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了嘴也就没多说什么，之后和锦桔的事情暂时没什么能说的。
老爸也有回来，回来我和妹妹给她开门时。还是总见到眼上架着一副黑眼镜，虽然还是一副严肃皱眉的表情，但也明显感觉到老爸有些疲累。
妹妹问过我一个问题，有没有觉得爸爸总是在皱眉。
我猜老爸总是板着面孔皱眉的表情，应该是平时皱眉惯了。现在想放松肌肉舒展开眉头也要可以控制才可以了。
“那如果一直笑习惯了，哭会不会也像在笑……”
我和妹妹分析了一下，妹妹又一个问题。她皱了皱眉毛，还扯我的裤脚。
这我也习惯了，妹妹和我说话总会触碰我的，有时候是轻轻拉我衣角，有时候是碰我手和胳膊，有时候是轻轻戳我和拍我肩膀。
“不会吧……”我觉得没啥问题，安慰了妹妹几句，让她不用担心这个。

妹妹虽然喜欢笑 ，但也不是一直笑啊。
而且妹妹的表情挺丰富多彩的。特别是妹妹哭的时候，紧闭嘴唇，又吸鼻涕，眼角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垂落打散在脸上散开成一道道水痕。
却又总抹眼泪掩饰，还要强忍不哭出声音，但却总是失败地发出呜咽声。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地。妹妹的哭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老爸和老妈有时候时，我和妹妹也在听他们。他们总是会单独聊聊一些大人的事情的，我和妹妹还算小孩，可能不适合和我们聊的东西。
不过还是有些东西在一家四口的聊天能被提及。爸爸最近经常回爷爷奶奶那里。他最近工作的地方也离老家不远，在那里附近负责一些项目。
爷爷则是身体还是那样差，走路已经完全走不稳了，可以说是走不动了。要人搀扶着，或者扶拐杖一顿一顿地走才可以。
去医院检查，脖子后面有个鼓包肿起压迫了血管，大脑供血不足，有各种老人病。
爷爷记忆变差了更多，老爸说他有时候居然认不出他的长子的自己。
老爸谈起这个时，都长长地叹气，“哎——”。还会发呆个几秒看向某个方向，但又会很快恢复过来，之后又把脸孔沉静下来。

好在外公外婆身体还算硬朗，不过奶奶和外婆也都有驼背了。
经常外出的老爸，脸上的皮肤显得有些许黝黑泛黄。
他在家喊我和妹妹时，都是喊我们名字。
一家四口在的时候，圆桌坐的顺时针次序是妈妈，爸爸，我，妹妹。
围坐在圆桌前,菜肴馥郁香气氤氲在空气中。风扇时而发出阵阵嗡鸣。
妹妹基本从来不和爸爸坐一起。
“你们最近在学校感觉怎样，讲一讲？”
老爸问了句，边喝老妈端来的汤边问我和妹妹。
妹妹专心拿筷子吃玉米，小心地用筷子戳进去中心空洞里，侧着脑袋吃。

“我觉得没啥能说的”
看了妹妹一眼，她拿着筷子没作声，感觉她没打算回应。我先敷衍一句。
“什么都可以说”老爸皱眉了，呵斥了一句，“这点问题都不会回答，以后在社会，别人问你工作上的问题，你怎么办？”
老爸又说了几句，最后一句话是大概是说我这么内向木那的不能像书呆子一样，出来社会没饭吃，以后肯定会吃亏。
“……？”用鼻子吸一口气，不打算争辩。
我还是被老爸这种用什么过来人的视角的教训感到无语。
我的成绩没得说了，其实地方能说的还是能说很多的，顶多有时候吐槽我的字不好看，肯定作文会扣分。但我觉得写得整洁不就行了？追求好看对我来说太累了。

