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吗?”(广州话)我问老妈。
老妈说离爸爸回来还早呢,到时候等我们快过年,再和妹妹还有老妈一起离开外婆家,由小舅送我们回去爷爷那里。她说的也是广州话,毕竟她现在没有回老家,平时也和我们说习惯了。
等和老妈打完电话,我肩膀突然被人用手用力拍了拍,吓得我一哆嗦,回头一看是诗琳。
“待会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钓鱼?”她抬高了语调,语气颇有起伏地说道。
“你吓死我了,那么用力”我没好气地吐槽了她一句。她哼了一声,眯着杏仁眼撇撇嘴,说是我之前先吓她的。
说着诗琳随意地拉过来一张小椅子,坐到了我右边,现在我左边是妹妹,右边是诗琳。 她又问我和妹妹是不是在百岁大寿酒席后就走了,她刚才听到我和妹妹在打电话。
“我们讲广州话你都能听明白?”我有点诧异。我刚刚和老妈还有妹妹全程都没有用老家话讲话。之前我和妹妹在广州,也是和她说老家话和普通话的,她不太会讲广州话。
“我当然能听懂,只是不怎么会讲!”
诗琳举起一只手,握成拳挥了挥,有些气恼地样子。
诗琳说她都进广州玩过很多少次了,小时候看电视也是经常看珠江台和tvb,怎么听不懂广州话了。
她侧过视线看向妹妹,大大咧咧地吐槽妹妹,说她怎么在老家也和我一起说广州话。又继续转换目标吐槽我,说是老家人在老家就应该说老家话!
“唔……”妹妹歪着脑袋,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又犹豫了一下,眨眨眼看向我。
“那你才是xx(老家)人,我是外地佬和你不一样行了吧。”我随口开玩笑吐槽了她一句,也算是自嘲。
毕竟我现在确实说老家话都有点不流利了,语速一快就容易出错,说慢点倒还行。
没想到诗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讲!”,她眼眶开始泛红,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着急地跺了跺脚,又晃我的肩膀。
“哎唉!你不觉得我现在讲xx话不太流利了吗,我是说我这个啦”,怎么反应这么大?马上解释了一句,
“也是…xx(妹妹)都讲得比你好…”诗琳松开了我的肩膀,一手捂着起伏不大的胸口,呼了口气,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妹妹。
“不,诗琳姐…”妹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说法,连连摇头,曲起手臂焦急地摆了摆手。
“外婆在厨房每次和我说“xx”咯,我都听不懂,问才知道是“快好了”…”这个词在老家话的意思是快到了,和广府白话发音区别很大。
“哥哥讲得比我好太多了,我还有好多词语都听不太懂…”
妹妹比了个手势,夸了夸我,转动黑眼睛和我对视,认真地说自己还有好多不会的。
有点心虚,这个词的说法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在平时里的语境可以被类似的词代替,用得没那么多。
“你就别帮你哥说话啦!”诗琳打断了妹妹的话,语气有点重。
“他和你不一样!你一直在广州,他小时候和我都是在xx(老家)这边……”诗琳说着后面声音逐渐变小了点,侧过了脑袋,并拢起双腿。
耳边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她随手抓起了脚边的一根小木条,胡乱涂画戳着泥地面。
“嗯……” 听到妹妹轻声嗯了嗯,没有再说什么。
她轻抿着嘴唇,表情变得暗淡,不再看向我和诗琳这边。一只手拖住了腮帮子,胳膊肘抵在大腿上,安静地看向湖面的方向。
我跟随着妹妹的目光,午后的阳光像一层纱轻轻地笼罩在山坡上。风徐徐吹来,带着树木和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鱼塘的水面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鸟鸣依旧清脆悦耳,阵阵风吹过,地面上的枯叶被卷起,女孩们耳边的发丝随风扬起。
空气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变得有些沉默了。我觉得是因为我说错话了,弄成了现在这样子,一时没想到该说点什么缓解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