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闻妈妈给楚坼拨了电话
　　她请楚坼，别再跟他们家的人有纠缠
　　她到后面有些激动，质问楚坼是不是要让她身边的人全部离开他才满意
　　楚坼那时在哄粥粥睡觉，他轻轻捂住粥粥的小耳朵，低头对上粥粥清澈懵懂的眼睛，喉咙梗塞
　　“妈，我知道了.”
　　闻妈妈听见楚坼答应地这么温顺，又沉默了会
　　她冷冷道，如果她再发现闻舟淡跟楚坼有联系，她不会再认闻舟淡
　　楚坼垂眸，看见自己的肚子将睡衣撑起了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粥粥抱着他，软软的小脸挨着他的肚子
　　这些是他们的孩子
　　他低声应答
　　“好.”
　　闻舟淡只有妈妈和姥姥了
　　至少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楚坼将被挂断的手机放到一边，朝粥粥撑起了一个温柔的笑
　　“我们以后不给妈妈打电话了好不好？”
　　粥粥的不懂为什么，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睛，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楚坼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粥粥别过小脸钻在被窝里掉眼泪，他摸摸粥粥毛茸茸的小脑袋
　　“别闷坏了.”
　　

大家！我建了个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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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坼再次见到闻舟淡，是在医院
　　那几天气温骤降，粥粥从学校回家就迷迷糊糊地要楚坼抱，楚坼把小人捞起来，摸摸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楚坼把粥粥裹得严严实实的，把人带去了儿科
　　挂号时一群医生围簇着一个人从门口把人推了进来，经过他时护士着急的呵斥引得他转头看了看
　　是闻舟淡
　　楚坼几乎呆在了原地
　　粥粥软乎乎的小脸趴在他的肩上，问他是不是妈妈
　　楚坼回过神，手有点抖，轻轻掩住了粥粥的目光
　　闻舟淡总是这样，这样擅长，让人担心，让人心软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远方叔伯又来纠缠
　　楚坼内心烦闷，哄着粥粥到了楼上的幼儿房，便下楼周旋
　　门铃乍响
　　闻舟淡像只炸毛的猫，从他阻拦的手臂下钻了进去，捞起袖子就挡在他身前
　　开战的同时甚至不忘给楚坼倒了一杯温水
　　楚坼眼前恍惚，眼前的人模模糊糊，跟多年前扛着扫把冲过来的小孩重影，一样无畏
　　闻舟淡像只小老虎，赶走亲戚后懵懵地坐在他身旁发愣
　　恍惚间，手指一暖，楚坼抬眼，与闻舟淡清澈透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楚坼心尖微动，湍潮汛涌，只余潋滟波光
　　筑好的城墙摇摇欲坠，几近瓦解
　　她总是可以这样轻易，轻易让自己所下的所有决定都轻飘飘揭过，翻篇，接着如溺水之人，无可救药般陷进她温和犹豫的眸中
　　

刹车失灵，车身不受控制地开始横冲直撞，侧翻前楚坼只来得及护住肚子
　　硝烟弥漫开，整个车皮几乎全瘪了下去，楚坼迷迷蒙蒙间撑开眼皮，又被浓烟呛地干涩地低声咳了咳
　　楚坼动不了，孩子圆圆的脑袋就抵在他的下腹，上不上下不下，卡在了那儿，他低低喘了两声，手指恰能摸到手机
　　他想保持清醒，却还是迷糊了
　　不然怎么会不打救护车，却鬼使神差打了闻舟淡的电话
　　他想自己应该是疯了，却又想如果自己这次撑不过去，死前只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未接通，楚坼意识昏昏沉沉，眼眶泛酸，却只是咬着牙，又想再拨出去
　　手指还未触及那杭联系方式，便兀地垂落
　　再有意识已经是在医院，冰冰凉凉地手术灯打在他身上，特别特别冷，他掀开眼帘，发现舟淡在角落，她在抹着眼泪，哭的七零八落，仿佛要失去了全世界
　　楚坼心尖缩疼，喉咙动动，雾气覆在了呼吸罩上，他用手指点了点示意，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片刻未离，手指一暖，被她紧紧握在手心
　　似有巨石在下腹碾压，楚坼的痛觉渐渐缓过来，受过的伤叠加起来都不及此时的万分之一，他想躲，却发现腰间使不上力，腰骨像是被活生生碾断裂，疼到几乎吸不上气时，抬眼便看见闻舟淡吓呆地懵懵神情，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他都担心她会哭脱水
　　冰凉的指尖微勾掌心，楚坼向回过神的爱人笑了笑，隔着呼吸罩，轻声道
　　“我没事.”
