来，目前你认为的矛盾，也许用我的思路去想的话，也许就能理顺了，我认为就是有某种东西在操纵这一切，它既能操纵陈薇珂的成绩，那它也许也一样会去操纵那种新型飞行器，让飞行器载着她去荒岛然后又回来。在一般人眼里，这种飞行器很容易跟外星飞碟挂钩起来，再说这女孩本就喜欢这一类故事，就更容易联想到，在她的认知里，当然就是外星飞碟。”
“小高，你是要我在调查报告里，写满“也许”这种字眼吗？”
“刘队，我只是认真地在说我的看法，也许只是我的一种设想，不然，我没办法把目前我们所掌握的飞行器的真实数据，跟女孩这边的真实信息，准确地组合起来，我觉得，只有在这中间加上一个莫名生物在操纵，那就能完美解释！要不，我真无法理解，为什么带着某种目的进来的飞行器，要无缘无故地降临在一个城市，然后载着一个并不特殊的女孩去荒岛生活，之后又带她回来，难道他们费大劲研发这种飞行器的作用就是为这个吗？这完全说不通的啊！”
“如果你的说法是对的，那我问你，这个莫名生物在操纵这些是为了什么？它费劲搞这些是为了什么？是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无聊想跟人类开个玩笑？难道这就说得通了？”
刘队这话把小高问住。
小高一下愣了，显然刘队刚才的问题，是他还没有想到的一个方面。
“刘队，我觉得小高的设想，确实是目前在我看来，最说得通的。”
忽然，秦艳壮着胆子，轻声地说句话。
但，刘队很快把目光瞪向她，吓得她马上闭紧嘴，把头低下去看自己的手。

第五十九章 逻辑
然而，小高却不怕死地继续看着刘队说道：“刘队，你的问题提醒了我，我又想到一个事情。”
“说！”刘队在无奈却又妥协的表情下，点点头。
“首先，我还是坚持我刚才的设想，然后，听了刚才刘队的问题后，我忽然更想通一点，我认为，莫名生物，或者说外星生物，就是在跟人类开玩笑，或者纯粹就是在做游戏，这就跟我们人无聊的时候，看见一群羊或是一群鸡的时候，要去追着玩是一样的目的。另外，就因为这个设想，我还想通荒岛上那个人的身份，就是陈薇珂嘴里说的英国科学家，他的身份，你们是不是觉得要么就是怪人的分身，要么纯粹是陈薇珂想象出来的？”
秦艳一直认真听着，听到这里，认真地用力点点头。
“我认为不是的！我认为这个英国科学家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且，我猜想他应该就是那个先进飞行器的驾驶员！”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的人都有点惊呆的表情，包括刘队。
小贾动动嘴，伸出手，像是要说话。
“大家先不要急，让我先说完！刘队，我认为我们上面搜集到的数据肯定不会错，这就说明飞行器里面肯定会有驾驶人员，因为按它的路线轨迹来看，根本就不是无人操作的气球能走出来的。所以，我现在可以大胆推测出这个事情的整个流程：外星生物操纵这个飞行器后降落在陈薇珂面前，让她进去以后，又操纵飞行器降落在荒岛，之后，陈薇珂就和这名驾驶员一起流落在荒岛，几个月之后，这个生物可能觉得游戏玩够了，于是就把陈薇珂送回来。”
“那，飞行器跟那个驾驶员呢？”秦艳问道。
“这很简单，一旦不被外力操纵之后，这个飞行器肯定会知道怎么飞回家的。在我们的资料里，包括那些抓拍到的录像，你们看它进入的路线是多么急急忙忙，也不敢很深入，就只在这海岸边匆匆停两分钟后就消失了。这完全就是人为操作的行为！”小高认真地回答秦艳的问题。
忽然，刘队叹口气。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盯着小高，反而低头拿起桌上的一沓纸，重新看起来。
“刘队，如果先不管真或假，单从逻辑上去分析小高说的，我觉得是解释得通的，而且没有破绽，不然，从陈薇珂嘴里得到的信息，和我们手上掌握的数据，这两个方面的线索就完全联系不起来，反而是互相矛盾的。”
这是小贾在说话。
他说的话，引得刘队抬头认真看他一眼，“小贾，你是我们队里算比较稳重的，连你也这样认为？”
“刘队，因为，除此以外，我们没有更好的解释！”小贾回答了。
刘队把目光转向小高，“小高，你是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往外星生物上去想呢？难道你上学时也喜欢这些玩意？那我要说了，你是不是选择错了职业？”
小高忽然低下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又很快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刘队的眼睛，“刘队，说实话，当初填志愿时，是我父母的意思，让我进的警校，去年，到刘队这边来工作，其实也不是我能选择的，是上面选调过来的。”
小高说完后，小贾他们几个人，把头低得更低了。包括秦艳也是，不只低头，还把手放在额头，像是要遮住什么。
刘队忽然又叹口气。
“刘队，你接下来要准备怎么做？”还是小高在问。
“我真的不知道，小高，说实话，单从逻辑上说，我不会否认你的设想是完全胡说八道，但是，你不知道，我要上交的报告，是不允许这样写的。上面要的是一份符合实际和现实的真实报告，而不是靠幻想推理出来的一个虚幻科学类故事！”
会议室又陷入安静。
还是小高打破安静：“刘队，我觉得，就算这是故事，但我们国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类故事，我记得我看过一些关于外星生物的报道，很久以前，94年的时候，东北和贵阳就发生过，后来之后到现在，就更多，各地都有发生过，都有过报道。另外，在国外，报道过的就更多，我在想，其中肯定有假的，但不可能全部都是假的吧？连古时候都有过记录！难道古人就学会用这种故事骗人？只能说明里面肯定就有真的，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就代表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刘队，你完全可以按照这样的逻辑写到报告里去。”
刘队为难地把两根眉毛拧紧，他用三根手指无意识地敲几下桌子，“跟你们说句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写这份报告，小贾，你不发表点意见？”
“刘队，按我的成长经历得出的经验，当我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就坚持一点，老老实实把真实的都说出来！我小时候很调皮，老是闯祸，不过我每次都老实承认，从不隐瞒一点点，总是如实汇报给家长，因此倒也没怎么挨揍！”
刘队最后用力敲一下桌子，然后停下。
“好吧，我决定了！秦艳，由你联系这边县局的相关部门，让他们派人来带走陈薇珂，之后护送她回家的工作就转交给他们。小贾，你带一个人跟着我负责整理资料，争取快一点把报告拿出来。”
“好的，刘队。”
“至于，小高，你带两个人，明天出发去美亚市，你的任务，就是等陈薇珂回家后，负责看着她。”刘队一脸严肃看着小高，表情非常坚定。“注意，是24小时。”
小高有点愣，但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好的，刘队。”
但他好像想到什么，连忙追问一句，“刘队，这样要看着多久？”
“等我通知！”
小高有点无奈，“好吧！”
“今天散了吧，你们都去好好休息。”刘队挥挥手。
等刘队先出了会议室后，小贾站起来拍拍小高的肩膀，“高哥，自己保重哦，多带点衣服，听说那边冬天很冷的。”
“对，高哥，多保重！”秦艳也走到小高面前，“我也知道那边冬天很冷，现在过去应该马上就要开始冷，你自己记得多穿件衣服。”
“你们这几个，搞得像是生离死别的是干吗？我就是出趟差而已。”
小高的脸上却还满是微笑。
随后，小贾他们先出了房间。秦艳却等到其他人都走出房间后，直接走到小高面前。
“高哥，你真的要多注意自己，要穿暖吃饱。”
“哎，小秦，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了，放心，没事的，走，现在去吃饭吧！”
小高继续笑着，伸手拍拍秦艳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个普通工作伙伴一样。

第六十章 秘密通道
陈薇珂在黑暗中移动着脚步。
她心里并不害怕。
“你可以回家了，陈薇珂。”
这是今天早上，秦艳对她说的话。
等到陈薇珂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警车里。
但是，身旁坐着的是一个陌生面孔的女警。前面开车的也是一个男人的陌生侧脸。
原来那些警察呢？
没人会告诉她。
她也没什么理由去关心这点，也没什么不同，只要能让她回家，谁都可以。
“陈薇珂，你现在跟我们去办一些手续，办完，我们就可以送你回家。”
她能回家了！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她真的回家了。
当她抬头看见那片熟悉的白蒙蒙的天空，她就知道到家了！
但她的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另一片天空，那片蔚蓝色的异常纯净的天空。
她的眼睛开始发酸，慢慢酸到滴出眼泪。
我回家了，瑞，你呢？你回到你要去的地方了吗？
瑞真的觉得有点意外，原来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圣诞节竟然也有假期，一天。
这是他到鲁姆湖基地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他的搭档亚当，昨天申请通过后，去了拉斯维加斯和女友约会。
瑞的中文老师自然也需要过圣诞节。
基地里绝大多数的与安全工作无关的相关人员，都回家去过圣诞节，他们中大多数纯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基地附近的小镇上都有房子，家属也都安置在其中。
但对瑞来说，这个节日对他就跟平时一样，他还是留在基地里。
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他去其他地方看望任何一个亲人或朋友。
瑞在想，整个负八层会不会就剩下他一个人？
不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教授，他也没有离开基地。上午九点多，他来敲门，把瑞从难得的懒觉中吵醒。
“教授，你没有回家和家人团聚吗？”瑞困难地睁着眼睛问道。
“我没有家人。”教授却是这样回答的，他很快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结婚，没有妻子和孩子，当然我有父母，他们住在西雅图，太远了，一天的时间，来不及回去。你呢？瑞。”
“我有个姐姐，也是在很远的城市，而我的父母，就更远了。”瑞回答的时候，难以控制的在心里流出一点哀伤。
圣诞节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你不可能还没有女朋友吧？瑞。”教授的语气里带点奇怪。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瑞笑笑，回答道。
“瑞，换上日常衣服，跟我来。”教授又说了句。
“去哪里？教授。”
没听到教授的回答，瑞依然乖乖照做，开始准备出行的装扮。
他跟在教授身后，出了自己的房间。他发现教授今天也是换了普通的衣服，一件最常见的男士深色夹克，一条卡其色休闲裤。
他还发现，教授的肩上还背了一个不小的包，颜色是深棕色的。
这是瑞从没在教授身上见过的装备。
“瑞，我现在带你去鲁姆湖湖边，我们可以钓鱼烧烤，待在这地底下太久，我们需要放松，需要真正的阳光和空气。”教授回答着。
“真的吗？教授。”瑞有点不相信，他知道，进出这个基地的手续极其繁琐。
“当然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
瑞在尴尬中笑了笑。
很快，他发现，在说话中，他已经跟着教授走到一个从没来过的角落。
然后，他看见教授打开一扇门，挥手让他跟进去，进去后，门很快关上，教授又继续往里面走，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两边都是深颜色的坚硬金属，当人走在其中时，总让人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不是因为有冷风从这个通道里吹过，而是这个通道自带的一种冷冷的质感。
“瑞，这是基地里的一条秘密安全通道，直通到地面，出口就在鲁姆湖湖边，这是当时我主持设计建造这个基地时，特意留的一个小秘密。当然，这秘密只是相对于你们下面这些人，基地的负责部门当然是知道的，这是当时我同意他们的要求时，提出的条件之一。”
教授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带着瑞上了一个旋转的楼梯。
瑞抬头看了眼，这旋转的楼梯，是用黑色的金属材料打造，摸上去如石头般坚硬，整个楼梯笔直往上，似乎直通向天堂而望不到尽头。
但瑞大概知道，这楼梯应该只有八层。
而八层之上，就应该是内华达州，那无边无际的寂寥沙漠。
教授已经在前面爬楼梯，他的脚步快速而稳定，并没有因为楼层的不断加高而慢下来。
瑞紧跟在后面，心里在为教授的体能赞叹。他自己作为一个常年训练的年轻飞行员，爬这种楼梯不吃力是正常的。但教授是一个已经五十岁的中年人，平常不怎么锻炼的中年人。
“教授，如果基地里有这个楼梯，那其他人是不是会经常偷偷爬出去？”整个楼梯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让瑞觉得很沉闷，他问出个问题。
“瑞，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能没有很好理解，这个楼梯是属于我的专用楼梯，进这个门，要用我的脸和我的掌纹，而且要同时符合才能打开，其他人是不行的，包括你。”教授说话的语气还是平静的，并没有因为爬了几层楼梯就气喘吁吁。
瑞这下完全明白，于是闭上嘴，专心往上爬。
在他觉得累的时候，头顶出现剧烈的光芒。
是教授已经打开楼梯上面的盖子，露出了外面真实的天空。
瑞终于站到这久违的天空之下，他贪婪地看着天空，呼吸着快遗忘的新鲜空气。
“瑞，到这边来坐着休息一下。”
教授背着包走向左边，那里是个有点高度的坡，他一步步往上走。
瑞马上跟上去。
走上这个坡后，瑞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平静的湖，湖水在天空的映射下，透出一种幽深的暗绿，让人感觉这个湖，深不见底。
此时，从沙漠上刮过来的，不算很大的风，吹向他们，带给瑞一阵舒爽，他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不大的亭子，伞状的顶，看着也是金属材质，支撑顶子的几根柱子也是金属的。
亭子里，中间是一个不大的金属材质的烧烤炉，四周是几把同样金属材质的椅子。
如果这条秘密通道只有教授能通行，为什么要有几把椅子？
瑞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是跟在教授身后走进这个亭子，他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他想这应该就是教授让他休息的地方。
教授却没有怎么休息，他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不少东西，看着都是等下要烧烤的食物。
“教授，我来帮你吧！”
“可以，如果你不累的话。”教授没有反对。
瑞说着帮忙，但其实帮不了多少，看来对于制作食物，他没多少经验，但他看教授的动作却非常熟练以及喜欢，像是一个做惯了这种事的已婚男人。
