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岁那年,我养的猫变成了猫娘大姐姐。她可爱温柔、舌头没刺、尾巴敏感,而且和我有生殖隔离。
如今,我二十四岁了,我的猫娘却垂垂老矣,从猫娘大姐姐变成了猫娘老奶奶。
她大概是要死了,曾经温柔抚过我牛子的手现在满是皱纹,以前总是神采奕奕的耳朵现在怎么也立不起来了,甚至连她那尾巴上的毛也掉得差不多了。她把掉的毛小心翼翼捡回来,说要戳个毛毡,等我死了让毛毡陪我。
然后她成功把自己的手指戳破了。
我:不对,你刚刚说等我死了让毛毡陪我?
她:对啊对啊。(摇摇秃尾巴)
我: ...以我会死在你前面?
她:不啊,只是你以前总说死也要和我在一-起, 现在看来我没这个机会陪你到死了,只能让它陪你了。
她买了一颗枇杷树苗。
她:我估摸着我今年要死了,你不是学过那个古文吗(比划),我死了你就把它种下去,看看它什么时候才能亭亭玉立!
我:人家那是死老婆了才种的枇杷树,你是我老婆吗?前几年去民政局人家都说了,猫娘没人权,我们结不了婚的!
她:哦....
我看到她的尾巴耷拉到了地.上。
我看不得她这样,她耷拉着尾巴我就心口疼。
那就结个婚呗,证不领就不领了,我摆了一桌子菜算是酒席,拉着她拜了几下,就当我们已经结了婚
反正她这么老了,谁都喊她婆婆,我喊她一声老婆也差不多。
其实喊啥都行,只要她开心就行,只要我不种枇杷树就行。
她很开心,皱纹都淡了不少。
我送过她很多戒指,她没戴过,说不喜欢爪子上套东西,但今天她在无名指上套了个我好久以前给她编的草戒指,一遍又 一遍和我说她很开心。
她甚至还喵了几声,自打她的噪音开始变得沙哑之后我就没听见她喵过了,这么一听还挺好听的。
喝完喜酒,我们走出去,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
她和我说她还是猫的时候就喜欢趴在这个台阶上晒太阳,现在虽然没有太阳晒,但是有我陪着她,她也很喜欢。
我想搂她,她让我别碰她,说还没洞房呢,我不守规矩。
我其实很期待她口中的洞房的,我这两年都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过。
晚_上我想和她睡,她锁了门。
妈的,到底谁不守规矩啊,新郎官还不能入洞房了。
第二天醒来,她难得有精神,嚷嚷着要去门口晒太阳
自打她变老之后我就没放她一一个人出去过(其实变老前也没有),我就拉着她的手,坐在了门口的楼梯上。
她眯着眼看了会太阳,傻笑了两声,很难得地往我怀里一靠,睡着了。
她这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
她的毛毡没戳完,枇杷树也没种。
我早该知道的,猫就是这样的动物,所有东西都没有睡觉重要。
我也没有睡觉重要。
太阳就这么暖洋洋地照着,我的媳妇坐在楼梯上,臥在我的怀里,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