　　安抚的语言苍白又无力，他的血快将床褥浸透，闻舟淡忍着泪低头吻住楚坼的手指
　　“你要好好的，楚坼.”
　　意识慢慢模糊，像坠入深海，楚坼只是轻轻拉着她的手，很轻，却不愿放开
　　昏沉前最后的声音是仪器的警报，以及她忍着哭声的抽噎
　　楚坼不甘心，他不想，他还有粥粥，和两个新生的女儿，和确认心意的妻子
　　他不想死，至少现在，他要活
　　

楚坼出院时闻舟淡依旧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忙前忙后地准备着，楚坼腰伤未愈，坐在轮椅上被闻舟淡几乎裹成了个粽子，生怕着一点凉
　　粥粥趴在摇篮边好奇地观察两个妹妹，就是这样两个小小的软软的人，把爸爸的肚子撑得那样圆那样沉
　　粥粥用短短的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妹妹软乎乎的小脸蛋，结果被妹妹小小的手抓住，放进嘴里允吸
　　闻舟淡一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粥粥憋着小嘴，要哭的模样，沾着新生儿晶亮口水的手指举着，离他很远
　　“宝贝不哭，手指脏了是不是？”
　　闻舟淡忍着笑意，把小小的粥粥拢进怀里，拿了张湿纸巾细细地给小洁癖擦着手
　　一转头，看见本该在房间内修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转着轮椅来了
　　楚坼身子还未养好，病气未消，姿容似雪，只是简简单单穿了件白毛衣，高领，怀里还抱着一个在襁褓中安静睡着的女儿，美人如画，令人挪不开眼
　　楚坼有些心疼地向哭哭啼啼的粥粥伸出手，粥粥便很不给面子地从闻舟淡跑出来踉踉跄跄地往爸爸怀里钻
　　“呜呜呜呜呜X﹏X，妹妹坏……吐口水……”
　　小家伙抽噎地向爸爸告状，闻舟淡接过他怀里的女儿，便见楚坼轻轻抹去粥粥眼睛旁的泪珠，熟练地把粥粥抱到腿上哄
　　闻舟淡在一旁抱着女儿有些担心地望向楚坼的腰，粥粥不重，只是楚坼的腰旧伤未愈，生双胞胎时又遭新伤，如此反复，现在已经不能受任何刺激了
　　楚坼和闻舟淡对了对眼神，闻舟淡无奈，抱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喂奶去了
　　二人就这么过了一段养娃躺平的悠闲时光，直至一日，楚坼跟闻舟淡商量去见见妈
　　楚坼谈这个的时机非常不好，闻舟淡一边吻着他一边手都伸进他的睡衣了
　　房门反锁，窗帘紧闭，楚坼眸光迷蒙，湍潮汛涌，只余潋滟波光，忽的握住了闻舟淡扯上他衣领的手，嗓音微哑
　　“应该要去见见妈和外婆了.”
　　到嘴边的食物飞走了的闻舟淡十分不爽，什么也不愿做了，自暴自弃地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想睡觉
　　是她不想见吗
　　是因为她怕自己连累刚刚生产完的楚坼和三个宝宝一起被扫地出门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楚坼产后好虚弱着，被推推搡搡要是直接倒了，她可不干了
　　楚坼缓缓呼吸，又凑过来，长而卷的睫毛轻轻扫过白净的面庞，此时他不像威风凛凛的白虎，倒像是勾人的狐狸精，他软着声音道
“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闻舟淡叹了口气，转身便看见昏暗月光下楚坼那张姿容绝艳的面容，心毫无骨气地就软了
　　“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
　　闻舟淡没忍住，又倾身吻了上去，时不时轻轻琢一口楚坼软如花朵的唇瓣，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楚坼点点头，不愿逼迫舟淡太紧
　　他只是担心，担心舟淡与家里的关系恶化，担心因为自己，舟淡落到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楚坼左手牵着乖乖的粥粥，右手推着婴儿车，面上是未消的病倦气，却依旧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只是面上有些不安
　　姥姥冷眼瞧着他们，闻舟淡有些紧张，下意识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在了楚坼和三个宝宝身前，
　　姥姥正欲开口就被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
　　“太姥姥。”
　　粥粥接受到妈妈的信号，赶忙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喊道
　　姥姥看见粥粥明显有些发愣，似乎在出神，却下意识伸出了手
　　粥粥“咚咚”地跑进姥姥怀里，软糯的小脸蛋蹭在姥姥手臂，姥姥神色有些紧张，小心地抱起了粥粥，似乎怕弄伤了他
　　粥粥嘴甜，懂礼貌，姥姥跟粥粥玩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细软的黑发摸起来很舒服
　　“粥粥很可爱.”