但教授明明不是，所以，瑞看向教授的目光里，有丝探究。
教授无意中看到瑞的目光，忽然大笑起来，“瑞，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结婚？其实很正常，因为大多数科学家都是奇怪而无聊的人，没有几个女人能适应跟科学家生活在一起。”
教授边开始生着炭火，边说道：“对了，瑞，像你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瑞一听这个问题，顿时有点小尴尬，但想到教授已经那么坦诚，于是，瑞也开口说了。
“以前有一个女朋友，在我去参加海湾行动前，我对她说，如果她愿意等我，等到战争结束后我退役的那天，就会娶她，但是我不会强迫她等我。当时我看到她，用力点了点头。然而两个月之后，我收到她的信，信中说她已经找到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准备结婚了。当时我觉得很伤心，也有点释然，我想，她找到了安宁，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也是我替她高兴的事情。我想明白了，爱她也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她，她能有一个美好的生活，也是一个好的结局。因为，我经历过战争后才明白，做一个军人的妻子，对女人来说是非常残忍和残酷的。所以，在之后我就决定，只要我还是个军人，就没必要去找女朋友。”
“对，瑞，你的想法是对的。”教授抬头看看瑞，目光里含着满满的认同，“我的想法可能也和你差不多。在这个地下基地，我已经差不多待了二十年，你想，有几个女人能忍受这种遥遥无期的寂寞？”
瑞点点头。
“好了，不谈这种事了，瑞，你帮我把这些鸡肉翻一下，我去找找番茄酱。”
瑞开始动手，不停翻动烤架上的肉，鸡肉已经散发出美味的香气，激发出他的食欲。他的心情，顿时感觉到更加的轻松和舒服！

第六十一章 残忍又美好的世界
瑞把嘴里最后一点鸡肉咽进喉咙，把啤酒罐里最后一滴啤酒吞入嘴里，他开始眺望远处的风景，远处吹来的一阵风，吹起湖面上一片浅浅的波浪，慢慢向周围荡漾开去，水上的波纹渐渐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消失。
这来自远方的风，终于，也渐渐吹上他的脸，拂动了他淡金褐色的头发。
在这一刻，他觉得在基地这段时间以来的孤寂，都得到补偿。
现在，他感觉到满足。
这时，一声鸟叫声从他们头顶响起，随后，一只灰白色的不知道品种的鸟，从他们眼前飞过，飞向遥远的远方，很快，成了一个空中的孤独黑点，随即，在空中消失。
教授也抬着头，看着这只最后在空中消失的鸟，“瑞，你知道吗？当人类成为一种智慧生物之后，想在天空中飞翔，就成为人类最大的梦想。于是，人类看见一切带翅膀的生物，都只有羡慕，后来，人类创造出飞机，各类的飞机，满足了在天空飞翔的愿望。但是，飞机不应该是终点，人类应该更要创造出，能飞得更快更高，而且更轻便更小型化的飞行器！”
瑞听了教授的这番话，心想，这应该就是教授创造伊斯特的初衷吧。
“教授，这是你创造伊斯特的最初想法吗？”
“是的。”教授点点头，“我听我母亲说，大概在我两周岁的时候，我把两片纸板当做一双粗糙的翅膀，背在身后，在院子的草地上奔跑着，嘴里喊叫着，我能飞起来了。可惜，我到现在都无法飞起来。”
“但教授，你造出了伊斯特，伊斯特能飞起来，能飞得很高，这就跟你能飞起来是一样的。”瑞半是安慰半是真心话。
“可惜，瑞，你不会明白，我造出伊斯特并让它飞起来的过程，并不是按照我最初理想中的美好过程，还有，以后当伊斯特真正飞翔在空中时，它要去的方向和所起的作用，也并不是我最初想象中的美好，但没办法，我为了达到一个结果，就必须放弃一部分坚持的美好，这是交易，我即便再聪明也无法避免。单靠我一个人，既没有足够的资金，也没有足够的场地，我不得不妥协！瑞，这就是残忍的现实，这就是残忍的世界，欢迎来到这个残忍又美好的世界！”
教授说到这里，停下了，他拿起两罐未开的啤酒，把一罐递给瑞，瑞接过来，两个人同时打开盖子。
“来，为这个残忍又美好的世界干杯！”教授说道。
瑞听到这里，明白自己说不了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就只要陪着教授喝下这罐啤酒。
“好了，瑞，我们的短暂假期结束了！”
教授站起来，伸个懒腰，随后开始收拾东西。
瑞也赶紧站起来，帮忙着打扫烤架四周的卫生。
陈薇珂看见母亲站在车站出口处，旁边是父亲，他们的脸上都是憔悴和焦急的表情。
“珂珂，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这个声音，她看到母亲和父亲在朝她飞快地奔跑过来。
这景象，却让她有点愣住，像是有点陌生，又像是不真实。她站着不动，一时间不知道这一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她以为，父母不会这样急切地想见到她，或许他们会像她印象中那样，先习惯性地指责教训她一番，或是说些数落的话。
在她的记忆里，每次在她做了什么，不符合父母尤其是母亲心意的时候，她总是会先得到一番数落和说教。
但现在，父母却在喜悦表情的伴随下，欣喜地冲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察看着她的身体，那着急关切的神情，像是一对一直非常疼爱孩子的父母。
可陈薇珂总有着在梦游，不是很真实的感觉。
之前，她急切地想回家，真回到家了，看到父母，看到门打开，家里的一切熟悉布置呈现在她眼前，而她站在客厅中间，却恍如隔世！
“珂珂，你先好好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爸爸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这时，陈薇珂听到父亲说了句话，她没听懂。
“爸爸，你要去哪里？”她惊讶得像个傻子。
“珂珂，要么你送我到外面吧。”陈明说完，挽着女儿的胳膊，往门外走。
陈薇珂不自觉地被父亲拖着移动步子，她看下母亲，母亲的脸上，是一副冷漠又明了的表情，似乎并不想阻止他们父女两个人的动作。
“珂珂，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失踪的那个晚上，爸爸跟你妈大吵了一架，吵过后我跟她是彻底完了，我再也忍受不了她这种女人，在那之后，我就跟她去协议离婚，家里的房子包括一切东西，都归她，还包括你，爸爸现在为省钱，在外面租了个单间，就一个小房间，不方便你过去住，所以，你就还是住在家里跟你妈在一起，爸爸会经常来看你的。”
陈薇珂以为是梦里听到的梦话，但内心又明白这是真的，这当然是真的，在她记忆里，父母要离婚的场景，她已经演示过无数遍，但真等到真实发生时，她却还是会有一点伤心。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她马上倔强地用手一下抹掉。
“好的，爸爸，我明白了，那我们明天见！”
陈明在女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那，珂珂，爸爸先走了，你今天先休息，以后我们再好好聊。”
“好的。”
陈薇珂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瞬间，她的眼睛里模糊一片。
“珂珂，快进来，我把饭菜给你热好了！”
这时，她听到母亲的声音从那扇半开的门里面，传过来。
陈薇珂重新进来的时候，已经把眼泪擦干净。
“你爸爸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我都还没说什么话，他倒先在你面前恶人先告状？哼，这个窝囊废，也就这点本事了！”李文华手里端着一碗米饭，放到女儿的面前。
“爸爸没说什么，他就说你们离婚了，他在外面租了个单间。”
“哼，他这种窝囊废，就算流落在马路上也不会奇怪。好了，不要说他了，珂珂，你快吃吧，吃完就快去休息，看你这一脸的黑瘦，妈妈真是很心疼，都怪你那个没用的爸爸。”李文华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还伸手擦擦眼睛。
在无奈中，陈薇珂却觉得，以前熟悉的那种氛围，又回来了。
她终于清醒了！
她是回家了，回到已经生活二十年的家，那个熟悉的家，一切都没变！
不，还是有点变了！因为，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爸爸的身影！
这是她想要的变化吗？是她喜欢的变化吗？
这会儿，她根本还无法说清。
她整个人还是懵的，还是处在半清醒，半迷糊的，远离现实的梦游状态中。

第六十二章 熟悉而陌生
门上忽然响起动静，像是用钥匙在开门的声音。
陈薇珂正埋头吃饭的时候，听到大门开了，随后，大门被用力推开，接着，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跟父亲的年龄差不多，但身材和父亲完全不一样，父亲是单薄比较瘦，这个男人是宽阔厚实的，一眼看过去身上都是臃肿的肉，再往上看去，男人那一张又圆又大的脸上也全是横肉。
此刻，这张脸正冲着陈薇珂在微笑。
“你就是珂珂吧？你终于是回来了，你妈妈现在是能放心了，不然她都一直记挂着你！”
“老钱，你下班了啊！”这时，李文华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抓住陈薇珂的肩膀，“珂珂，你快站起来跟你钱叔叔打个招呼！”
陈薇珂正在发蒙，被母亲用力攥着站起来，但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实在很难开口喊出钱叔叔几个字。
“珂珂，不要发呆，快叫呀！这是妈妈的朋友钱叔叔，以后他就跟我们一起住。”
陈薇珂一下傻了，她转头看看母亲，母亲的脸上满是开心和满足的笑容，像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陈薇珂不是三岁的傻孩子，更不是对人情世故一点不懂。
母亲的朋友？一起住？
家里就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是她的，另外一个以前是父母的，那现在，这个男人是跟母亲一起住在以前父母的房间里？
所以，这个男人就不是母亲的一般的朋友，而是母亲的男朋友？对，母亲已经离婚，是个单身女人，再有男朋友是很正常的。
然而，她只是离开家几个月，现在回来，却看到，父母离婚了，父亲离开家了，在外面租房住了，随后，一个陌生男人，快速占据了父亲在那个房间里的位置，再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占据父亲在这个家的角色？
这么多的变化，不是陈薇珂短时间内就能平静接受的。
也不是她能很开心接受的。
“妈，我不想吃了，我有点累，我去房间休息。”陈薇珂没再看这个钱叔叔一眼，顾自进了自己房间。
关门的时候，她听到母亲的一句话。
“老钱，你不要介意，珂珂被我宠坏了，有点娇气不太懂事。”
进了房间后，陈薇珂呆呆站了会儿。
她的大脑里始终还盘旋着一种感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看到头顶那片灰色天空开始，从看到父母的脸，到现在看见她的房间。
回来后，她看见的一切都是她记忆里熟悉的，但此刻在她的心里，在她的大脑里，却仍然有种深深的陌生感。
即便是这个住了二十年的房间！
这时门外传来话语声。
“老钱，你洗完手快过来坐下吃饭，我今天晚上特地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鱼，刚才我女儿吃饭我都没端出来给她吃，她不喜欢吃鱼。”
这是母亲热情中带点献媚的话语声，陈薇珂感觉第一次听到母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以前，从没听过母亲对着父亲这样说话，可现在，母亲却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这样说话。
“文华，你吃了没？没吃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是那个陌生男人在说话。
“文华，我刚看你的女儿，外表看起来像是很乖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也蛮文静秀气的，怎么听你说起来是那么让你生气的孩子？”
“你不知道，我这女儿外面看起来文静又乖，可骨子里是又倔又犟的，我平常都不敢骂的，就这次考得又不好被我骂了句，结果呢？就离家出走几个月，唉，我也是命苦，找个老公是窝囊废，生个女儿不听话又不聪明，气的是我还不能说什么，这次好不容易找回来，警官同志还特地叮嘱我，叫我在孩子面前不要提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要再去刺激她，就当没发生过，唉，你看我，看到她回来，我就当做这几个月啥事都没发生，也没问她半个字，唉，做父母真是难，辛辛苦苦养大孩子，啥福气都享不到，反倒是天天又累又受气……”
“文华，不要多想，孩子回来就好。对了，文华，那以后你让珂珂打算干什么？大学考了几年都不行，应该也不用再考吧？”
“当然不叫她去考了，我一个人哪有钱再供她去复读，我想以后就让她去找份工作算了，也就是普通打份工，还能干什么？唉，我这人命里缺金，自己是个没钱的苦命打工人，现在女儿也就是个打工的命！”
“文华，你愁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你们母女过苦日子吗？”
“对对，老钱，来，吃鱼，我给你夹，鱼刺都给你挑干净了。”
陈薇珂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她连忙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外面有点冷却又新鲜的空气飘进来，让她觉得好受点。
只有这个窗口，让她有种真切的熟悉感，她看出去，外面还是万家灯火的风景，依然没变。
而她站在窗口的心情，也没有变。
似乎从几岁到现在，一切都没有变。
她站了不知多久，感觉外面的客厅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忽然，她想起什么，连忙从窗口走开，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右边的第一个抽屉，拿起放在里面的手机，她按了开机键，手机半天没动静，应该是没电了。
她是想到要给王筱雨打个电话。
她回家了，肯定要和筱雨联系，筱雨应该是在她喜欢的大学里上学。
可，现在已经很晚，筱雨睡了吧，手机也没有电，算了，明天再打吧。
现在还是睡吧，她有点累，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了，拉上窗帘。
在陈薇珂拉上窗帘后，窗户外面闪过一道异常的亮光。
但已经转身的陈薇珂，完全没有看见。
她躺到床上，一切都让她感觉到累，长久的旅途，回家后的变化，都是她无法快速适应的。
很快，她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躺在床上半天不动，脑子里在思索。
她明白，这是新生活的开始了！
以前的，过去的，无论是开心或是不开心的，无论是痛苦或是不痛苦的，无论是平常的还是不平常的，都已经留在昨天！也是她要彻底遗忘的。
过去的不会再回来，哪怕不遗忘也不会再回来！
她非常清楚这点，她已经回到属于她的真正的现实生活！
陈薇珂在KFC店里见到父亲。