***猛料了，爸爸在农村长大上学时，跟一群小伙伴爬拖拉机，然后从上面掉下来，摔断腿去医院接骨，被爷爷痛骂和呵斥了一顿。
老妈说爸爸明明小时候比我和妹妹调皮多了，还总指责我们干什么，妈妈是坏笑的表情。
我则是惊地张大嘴巴，妹妹也应该差不多。看向妹妹时，她捂着嘴，哼哧地有些声音，感觉就要笑出来了，但妹妹最后还是紧闭嘴唇克制住了。
老爸摸了摸下巴咳嗽了一下，也没反驳妈妈。不过妈妈还是说着说着就在夸赞爸爸了，说爸爸在老家市里在农村上学，镇里上初中，考上了老家市里最好的高中，再考来了省城的好大学，是非常厉害的。说我和妹妹遗传了爸爸的好基因。
emem，老妈的表情还挺骄傲的。妹妹听妈妈讲时适时地夸了夸，这让老爸连连点头，也能感觉到爸爸嘴角也有笑了。

emem，老爸果然还是好面子的，不只是在外人面前，在家人面前也是。
最后老爸还是夸我们了，说我和妹妹确实做的都不错，让我们继续加油，老爸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爸你放心啦，我和哥哥一直都很努力啊”
妹妹也接着我的应付的话，也笑着也是很是天真地回应了一句。
虽然有些隐隐的畏惧，但当爸爸能平和说话甚至夸赞我时，我还是会愿意和他说一些话。
老爸提起他在工作时遇到滑坡等之类的灾害和工作上的事故时，听得我眼皮直跳。
“很危险吧，平时要小心注意啊”我提了一嘴，还是会有些担心。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哪能不知道？”老爸摆了摆手，也顺便推了推镜框。
老爸的这句话让我很想吐槽，这明明根据计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尽量不反驳老爸的原则我和妹妹还是遵守的，也知道，我们一顶嘴他还是会生气骂人，甚至骂得很难听。
他和妈妈聊起了家常，问我和妹妹在家的学习情况以及生活。
妹妹说了些她在学校的唱歌表演，作为少先队班级代表升国旗，考试拿了班级第一，运动会去跑步拿了奖牌，手工课做的手工等事情。
老爸冲妹妹点头，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做的不错，保持”

老爸说的是粤语，声音还是比较认真严肃的感觉，但似乎应该能听出欣慰的感觉？
“哦……一定。”
妹妹张开樱红的小嘴成了扁扁o形，感觉她愣了好几秒才回应。
我眼神看向妹妹的眼睛，妹妹也偏头看看我，视线交汇间完全能感受到妹妹的那种愕然和惊讶。
老爸居然真的又在夸人了，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这算是这段时间家里有些尴尬，却有些温馨的日常交流和闲话。
爸爸似乎性格也好了很多，但也可能是因为我和妹妹，真的已经做到了他要求吧。我就不说了，妹妹也是，在小学，成绩上基本做到了次次班第一第二。
不太确定爸爸这样转变的原因，但总归是好的。
我也说了些不少秋游艺术节等之类的，也下意识说了不少我同桌兼女朋友锦桔的事情。
但也没办法，现在我在学校很多事情，都是和同桌兼女朋友关系很大的。我觉得我说出来的部分不算过分。
妹妹安静听着吃饭没有怎么插话，主要是老爸老妈在和我说，偶尔说完问妹妹几句妹妹就会来应付一下。

“你同桌叫什么名字？”
老爸突然问我同桌的事情了。
我就顺着回答下去了，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尽量让说辞都符合正常。
老爸还问了不少我同桌的成绩，平时怎么相处，我在学校关系怎么样。我说我们关系还算不错，是很好的同桌。
“你觉得同桌长的好不好看？”（说的还是粤语，翻译过来有点奇怪，我爸说的是靓不靓。）
老爸的表情我有些看不懂，问这个问题时表情很难表述，我只能说很古怪。
“我觉得她还可以吧，挺好看的。”我下偏了偏视线没看爸爸的脸，缩了缩脖子，向后靠向椅背，尽量大方地说了心里话。
但确实挺心虚的，毕竟锦桔是我的女朋友，爸爸是绝对不允许我早恋的。
“咕噜咕噜”。听到了喝汤的声音，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妹妹喝了几口后，嘴唇微抿着一言不发，拿着碗就站起来就离开去厨房了。
哎，妹妹还是有些沉默的，在爸妈都在的时候。她好像不怎么爱多说话。于是和爸妈说话最多的就是我，不得不及时应付回答，应付问题真麻烦啊。
如果妈爸多问妹妹问题，我是不是就能解放了……但爸妈好像也习惯了妹妹少说话的表现。
我也问过妹妹，为什么和我说话时那么活泼多话，和爸妈说话就比较沉默。
妹妹的回答是她觉得没什么可以和爸妈说的，而且多说多错，有时候会挑话里的意思来教训我们。