　　姥姥松了紧绷的神情，难得面色缓和，跟坐在对面的闻舟淡开口道
　　闻舟淡带着轻松的笑意抿了口茶
　　“是楚坼教的好”
　　她的目光移向客厅，茶几上有方才楚坼切好了的一些水果，楚坼在厨房帮两个小宝宝泡奶粉，两个宝宝其实已经很乖了，快两个小时了才因为饿了哭了两声
　　闻舟淡只能看见楚坼的背影，毛绒绒的虎耳耷拉着，楚坼将蓝衬衫挽到了手肘，产后不久，却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宽肩窄腰，身量高挑修长，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小奶瓶在哄着喂孩子
　　姥姥见她看个背影都能出神，也知道多说无益，恨她不争气，道
　　“就知道夸他，我是管不住你，你妈妈那关你能过了就行.”
　　闻舟淡收回目光，手指玩着茶杯闷闷应了一声，心知希望渺茫
　　没想到那么突然，门就被拧开
　　姥姥的护工开的门
　　而门外，正是拎着水果的闻妈妈
　　几乎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只余下两个不通人事的稚儿奶声奶气的咿语
　　闻妈妈将水果放到了茶几上，目光瞥到了已经切好的水果，冷冷笑了笑
　　“看来我是多余了.”
　　楚坼将女儿放进婴儿车上，给两个宝宝都喂了奶嘴，匆匆忙忙进了客厅，他有些无措，闻妈妈走到他身旁，让他进书房谈谈
　　闻舟淡着急地快步上前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妈，楚坼只是朝她摇摇头
　　别跟过来
　　闻舟淡止住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闻舟淡攥着手站在原地，姥姥没说话，不愿意掺和，带着粥粥下楼去玩了
　　两个小女儿咬着奶嘴，眨巴着葡萄似的黑眼睛看着妈妈
　　

整整两个小时，书房的门再次打开，先出来的闻妈妈神色不变，不过没离开，拿着她的水果进了厨房清洗
　　楚坼神色放松，对上闻舟淡的眼睛，对她笑了笑
　　闻舟淡走近才看见楚坼一只手在yao后轻轻抵着，他的面容也有些泛白
　　闻舟淡护住了他的身后，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压低声音凑在楚坼耳边
　　“你该不会是站了两个小时吧？”
　　楚坼朝她微微眯了眯眼，笑了笑，低低的调笑嗓音带着钩
　　“我是瓷器么？闻舟淡？”
　　闻舟淡皱了皱小脸，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了
　　“别愁，会好的.”
　　楚坼简单回道，其余的没多说
　　很久又很久，后来的后来，闻舟淡才知道，楚坼在那天后，将他名下所有zi产全部转移到闻舟淡的名下，这是对闻妈妈的承诺，承诺如果有一天闻舟淡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可以全身而退，甚至能当一个小富婆
　　闻妈妈比闻舟淡想象中的，更爱女儿，更能让步
　　闻舟淡知道以后也没哭也没笑，只是开车去给妈妈送了束玫瑰，旁边的姥姥送了束桔梗
　　一起抚养她长大的两位老人，隔着mu碑笑吟吟地望着她
　　天气预报那天会下暴雨，楚坼本来约了产检要跟闻舟淡一起去，闻舟淡没跟他说就跑来看妈妈和姥姥
　　雨飘下来，闻舟淡把伞留给妈妈和姥姥，轻声道
　　“最近降温，你们别着凉了”
　　头顶一片阴影护过来
　　她抬头，转身，楚坼眉眼恬淡，带着无尽的耐心，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帮她撑伞，等她
　　从来如此，他一直在她身后等她，等她回头，等他们从头来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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