可她的心里却没多少喜悦。她已经不是喜欢吃烤鸡腿的小女孩，父亲却还以为带她来这种店里，就是对她最大的关心。
“爸爸，我可以搬去和你住吗？”陈薇珂没有急着吃东西，先是问了父亲。
今天早上，她去上厕所，差点撞到从里面出来的那个陌生男人，让她非常尴尬。
“怎么了？珂珂。”
“爸爸，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家里不止妈妈和我两个人。”
“唉，珂珂，爸爸是个没用的男人，你妈妈这个人我是实在没办法管了。”
陈薇珂沉默。
“珂珂，爸爸有难处，我现在住的地方就一个房间，而且其他房间都住着别人，都是些男人，真的不方便的。你知道爸爸的工资不多，现在只能省点开销。”
陈薇珂当然知道父亲那份保安的工资就三千，这也是母亲一直责难父亲的最大原因。
“珂珂，这样，等过点时间，爸爸存了点钱后，再租个大点的房子，到时，我们再一起住，好吗？”
“好的，爸爸。”
何必去为难现在无能为力的父亲？他以为离婚什么都不要，是对她这个女儿有好处的。可他不会预想到，当家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时，对已经成年的女儿来说，是最可怕和难受的事情。
陈薇珂保持着微笑，和父亲告别。
回家后，她给王筱雨打了电话。
“薇珂，你的电话终于通了，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不相信。
“筱雨，我回来了，现在在家里。”
“真的？那太好了！等我周末回家，我们见面好好聊聊，薇珂，我现在要去上课了，等晚上我打你电话！”
“你周末赶回家来不及的，筱雨，还是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再见面吧！”
“薇珂，你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事？”
“我很好，筱雨，你放心。”
“好，那我现在先挂电话，我真的要去上课了。”
陈薇珂把手机放到书桌上，她看到书桌的一个角上，还堆着一摞书和卷子。
她看着忽然笑了。带点苦涩的笑。
这些书和卷子都该成为过去，都已经不属于她，她也不再需要它们！
从明天开始，她要去找份工作，就像母亲说的，开始去做一个普通打工人。
如果，她不想再在这个家里碰到尴尬的情况，她就必须离开这个家，但父亲那里她也没办法去住，那就只能先去找份工作，等有了工资有了钱，再想搬出去的事情吧！
这样想了后，她忽然觉得，要彻底跟过去的自己切割，做个告别！
从明天开始，她不再是一个学生，不再是一个每天被考试痛苦圈住的学生！
她将和父母一样，跟大街上绝大多数人一样，成为一个社会上的人，成为一个要找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的人！

第六十三章 遗憾
瑞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大概两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是没有睡意。
明天，是伊斯特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的日子！
三年前，他第一次驾驶着伊斯特在地下深洞试飞成功，两年前，他第一次驾驶着伊斯特在内华达州上空试飞成功。
然后，明天，他要第一次驾驶着伊斯特，正式飞向那个陌生的东方大国，执行秘密任务！
是什么样具体的秘密任务，其实，他并不是非常清楚，他负责操纵伊斯特的飞行，而具体的任务或者是什么电子数据的收集都是由亚当负责。
但，瑞也不是傻瓜。伊斯特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他大概是知道一点的。
他记得，在伊斯特第一次飞出基地成功的那个傍晚，教授又带着他来到湖边。
他们烤了牛排，喝了啤酒。
瑞看见教授的神情是难得的兴奋。瑞非常理解教授的这种状态。
“教授，今天最开心的应该是你，对吧？”
谁知教授却摇摇头，“不，瑞，如果说我的开心有十分，那我的遗憾同样是十分。”
“为什么？”在几罐啤酒的驱使下，瑞的胆子大了点。
“因为在这之后，伊斯特要发挥的作用，并不是我最初的想法。我二十岁那年，在大学的网站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关于制造最新型现代飞行器的设想，很快，军方的人就找到了我，说是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制造出这种飞行器，我考虑了很久，最后妥协在他们开出的优厚条件上，我的梦想，必须在实际的庞大的组织中才能实现，单我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一开始很艰难，进展很慢，他们倒也并不苛责我的进度，但从2001年那个碰撞事情出了之后，他们慌了，也急了，我开始夜以继日地工作，伊斯特从模型变成个真家伙，后面，你来了，就不需要我再说给你听了。”
瑞并不太清楚教授话里说的2001年那个事情，但他也不太感兴趣知道，“教授，我能问你下，你的遗憾是什么吗？”
“我当初在设想伊斯特的时候，我的最初愿望，是希望它以后能像汽车一样，成为一种日常的交通工具，让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但现在看来，在我有生之年都无法实现。这就是我的遗憾！”
在那个傍晚的夜幕降临之前，瑞看清楚了教授脸上的一丝苦涩。
这刻，瑞收回思绪，闭上眼睛，睡吧，明天是最重要的一天！
他在鲁姆湖基地已经八年。他学的那门语言，已经非常熟练，可以跟那位中文老师无障碍聊天。
在他知道伊斯特执行任务时要去的方向后，他就明白了基地为什么要他们学那门语言。
伊斯特有很多优点，但也代表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在正式执行飞行任务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故障。
他猜想，学了那门语言，是为了让他们在之后有更多逃生机会，以及能更好地应对更多突发事件吧！比如曾经的那个碰撞事件。
在一丝忧虑中，瑞终于沉沉睡去。
陈薇珂走进人才市场，这是她连续三天来了。在这几天里，她发现一个事实，她除了年轻，没有任何一点技术和优势。
但年轻还是有机会的，一家卖奢侈品的服装公司给了她面试的机会，这家公司要招个统计加理货员。
陈薇珂去了。
老板姓姜，是一个不到一米七的男人，但腰围却不短，整个人看着圆滚滚的，白胖的脸上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遮住了不少铜臭味。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跟陈薇珂吹嘘半天：“我们公司是整个美亚市最高端最豪华的服装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就是奢侈品的销售，是全市规模最大的。”
“我看你年龄外表都挺适合我们公司的，这样吧，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陈薇珂就记住这句话。
第二天她兴冲冲地赶到这个姜老板给的地址。
原来，只是一家卖奢侈品的商店，在一家高级五星级酒店楼下的沿街店面里面。
但整个店的面积还是有点大的，里面摆满女士的各类服装、鞋子、包包。
这就是奢侈品？
陈薇珂看着这些服装，款式都不是她会喜欢的，再一看价格，也是高得她不会喜欢的，最便宜的都要几千块，贵的都是上万到几万的。
她早上到的时候，见到了老板娘，身高也不高，整个身体看着比那个姜老板还要圆。
老板娘只是面无表情冷冷看她一眼。“叶姐，你过来，你给新来的说下工作内容。”
随后，一个瘦小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把陈薇珂带进里面一个类似杂物间的房间，跟她详细说了每天要干什么工作。
陈薇珂听得很仔细。
以后，她每天要统计每个售货员的销售额，还要负责每天盘点各个种类的物品，空的时候，还要帮忙整理服装，以及打扫卫生、熨烫服装、贴价格标签等等。
看来并不会很轻松，但她明白，自己也不是来玩的。
“珂珂，你这么快就要去上班也好的，待在家里没事干也闲得慌，不过你要记住，上班可不会轻松的，你以前觉得上学苦，等你真上班了，你就知道到底哪个才苦了。”
这是母亲在她决定去找工作时，跟她说的话。
她像以往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但两天之后，陈薇珂有点明白，母亲说的不全是唠叨的废话。
这几天在店里的时候，她基本都忙着在理货、盘点、打扫卫生，几乎没有坐的时间，然后，她就觉得之前扭伤的那个脚，又开始隐隐有点疼。
晚上洗完澡，陈薇珂坐在床上看着脚。
记得在那个小镇上时，那个叫秦艳的女警，给她买了瓶药水，擦上后，很快消肿不疼了。
“陈薇珂，你回家后还是要继续擦点药，这种扭伤，一般都需要几个月才能完全恢复。”秦艳还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开始发呆，那个时候的事情，怎么感觉像是已经过去几个世纪般久远？
她走到窗口，抬头看看夜空，除了黑乎乎，什么也看不到，今晚连月亮都没有出来。
她拉上窗帘，上了床。
明天，下班回来的路上，要记得去药店买瓶药水。
以后，在这个店里的工作，基本不会轻松的，但她会坚持下去。
她不想只上几天班，就换个地方，到时在母亲嘴里又会吐出一堆话。
在她睡熟的时候，她房间的窗户上，闪过一道异常明亮的光芒。

第六十四章 不担忧
接近凌晨的内华达州的夜空，还是布满黑暗。
鲁姆湖基地的大顶已经完全张开，从里面透出来一股浓烈的橘红色光芒，在这暗夜里，远望过去，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伊斯特顺利地进入这张血盆大口。
当金属顶慢慢闭合起来的时候，伊斯特也稳稳地停在负八层的坚硬地板上。
亚当先走了出去，瑞跟在后面，从伊斯特里面走出来后，他感觉到身体里面的那层内衣已经差不多湿透，他的脸上倒是一片平静。
外面，围绕着伊斯特，站着一圈人，是整个深洞计划团队的人，他们开始鼓掌和欢呼。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约翰教授。
“亚当，瑞，你们的工作做得很棒，伊斯特一号的第一次正式任务，非常完美地完成了！”
教授说完，伸开双手先拥抱下亚当，然后紧跟着拥抱了下瑞。
很快，健康部门的人将亚当和瑞带去做身体检测，教授则带着几个技术维修部门的人进入伊斯特，进行必要的仪器维护和检查。
到晚上近九点钟的时候，尽管白天折腾了几乎一整天，但瑞还是根本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复盘这一次任务的整个过程，在伊斯特能到达的寂寞高度上，周围完全没有其他人类制造的一丝痕迹，他的心里满是紧张、刺激、兴奋，又带着丝莫名忧虑。
忽然，门上响起一声轻微的敲门声，瑞马上去开门，是教授，“瑞，现在我们去湖边游泳庆祝一下。”
瑞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安静地跟在教授身后。
晚上九点的鲁姆湖，在夜色下只是一片巨大的可怕阴影。现在已经是秋天，夜色中，风吹过来有点凉意，但不代表不可以游泳。
“瑞，现在我们在湖中，在这周围不会有任何监听设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教授从湖水中把头升起来，他用手把垂在额头的湿头发全部撩向后面。
“是什么？”瑞问道。
“意味着我们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明白了，教授。”瑞还是有点意外，接触八年后，他自然已经知道教授是个真性情的人，跟军方的人完全不同，但教授现在这样的话语，还是让瑞有点想不到。
教授继续说：“瑞，你们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后，代表着我将进行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伊斯特二号的制造工作，只有伊斯特一号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很多，二号，三号，甚至更多，这是我答应过的条件，以后，伊斯特一号的工作将有我的助手艾伯负责，希望你们会合作愉快。”
“我想会的，教授。”瑞知道艾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发男人，印象中工作态度非常负责和认真。
但瑞知道，这也意味着以后他见到教授的时间会不多。
他忽然有点落寞，在这个基地里，他唯一能和教授说点发自内心的真实话语，不需要像跟其他人一样，在工作之外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另外，也不用顾忌，会被举报违规，或是不符合纪律规定等等之类。
两个人都暂时不说话，此刻，他们的周围，一片死寂，似乎连风也没了踪迹。
“瑞，你知道吗？离这里两百公里远的地方，就是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的地方。”教授重新开口，他伸出一只手指指东面的方向。
“是吗？我并不是很清楚。”
“是的，我不是在瞎说，那个计划的负责人，也是我崇拜的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不过，他的后半生有点惨。”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沉浸在深深的后悔中。”
“为什么？”
“因为，他被原子弹的威力惊呆了，他认识到原子弹将成为地球上最可怕的武器，就像是从潘多拉的盒子里放出来的恶魔，而他就是打开盒子的人。”
“教授，你也是科学家，你理解他这种后悔吗？你是不是也会担忧自己的以后？”
“我理解，但我不担忧。”
“为什么？”
“很简单，我制造出来的只是一个交通工具，而不是一个杀人武器！”
“可现在它也是在被军方使用。”瑞当然知道伊斯特飞去东方是为什么。
“那又怎样？无论被谁使用，无论在哪里使用，它都无法成为一个杀人武器，既不会像原子弹，更是连一支枪的杀伤力都比不上。我的想法，一直只是想发明一种先进的交通工具，先进到以后不止能在地球到处穿梭，还能飞出大气层，飞入其他星球。”
瑞沉默着。
“瑞，在我出生后，当我母亲第一次在夜晚将我抱出房间，来到屋子外面的时候，我想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满天繁星，一直到现在，我总是觉得它们在跟我说话，它们想告诉我什么。后来当我能走路，能自己主动去看什么的时候，我总是选择一切和星空有关的资料，太阳系，银河系，黑洞，宇宙，外星人，飞碟，这一切就组成了我的人生。最后，我产生了想去那里了解的想法，但我明白，首先要解决交通工具，于是我拼命在这方面研究，当我在十年后基本有了思路和图纸后，军方也找到了我，因为我没有资金，只能答应他们，伊斯特是需要非常大的资金堆出来的，这点你也明白……”
“教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人类去到地球外面干什么？只是把一个个战场再转移到外面去吗？像我，还是继续去那边丢炸弹，或是侦查吗？”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会儿轮到教授沉默。