现在感觉确实挺有道理的啊。
妹妹起身去厨房盛饭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听训，身边没人了。
“你们是关系好，但注意千万不能早恋。”老爸侃侃而谈，说起早恋成绩下降，影响未来，学习是多么多么重要。
别以为我现在年级第一就很牛了，全市比我牛的人也有大把。巴拉巴拉之类的。反正就是说千万不能早恋。
“爸爸你想得倒美，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我”我最后反驳了一句，装作很正常的样子。
不过还没等老爸说话，就听到了厨房里妹妹比较大声的说话声。
我们的餐桌就在厨房前很近的地方，完全能听到说话声音。
“哥哥这么优秀，肯定有人喜欢啊。”感觉妹妹的语气和语调都有些上扬。
妹妹端着一碗饭，边轻轻走边，边一脸笑着开口，眼神看向的是爸妈，没有看我。
“我会帮忙看住哥哥的，不让他早恋，有情况肯定报告！”
妹妹很是语气天真地笑着说了一句，接爸妈的话在我身边放下碗，抬起手指比了个手势，语气和声音还有些娇憨。
这好像让妈妈有些乐，和妹妹说话调侃开起了玩笑，让妹妹看好我，妈妈也在捂嘴呵呵笑。

她坐在我身边时，看向了我，嘴角笑着弯起弧线，也向我眨了眨眼睛，却没和我说话。
坐下来优雅地继续吃饭夹菜，边应付爸妈。爸妈自然是在笑了，妈妈捂着嘴笑，似乎觉得很有趣，爸爸则是咳嗽了下，不过还是向妹妹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爸好像真的性格变好了一些，也不像小学那时，总骂我，让我到了根本不想他说话的程度。
晚上的聊天日常结束了，我和妹妹走吃完了爸妈还在聊，于是由我收拾碗筷，和妹妹一起去厨房洗碗。
这些小事爸妈觉得交给我们做是很应该的，我和妹妹也觉得没什么。
我拿过一条干净的抹布,在水龙头下沾湿,挤出几滴洗洁精。身边的妹妹也在不慌不忙地拿着碗在水盆里洗碗，白白的手指上沾染了油污和泡沫。
妹妹很是娴熟细致地擦拭着碗，神情也非常专注，手指灵活地地灵巧地擦着碗。
“……”
我用余光看着妹妹，有点想说点什么，就是问问刚刚她说的什么意思。但考虑到外面的爸妈可能听到就忍住不问了。
我感觉其实妹妹那句话也是帮我解围吧，我相信妹妹肯定不会告密的。那也就没必要问了。
好像我在学校时告诉过妹妹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伤害她。那次是妹妹被人偷钱来找我帮忙解决问题后的事情。
我也记得之前妹妹和我说过，她永远相信我站在我这一边，会永远支持我的。
那时候妹妹还那么小个，平时还总扎很儿童感的双麻花小辫。那时候就在那么庄重地承诺了，语气又憨又坚定。
确实感觉妹妹挺认真的，就连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妹妹认真承诺时的表情和一些动作的画面，存留成了记忆碎片保留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妹妹还有没有记得，也可能已经忘了吧。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忘了也很正常。不过就算她已经忘了，也完全不会影响我对她的信任。
“哥哥，你去把这喷水倒去洗手间吧，剩下的我来洗就行。”
妹妹用胳膊顶了顶我的腰，吩咐了一句。
那盆洗完的水已经是有很多白色泡沫，浑浊的黄色油污飘在了盆面上 。
“行”默契地端过水龙头下的拿个盆，端到卫生间，倒进一个专门的水桶里。
这些水还能冲厕所呢，可不能直接丢。妹妹很勤俭节约，一点水也不想浪费。
妹妹说的是这样每个月花家里的钱那就能少一些，节约也是好事。而且妹妹平时也会对价格有注意了。
妹妹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挺多次我跟妹妹一起逛菜市场。
妹妹问猪肉摊的老板娘能不能卖便宜一些， 老板娘觉得妹妹非常可爱，语气活泼会说好话，有礼貌。
不给的话，妹妹就自然地，遗憾地撅起嘴唇，会摆出很失落的表情，老板娘就挺多次都愿意便宜一些。
许多熟悉的摊主，比如卖鱼的粗犷豪放的大叔，经常被我们扫荡多春鱼，鲤鱼等各种鱼，也都对妹妹挺和善的。
也有摊主随口问过，知道我和妹妹基本是两人持家的事情。
还有砍价什么的，妹妹对付不同的摊主，自有一套方法。有时候看似用弱弱的语气，分析应该降价的一些原因。
实则口才伶俐，有理有据，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用卖萌大法。表情也控制得很好。结果就是经常能说服摊主们。
妹妹也根本不是爸爸说的不爱说话，不怎么会和人聊天。
妹妹其实很会说话，也真的很聪明。这时候我就觉得妹妹完全不像小学生，真的挺厉害的。

