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三天没联系,我惯于口头上的放肆,说你下了班千万别来楼顶,我搁这偷人呢,他比你大
那天楼顶没有星星,有灯,颠倒的光从地面映照他,俊朗的五官变得柔和,盯久了总觉得头脑也该有一种倒立的充血,他不说话,我不说话,像很多年前一通通的跨国语音,我突然觉得沉默也是一种拥有,如果时光中只有一个人,那是连沉默也算不上的
他打破沉默,问我怎么一直不找女朋友,都是因为他吧
我有一个太告白的回答,半晌,鼓起勇气,说,我太夸张的思绪,无节制的浪漫,以及写作习惯,整个的合起来是一个情感上的肥胖症,除了你没人受得了,也就你了
他说:“但你永远不会喜欢我,你根本不是。”
我知道他指的什么,我们第一次摆在台面上谈这个脸红心跳的问题,可是他不应该和一个作家讲道理
我解释说两个男人还可以有一种蜡的甜
甜是热量,蜜当然也有热量的,可说到底,蜂巢里热量足够着火的不是蜂蜜,是蜂蜡,蜡的那种甜美是只能够用眼睛去品尝它的烛光
他给了我一个宠溺的黯败的微笑,我对上他不会有败绩,没想到我失了手,这次他不让着我
那天是我们的坦白局
骥说其实你一直在我身上找父爱,我说滚你的,骥说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爸爸了,不需要迁就爸爸,不需要迎合爸爸,不需要陪着爸爸胡闹
骥突然笑了,说自己就是很有城府的一个gay,十年前看到照片后就找喳喳摸清我老底了,我们的相识不是巧合,我们的邂逅里没有缘分,我踹了他一脚,陪着他笑,说承让了,在下段位比你高点,骥说你是的,搞死我了
我看着骥,就算是这样子盯着这个人,也根本不知道他躲在哪里,所以也是不能够知道什么地方会中冷枪,顶多,顶多是无可救药的一刹那看见自己的死因
我从楼顶下来,手机弹了两条骥式的废话,一条是路上小心,一条是我的任性打扰了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