瑞并没有渴求答案，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个熟悉的布满繁星的夜空。“教授，你一直以来，有过要去其他星球生活的渴望吗？”
瑞心里在想，教授从小渴望飞翔，渴望有一天能飞出地球，能飞到其他星球上去，那他是否想居住在其他星球上？
“不，哪怕我有登上外星球的愿望，我也从来不希望去外星球生存。在我看来，人就是地球的产物，人只适应在地球的环境中，去其他星球生存的想法是愚蠢的，因为首先很难找到跟地球一样，有适合人类生存环境的星球，在找不到的情况下，如果花巨大的资金，在其他不适合的星球上，强行建立起人能适应的密闭环境，那为什么不用这资金，把地球的环境治理得更舒适呢？反而却是要把适合人类的完美环境破坏掉，再去其他星球生存，这难道不是个矛盾的愚蠢至极的想法吗？”
瑞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露出些苦恼的神情。
“我并不需要你的回答，瑞，就像你不需要我的回答，因为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决定不了任何答案，我们就像这湖面上的一片树叶，只能被风吹着飘向远方。”
说完，教授大声笑了下，“瑞，这湖水真***太冷了，我们上去吧，现在也够晚了！”
夜幕下，两个白晃晃的影子，从湖水里走出来，各自穿上衣服后，很快在地面消失。

第六十五章 失去控制
“科里森中尉，你知道2012年的传说吗？”亚当忽然开口问了个问题。
“什么传说？”瑞漫不经心地问。
今天晚上，是伊斯特执行第二十五次的任务。
当一件事情，顺利进入一个正常规范的轨道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距离第一次任务，已经过去一年。
也许是上帝保佑，这一年里，没出过任何差错，无论是伊斯特，还是他这个驾驶员。
所以，当这一次飞越浩瀚太平洋，到达东方大国区域的上空时，也一切顺利。
瑞的心情是比较轻松的，他想亚当的心情也是一样。
“瑞，你竟然连2012年世界将要毁灭这个传说都不知道？”亚当的语气有点夸张，似乎带点讽刺。
“亚当，传说只是传说，又不是真正会发生的，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重要。”
瑞并不介意亚当的语气。
无论亚当的性格，是他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但他们已经搭档很多年，从工作本身来说，他们配合得很好，这种情况下，即便两个人没有更深厚的友情，也比其他人有着更重要的关系。
“现在才七月，谁也说不准，也许再过段时间就真的会毁灭了。”亚当又说一句。
“难道你在希望世界毁灭？”瑞盯了眼亚当。
亚当沉默了。
瑞不再说话，他其实明白，亚当也不过是在随便说说，打发点时间罢了。
当所有的仪器都在正常运转，当伊斯特在正常任务高度航行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就相对枯燥了点。
但忽然，瑞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紧盯着屏幕，“亚当，你有没有觉察伊斯特在下降？可我并没有启动下降的指令。”
“高度指数并没有变化！”亚当收起刚才的轻松表情，转而一脸严肃地盯着瑞。他明白瑞不会拿这种话开玩笑。
“不对，伊斯特是在下降。”瑞凭着多年的空中飞行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伊斯特确实在直线缓慢下降，哪怕此刻是黑夜，玻璃屏外的参照物非常有限，但他还是能感觉出来。
“瑞，是不对劲了，这些仪器似乎都失灵了。”这时，亚当的话里已经有紧张。
瑞此刻也在拼命操控驾驶位上的仪器，他顾不上回答亚当的话。
“是的，亚当，仪器是失灵了。”努力一番后，瑞有点绝望地看向亚当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瑞，是伊斯特出现故障了吗？”亚当的眼里满是惊恐。
“跟基地还能联系得上吗？”瑞强忍着心里的慌张问了个问题。
亚当只是用力摇摇头，他的外表显然已经慌得手足无措。
瞬间，瑞的心跟随着伊斯特的下降在一起降落。
他已经看到玻璃屏外飞过的一片低空云层。
“瑞，这是怎么回事？是故障吗？”
瑞在脑子里飞快闪过，教授列出的伊斯特可能出现的所有故障种类，他找不到一种跟现在的状况符合的故障名称，以及应对的方法。
很快，玻璃屏外出现城市的建筑。
“瑞，糟了，伊斯特要降落在中国的城市了！”亚当大声喊叫着，同时，他站起来，冲向控制室的门，他用力拍了几下，“瑞，门打不开，我们要完蛋了，是被他们发现了吗？伊斯特难道是被他们控制住了吗？”
“亚当，镇定点！我想以他们的技术，还没达到能控制伊斯特的地步，教授说过，伊斯特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飞行器，如果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他们早派出尾巴咬上来。”瑞站起来，走到门边，他也试了下，门确实打不开，似乎伊斯特里面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但为什么它还能飞，还能保持匀速下降？
而且更奇怪的是，此刻的伊斯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
“瑞，亚当，伊斯特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无机翼飞行器，它在保持平稳方面还有所欠缺，这就是我们需要你们进行宇航员式训练的原因。”瑞的脑子里闪过教授的一句话。
瑞看着玻璃屏外，已经越来越清晰，伊斯特确实是在平稳降落，而不是失控地坠落。
但下面，明显是一个中国的城市。瑞依稀能看到几个方块字。
怎么办？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他知道伊斯特能躲避雷达，但躲避不了人的眼睛。一旦伊斯特降落到地面，被人看见，那就代表完全暴露，也代表他和亚当，将束手就擒。
这一刻，他突然完全理解，在基地长时间学习那门语言的意义，是为了在类似这种突发事件时，能和他们的人进行有效沟通，以减少他和亚当的人身危险。
“瑞，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孩子，如果就这样完蛋，真的太遗憾。”亚当的语气非常颓丧。
“我也一样，不过我想，以我们的职业，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或许是件好事，这样就少些人为我们悲伤，也减少些痛苦。但是，亚当，你要镇静，我们在基地学了他们的语言，这会帮助我们更好地处理这种麻烦。”
“瑞，你快看，有一个小女孩在向伊斯特走过来。”亚当的声音又在喊。
随着亚当的声音，瑞意识到伊斯特已经停到地面上，他看过去，是真的，一个穿着夏季服装，扎着简单马尾，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小女孩，在慢慢向伊斯特一步步走近，她的脸上满是惊讶和忧伤。
“瑞，她走进来了，该死的，上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当忽然急躁又愤怒地喊着，同时，他伸出手在墙上猛地捶了一下。
瑞沉默着，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也无法解答亚当的问题。“亚当，你保持安静，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现在能确定，这不是伊斯特发生了故障，也不是他们军方发现了后被他们在操纵，因为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完全跟军方是无关的。”
“瑞，你的分析是对的，这小女孩怎么看都像个普通人。”亚当冷静了点，他又尝试想打开控制室的门，还是不行。
“伊斯特又在开始上升了！”瑞是在凭自己的感觉和眼睛判断。
亚当点点头，他冲到控制台上，双手不停按着，“可是仪器还是失灵的。”
“亚当，我想，伊斯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不然伊斯特不会飞得这么平稳！”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冷汗不停涌出体表皮肤。
伊斯特如果真的是因为故障而失去功能的话，它的飞行和降落不会这样有目的性，而且能这样平稳。
“如果不是他们的军方，那到底是什么？”
“我也无法知道，我只是猜测！”瑞摇摇头，“亚当，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保持镇定。”
亚当坐下来，用手抱住自己的头，显然他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恐惧，不想在搭档面前显示出他软弱的一面。
两个人就这样僵硬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的目光都紧盯着玻璃屏幕，现在只有这个地方能让他们知道外面的状况。
没多久，他们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大海，然后，竟然出现一个海岛，接着，他们都能感觉到伊斯特慢慢降落在这个海岛的沙滩上。
他们互相看了看，亚当又冲过去想尝试打开门，还是打不开，他的嘴里狠狠骂了句脏话。
这时，瑞从屏幕上看见那个小女孩走了出去，然后，他感觉伊斯特又在上升。
他连忙又按动那些仪器，他希望一切都能恢复正常，但并没有。
伊斯特又开始往空中飞去，可是，瑞知道这不是他操控的。他终于也有点烦躁，开始敲打仪器，嘴里也禁不住骂出句脏话。
突然，瑞感觉伊斯特并没有继续往上升，而是开始在慢慢下降，很快屏幕上显出一片大海。
“上帝，这是怎么了？这该死的又要去哪里？”亚当也过来直盯着屏幕。
瑞看着海面似乎越来越近，突然，他醒悟过来，伊斯特在向海平面降落，难道它让那个小女孩出来后，现在是要往大海里坠落吗？
“亚当，快，伊斯特要坠向大海了！”瑞说话的同时，整个人还在慌乱地尝试控制那些仪器，但没用，“亚当，快，拿上救生包和降落伞，我们要打开逃生舱门赶紧跳！”
这边，亚当已经抢在瑞的前面，抢到一个救生包，然后，手忙脚乱的抢到一个降落伞背到背上，随后亚当飞快冲向逃生舱门，手握上门把的时候，亚当心里却害怕打不开这门，害怕这门也失灵了，就如同其他所有的仪器。
但随着亚当的用力，逃生舱门却慢慢打开，顿时狂风吹进来，吹得他东摇西摆，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狂喜的，他马上跳出舱门。
瑞紧跟在后面，也跳出了舱门，他发现距离海平面最多只有三百英尺，他用最快速度打开降落伞，这时正好有一阵狂风吹过来，将他的身体往上推升很多，他松口气，慢慢操纵着降落伞向海边飞去，快到沙滩时，他掉下来，在他碰到海水的瞬间，他马上用脚站起来，幸好，这里是一片长长的浅水海滩。
瑞马上转身，看见远处的伊斯特正坠落进了大海，在海面上激起巨大浪花，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瑞看见，本来也正操纵着降落伞，在往海边降落的亚当，忽然被一阵风吹着，吹向这个巨大的漩涡，最后竟然一下掉落在这个漩涡里，挣扎了几下后就完全沉入大海中。
“亚当！亚当！”瑞大声喊着，整个人往大海里冲，谁知跑了两步后，身体却被牵扯住，他回头看眼，还挂在他身上的降落伞，被海水浸湿后变得异常沉重，他马上动手解开。
但再转身时，海面上已经没有一点点亚当的痕迹，连他的降落伞的一点痕迹也看不见，他似乎是被伊斯特坠落引起的漩涡，一起带入了大海深处。

“亚当！”
瑞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入大海。
“上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拼命喊叫着。
喊完，他傻呆呆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已经完全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瑞的心里，满是疑惑、悲伤、慌乱，亚当是他多年的搭档，是他的战友，现在在他面前失去踪迹，而他却无能为力，无法去解救！
瑞愤怒地伸手一拳砸向海水，被激起来的巨大浪花，瞬间冲上他的身体，他的脸。
顿时，他似乎清醒了点，能冷静地去思考他现在面临的状况。
他转身看向岛的方向。
他应该先上岸。
他看了下浮在海水里的降落伞，不应该丢下它，也许以后会用得着。
他用手拖着异常沉重的降落伞，开始向沙滩走去。他艰难地一步步地移动着，在双脚离开海水的一刹那，他几乎虚脱地扑倒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去动。
好久，瑞挣扎着起来，继续拖着降落伞走过沙滩，来到树林，他把降落伞扔到地上，他放下包，随后脱掉所有的湿衣服，他把这些湿衣服都挂在树枝上晾晒。
瑞靠着树干开始休息，好长时间他都无法正常思考。
终于，他站起来，看向远处，海面上依然什么都没有，似乎一直是这样平静。
他观察着四周，这应该就是伊斯特在坠落前降落的岛，那个小女孩刚才走出来后，现在应该还在这个岛上。
他始终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跟那个小女孩有关吗？
可是凭刚才屏幕上看见的一幕，他实在无法理智判断出会跟她有关，她看着根本还不是个成年人！
但，现在也不是该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看了好久，没看到这个岛上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那看来，这里应该是个荒岛，一个处在大洋某处无人居住的荒岛，他确认了这点，之后，他闪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烦躁，还有慌张和害怕。
有一会儿，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忽然，瑞开始清醒。
因为他饿了。他开始动起来。
不管怎样，他还活着，不是吗？活下去，才能去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活下去，才能回到基地！
他打开包，在里面翻找着，很快找到干粮，他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他想到什么，他把手里剩下的干粮放回到包里。
他从包里拿出无线接收器，他打开开关，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又努力地试了很久，没有任何声音，他气馁地丢下仪器。
他开始穿衣服，衣服还没有完全干，他也不在乎。
穿好衣服，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枪拿在手里，再把包背到肩上，他看了看地上还是湿的降落伞，最后决定把它留在这个地方。
他走进丛林，一片原始的自然样貌，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里是个无人荒岛。