不过还有些幼态的脸，虽然有发育，但相比锦桔来说，是还算青涩的身板，还是不算高，以及些许软蠕的声音，偶尔的天真，都在提醒我，妹妹才是个小学生。
“你厉害啊，我感觉我完全不会说。”我暗暗咂舌，边跟妹妹聊天，帮忙提着东西的时候夸了夸她。
“是哥哥你总让我来问，现在我当然比你熟悉很多啊”。
妹妹当时吐了吐舌头，一手扶着我的胳膊，很是得意笑弯了眉毛，轻盈地迈步蹦了蹦，马尾一甩一甩地随着妹妹轻快的步伐跳跃。
emem，虽然妹妹也确实会砍价和说服摊主这种高端技能。我现在可不会像妹妹这样幼稚地蹦跳走路，挺难为情地，也不符合我的习惯。
妹妹似乎很得意嘛，那我自然不会打击她。只是应和继续夸她。

想想如果是诗琳这么对我说的话，我下意识就会想吐槽她，让她别得意到把屁股翘到天上。我觉得我的区别对待完全没问题，表妹诗琳吧，我感觉就是就是性格有些跳脱。
我自认为诗琳也是我很重要和在意的人，是我记事以来童年最早的玩伴和好朋友之一，也是我在意的家人。她也让我的留守在乡下的时光多了很多乐趣和美好。
但夸诗琳，很容易让她得意到找不到东西南北，然后不断自夸。甚至有时候还会抬高她自己，然后得意地来嘲讽我。
所以很小时候，原本那个腼腆害羞，容易被欺负的跟屁虫去哪里了。所以吧，现在吐槽她，可是很有乐子并且没有心理负担的。
确实偶尔还会挺想见到她的，不过也可能不是想表妹这个人。我应该主要是在在怀念过去在老家农村玩，有爷爷，有果园，有小河无忧无虑的时光罢了。老家的老房子，田野，果园和小河，仍然是我精神的家园。

妹妹就不一样了，被夸后还是会很谦虚的，有时候认为自己还做的不够好。当然越夸，看妹妹的笑和有些害羞的表情，妹妹还会谦虚地回复我。但还是会有有压制不住的藏不住的得意时显露在脸上。
周末难得老爸提起全家一起去逛海珠湖游玩欣赏一下。
我稍微躲在房间打电话，告知了一下锦桔我爸妈都在家。也不能出来找她。
锦桔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当然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吐槽她要出去上辅导课，回家还要带弟弟，真的很累。
于是她又撒娇了，说什么老公之类的话。之后又改成她是姐姐要见我这个臭弟弟，来给她好好欺负疼爱一番。
我觉得我女朋友还是很厉害的，扮演还能够无缝切换。
只是叫我弟弟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被真弟弟听到了，弟弟会怎么误会和看姐姐？这不会很奇怪么？她怎么跟弟弟解释最好？
算了，我觉得锦桔肯定能处理好这些事情，应该也不会私密对话时被弟弟听见，我还是相信她的。

我也想到了如果我叫一个女生妹妹，说我作为哥哥要好好“疼爱”她。
已经能想象到被妹妹看到和听见时，这种诧异惊奇，还会觉得我有些恶心的场景了。
有点恶心到自己，可能在妹妹面前还要颜面尽失了，失去现在的还算不错的自认为比较完美的哥哥的形象。
挺多事情我都刻意在妹妹面前做到最好，生活中也注意细节。也不想让妹妹讨厌我，想做自己认为的比较完美的哥哥。
虽然确实有些累和麻烦，但现在还是很成功的，妹妹也确实一直很崇拜我。