树丛中传来鸟叫声，忽然，从空中划下一道阴影，他连忙闪到一棵树后，他看向前面，竟然是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大鸟，它停在草丛里，丝毫没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干粮并不多，很快会吃完。
他无法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岛，也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
“呯！”的一声过后，美丽的鸟倒在草丛里，周围的树上惊起不少鸟儿，纷纷飞向空中，他没在意，今天的食物已足够。
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清理出一块地方，他找来干柴堆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了，他把鸟放到火上烤着。
很快有诱人的肉香弥漫在空中。
他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他放到包里。他仔细地弄灭火堆，随后他背起包继续开始走。
他沿着海滩走了很久，他没有见到一点人类的痕迹，这个岛真的是荒岛。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登上一块大岩石，望向远处的大海。
好久，也没见到一点东西从海上飘过，他抬头看看天空，一片蔚蓝，只有白云飘浮在上面。
他从包里找出把锋利的长柄匕首，握在手里，他走在满是杂草荆棘的树林中，用匕首尽量砍出一条容易行走的路。不一会儿，他已是满身大汗，却不觉得累，他不时用指北针矫正方向。
一个多小时后，他确信他找到了伊斯特最初降落的那个地方。
很快，他就看到了沙滩上有一行长长的脚印，脚印很小也很浅，由这脚印，他似乎能马上看见一个娇小柔弱的身体。
这行脚印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着，看上去有点孤独和哀伤，有点无助，还有点其他的，他也一时想不出来是什么。
他站着不动在思考，但很快，他沿着这行脚印往前走去……

第六十六章 变幻的人生
半个月过去，陈薇珂对于自己岗位的工作内容，已经很熟悉，对这家店也很熟悉了。
店里目前有六个售货员，分早晚两个班。
这些售货员的年龄，是让陈薇珂奇怪的，她原以为，这种店的员工，应该都是像她这种年轻的，但实际，差别很大，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甚至四十多岁的都有，都是女性，而且都是身材好五官又漂亮，尤其那个年龄最大的，看起来像个三十多岁的女明星，据说很会卖货，是老员工了。
还有那个叶姐，也是老员工，听她说，从二十年前老板娘在康宁路上摆摊卖衣服的时候，她就开始跟着老板娘了，后来，老板娘生意越做越大，就开了这家店，专门做奢侈品生意。
但是，陈薇珂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奢侈品，只听说老板娘大概半个月去趟珠港市进货，每次进货回来都是一大堆货，大家都要忙着理衣服，忙着熨烫分类贴标签。
然后，叶姐这边就忙着在电脑上群发短信，都是发给客户，提醒他们来选购新货。
陈薇珂听说这些客户，基本都是本地有点钱的富婆，要不是自己做生意的，就是家里开工厂做生意的。
也是，动不动上万几万的东西，也只有这种群体买得起。
这天下午，陈薇珂在仓库理衣服，是一批新到的衬衫。
她是跟一个新招进来的售货员一起理货。新进来的员工姓沈，年纪也不小，二十七岁，已经有个一岁的儿子。
她们一直理到陈薇珂快下班才弄好，把所有的衣服都贴上价格标签，熨烫服帖好之后，挂到外面的衣架上。
下班回去后，陈薇珂就吃个饭洗个澡，很早就躺床上睡了。
她觉得非常累。
累，也可能是好的，她都来不及像之前那样不停瞎想什么，就进入睡梦中。
隔天早上，在姜老板开过例行的晨会后，陈薇珂拿着昨天的一叠销售单子，走进那个杂物间。
“陈薇珂，你出来！”
突然，她听到老板娘的喊声，紧随着叶姐冲进来，“陈薇珂，昨天那批白衬衫是谁整理的？”
“是我和沈姐。”陈薇珂边回答边出去了。
“这衬衫上的口红印是谁弄上去的？”老板娘站在店中央的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一件白色衬衫，脸上带着点恼怒神情在问。
“我不知道，老板娘。”
陈薇珂听了有点懵懵的，只能说不知道，这件衬衫是昨天下午理的那批衣服里的，但上面的口红印，她怎么知道是谁的？
按店里的规定，每个员工都要稍微化点妆，起码要涂口红，于是，陈薇珂也只得买了支口红，第一次在嘴唇上抹了起来。
叶姐走到老板娘面前说道：“是她跟新来的小沈一起弄的，到底谁沾上去也说不清了，应该是抱一叠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上去的。”
“那两个人一起负责，这衣服的钱一人扣一半！”老板娘冷冷瞪了陈薇珂一眼。
陈薇珂脑子里嗡得一下，这衬衫，她记得标签上的价格大概近五千，哪怕是按进货价扣，也要几千，而她的工资，在前三个月的试用期里，底薪加上点补贴也不到两千。
“好了，进去继续做事吧，不会全部扣的，只扣衣服进价的八成。”叶姐推着陈薇珂重新进了杂物间。
整个一天，陈薇珂的心情都非常低落，吃过晚饭，她马上进自己房间，站在窗口往外看。
她并没有把白天的事告诉母亲。
“你啊也是没脑子，就跟你那个窝囊废的父亲一个样！”
她怕告诉了母亲，母亲会丢给她这样一句话。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她马上接了，是王筱雨。
“薇珂，我真的很想见你，我很担心你，想马上看见你到底好不好，我都等不到寒假了，要不明天星期六，你上杭州来看我怎么样？又不是很远？我给你报销车费，我有钱。”
如果放平时，陈薇珂不会答应，但现在这样的郁闷心情下，她同意了。
隔天早上，她跟母亲说要加班后离开了家，去了火车站。差不多三个小时后，她在火车站的出口，见到王筱雨。
“筱雨，你怎么瘦了好多？”陈薇珂愣住。她印象中的王筱雨是白白胖胖的，现在面前的筱雨是面黄又瘦的。
“薇珂，你也瘦了好多，皮肤也黑了，你到底去哪里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陈薇珂叹口气，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筱雨。
哪怕筱雨是最信任她的好朋友，但这段对一般人来说，太不真实的经历，也不会是筱雨能平静地听下去的。
“筱雨，你就当我有惊无险地梦游一场就好了。”陈薇珂只想出这样一句话来回答筱雨。
她不想对筱雨说出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果她现在要说给筱雨听的话，等于又要回忆起那段记忆。
她已经决定，要把这段记忆彻底遗忘的！
陈薇珂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片忧伤。
王筱雨看见了，只能按捺住想要探秘的心思，不再追问陈薇珂之前几个月到底去了哪里。
“那薇珂，你肚子饿吗？你吃早饭了吗？”
陈薇珂摇摇头，早上急匆匆赶火车，没顾上吃。
“那好，我带你去武林路的步行街，那里算是最热闹的。”
繁华又热闹的步行街上，行人真是很多，步子如果迈大一点，都能踩到前面行人的脚后跟。
“薇珂，这个梅干菜烧饼很好吃，我们寝室里几乎天天买来吃。”王筱雨边说边已经付款买了两个烧饼。
两个人各自拿了一个边走边吃。
“是好吃。”陈薇珂吃了几口后点点头，“筱雨，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也瘦了？难道大学里很辛苦吗？”
本来王筱雨的脸上还有点笑容，一听这话，笑容全消失了。“薇珂，我不想跟你说不开心的事情，你好不容易完整回家了，我应该好好让你开心玩一天的，走，我们去看风景，这里过去就是湖边的湖滨路，风景很好的。”
王筱雨说完，用一只手挽住陈薇珂的胳膊。
陈薇珂不再追问，认真吃着烧饼。
似乎去湖边的人很多的，自发形成一股人流，她们跟随着人流来到湖边，王筱雨抢到一张长椅上的空座位。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此时，天变得阴沉沉的，风吹过来有点冷，但不足以冷到让她们怕。
“是不是很美？”王筱雨轻声问了句。
陈薇珂麻木地点点头，眼前的水面，天空，树木，道路，还有远处的湖面，山峰，也许是美的。
但，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片天空，另一片水面。那一片蔚蓝纯净的天空和海水，已深埋在她的记忆里，应该永不可能忘记了！
可她真不该想起来的！她应该拼命遗忘的。那片天空，那片海水，已经跟她的人生无关！
“筱雨，你最后报了什么专业？”陈薇珂问起这个话题，她想让自己的大脑转移下思绪。
“国际金融。”
“你怎么报这个专业？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数字吗？”
“我父母帮我定的，他们说这个专业有前途，跟他们的工作有联系，以后好安排工作。”王筱雨说起这些的时候，简直有点垂头丧气，“可是，薇珂，我真的好讨厌国际金融，什么经济学一还是二，什么宏观微观，我头都大了，拿起书一看就头疼。”
陈薇珂微微叹口气，她知道筱雨的父母都在银行系统上班，他们帮她选国际金融，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她知道筱雨一直喜欢的是艺术类的专业。
然而，筱雨的喜欢有什么用？最终还是拧不过父母的意愿。
“筱雨，我真抱歉，我听你这么说，却一点也帮不了你。”陈薇珂心里是真的在内疚。内疚到眼睛都有点酸。
“你这傻瓜，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不说了，哇，好冷，我们还是走一走吧！”王筱雨一把拖起陈薇珂，两个人一起从长椅上站起来。
陈薇珂偶尔把视线转向王筱雨，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红的。
“筱雨，你是不是冷？要不我们还是走回去吧，这湖边的风有点大。”
“好啊，真是不巧，没想到今天是个阴天，本来还想让你开心逛逛的。不过，没关系，等下次再带你来好好玩。”王筱雨笑了下，挽住陈薇珂的胳膊。
这条湖边的长堤，行人很多，绝大多数是中国人，但偶尔也有来自国外的人。
陈薇珂的目光，无意地看向前方，突然，她怔住，脚步停下来。
前面，走着一个男人，男人露出来的皮肤，显示是白种人，个子很高，背影是宽阔健壮的，金褐色的头发，在冷风中轻微地飘动着，他的左肩膀上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背包。
这背影，竟让陈薇珂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薇珂，你怎么了？你看到谁了？难道是你认识的？”王筱雨马上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不是，我只是想起，我明天早上要提早半小时去上班，要开早会。”陈薇珂暗暗骂自己，是傻了吗？
竟会在这里想起那个早该遗忘的人！
她真是疯了！
“薇珂，我建议你还是去学点什么技术吧，要不，业余时间再去看点书考点学历，不然就这样，只是卖卖衣服的话，也太委屈了。”王筱雨犹豫了下后，还是说出这句话。
陈薇珂苦笑了下，“对，我也有在这样考虑。”
“你不要多想，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王筱雨看见她的笑容。
陈薇珂拍拍她的肩膀，“你才是多想，我们又不是就认识了一天，我会不了解你？走吧，我又饿了，我可是要你请我吃顿大餐了！”
“嗯，这我不怕，只有钱是我不会缺的。”
不知道是不是陈薇珂多心，她总觉得王筱雨这话里带点苦涩。
这场隔了很久的好朋友之间的聚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两个人像是各有各的心思，却又无法跟对方倾诉。
当陈薇珂坐在回去的火车座位上时，不由一声叹息。
原来，人生，总是在不停变幻的。变幻之后，才发现，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这变幻也让人措手不及，让人难有开心。

第六十七章 我叫高子建
周一上午，陈薇珂在杂物间里，正认真算着昨天的销售额，忽然，那个新来的沈姐进来，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还没说话，就开始掉眼泪。
“沈姐，你怎么了？”
“小陈，我觉得很冤枉，那件衬衫上的口红根本就不是我的，你看，我口红颜色是这种玫红的，可衬衫上沾的颜色是鲜红，这跟我完全没关系的。”沈姐说着把手里拿的一支口红递过来。
陈薇珂有点愣，被动地接过来看一眼，确实颜色不是鲜红的。
“小陈，现在老板娘要扣我一半，我越想越委屈，本来我家里经济条件就不太好，我儿子才一岁多，三天两头发烧感冒跑医院，我公公婆婆也是身体弱，早就在家里待着没出去赚钱了，他们都是农村户口，又没退休金，全靠我老公在工厂里上班的一点工资养一家人，我现在要被扣钱，都不敢跟他们说，怕被他们骂，我......”沈姐哭起来，哭着还没忘拿回陈薇珂手里的那支口红。
“沈姐，你不要哭，我再去跟叶姐拿那件衣服看看，如果上面的颜色确实是鲜红的，那就我一个人承担好了。”陈薇珂无奈地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找叶姐。”沈姐也连忙站起来。
在叶姐那里，陈薇珂仔细看了看那件衣服上的口红，颜色真是鲜红的，跟她自己的口红颜色很像。
而沈姐手里的口红颜色，很明显是玫红色。
“叶姐，你跟老板娘说，这件衣服全都我赔吧，这个颜色跟沈姐的口红不像。”
“好吧，你们两个人如果确定好了，我就记在你头上，还有，之后就不能再改了，明白吗？”叶姐盯着陈薇珂的脸，认真说道。
陈薇珂点点头。
站在她旁边的沈姐，已经开始在笑，尽管眼泪还没干。
陈薇珂在心里叹口气，不是她软弱或善良，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心情是更郁闷，她都憋着，回到家里根本不说一个字。
说了又能怎样？只会招来母亲的几句责骂，还会连带上父亲也被骂，何必。
现在每天下班后，她基本是吃完晚饭后，就钻进自己房间不出来，她不想看见，母亲和那个男人上演的那种恶心恩爱。
她总喜欢站在窗口，往外面的夜空看一会儿，其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外面，并没有任何新鲜的景象，区别于以往二十年她见到的景象。
等到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陈薇珂连一分钱都没领到。
“珂珂，你们工资发了吗？”母亲在问她。
陈薇珂先是撒谎说还没发，过了点时间后，又说要自己存起来。
没工资，一样要继续上班。
这天下午三点多，陈薇珂在仓库盘点衣服，这次跟她一起做事的，是那个四十多岁的周姐，“陈薇珂，你一个人赔那件衬衫啊？”
“是的，周姐。”
“你可真老实！那你这样要两个月白干了。”
陈薇珂苦笑一下，“这也没办法，该我赔也赖不掉。”
“你这小姑娘真老实，我跟你说，其实这里的衣服，利润都很高的，差不多都有六七成的毛利，有些衣服包包鞋子还要高。”
“真的吗？周姐，有这么高的利润？”
“我干嘛骗你？我在这里做了十几年，我都知道。”
“哦，利润确实蛮高的，一定很赚钱的吧？”陈薇珂随口说了句没什么特别意义的话，她只是在这里上班，不是老板，利润高或低，跟她没多少关系。
“就是啊，老板娘这么多年赚发了，房子车子不知买了多少。”
陈薇珂事先不知道，周姐这么喜欢聊天的，现在，她也不好意思沉默，只能随口附和着。
这时，叶姐走进来，“你们两个赶快盘货，不要磨蹭到下班还没弄好。”
“好的，叶姐。”陈薇珂抬头看眼叶姐，发现叶姐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比平时冷淡很多。
紧接着，老板娘也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不仅有平时的冰冷，还多了点恼怒，“你们两个人赶紧做事，不要光顾着聊天，我花钱是让你们来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来闲聊。”
周姐一听，连忙开口说：“老板娘，我们手里一直在做事，马上就快盘好了。”
听了这话，老板娘和叶姐很快出了仓库。
周姐看着她们出去，连忙把头靠近陈薇珂的耳朵边，“晕倒，小陈，我忘了，这仓库的墙壁不隔音，外面就是收银台，估计老板娘她们听见了。现在我们要小心点，专心做事了。”
陈薇珂只能点头，心里却很无奈。她也是被迫聊天的。
等下班时，陈薇珂在杂物间换下工作服，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去时，正碰上老板娘，老板娘只是稍稍瞟了她一眼，陈薇珂却从这目光里看出一丝嫌弃和厌烦。
晚上，躺在床上，她的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但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都很平静，她也已经学会在店里少说话多做事。
等到第三个月15号那天，姜老板却让她去趟办公室，就是当时她面试的那个办公室。
“小陈，不好意思，这两个多月试用期下来，我跟我老婆都觉得你不太适合在我们店里做事。嗯，你等下直接去叶姐那里把工资结算一下，然后把两套工作服交还给叶姐。”
老实说，陈薇珂一听这话，像是头上被用力打了下，有点懵，不过很快，她稳定住情绪，说了句：“好的，姜老板。”
她起身离开办公室。
她还能说什么？试用期，顾名思义只是试用，现在人家说她不合适，她总不能赖在他们店里不走。
但何必又要她跑这么远一趟？不能在店里直接跟她说吗？
她又回到店里，叶姐显然已经知道，很快给她结算了工资，扣掉衬衫、工作服的款，还有中午一顿餐费，她的工资还剩252元。
回家的路上，她拿着这钱，想哭，哭不出来，想笑，更没理由。
晚上，站在窗口的她，只觉得垂头丧气，这个事情，狠狠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她的自信心，本就不多。
“陈薇珂，你要更有信心点，要相信自己的成绩会更好的。”这是张老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也想多点自信心。
可每次听到母亲在吵架时说的话：“呵呵，什么种结什么果，你这种*****能生出什么像样的孩子？”
她的自信心，就如同埋在干燥沙漠里的种子，根本无法茁壮成长。
但又能怎样？她还是要继续去找工作。
她现在不是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而是在一个现实的世界，不上班去赚钱，就代表她无法生存下去。
“珂珂，妈妈养你二十年，也够了，现在我可养不了你，你要靠自己了，你那窝囊废爸爸你也是靠不了的。”
她并不想去靠父亲，更不想去靠母亲。
隔天一大早，她又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她几乎不挑拣，只要愿意让她去面试的，她都去。
下午的时候，她去面试一家餐饮店的工作，竟然通知她第二天就可以去上班。
她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她没在家吃早饭就去上班了，这个新工作的地点有点远，她要坐公交车，还要走一大段路，她不想第一天就迟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是一家连锁餐饮店，据说在全市有九家分店。
因为她在简历里写了有统计经验，她就被安排在总店的财务部上班，负责核对每天采购的猪肉的数量和价格，最后算出总金额。
虽说是财务部，但办公的地方，简陋得有点寒酸，是在餐店三楼的阳台，隔出来的一条狭长的通道，宽度几乎连两米都不到，财务部里所有的人，都一长溜的面对墙坐着，每个人的后背那面，是一条供人通行的窄窄通道。
就过了两天，陈薇珂已经领教了里面有多忙。十几个人，都各自拿着厚厚的一叠单据，拿着一个计算器从早算到晚。
她也是这其中一个。
陈薇珂来了这里后，才觉得在上家奢侈品店的工作，还是让她有了点经验，至少拿起计算器算金额的时候，速度不像个新手。
这让她有了点信心。
她还发现，在这餐饮店上班，还能免费吃中、晚两餐，但吃饭的时间是和正常时间错开的，一般在营业之前，吃饭的地方是在底楼大厅里，跟其他部门的一起吃，但基本都是财务部的坐一桌，其他后厨，服务员，收银的那些，也都各自坐一桌。
吃了一个星期后，陈薇珂就发现，他们吃的菜基本都是厨房里的剩菜，因为这样才免费，可是她也不得不吃，去外面买午饭，是要她自己另外花钱的。
于是，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其他人，每次吃饭时，把属于财务部的一盘盘菜，从厨房里端到大厅的桌子上。
这天的晚餐时间，她正端着一盆刚做出来的汤，这汤倒是很新鲜，也很烫。
她小心的用两只手捧着，从厨房到大厅的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她只留心着手里，却没想到，脚下的地毯有个隆起的皱褶，她的脚被绊了下，眼看着身体要失去平衡，汤碗里的汤水要洒出来，幸好旁边正走过其他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手里的汤碗。
她抬眼看下帮她的这个人，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看服装是大厅的服务员，年龄不是很大，带一副黑色宽边的眼镜，头发有点长，遮住了整个额头，下巴上还有一圈短胡子。
“谢谢啊！”陈薇珂真心地说了句。
这个男服务员只是笑笑，直接帮她把汤端到大厅的桌子上。
大家都在吃饭了，她也没多说什么。
隔天上午，趁有点空的时候，她又在楼下大厅找到这个男服务员，想再好好谢谢他。
如果不是他，她估计会把整个汤碗砸在地毯上，到时又要在新工作的地方，既给人家留下她傻乎乎的印象，说不定也要她赔地毯和碗的损失。
“你好，我叫陈薇珂，昨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陈薇珂发现，这个男服务员在那一帮服务员中，很容易找到，感觉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不止外表上身材很高，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也明显不同。
“不用客气，应该的，大家都是同事。”他还是笑笑，“哦，对了，我叫高子建，我是才刚来这里上班的，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吧！”
“哦，你也是刚来的？我也是。”陈薇珂顺口又说一句。
“那就更好了，我们就更有共同点。”高子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脸上也露出个笑容。
高子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又整齐又干净的牙齿，让人看着有点顺眼。
陈薇珂又发现，这个叫高子建的服务员，比其他的那些男服务员，少点油腻和俗气。
但感谢过之后，她很快就回办公室。
她并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人闲聊。
吃一堑长一智，就不久前的经历，她怎么可能马上忘记？

第六十八章 基地监牢
瑞从恶梦中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中。
两秒后，他又重新躺回去。他的鼻子里，闻到一股浓浓的下水道的恶臭味。
他明白了，现在，他躺在基地监牢的床上。
这个监牢处在负三层，又窄又小，一张狭窄的床，床边是一个敞开的金属质地的坐便器。
仅此而已。
白天的时候，他想伸展开手臂都很困难，会碰到墙壁。
八周前，当他一个人从伊斯特一号出来后，面对他的是一圈荷枪实弹的基地卫兵。
难道，他还想要什么样的热情欢迎场面？
在上次正常任务几个月之后，他和伊斯特一号，突然回到基地，走出来的只有他，瑞·科里森。而他的搭档，亚当·罗伊，不见了踪影。
瑞看见约翰教授从卫兵的缝隙间冲出来。
“科里森中尉，你怎么样？还好吗？你现在看起来像个野人。”教授的脸上只有关切。
“我很好，教授。”瑞知道，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头发有点长，胡子有点长，尽管他在岛上，会用匕首不时地把胡子割短点，但比起在基地每天可以用刮胡刀的状况，他的面貌确实够像野人。
“亚当呢？”
“他死了。”瑞的心里涌起一股哀伤。
“上帝，这太不幸了，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两个高大的卫兵冲过来，一左一右扭住瑞的胳膊。
“约翰教授，现在我们两个人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我负责把瑞·科里森收押起来，进行必要的一些身体检查，你负责组织人员，对伊斯特一号进行仔细的检查。”
现在在说话的，是基地负责人，罗伯特·史蒂夫上校。
瑞当然认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白种男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从不让人见到一丝温暖，一张五官如雕塑般标准的脸上，常年是阴沉，这个地下基地，阻隔了阳光在罗伯特·史蒂夫上校的脸上停留。
两个卫兵很快押着瑞去医疗检查室，他被脱去所有衣服，进行了里里外外的身体检查，排除了身体有严重疾病，排除了身体带有某种窃听监视仪器等等的可能，之后，他就被推进这个狭窄监牢。
第二天，审询开始。
面对他的是基地所有的重要人物，还有他并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也许是上面的军方派来的人员。
伊斯特一号和驾驶员的失踪，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瑞，并不惊慌，也不惊讶，他当然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科里森中尉，请详细并诚实地告诉我们，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
瑞点点头，郑重地开始陈述。
“当我驾驶着伊斯特出现在某国上空时，我发现伊斯特在匀速下降，同时我和亚当都发现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我感觉，伊斯特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之后，它停在某国的某个城市，随后，它又飞到一个无名海岛，稍作停留后，很快又向海里坠落，我和亚当在这之前什么都做不了，但在它坠下海面时，我们成功跳伞，不幸的是，亚当的降落伞被一阵大风吹进海面上的大漩涡，而我已经降落在海边，根本没办法去救他。在这之后，我就流落在这个岛上，我努力尝试想了各种办法离开这个岛，可是找不到任何有效办法，海面上也看不到过往的船只，我几乎绝望。但在昨天傍晚，我突然看见伊斯特从海里飘出来，停在海滩上，我顺利地进去了，并发现里面所有的仪器，又都恢复了全部功能，于是，我就马上驾驶着伊斯特回到基地，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审询室里，安静得像是空气凝固了。
瑞看见面前的这些人，都互相看了看。
“就这么简单？科里森中尉。”
“是的。”
“你认为伊斯特被控制了？你觉得是被什么控制？是某国方面控制的吗？”
“我觉得不是，因为伊斯特离开某国后，停在一个无名海岛上，这种行为绝对不可能是军方控制的行为。”
“那你认为是什么？”
“我认为是比我们人类更高等的文明体。这个高等文明体并不像是来自地球的。”
“哦，如果是，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这种行为，很像是在开玩笑，我也无法弄清其中的真正意图。”
“科里森中尉，你的真正意思，其实是指伊斯特被外星飞碟控制了，是吗？”
“是，我只能这么想，除了这，我想不出在地球上有哪一方的能力，可以做到控制伊斯特。”
“你为什么就从不认为是伊斯特发生了故障？”
“因为很简单，如果是故障，伊斯特的飞行不会这么平稳，以及这么有目的性。”
“看来，科里森中尉，你的说法很合乎你自己的逻辑，但是，从我们掌握的数据和信息来看，不完全是这样！首先有个真相要告诉你，我们只希望伊斯特被他人看做飞碟，但从不希望它被飞碟操控，说实话，我们也不相信是飞碟操纵了伊斯特，我们觉得还是***控。”罗伯特·史蒂夫上校的声音非常冰冷。
“不是我，我当时和亚当拼命想重新控制伊斯特上的仪器，但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不行，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那你怎么没有说起那个女人？”
瑞，到此刻，才真正惊慌起来。“那个女人？什么女人？”
“你不要在我们面前撒谎，伊斯特内部，有你不知道的秘密监视设备，都录下来了，现在我们已经导出来，你可以自己看。”
瑞的嘴唇顿时灰白。
审询室右边的墙上，迅速展开一块屏幕，然后上面出现影像。
瑞低下了头，“她不是什么女人，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孩子？科里森中尉，我们这些人都长着功能正常的眼睛。”
瑞低头沉默。
“科里森中尉，你为什么隐瞒这个女人登上伊斯特的事情？甚至你昨天晚上在回到基地前，你是先把这个女人送回某国了，关于这点，你为什么要撒谎？你以为关掉伊斯特的定位仪，我们就不会知道它在回到基地前进入过某国？”
“我没有撒谎，她真的只是把伊斯特当成飞碟的一个孩子，我现在认为，就是某种高等文明体在操控，它们在拿我和伊斯特开玩笑，它们也在拿这个孩子开玩笑，它们让她以为她是进了飞碟。”
“够了，科里森中尉，请你清醒点，这里是51区的鲁姆湖军事基地，不是LA的好莱坞。”
瑞低头不说话了。
“请你把真实的真相告诉我们！科里森中尉。”
“我已经全部都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在我们看来，不是伊斯特被外星高等文明体控制，而是你被一个某国女间谍控制了，你忘记自己的身份，私自降落在海岛上，因此还造成你的搭档的死亡。”
瑞惊恐地看向说出这话的人，“她根本不是什么间谍！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流落在岛上找食物的时候，被海里的毒蛇咬后差点死去，如果不是她用草药救了我，那我现在面对的会是上帝，而不是你们！你们难道不明白吗？要不是她救了我，我也根本不可能再驾驶伊斯特回到基地，这样的话，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伊斯特......”
“科里森中尉，请你记住，你是名军人，不是一位演员。”
“科里森中尉，你可以不在我们面前坦白你的真实意图，但等待你的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瑞看着对面这群人，心里一片绝望。
“你们可以对我使用一切有效的测谎仪器，我想这些仪器会证明我没有说谎。”
“科里森中尉，你是个军人，有着极其优秀的心理素质，再有效的仪器应该都无法辨别出你的谎言。”
瑞完全绝望了，目前的状况是他无法改变，无能为力的。
“瑞，你为什么要让这个女孩进到伊斯特的控制舱？你知道里面都是机密。她会把机密信息透露出去的，这样，我们的伊斯特就等于完全暴露了。”现在说话的是教授。
“教授，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当时她情绪不稳，我担心她会伤害自己。”
“瑞，你忘了你的职责，你首先要做的是保守秘密，而不是展示你的深情。你不知道他们学习的能力有多强，如果这个女孩用秘密拍摄设备，把伊斯特内部的仪器都拍下来，那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制造出同样的飞行器。”教授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要有点，也是冰冷。
“教授，请相信我，正因为我没忘我的职责，我在看到伊斯特恢复功能后，才第一时间就驾驶着它回到基地，教授，也请你相信，那个女孩真的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刚参加完考试的高中女生，她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带有拍摄设备的间谍，这是真的，请相信我。”
“瑞，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教授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瑞看着教授的脸，感受到一种痛苦，本来，教授应该是这个基地里最信任他的人，但此刻，教授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信任了！
这一轮的审询算是结束了。
瑞回到小监牢的时候，全身虚脱。他一躺到床上，就进入昏睡。
醒来后，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并没有让他的意志崩溃。只是，他忘了时间的概念，此刻，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两个意识，黑暗，以及，审问。
当然，还剩下一点梦，在梦里，他倒是重新有了点开心，因为，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些熟悉的场景。
然而醒来，他就反复在说着一句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但，有没有用，是他无法决定的。
接下来的一次审问，他面对的只有教授一个人。
“瑞，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伊斯特驾驶员，在这之前，你的表现没有任何缺点，根据基地安全部门这几年监控到的，你的所有生活信息里，也没有跟任何可疑人员接触过，按一般逻辑来说，你确实不可能突然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罗伯特·史蒂夫上校，坚定认为是你个人的原因，他在他的报告里就是要这样陈述，也许，这个结果，让军方更容易接受，更不容易头疼，所有的罪责都只需要你一个人来承担。”
“教授，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教授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瑞，其实，我相信你或者不相信你，在这件事上并不起任何作用，你应该知道，我只能决定与伊斯特相关的事情，其他的，都是要由军方来做决定。”
“不，教授，我并不是要你为我开脱，我只是问你相信不相信我说的话。”
“瑞，我真的很难说什么。”
“教授，我曾经问过你，是不是相信会存在外星文明，当时，你回答是的，但现在，为什么你会不相信我说的话？”
“瑞，这不是一回事，现在的情况是，关于外星高等文明体的情况，都只存在你的话语里，我，包括基地的人，根本没有见到任何一点真实影像，或是实物的证据，来证明你说的话，怎么可能就因为你几句话，让我们相信，这整个事件就是外星物体在操控，你不觉得这样过于儿戏了吗？你觉得军方的人，罗伯特·史蒂夫上校，包括我，能听了你几句话就相信吗？你不知道吗？伊斯特跟你和亚当的失踪，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件，是一个重大的危机事件，最开始一周，白宫和国防部甚至都提高了应战的等级，他们的结论，认为伊斯特是被某国军方截留了，但后来，根据我们的内线情报，他们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和举动是关于伊斯特的，这样我们才放松了点，但现在，哪怕你驾着伊斯特完好回来，基地也不可能凭你几句话，就草草了结这个事情的，这个事情总需要有个人来承担，来付出代价！”
瑞，忽然如梦中惊醒，“谢谢你，教授，我明白了，在这之后，我不再去纠结别人是不是会相信我的话！”
一瞬间，瑞心如死灰。
他的人生算是彻底完了！
“瑞，我很抱歉，我觉得很可惜，可是我无能为力。下个月，你将被押送去华盛顿。”教授这会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丝真实的同情。
“教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情，不过，对我来说，被关在基地还是在华盛顿，已经没有区别了。”
教授站起来，似乎准备走了，但站了下，他又看向瑞。
“瑞，你有想过不回来吗？就留在那个岛上？”
瑞坚定地摇摇头，“教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当我被迫降落在那个岛上后，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要怎么回到基地。”
教授愣了下，“瑞，我真的很抱歉，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单单你让那个女孩进控制舱这个举动，已足够他们给你定罪。”
“教授，你不用对我说抱歉，真的。”
瑞冲着教授凄惨一笑。
教授转身出了审问室，瑞看着教授的背影，慢慢地，眼睛潮湿了，凝聚成眼泪流出来。

第六十九章 不是异类
在陈薇珂离开大厅后，高子建注视着她的背影有几秒。
“哇，小高，你厉害！才来几天，就钓到马子了？这小姑娘好像是楼上办公室里的，听说也是刚来的，外表还挺不错，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喝酒啊？”旁边一个在摆碗筷的男服务员，嬉笑着说道。
“李峰，****上嘴，好好摆你的桌子吧！”高子建冷冷瞪他一眼，很快转身走去后厨。
“妈的，跩什么跩？你真有大能耐还能上餐馆来端盘子？”李峰看着高子建的背影，恨恨地往地上吐口唾沫。
“李峰，你***别在店里乱吐！你要我扣你钱是吗？”
这时，白天的大厅领班陈国永冲着李峰走过来，嘴里骂了一句。
“对不起，陈哥，我再不吐了，我马上擦掉。”
李峰连忙求饶，一边拿出张纸马上蹲地上擦干净。
“陈哥，说真的，这新来的姓高的那小子，跩得很，简直比我们老板还跩了。”
李峰站起来后，嘴里又说一句。
“你这小子，就是没点眼力不会看人，这个高子建，我听人事那边说，据说是刚退伍回来的，你看看他那身板，像是一般人？我跟你说，你少去惹他，到时我可帮不了你，别说你跟我同乡，哪怕是我亲弟也帮不了。”
“哎，永哥，那他咋会来这里端盘子的？”
“妈的，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是吧？跟你说了，别去叨叨别人，还要说？”陈国永说着举手在李峰头上轻拍了下。
“永哥，我知道了，那我去做事了。”
“哎，等等，李峰，过两天陪我去喝酒。”谁知，陈国永又把他拉住。
“就我们？”
“我还约了楼上财务办公室的那个蔡静，我怕人家会尴尬，就叫上你一起。”
“好嘞，永哥，随时奉陪，你要我陪你喝死都行！”
“别废话了，赶紧去做你的事。”
李峰点着头乖乖去摆碗筷。
这时，高子建端着一大叠碗筷从后厨出来，走过李峰的身边时，目不斜视。可是，李峰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三楼办公室的下班时间统一是六点，除非还有事没做完要加班。
陈薇珂基本都能在下班前把事情做完。这会儿是六点过几分，她收拾好包，走到打卡机前准备按指纹。
“陈薇珂，让我先。”
突然她的身后插上来一个人，她一看，是蔡静，“好的，蔡姐，你先来吧。”
蔡静是负责成本核算这块的，陈薇珂算是在她手下做事，从陈薇珂进来后，蔡静对她的态度挺不错的，开始几天，还指导过她怎么核对。
“不好意思啊，我要去跟我朋友喝酒，怕晚了，对了，陈薇珂，你晚上有没有事？要没事的话也跟我一起去喝酒吧？”蔡静急急地按着手印，偏那打卡机不太灵光，按了两次都无法识别。“妈的，这么个破玩意还不知道换，也真是抠门到家了！”
又试了次总算成功，蔡静转身的时候拉住陈薇珂的胳膊，“去不去？”
陈薇珂很为难，但还是摇摇头，“蔡姐，我不去了，我不会喝酒，我妈要是知道我去外面喝酒，会把我打死的。”
“呵，家教这么严的啊？哎呀，我快来不及了，拜拜！”
陈薇珂看着蔡静匆匆跑下楼去后，心里在庆幸蔡静没再坚持，不然，真不好意思拒绝一个给过她帮助的同事。
几分钟后，她来到店外，准备走路去公交车站。
“陈薇珂，你也下班回家了啊？”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头一看，是那个高子建，开着辆比较大的两轮电动车，从后面开上来。
“嗯，是的，你也下班了？”
“对，你去哪里？我顺便载你一段路吧？”
“不用不用！”陈薇珂连忙摇摇头。
“没关系，我住在青圆路，你住哪里？就算不顺路，我也可以送你一段路到公交车站嘛！”
“什么？你也住青圆路？”陈薇珂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巧？
“是啊，怎么了？不会你也住青圆路吧？”
陈薇珂只好点点头，她真的还学不会能随时撒谎。
“那不正好顺路？来，坐上来吧，不要怕，这大马路上的你怕什么？”
高子建坐在电动车上，眼睛紧盯着陈薇珂，“我虽然是外地人，但我可一向是个守法公民。”
“我是不想麻烦你。”陈薇珂还在犹豫，她早听出高子建的口音是外地的。现在上班的餐馆里，外地人比较多，基本大家都用普通话沟通。
“这有什么麻烦？我一个人也是这样开到青圆路，带上你不一样开？”
陈薇珂没办法，只好坐上去了。站在这路边僵持太久更不好，而且离餐店大门口也不远。她怕被其他同事看到。
电动车终于开动。陈薇珂坐在后面闷声不响。
高子建也不说话。
大概开了半小时，高子建停在一个路口的报刊亭旁。
陈薇珂看见他买了本杂志，他拿过杂志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了封面。
又是这么巧？他也喜欢看这种？
陈薇珂不由认真盯着高子建的后脑勺看着，不过也没看出什么。
“陈薇珂，你住在几号啊？”
“90号。”陈薇珂看看路边，已经开到青圆路了。
“我住在120号，离你还挺近的，我明天上早班，我早上八点等在这里，顺便带上你。”
电动车停住，陈薇珂下来，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明天早上我自己坐公交好了。”
“公交车太慢，还是我顺路带你吧，说好了啊，那我先走了。”高子建准备开动电动车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掉出个东西。
陈薇珂一看，是他刚买的杂志，她连忙弯腰捡起来递还给他，顺便仔细看眼封面，就是她以前最爱买的那种杂志。
她突然有种感觉，原来她不是异类，原来在她周围，也有喜欢看这种的人。
“你怎么会买这种杂志？你也喜欢看吗？”她忍不住就问了句。
“我从上小学开始就喜欢，怎么你也知道这种杂志，你也喜欢看啊？”
陈薇珂气自己沉不住气，“不是很喜欢。那我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往小区门口走。
“喂，陈薇珂，真是太巧了，难得碰到一样爱好的人，而且是这样特殊的爱好。哦，对了，后天星期六，我晚上请你去看部电影，叫《2012》，是部科幻大片。”高子建还在说着。
陈薇珂站在那里觉得好尴尬，“我......”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追求你的意思，我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发烧友，看这种电影挺适合的，你想啊，2012年看《2012》末日来临的电影，不是很带劲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陈薇珂更尴尬，只得冷冷回绝，然后转身就走。
以前，她是喜欢这种，但是从重新回家那刻开始，她已经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葬了，不管是喜欢的，还是讨厌的，也不管是现实的，还是梦幻的。
忽然，她又听到背后传来高子建的声音，“没关系，那我一个人去看也没事，对了，明天早上我还是会等在这里的。”
陈薇珂有点哭笑不得，转身想再去回绝他时，发现他已经开着电动车走了。
看着高子建的背影，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他无赖吧，他倒也没有胡搅蛮缠到底。
也许，她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因为这样想，等第二天早上，陈薇珂走出小区门口，真的看到高子建等在那里，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又坐上他的电动车。
接下来一星期，只要高子建也上早班，他就总是会顺路载她上下班。
“陈薇珂，你是不是在跟一楼大厅那个高子建谈恋爱啊？”
下午陈薇珂去上厕所的时候，正碰上蔡静，不过蔡静说的话，让陈薇珂很吃惊，“没有啊，蔡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他们的领班陈国永说的，那个高子建不是天天接送你上下班吗？”
“他是有顺路带过我几次，不过我们真的没有在谈，就只是同事。”陈薇珂这刻后悔得要死，还是让别人误会了，当时为什么不一口拒绝？
“真的吗？”蔡静有点不相信，看看陈薇珂。
“是真的，蔡姐，我不会骗你的，我来上班后，你这么照顾我，我怎么会骗你？”
“哦，那一定是陈国永他们在瞎说，对了，过两天我要跟他们喝酒，你跟我一起去，好好去跟他们说说，叫他们别到处瞎传，你一个刚来的清白小女孩最怕这种闲话。”
“蔡姐，可我不会喝酒。”陈薇珂感觉很为难。
“又不是真叫你去喝酒，你就去那边坐坐，吃点东西，主要是跟陈国永他们说清楚，不然，你这小女孩的名声就被他们说坏了。我可都是为你好，你要还不想去，那我也没辙！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好吧，我听你的，蔡姐，你说的对，我还要谢谢你的。”
“谢倒是不用谢，你只要不觉得我在瞎操心就够了。”
陈薇珂今天下班的时候，故意绕点路走到公交车站。
她再不会让高子建顺路带她！
但，第二天早上她匆匆走出小区门口时，看见高子建还是等在老地方。
“高哥，不好意思，我以后自己坐公交车去上班，不需要你带我了，之前的，还是很谢谢你。”她想还是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为什么？陈薇珂，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举动吧？”高子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高哥，你不要误会，是办公室的蔡姐跟我说，你们大厅里的人都在传我跟你的事情，我不喜欢被人误会，更不喜欢被别人说来说去，希望你理解！”
“哦，我明白了，那今天还是坐我车吧，既然我已经等在这里，明天我就不来等你，我保证。”
陈薇珂想想还是坐上他的车，他都保证明天不来，那今天就算了。
“陈薇珂，我告诉你啊，你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你，你的生活跟他们又没有关系的。”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高子建忽然转过头跟她说句话。
她就笑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我的生活，是跟别人没关系，但这个别人里面，也包括你高子建。
当然，这句话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第七十章 善良就是善良
下班的时候，陈薇珂刚想拿着包去打卡，却被蔡静从后面一把拖住。
“陈薇珂，晚上跟我一起去喝酒，我们可说好的。”
陈薇珂有点为难，犹犹豫豫间，她的身体，已经被蔡静拉着走向楼梯。
“我跟你说，陈薇珂，今天陈国永跟他那些跟班都在，你就好好跟他们解释，让他们以后不要在店里，再瞎传你跟那个高子建的事情。”
“蔡姐，我跟高子建一点事情都没有！”陈薇珂有点急了。
“对啊，你不止是要跟我说，你是要去跟他们大厅那帮王八蛋说清楚，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吃不了剩的，都他妈油腻恶俗的要死。”蔡静边说边拉着陈薇珂，一直走到餐馆外面的停车场才停下。
蔡静很快把自己那辆小巧的红色电动车开出来，开到陈薇珂脚跟旁。
“上来，陈薇珂。”
到这地步，陈薇珂只得坐上去，坐在蔡静，手扶着她的腰。
毕竟蔡静是她工作中的一个小领导，陈薇珂不得不给她一个面子，“蔡姐，你是要开哪里去？”
“去西河路那里的大排档。”
陈薇珂一听，心里稍微安稳点，她知道西河路那里是很出名的夜市，整条街上全是大排档和小吃店，非常热闹。
热闹的地方，应该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点。
半小时后，蔡静的电动车停在一家麻辣烫店的门口。
“妈的，这帮王八蛋还没到，陈薇珂，我们先进去。”
蔡静一把抓住陈薇珂的胳膊，拉着她进了店。
一进去，陈薇珂才发现里面很大的，起码摆了有二十张桌子，她看着心里又安稳点。
“我们坐这里。”
蔡静选了张靠墙的桌子，拉开把椅子坐进去。
陈薇珂就坐在靠外面走道的椅子上，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妈，我现在在跟我们组长蔡姐一起吃饭，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回来。
如果她不发信息，到时母亲打电话过来，肯定要在电话里哇啦哇啦说半天。
正这时，有几个男人冲着她们走过来。
“陈国永，你这家伙竟然到现在才来？”蔡静大喊了声。
“哎呀，两位美女，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我们马上去点菜，稍等。”
陈薇珂抬头看看这几个男人，陈国永她是有点认识的，是大厅的领班，其他几个男的，就有点脸熟。
“蔡静，这位美女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她是我们办公室的陈薇珂，刚来上班的，人家才刚21岁，李峰，我跟你说啊，你们这几个家伙可别太过分哦！”
“哦，我知道，是不是就是高子建的马子？这家伙，真是眼快手快，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几天就让他得手了，妈的！”李峰把目光从蔡静脸上移到陈薇珂脸上。
陈薇珂一听差点要吐血，“你不要瞎说，我跟高子建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说着，她看了眼李峰，感觉他的目光和他的脸，都让她不舒服。
“哈，真的吗？我可看见他天天早上送你到店门口的，你们要不住在一起，他怎么能大早上就送你呢？”李峰嬉皮笑脸地说道。
陈薇珂气得脸色一下发白，“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我跟我家里人住在青圆路，高子建正好租房也在这条路上，他早上碰巧看到我就顺便带一下而已，我跟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我都是自己坐公交车来上班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胡说八道。”
陈薇珂说着说着，越想越委屈，眼睛都有点红了。
“哎呀，李峰，你这小子干什么了？怎么把这个新来的小美女气得脸都发白？你看人家都要哭了！”
这时，陈国永点完菜过来，手里还拿着几瓶白酒。
“妈的，李峰，你这小子就是蹩脚，我好不容易把人家美女约出来，你妈的把人家给整哭了？”蔡静从桌上拿起双筷子，在李峰头上敲下。
“唉，蔡姐，真对不住，我马上跟这位小美女道歉。”李峰站起来，拿起一瓶白酒打开后，往几个玻璃杯里倒，一下都倒满了，然后，他左右手各拿一杯，把左手的递给陈薇珂，“美女，我跟你道歉，来，我们干一杯！”
陈薇珂吓得伸出手连忙把酒杯推开，“我不会喝酒的，一滴都不会。”说完，她转头看向蔡静，求助地说道：“蔡姐，我说了不喝酒的。”
“对对，李峰，你别拿白酒灌人家小女孩，她可是个乖孩子，不会喝酒。”
“这样啊，那没事，我给你倒饮料，饮料你总喝的吧？呀，饮料放哪里了？”李峰看看桌子上没有，弯下腰看看桌子下，“哦，下面有瓶雪碧，美女，我给你倒一杯雪碧好了。”
很快，李峰又抬起身体，同时伸手递过来一杯饮料，上面在冒着一点点气泡。“美女，给，这可是饮料，你总能喝了吧？来，我陪你喝杯白酒，算给你赔礼道歉！”
陈薇珂没办法，接了，她看看杯子里的气泡，感觉应该是饮料。
“美女，我可已经干了哦，你要不喝，可是不给我面子哦！”李峰一口喝干手里的一杯白酒，他把杯子倒过来展示给陈薇珂看。
“美女，喝吧，你手里只是饮料，没事的。”这时，坐在蔡静身边的陈国永忽然说道。
“对，陈薇珂，饮料没事的。”现在是蔡静在说话。
陈薇珂只好举起杯子准备喝。
突然，后面有什么东西撞下她右边的肩膀，顿时，她的右手往前抖了下，于是，杯子里的饮料大半都倒在桌子上，还有地上，连她的衣服上都洒满了。
她转身一看，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的背影，应该刚从她身边走过，看着老人的满头白发，她根本没法发火，就放下杯子，拿过桌上的纸巾擦擦衣服。
也好，她连饮料也不用喝。
“妈的，这老家伙是没长眼睛吗？妈的，不在家里躺死，还半夜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李峰恶狠狠地盯着走远的老人，嘴里骂着。
忽然，李峰又伸手过来，拿起陈薇珂刚才的酒杯，又在桌子底下倒满一杯饮料，“美女，刚才这杯碰掉了，现在这杯新的，来，喝了，我可已经干了给你赔礼了，你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峰把酒杯直递到陈薇珂鼻子底下，她感觉周围的几个人都在看着她。
“小陈，你要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以后李峰在我们店里可难做人了。”陈国永喝着自己的白酒，抽空说句。
“好的，我会喝。”陈薇珂想想就一杯饮料，喝了算了，不然，被一桌人盯着也真是尴尬。“我喝了以后，请你们以后不要再瞎说我跟高子建的事情。”
“那一定，你放心，你喝了就没事。”李峰爽快地答应着。
陈薇珂拿起酒杯，喝了两口后，她感觉不对劲，这味道怎么怪怪的？她放下酒杯，雪碧不是这种味道的。
“美女，一口气喝完，你看我都是一口干掉的。”李峰站起来，走到陈薇珂旁边，拿起她的酒杯直接送到她嘴边，陈薇珂连忙用手接过来，“这真的是饮料吗？”
“当然是的，我怎么会骗你？”
“我先吃点菜，吃完再喝。”陈薇珂多了点警觉，她还是把酒杯放回到桌上。
“李峰，你给我好好坐着喝酒，看你这样子，像什么？”陈国永边说着边瞪眼李峰，李峰有点不甘心地坐回去。
“陈薇珂！”
突然，从店门口冲进来一个高个男人，嘴里在喊着。
陈薇珂是背靠着门口坐的，听见声音转头去看，竟然是高子建。
“怎么是你？”她惊讶地问。
“你们喝酒怎么不叫我啊？陈哥？”高子建已经看见陈薇珂和其他人，直接冲着他们走过来。
“哎呀，小高，这么巧，快坐快坐，我们是不敢叫你喝酒，看你来来去去挺忙的，哪敢打扰你啊。”陈国永连忙站起来迎接，一边把自己身边的一把椅子拉出来。
高子建却一下坐到陈薇珂身边的椅子。
“高哥，你怎么来了？”陈薇珂很奇怪，难道他是正好路过？
“陈薇珂，你也会喝酒的吗？”高子建却问起其他。
“我喝的是饮料。”陈薇珂指指自己的酒杯。
忽然，她觉得头有点晕，然后更奇怪的是，脸也有点烫起来，身体都开始在发热，奇怪，现在是12月份，天已经冷了，这店里也明显没开空调。
她怎么会觉得热？
“你这个给我喝吧！”高子建一把拿起她面前的酒杯，送到自己嘴里，喝了几口后，他慢慢放下酒杯，一脸冰冷地看向对面几个人，“这饮料是谁给倒的？”
李峰低着头在吃菜，像是没听见。陈国永和蔡静都摇摇头。
陈薇珂指了指李峰。

高子建突然腾地站起来，动作猛得连带着椅子都倒了，他一个大步迈到李峰身边，伸手快速掐住他的后脖颈，一下把李峰的身体从椅子上提起来，“李峰，你给我出来！”
高子建的个子，几乎比李峰高一个头，他就这样掐着李峰往店门外走，李峰竟然一点反抗不了，就乖乖跟着高子建的步子移动。
“哎，小高，这是怎么回事？”陈国永一看赶紧站起来，追在他们后面。
“出事了，陈薇珂，这是怎么回事？你跟高子建到底是怎么回事？”蔡静从自己的座位上冲到陈薇珂身边。
陈薇珂懵懵地站起来，感觉头有点晕，“蔡姐，我也不知道啊！”
蔡静不再多话，连忙拖着陈薇珂也往外跑，其他两个男的也跟着出来。
“李峰，你这个人渣，你给陈薇珂的饮料里倒了多少白酒？”
“我没有，高哥。”
“妈的，你还不承认，******！”
“哎，小高，千万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
“陈哥，是不是你们作了局，想把陈薇珂灌醉？”
“小高，你可不能乱说，我请的是我女朋友蔡静，她带陈薇珂来的，我都不知道，你问她！”
蔡静一看这情况，赶紧说道：“哎，高哥，是我让陈薇珂跟着一起来，主要是想让她跟陈国永他们解释下。”
“解释什么？”高子建的冷眼迅疾移到蔡静脸上。
“就是，就是他们都在传你跟陈薇珂的事情，然后陈薇珂说你们没事，那我就说，你来跟他们解释下，那陈薇珂就来了，陈国永他们都不知道的，你不要瞎猜。”
“妈的，我和陈薇珂有事还是没事，还要跟你们解释什么？”
“对对，高哥，是不需要解释，我们都知道了，以后我们都不会随便说，现在事情说清楚了，我们继续进去喝酒吧！”李峰从高子建的手里挣脱出来，连忙赔笑说道。
“妈的，你这人渣，你以为我喝不出白酒的味道？你给我老实说，你倒了多少白酒？”
“高哥，我没有，我就倒了几滴，就只是想开个小玩笑。”
“妈的，开玩笑？”高子建突然一把扭住李峰的胳膊，“我也来给你开开玩笑。”
“哎呀，小高，千万别动手，一动手就会动出麻烦。”陈国永一看李峰已经被摔在地上，连忙拦住高子建，“小高，李峰是我老家的邻居，这小子脑子不好，从小妈妈走了不管他，二十多岁又没了父亲，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八十多岁的爷爷，你要把他打伤，他爷爷这年纪可经不住刺激，你就消消气放了他，以后我好好管教他，我保证。”
陈国永边说着，边拦着高子建，边给站在边上的蔡静使了个眼色。
蔡静马上像梦醒一样，赶紧推下身边的陈薇珂，“陈薇珂，你快去拦住高子建，不然真打起来，高子建也会有麻烦的！”
陈薇珂头还是晕乎乎的，脑子还算清楚，她走两步，伸手拉住高子建，“高哥，不要打架，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什么麻烦。”
高子建看看她，“你不想教训这人渣一下？”
陈薇珂摇摇头，“高哥，你不要为我惹上麻烦。其实没什么事的。”
高子建看着她的脸，忽然叹口气，“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对对，小高，你赶快送陈薇珂回家，我去买单我们也回家了，今天天气还蛮冷的，大家不如都早点回去睡觉吧！”陈国永说着推把李峰，他马上爬起来溜进街角的黑暗中。
“陈薇珂，上车吧。”高子建把自己的电动车推到陈薇珂面前，这时，陈国永他们几个人早都不见踪影。
陈薇珂走了一步，整个人有点摇摇晃晃，刚从店里出来，被风一吹，感觉头更加晕。
“你喝了几口？”高子健问她。
“两口。”她老实回答。
高子健叹口气，“你把手指放到喉咙里扣一下，看看能不能呕出来，呕出来就会舒服点。”
陈薇珂听了，站在垃圾桶边上，扣半天，终于呕出一点，她拿出包里的纸巾擦擦嘴。
“头还晕吗？”高子建问。
陈薇珂老实点点头。
“那先走走路吧，我怕你坐都坐不稳。”
“好的。”
“陈薇珂，你怎么轻易就放跑李峰？”
“他？他只是想骗我喝酒，难道为这个就打他吗......”
“呵，只是想骗你喝酒？我跟你说，这种男人都是人渣，对你这种小女孩来说，你要面对的男人几乎都是坏透的人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我会小心，谢谢高哥，不过，我想总会有好的，就比如你，难道你不算是好的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高子建忽然笑了下，“陈薇珂，你可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苦笑一声，“善良？”
突然，她的大脑里闪过点记忆。
她带点苦涩地说道：“我的善良，不过是一种愚蠢的善良，是不应该存在的善良。”
曾经，有个人冷冷地对她说着：“你要收起你那愚蠢的善良，在这个岛上不需要。”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马上湿润，她连忙低下头，好一会儿都不敢抬起来，她怕眼泪会掉下来。
她为什么还要想起来？这是她要永远忘记的梦幻，而现在，她已经活在现实当中。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高子建的声音，“不是，在我看来，善良就是善良，不存在什么愚蠢不愚蠢，或是应该不应该，我觉得善良的人，都是很珍贵的，都是该由正直勇敢的人去保护的。”
这是让她觉得新奇的说法，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高子建，他的个子很高，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可是，她有种错觉，像看见另外的一张脸，因为，很久以前，她也这样仰着头看过另外一个人的脸。
“谢谢，高哥，我想我现在打个出租车回家吧，我现在头还在晕，坐出租车比较好点，还有从明天开始，我会自己上下班，不再麻烦高哥，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也不想给我自己带来麻烦，希望你能理解。”她轻声说道。
高子建在她脸上盯了一秒，“我当然理解，那陈薇珂，你以后自己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高哥，再见。”
陈薇珂转身，在马路边伸手拦住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